第三章 沽名釣譽

「唉……」

早晨。良介起牀確認自己的狀況後嘆了口氣。連着兩天被吸取生命力，損耗似乎還是太劇烈了。小弟依然安分守己地待在那兒。本來它每天早上都那麼有精神地打招呼，現在卻沒有任何反應。

「好空虛……」

他緩緩爬離牀鋪，進行上學的準備。由於和平常不同，不需等待總是強調自身存在感的小弟沉靜下來，此刻良介又沒有心思浪費力氣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因此花的時間比平時少了將近三十分鐘。

「有什麼好空虛的，覺得空虛也無妨的我其實更空虛啊……」

他換好衣服，走向浴室。

刷牙洗臉。

只是這樣而已。

後方，一直穿不好新制服──扣不好裙扣──的裘兒晃了過來，鏡子中甚至映出了從裙子底下略微滑落的屁股，良介依然沒什麼感覺。

「爲、爲什麼良介哥已經起來了！」

裘兒紅着一張臉，跌跌撞撞地跑開了。凱薩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在後面。良介抓抓頭，嘴裏嘟囔道：

「早飯是啥呢……先上個廁所吧。」

他梳了梳那頭亂髮走向廁所。雖然小弟放棄了主要功能，不過另一方面的功能倒還健在。

「裘兒，你拿到我的裙子了啦！」

莉薩菈急急忙忙地踩着樓梯上來。這房子雖說是獨棟建築，卻也不是什麼豪宅，因此莉薩菈跟裘兒同樣睡在一樓的和室。

「又是那副不檢點的樣子啊。」

良介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把感想說出口。

「哇！」

驚叫出聲的莉薩菈當場停在原地。她只穿好了制服上衣，下半身僅有一條內褲。

「你、你你你你，你爲什麼已經起牀了啊！」

「就是這麼回事。那傢伙算盤打得可精了。」

莉薩菈自己往樓梯跳去。

良介右手依然沒有鬆開，左手則擦去額上汗珠。仔細一看，莉薩菈腳站在走廊上、雙手撐在下面數級的階梯上，保持不平衡的姿勢……而良介正抓着她的內褲。

「怎樣啦。」

「好痛……」

莉薩菈在操場上仰天長嘆。一早，教室黑板上就貼了張中學•高中部都得參加的全校集會通知。雖然裏頭沒交代內容，不過應該是要宣佈什麼大事。

明明身爲始作俑者卻講得這麼殘忍。莉薩菈隨即一百八十度地轉向，把屁股朝向良介跑下樓梯──

操場上尖叫四起，有半數人甚至因此驚慌失措。

「就算這樣……也還有其他辦法吧？比如說臨時報名參賽之類的。」

「我要先聲明，那件事怎麼想都是你自找的喔。」

「………………」

「呃，我現在該不會非常令人失望吧？看見這景象卻沒有絲毫感動的我，該不會令人很失望吧？」

「「「「喔！」」」」

良介淡淡地陳述感想，同時向前踏出一步，抓住了快要滾下樓梯的莉薩菈。說是這樣，不過就算冷靜到了極點而處於明鏡止水狀態，良介的運動神經依然不怎麼樣。因此他也只能先抓緊抓得住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各位熾熱的情感，我確實接收到了。那我，我便在此宣佈──今年，我們要舉辦桃園學園開池紀念泳裝大賽！」

接着沉默了一秒。

「現在大受歡迎的寫真偶像──伊莉雅小姐，突然決定轉來我們學校了！」

「哼。」

玉野很做作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對不起。」

莉薩菈無視周遭的喧囂，只是抱胸盯着伊莉雅看。

「因爲空虛？」

「他應該很有眼光吧？」

「莉薩菈，看樣子想跟伊莉雅競爭的話得先爭取學生們的票纔行喔。這可能會是一場苦戰吧？」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時，伊莉雅已走下了臺，不知爲何臺上的人換成了玉野。

在他介紹的同時，伊莉雅也上了臺。毫無疑問，就是那個伊莉雅，而且她還穿着桃園學園的制服。

雖然不曉得答案爲何，良介眼角依然泛出了淚水。

這話說得堂堂正正斬釘截鐵。良介雖然因爲她的魄力而點頭，但是看見臺上那微笑揮手的寫真偶像身影……就算昨天發生了那種事，他仍然覺得伊莉雅的內在或許跟外表一樣可愛。

一度陷入狂熱狀態的操場，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安靜下來。

擔心的喊聲立刻轉爲驚歎。莉薩菈就像只貓一樣在空中翻身、然後靈巧地在樓梯上着地。那充滿彈性的肌肉翩然起舞，展現出了純粹的肢體美。

「沒辦法，會滑下來嘛！」

接着她絆倒了。

操場上的男生們，宛如訓練有素的士兵般異口同聲地回答。

「咳，今天要跟各位報告一件事──本校來了一位不得了的轉學生。」

※　※　※

「先穿裘兒的頂一下不就好了？」

嗖。

「活生生的伊莉雅泳裝姿態。」

「好，諸位先冷靜下來吧，我還得解釋計分方法呢。得票數第一的女孩得三分，第二名兩分、第三名一分，第四名則是零分。而開池當天，將由精心挑選的三位審查委員……不，是三位裁判各自替中意的參賽者追加一分。也就是說總共九分。」

「怎樣啦。我的腰比那孩子細啊。」

「咦？我？」

不過周圍的反應倒是不太一樣。

「也對，畢竟胸圍差距那麼大……」

就像這樣，意外地有不少人表示肯定。

除了空虛外什麼也沒有的靈魂，似乎在向良介訴說着──如果想知道什麼叫做人生、何謂充實的青春，那就摸下去吧！如果有更進一步的勇氣，就扯下那礙事的布吧！

「想趁機搜索特異者吧。伊莉雅也是一級死神喔？」

「這個嘛，『對玉野學長怒吼的女生』這點算是有名吧，只不過跟『可愛』一詞完全相反就是了。」

「「「「想！」」」」

紅髮少女食指頂着食指，嘟起嘴抱怨。

「唔……欸？」

他臉上有種莫名的興奮。

「喂──喔喔！」

莉薩菈回過頭說道。

就這樣，全校集會結束，良介與莉薩菈並肩走回教室。現在有必要好好討論今後的方針。

「呼，至少避免摔下去了。」

「她該不會真的只爲了參加泳裝比賽而轉學過來吧？」

玉野高聲宣佈。

「你還真的很討厭伊莉雅耶。」

「總而言之，良介，你是我的參謀。無論如何我都要拿下第一名，給那個伊莉雅一點顏色瞧瞧！」

「你啊……就算這樣我還是在家啊。穿成那樣到處亂跑怎麼行？」

「規則很簡單。週五中午會讓各位進行賽前投票，對象不管是中學部或高中部都可以。得票數前四名的，就能取得開池當天的泳裝比賽出場資格。我可愛的女孩們，這樣懂了嗎？今天是週四，所以這兩天就是你們替自己宣傳的時間。只有在宣傳期拿下勝利的維納斯，才能得到讓夏日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權利。怎樣啊，各位兄弟，期待吧！」

說到這裏，玉野不知爲何對良介露齒一笑。

「安靜、大家安靜。接下來，就由本人──昨天放學後選出的開池典禮實行委員會委員長，向各位報告一個美妙絕倫的好消息。安靜地聽我說吧。」

「畢竟是個色狼嘛。」

「我說啊，莉薩菈。」

莉薩菈把頭轉了回去。此時，高中部的校長總算走上了司令臺。

「不要啊──────────────────────！」

不過，內褲就這麼滑了下來。

「她打算自己先找出目標締結契約嗎？」

良介雖然找到了解釋，不過莉薩菈的眼神卻逼得他把話給吞了下去。接着他老實地說：

結果，就是良介等人得在這個大熱天底下站在外頭。由於隊伍是按照座號順序，因此加賀莉薩菈就站在加賀良介的前面。

「我、我受不了了啦──────────！」

「呃，露出了一半的臀部啊……」

「唉呀呀，真沒辦法。」

玉野最後又拋了個媚眼跟飛吻，這才走下司令臺。

「豈止討厭，就算說是痛恨都不夠。我話先說在前頭，如果上了那張臉的當，可是會喫大虧的。那傢伙的個性簡直差勁透頂。」

「因爲……你平常起得比較晚啊！」

更重要的是，那充滿彈力的兩團肉，彷彿在引誘人家碰觸般不停搖晃。

「…………」

「我有時候會覺得……莉薩菈，你實在很脫線、而且總是靜不下來耶。」

眼前有兩座白色的小丘。小丘帶了些微桃紅色，上頭更有一半面積爲白布所覆蓋。它們雖然緊繃，看起來卻十分柔軟。

「至於第三人呢，考慮到比賽的中立性，將特別從校外挑選──也就是從朝谷鎮上找出能與本人在帥氣度上一較高下的男性來擔任。不過，爲了避免比賽出現任何不公平的狀況，他的名字會保密到當天才公佈，敬請期待♡」

「滑下來？你說裘兒的裙子？」

「平常也不會那樣啊，都是裘兒穿了人家的裙子，我纔會……」

哀嚎再現，莉薩菈跟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樓梯下。不過良介卻清楚看見了雪白的屁股與大腿根部、還有那一閃而逝的紅色密林……

「所謂的色狼，也就等於是懂得女孩子美麗之處的專家吧。」

「誰曉得啊！」

「雖然沒什麼機會派上用場就是了。」

「很好，大家很懂事嘛。那麼，你們想聽我報告嗎？」

臺下一陣興奮的吼叫。

「這人本來就是個不擇手段又膽大包天的傢伙，但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光明正大地轉學進來。」

「嗯，我知道。雖然大家都是剛轉學過來，不過伊莉雅可是知名的寫真偶像對吧？相較之下，我的知名度還遠遠不及。」

雙臂撐在樓梯上的莉薩菈輕聲啜泣。她的鼻子因爲生得太挺而撞上了。

啪喳。

驚聲尖叫。蹬向走廊的腳。飛躍的肢體。良介被甩開的右手。

「那麼衆所矚目的裁判呢，就由本開池典禮實行委員會委員長、維納斯的寵兒玉野光獨斷決定。我所選上的，都是有絕對自信能看出女性之美的精銳。首先是本人玉野光，再來是二年Ｂ班加賀色狼介……喔不，是加賀良介！」

「咕嘟……」

搞不清楚狀況的當事人連連眨眼。

這招效果超羣，這簡短的幾個字沒兩下就滲透了吵鬧學生們（主要是男生）的腦袋。數秒後，操場便籠罩在寂靜之中。

「嗚嗚，早上好悽慘啊……」

「呀────！」

莉薩菈聽見良介咽口水的聲音，轉過頭來。

似乎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實際上應該是「咚」之類沉重的聲音纔對啊……

莉薩菈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氣勢洶洶地打開門，準備走進教室。

「等等，你這不是馬上就扣分了嗎？」

良介想像了一下男生們落荒而逃的樣子，伸手抓住了莉薩菈。

「莉薩菈，我知道你因爲伊莉雅的事氣血上湧，但至少別忘了僞裝啊。」

「呃……啊、啊哈哈哈，糟糕糟糕。啊～咳。」

莉薩菈輕拍自己的臉頰找回微笑，這才走進教室。

不過這番努力似乎沒什麼用。

教室裏，大夥兒正熱烈地討論關於伊莉雅的話題。男生自然不在話下，女生也因爲有藝人來學校而興奮不已。

「唉，這也很正常啦。」

良介苦笑着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你沒興趣？」

「不，我可是會特地將廣告影片存進手機的忠實支持者喔。不過一來被你吸走了性慾，二來又看到了昨天的爭執，因此現在的我根本提不起興致。」

「喔？這還真稀奇呢。」

莉薩菈不知爲何看往良介的反方向輕聲這麼說道。在她的視線彼端，可以見到美菜慌慌張張地進了教室門。

「良介同學、莉薩菈，不、不好了！」

「怎麼啦，美菜？」

「發生什麼事了？」

「是轉學生！又有人轉來我們班上了！」

美菜的口氣有點急。

「又有？莉薩菈不是纔剛轉來嗎？」

「嗯～既然老師這麼要求那就沒辦法了。嗯，我是加賀伊莉雅，請多指教。」

「勝算是有，卻沒那麼簡單。必須想個計劃纔行。」

「莉、莉薩菈，總之先想辦法收起你的殺氣吧？」

「伊莉雅那傢伙，還是一樣愛用些卑劣的手段～！」

「幫忙？」

毫無疑問，這人很清楚自己在火上加油。

「認識？」

「因爲……伊莉雅都跟大家成爲朋友了，卻連朋友的名字都不曉得……好不好嘛？」

「那個～人家可以坐那個位子嗎？」

同時這麼告訴大家。

莉薩菈閉上眼睛思考。

「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囉。」

「莉薩菈的？」

「是的。所以，人家可以請老師幫個忙嗎？」

「那當然。」

「畢竟同班同學是重要的票倉嘛。如果能奪得同班同學的票，莉薩菈的票必然也會減少。更別說莉薩菈才轉學過來沒多久，在其他班級的知名度還不高。」

這番話讓教室嘈雜起來。

這時，伊莉雅戳了一下亂橋的肩膀。

「是啊，但即使如此還是要來我們班的樣子。我剛剛在教職員辦公室外頭聽到的。」

美菜也陷入沉思。不過她本來就消極退縮又不敢拋頭露面，良介實在不怎麼期待這個青梅竹馬會有什麼好點子。

說完，她便微微歪頭盯着亂橋看。

「再想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倒不是，我可以保證。」

聽見良介說明，莉薩菈壓低了聲音「哼哼哼」地笑着……恐怖，非常恐怖。

神情複雜的美菜向良介搭話。

「原來如此。良介說的確實沒錯。」

「這樣啊，那麼……嗯……」

「等、等一下！我不知道喔！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莉、莉薩菈，你認識伊莉雅同學嗎？」

說着，伊莉雅跟亂橋便走進了教室，彷彿被莉薩菈的聲音吸引過來一樣。當然，教室裏頓時起了一陣大騷動。

「嗚……」

（莉薩菈應該也不能指望吧。這麼一來，只能靠我這個參謀絞盡腦汁了……）

「喔～是大平同學啊？以後請多指教囉～」

「說的也是呢……」

「她是敵人。對我來說，那傢伙是非得解決不可的宿敵。」

莉薩菈盯着良介看。她的眼神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不安。

到了午休時間，喫完便當的良介開口：

「如果像這樣成天散發殺氣，本來能拿到手的票也會跑票。更別說還有伊莉雅在那裏挖牆角了。」

良介靜靜按住自己的胃……

「就算不那麼做，伊莉雅同學應該也會贏啊……」

「還辦不到咧，這樣子拿不到學生的票喔？」

「贏是會贏啦……她是想搶莉薩菈的票吧。」

※　※　※

「那該怎麼辦？」

以開朗的聲音說道。

伊莉雅持續在下課時間進行自我介紹宣傳，漸漸地連其他班級的學生也跑了過來，她的票更加穩固了。

上課時良介也在思考，但還是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咦～可是可是，伊莉雅在電視上也只有用『伊莉雅』這個名字耶？」

亂橋打量莉薩菈周圍。大家似乎都想坐在伊莉雅的旁邊，因此全都別過了臉，避免眼神跟老師對上。

良介的胃袋不停翻滾，而伊莉雅更對着面如土色的他露出微笑。

往旁邊一看，莉薩菈則像只豎起全身毛的貓，如臨大敵地瞪着伊莉雅……

旁邊的亂橋出聲詢問，不過對在場羣衆來說她只不過是個陪襯罷了。

三人就這樣嗯嗯啊啊下去，不知不覺上課鐘聲便響了起來。

「你想說我不如伊莉雅？」

聲音平淡，卻聽得出其中滿懷怨恨。

「行動啊，行動。總之，我要先搞定自己能做的事。」

「啊哈，良介同學，今後請多指教囉。」

下課時間，伊莉雅特地走到了講臺上。或許是習慣衆所矚目的感覺了吧，站在那兒的她顯得十分自然。

旁觀的美菜輕笑一聲。

「辦不到。」

莉薩菈在面前十指交叉，低聲說道：

伊莉雅細心地一個個握手。

「可以的話，泳裝比賽也拜託囉。」

「伊莉雅跟莉薩菈是朋友，會轉來這個班級，也是因爲她在這裏，人家才特地拜託校長答應的。所以說，那個……可以讓伊莉雅坐在莉薩菈同學附近嗎？」

伊莉雅所指的，不知爲何居然是良介後面的位置。

莉薩菈看向美菜的眼神極爲凌厲。

伊莉雅一低下頭這麼說，同學們立刻集中過去形成一堵人牆。而且大夥兒全都爭先恐後地報上姓名。

不，不只室井，絕大多數男性都以帶有殺意的目光看向良介。

良介一針見血的批評讓莉薩菈沉默下來。

良介不由得站起身來拚命反駁，然而在場似乎沒有什麼比較友善的回應……比方說大平就咬牙切齒地瞪着他看。

「…………」

「咦？可是可是，坐在那兒沒辦法跟莉薩菈同學講話吧～」

「喔，那個啊，她們似乎是死神學校的同窗喔。而且伊莉雅是第一名、莉薩菈是第二名的樣子。」

（嗚嗚，胃好痛……）

「別說什麼手段了，人家可是當紅寫真偶像耶，你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啊。」

「這裏是學校啦～」

她連走路都跟一般學生不同，儀態端正卻又散發出誘人魅力。那Ｅ罩杯的胸部隨步伐擺動，宛如經過計算般誇耀着自身的驚人尺寸。

此刻，整間教室就像被潑了一盆水般安靜下來，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良介身上。

「啊哈哈哈，抱歉，那是騙人的～伊莉雅姓福宗，叫福宗伊莉雅。良介同學是因爲莉薩菈同學才認識的，伊莉雅只是開個玩笑啦～」

「我們好不容易纔成爲同學，大家能不能多告訴伊莉雅一些自己的事呢？」

（嗚嗚，伊莉雅的個性實在太惡劣了……簡直比裘兒還壞上三成啊。）

「上課中不該竊竊私語，坐在窗邊又能看見天空，這不是很棒嗎？而且而且……光是能看見莉薩菈同學的背影，伊莉雅就會覺得安心多了呢～」

儘管使命感在胸中猛烈燃燒，點子依舊沒出現。

「說到轉學生，也就只有一個人了。」

伊莉雅站在講臺上笑着鞠躬。胸部也跟着搖晃。

「這下子我也得想點抗衡的手段纔行了呢……」

聽見良介這麼說，莉薩菈立刻別過臉去小聲嘟囔。

聽見這番分析，莉薩菈氣得握緊了雙拳。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美菜好奇地問：

「那個那個……伊莉雅同學，老師還沒聽見你的姓耶？」

「我是伊莉雅，請多多指教囉！」

聽到這段話的瞬間，莉薩菈的眼中散發出危險的光芒。

「我也覺得莉薩菈很有勝算喔。」

「莉薩菈同學？」

說是這麼說，良介卻沒有任何點子。如果色心十足倒還想得出許多推銷莉薩菈的辦法，然而現在的他尚未完全恢復。

殺氣稍微緩和了點。

於是伊莉雅的座位就這麼幹脆地決定了。原先坐在良介背後的室井被扔到教室最後面的大平旁邊，臨走時他看向良介的眼神裏充滿了殺意……

「伊莉雅那個傢伙打算硬擠進來吧。」

亂橋驚訝地問道。

瞬間，一道名爲喜悅的風暴席捲了教室。不，仔細一看連走廊上都擠滿了大量觀衆。裏頭似乎還有老師……

良介宣佈完便離開了教室。

「說的也是，我們必須採取行動呢。」

「確實如此。」

目送他離開的莉薩菈與美菜互看一眼，接着同時頷首。

到了走廊上的良介，邊確認着錢包裏的餘額邊走向合作社。

「果然還是要有泳裝啊，泳裝。參加泳裝比賽沒泳裝怎麼成。」

莉薩菈與裘兒都沒法制作泳裝，因此他答應過要幫兩人買。

「再說，買了泳裝後，說不定可以藉着想像莉薩菈穿泳裝的樣子得到靈感。」

良介抱着這種樂觀的想法，到合作社買了兩件學校泳裝。

兩人的尺寸早就刻在他腦裏，所以買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至於合作社大嬸的奇異目光當然就另當別論……

「嗯～如果要莉薩菈穿這個在校內遊行，她鐵定會拒絕吧。」

當他搔着頭回到教室時，莉薩菈跟美菜已經不見人影。

「怪了？」

講臺上，伊莉雅的宣傳活動還在繼續着。現在似乎連其他學年的人也來了，人山人海。

良介扔下人潮不管，再度離開教室。

最後，他總算在一年級教室前的走廊發現了在校內晃來晃去的兩人。

莉薩菈抬頭挺胸，以模特兒走臺的方式漫步，動作有點生硬。

而一旁的美菜則是──

「哇，是二年Ｂ班的莉薩菈同學耶──果然好漂亮，令人好羨慕喔──」

紅着一張臉在那兒使勁大喊。

聽見良介的回答，莉薩菈驚訝地猛眨眼。

廣播就這樣喀嚓一聲切掉了。

「那麼，別跟美菜演那種蹩腳的戲，在學校裏到處走動。用普通的走法就好。」

莉薩菈焦躁地說道。

「該不會梅洛又在打什麼主意了吧……」

「誰曉得。」

「那我呢，良介同學？」

「是這樣嗎？」

結果這天直到放學鐘響前，莉薩菈跟美菜都在學校裏轉來轉去。

「這樣做，大家會曉得是我嗎？」

知道不需要再做剛剛那種丟臉的事後，美菜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廣播鈴聲響了起來。

花在學校泳裝上的四千圓就這麼飛了……

「美菜就跟莉薩菈待在一起好了。只有一個人晃來晃去很奇怪不是嗎？你們兩個邊走邊聊吧。」

「我才覺得丟臉吧！可是，既然知名度不夠……」

「學校裏也沒其他人是紅髮了吧？光是這樣就夠顯眼了。」

「我會想辦法。」

同時他的心也在哀嚎。

「話是這麼說，可是明天就要投票了耶？難道要我什麼也不做呆呆地等嗎？」

（太慢啦────！把我的錢還來────────！）

莉薩菈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點點頭。

良介掙扎着擠出聲音。

「所以說，莉薩菈也得去選件泳裝囉。」

「實在太丟臉了，別這麼做。算我拜託你。」

良介把人拉到走廊角落，低聲下氣地這麼說。

「嗯。」

「就是這樣。」

「你們太生硬了，只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而已。」

「真是的，別在意這種小事啦。」

（連我看了都覺得丟臉耶……）

莉薩菈露出燦爛的笑容，臉上沒有一絲懷疑。

「怎麼了？」

玉野的聲音，傳進煩惱的三人耳中。

「這個作戰雖然很消極，但良介都這麼說了……」

「美菜，我一定會回報你的恩情。」

莉薩菈揉着僵硬的腳道謝，美菜更把這場對決當成自己的事一樣認真。看着她們兩人，良介再次下定決心，絕對要讓莉薩菈獲勝。

「幹嘛啦，良介。」

追過來的美菜不安地問。

「是啊。不過，良介說會買給我，那麼應該沒問題纔對。」

「這我當然曉得，不過那麼做一點意義都沒有，還會造成反效果。」

「啊、嗯……沒錯。」

『咳，本人是開池典禮實行委員會委員長玉野。朝會時不小心漏講了一件事，在此補充報告。當然，允許自行攜帶泳裝。沒錯，不管是驚人的高叉泳裝也好、微比基尼也好、兜檔布也好、胸貼也好、各種危險的泳──嗚喔、幹嘛啊……好好，我知道我知道。總而言之，只要不妨害風化，穿什麼泳裝都可以。請各位同學在腦中妄想喜歡的女孩子穿上你喜歡的泳裝，然後投下神聖的一票。以上。』

「嗚嗚，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這樣子實在太難看了，因此良介連忙跑去拉住莉薩菈的手。

「會有反效果？」

一如所料，那張臉紅到了耳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