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祕而不宣的審覈項目

「不要啊！求求你放過我──────！」

晚飯後的西瓜還擺在餐桌上，加賀良介的哀嚎已響徹了餐廳。

「拜託、拜託你，別逼我回想那件事、別喚醒我那慘痛的記憶啊！」

良介在餐桌上咚咚咚地磕着頭，不停哀求。

「吵死人了，你是被虐狂還是怎麼着？」

「怎麼可能啊！我只是不想聽這個話題而已！無論是誰都有一聽見就會想起心靈創傷的關鍵字吧！」

良介這番抗議，聽得莉薩菈連連眨眼。

「這、這個……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對吧？對吧對吧？對吧？所以說，我纔會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啊！你懂吧？拜託你將心比心一下啦！」

「休想。」

「你居然馬上否決啊！」

「我說啊，要是不快點找出特異者，不管是良介你還是我都會很困擾吧？」

「這麼說是沒錯啦，但就算如此我還是不想聽！更不想去見那個人！辦不到，這會讓我的自尊心支離破碎所以辦不到。」

良介站起身來。

「怎、怎麼了啦？」

坐在正面的莉薩菈被這股氣勢給震懾住，抬頭望向對方。良介盯着那張俏臉看了一會兒，然後──

「拜託你！」

他大喊出聲並跪倒在地。話說回來，跪在餐桌底下人家也看不清楚就是了……

「良、良介同學……」

大倉美菜把頭探進餐桌底下，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只能手足無措地愣在那兒。

「所以說，我也不跟你客氣了。反正你這人啊，多半兩三下就變得生龍活虎吧？那就沒問題啦。」

「莉薩菈，你真的什麼都不懂耶。太令我失望了、太讓人遺憾了。」

沒錯，良介眼前正是莉薩菈的內褲。這實在讓他難以接受──裝飾着粉紅花朵的黑色內褲，會讓黑褲襪的魅力減半啊！

「我說啊，無論你在餐桌底下做些什麼人家都看不見啦。別浪費力氣了，快點把頭抬起來吧。」

「咦？」

「到昨天爲止，學生裏頭特別受異性歡迎的人已經全都碰過面了。」

「唉呀，一看到那些勾起性慾的東西，我就會感到熱血沸騰難以自持嘛。」

「莉薩菈，你還是不懂。穿着拖鞋踩人，不就成了單純的暴力行爲嗎？」

「不過特殊的人物倒是還有好幾位，雖然跟『有異性緣』不太一樣就是了。儘管如此，他們還是非常……呃，非常驚人。」

「不然就該穿卡通內褲！如果是小熊或小老鼠就可以接受。莉薩菈要是穿那種內褲，會帶來多麼美妙的落差啊！沒錯！一想到那種小孩子穿的內褲包着紅毛，就教人不由得興奮得發抖，像我現在這樣！」

「唉，明明色慾被吸走後對那方面也會失去興趣的……」

莉薩菈抖了一下，蹙眉盯着良介。

從餐桌上方傳來莉薩菈無力的聲音。

「啊？」

他整個人悠哉地趴在桌上。

「有件事我非說不可。」

吐槽間不容髮地傳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良介把額頭緊緊貼在地板上。

「聽好。人會對拖鞋抱有熱情嗎？不會。換成靴子或高跟鞋，就會有製作者的熱情在裏頭；鞋子的擁有者也會細心打理，讓它帶有人類的溫暖。」

聽見良介得意地「哼」了一聲，莉薩菈嘴角一歪。

莉薩菈握起拳頭。

「下級死神是指瑪貝克老師對吧……」

「我明白了。」

「唉──────」

「我的腳沒有氣味。更沒有香港腳。」

「反過來說，沒兩下子就變得活蹦亂跳的又是誰啊？平常人被吸了生命力可是會安分守己好一陣子，可是良介的生命力，呃，色慾不是馬上就復活了嗎！你這個色狼也犯規得太誇張了吧！」

「你幹嘛面有難色啊？」

「總覺得怎樣都沒差了……繼續說下去吧，美菜。」

「等、等等，我根本沒說什麼香港腳吧？拜託、住手，別吸走我的生命力！」

「呃，這麼說也是啦。」

傻眼的莉薩菈回問道。

「是啊。所謂的特異者，就是這麼稀有的存在喔。正因如此，纔會成爲足以讓我繼承雷斯托家的功勞啊。」

莉薩拉緊閉雙膝，輕輕舉起穿着拖鞋的右腳。

「原來如此，難怪良介討厭這個話題。」

「怎樣啦。」

「怎麼了嗎？」

莉薩菈輕輕將手放在良介胸前。

「還有，掀起制服裙子時看見的不是白色就不行！白色是小褲褲的鐵則啊！」

「那個那個……良介同學，男孩子隨便下跪不太好喔？」

「我沒有真的要踩，快點從底下出來啦！」

「怎樣？我可不接受反駁喔！」

「畢竟特異者不是英雄就是偉人嘛，拿良介同學跟他們比也太可憐了……莉薩菈不也是因爲這樣，纔會不惜偷溜出來也要找到特異者嗎？」

「怎、怎樣啦……」

莉薩菈驚叫出聲，對着良介不停眨眼。

莉薩菈「唉～」地嘆了口氣。

「你數天前才吸過使用『存在』所需的靈力吧！」

莉薩菈滿意地點點頭，將手從良介胸前移開。良介呆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到椅子上坐好。接着──

滿肚子遺憾讓良介的眼淚奪眶而出。他再度對着地板咚咚咚地磕頭，把心中有如脫繮野馬的懊悔一股腦宣泄而出。

「那包覆在黑褲襪裏頭雙腿的曲線美、那誘人的黑色光澤！爲了凸顯其魅力，應該要搭配白色，而且還得是有小蝴蝶結的樸素純白小褲褲。純真的白色加上成熟的黑色，可是會讓人難以自拔啊！」

死神會將靈力轉換成靈魂貨幣以作爲使用的能源。當締結死神契約的人類死亡時，會釋放出靈力結晶──生命寶石，通常死神們會將其回收並作爲能源。此外，他們也會收集締約者平時放出的些微靈力，以施放維持留在人界所需的法術「存在」。相對地，死神也會於人類的人生中提供各種援助。

良介從正面抓住了莉薩菈的雙肩。

「沒錯。追根究底，這個地方有特異者的情報，也是從梅洛那裏來的。」

「這樣還不懂嗎？我是說要踢人、踩人也有最低限度的禮儀。聽好，記得把拖鞋脫掉，用腳掌。體溫會從腳掌傳達給對方。這麼一來，踐踏這種暴力行爲對我來說也會變成獎勵！」

良介擦去淚水，抬起頭來。

「所以說，我要求你去換條內褲！」

「莉薩菈，良介同學真的沒事嗎？」

「呃……也就是說學校裏的八個怪人囉？」

靈魂痛了起來，靈力不斷地流逝。良介體內的生存意義，就這麼藉由「格拉姆」流向莉薩菈。

沒錯，莉薩菈藉由刺在良介靈魂上的「格拉姆」吸取生命力，以使用「存在」。

一陣低沉的聲音傳來。

「應該是你想的字不一樣吧。不是騎馬的『騎』，而是『奇』……奇妙的奇。」

「那個，有批人被稱爲『桃園八奇』。實不相瞞，良介同學正是其中之一。」

「不過美菜啊，『八騎』聽起來好像是個滿厲害的稱號，可是據我所知良介沒什麼力氣耶。」

「慢着，莉薩菈。」

美菜點點頭，繼續剛纔的話題。

「我說的不是那個。」

「所以我不是沒真的踩下去嗎？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

「黑褲襪該配白色吧！」

莉薩菈瞇起了眼睛。然而良介卻無動於衷。

「什麼事？」

「你以爲我是變態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莉薩菈。」

據說特異者很可能就在良介他們所就讀的桃園學園。而且特異者多半是很有異性緣的人。這跟良介實在扯不上什麼關係，讓他不由得打起呵欠。

「呃，爲什麼不讓我看？」

「再說，良介的色慾失控時，靈力量相當可觀呢。雖然比不上特異者那種一人抵得上千人萬人的規模就是了。」

莉薩菈夾起了雙腿。當然，裏頭誘人的禁忌地帶也看不見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乾脆就這樣踩下去算了！」

「哼，還是老樣子，色慾失控時的靈力量高得難以想像你是個平凡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

「良介？」

一閉上眼，掀起莉薩菈裙子後屁股上那可愛的卡通圖案便隨之浮現。嗯，那可真是漂亮的反差啊。

良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在胸前盤起雙手。

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在良介身上。

「啊！等、等一下，就算恢復得很快也會空虛好一陣子啊！」

「我有時候會這麼想──爲～什麼良介老是會忘記自己的靈魂上頭插着我那把『斷劍格拉姆』呢？你明明曉得自己一旦失控，我就會從那兒吸取你的色慾──靈力──用以轉換成靈魂貨幣吧？」

「良介……」

「再說，在夏天穿褲襪還會讓腳帶點氣味，這不是很棒嗎！」

「所以非得趕快找到不可。雖然只有我這種一級死神才能跟特異者締結專屬契約，不過梅洛人生保障派了死神到學校來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儘管那個死神只是下級，不過就算是梅洛也有好幾名一級死神，不能掉以輕心。」

然而，莉薩菈的情況又有點不一樣。

「沒事啦。反正他向來如此，而且每次都會復活對吧？」

（再說，爲什麼那種事會讓我心靈受創呢……唉～）

莉薩菈笑着帶過美菜的擔憂。

良介不大高興地白了她一眼，莉薩菈這才抬起下巴別過頭去。

良介不好意思地抓抓頭，解除下跪姿勢並稍微抬起了臉，跪坐在餐桌底下。接着他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說啊，用不着下跪吧？」

把頭探進餐桌底下的美菜，雙手在面前闔掌說道。她這麼一提，良介也覺得自己這副德行實在很丟臉。

「可是、可是！」

美菜偷瞄了良介一眼。良介還是老樣子悠哉地把頭放在餐桌上。見他那副德行，美菜輕輕點了點頭，下定決心把話說出口。

良介明白，美菜那些話將會挖開他內心的傷口。雖然明白，但此刻的他只覺得爭這些事情很麻煩。

「是的，就是這樣。似乎總是會在校慶最後決定人選的樣子。」

「啊，雖然無所謂了，不過我排斥的可不是這點喔。說穿了，雖然我被大家稱做『色狼介』還因此獲選爲八位奇人之一，但這一點也不重要。反正我就是色嘛。」

「不要自暴自棄啦……」

莉薩菈以手託着臉，嘆了口氣。

「那你到底還有什麼不願回想的記憶啊？如果是一般人，光是成爲全校學生公認的色狼，就會受到再也站不起來的重大打擊耶。」

「那個，良介同學的名字在一年級的第一學期就已經轟動全校了。聽說一年級新生能獲選非常難得喔。」

「嘿，我還真行呢。」

「這不是在誇你啦！絕對不是在誇你……」

莉薩菈無奈地垂下頭。

「算、算了。說是奇人、怪人，也不過就是像良介這種程度吧？那麼，應該也沒什麼好期待的。如你所見，別說特異者了，良介可是靈力連一般人都比不上的平庸之輩呢。」

「啊、啊哈哈哈。不過，他們都是些跟良介同學不同類型的人喔。」

苦笑的美菜開始說明：

「八人裏有兩人已經畢業了，所以現在不是八奇而是六奇。除了良介同學以外，莉薩菈很熟悉的玉野學長也是其中之一。」

「那個笨蛋啊？他確實是個怪人加變態，不過靈力根本上不了檯面。」

「嗯……號稱『清秀野獸』的茶道社社長五十嵐學姐很厲害喔。她是中學生女子合氣道大會的冠軍，雖然人長得非常漂亮但是極度討厭男性；聽說大多數的男生光是用特別的眼神看她，就會因爲她散發的殺氣而倒地。就連到茶道社觀摩的良介同學，也只撐上五分鐘就逃出來了呢。」

記憶自良介的腦中甦醒。即使本能警鈴大作，他依舊拚命地靠着「這個女孩子好漂亮啊」還有「和服讓人小鹿亂撞呢」等念頭抵抗，只不過最後還是落荒而逃了。他這輩子從未感受過那麼強烈的殺意。

「那還真了不起呢。她應該很有本事吧？」

「嗯，傳說中她爲了解救被五個小混混搭訕的學妹，把對方全員都送進了醫院……」

「真、真是厲害。」

莉薩菈的臉僵住了。

「接着是人稱『六十九號』的杉浦學長，不管什麼考試他都會拿六十九分。」

「既然只有顧問是女性，表示其他人……都是男性？」

「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沒辦法嘛，色慾就是我生存的動力啊！追根究底，還不是你把『格拉姆』刺在我的靈魂上纔會變成這樣！」

當時那屈辱的光景，清晰地浮現在良介腦海中。

莉薩菈與裘兒幾乎同一時間徵求良介同意。

「都是這個色狼介害的。美菜，恐怕得拜託你了。」

美菜彷彿要替良介辯解般補充說明。

「看樣子他沒事，繼續說下去吧。」

「裘兒，你這孩子真是……我可以馬上把你押回死神界喔？」

雖然難受，良介卻覺得拘泥於這種小事很麻煩。

「嗚、嗚嗚……」

「同好會雖然有顧問，不過這位顧問也是八奇之一──別號『不老神仙』的亂橋老師。那人雖然是老師，卻怎麼看都像個小學生對吧……因爲她看起來似乎能夠長生不老，大家才這麼稱呼。」

「我可是喚醒了刺在靈魂上的『斷劍格拉姆』，還用它擊退了裘兒耶！別說你忘了我當時的英姿喔！」

「聽說他好像特別喜歡六十九這個數字……」

「怎麼啦？」

「沒有啦，我不小心扔掉了。」

「後續？」

此刻的良介可說是四面楚歌，如坐鍼氈。

「還有後續。」

由於場面太過可怕，良介只能縮在一旁替西瓜去子。凱薩則事不關己地搔着耳後。既然如此，就只能期待美菜出面打破僵局──

「校慶的選美比賽雖然沒規定要穿泳裝，鬼崎學長卻穿着泳裝亮相。良介同學還說『活潑又帶點男孩子氣的女生有夠可愛！』呢……」

美菜當場面紅耳赤，莉薩菈則是老實地跟着複誦──

她卻準備好開溜了……

「喂，我偶爾也會有表現的吧？像是對付裘兒的時候啊！」

「呃，該不會……」

「謝謝你，美菜。跟良介不同，老給你添麻煩真不好意思。」

莉薩菈與裘兒瞪着彼此，互不相讓。

「喔，還具備了身爲領袖的素質呢。嗯，似乎很值得期待。」

「回家這條路我很熟，來往行人又多，一個人走也沒問題的啦，良介同學。謝謝你的關心囉。」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心靈創傷啊……還真讓人有點同情。」

話又說回來，看見裘兒那娃娃般可愛的臉蛋，也讓人難以嚴詞拒絕她的要求──因爲這樣一來她就太可憐了。女孩子非得好好疼愛不可。即使她的內在有多麼狡猾也一樣。

「被說中了嗎？」

這句話讓莉薩菈愣住了。她開始思索箇中原因。

「知道了。我去跟朋友打聽他們的班級座號再列張清單給你。」

「你們不懂啦，把中間的十拿掉後念念看。」

「真是的，姐姐老是三兩下就變得歇斯底里。對吧，凱薩？」

「唉呀，這麼一來，別人不就知道姐姐你偷跑了嗎？」

莉薩菈向良介伸出手。

「唉呀，良介哥當然也是這麼想的吧？畢竟姐姐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嘛。」

「唔，該怎麼說呢……嗯，不要緊，沒事。」

「幹嘛啦？」

「唉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如果要補充說明的話就是……當姐姐像這樣擺出不高興的臉色時，多半都是在掩飾內心的害羞呢。」

接着她那張俏臉也跟着紅了起來。

「……………………」

莉薩菈聳肩苦笑。這番話雖然是在安慰對方，聽上去卻充滿了無奈，想來是因爲良介那彆扭的性子所致吧。

「是女子摔角同好會對吧？」

「一年級的男生幾乎全被迷昏了頭……好像都把票投給了鬼崎學長的樣子。」

然而最悲哀的地方，在於他光是想起那個畫面就會感到些許幸福，靈魂更因此稍微振作了點。

「呃，六九……良介──！」

不過呢，凱薩的器量遠遠超過良介，不會因爲靈力遭到吸取而虛弱無力……

良介拍着胸膛說道。看他這副德行，莉薩菈深深嘆了口氣。

沒錯，這正是良介的心靈創傷。

莉薩菈滿意地點點頭，然而美菜臉上卻浮現有點尷尬的笑容。

「你把票投給那個男的……」

良介稍稍地點了頭肯定了莉薩菈的質疑。

「裘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裘兒微笑以對。莉薩菈無力還擊，只能緊緊握住放在桌上的拳頭。

「那個……因爲同好會里只有一名女性。」

「確實不太對勁。想必有什麼原因吧？像是太危險了之類的。」

「亂橋老師不用了，她只是單純體型幼小而已；至於杉浦學長……也對，雖然他似乎真的是個怪胎讓人想敬而遠之，但還是碰碰運氣吧。」

當良介在那兒掙扎時──

美菜悄悄地向良介搭話。良介本來想回答，卻慌慌張張地閉上嘴──不知不覺間，莉薩菈以非常兇狠的眼神看了過來。氣氛非常恐怖，讓他無法老實地回答美菜「說中了吧」。

莉薩菈的眼神變得非常、非常地冰冷。

良介的淚水有如珍珠斷了線，怎麼也止不住……

「──！」

良介認爲機不可失，趕緊起身。不過莉薩菈卻抓住良介的手，把他給拉回椅子上。

說實在的，莉薩菈……與其說是歇斯底里，不如說是衝動。不過呢，要是老實說出口她一定會生氣。因爲這個人很衝動。

「是的。」

「啊──通訊錄啊……」

「很遺憾，正是如此。」

莉薩菈看向良介的臉。

「好。這人是女子摔角同好會的鬼崎會長，曾在校慶選美比賽中奪得第三名。他不僅一手創立同好會，更聚集了十位會員。行事積極，人長得也很可愛。」

「呵呵，莉薩菈姐姐愛逞強，所以不懂得怎麼表達謝意對吧？」

「那杉浦學長跟亂橋老師呢？」

出聲插嘴的，正是話題中心──坐在離餐桌稍遠處看電視的裘兒•傑利亞。她雖然比莉薩菈年輕、個子又嬌小，胸圍卻已經凌駕於這位表姐之上。這個留着波浪卷柔順秀髮的女孩長得十分可愛，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然而她卻可以泰然自若地陷害有如自己親姐姐的莉薩菈，試圖奪取死神界名門雷斯托家的繼承權，只能說這人內心相當狡詐。

淚水自良介眼角滲出。明明已經覺得無所謂了，眼淚卻依然不聽使喚地滑落。

「啊，已經八點了。我該回去了。」

亂橋老師，年近三十的班導師（女性）。

莉薩菈別過臉去，不大高興地嘟囔。

「啊，成了會長的個人後援會對吧？」

良介腦海中再度浮現那充滿活力的健康泳裝身影。沒想到發育不成熟的體態反而帶了點青澀的禁忌之美……當時良介確實是這麼想的。

「『格拉姆』也真是的，居然會因爲色慾而覺醒……唉，雖說那跟靈力沒兩樣，但還是有夠丟臉的耶……」

莉薩菈以手指按着太陽穴，向美菜問道：

「什麼英姿啊，你只是看見我的裸體而興奮地把大量色慾注入『格拉姆』導致它覺醒吧？真丟臉……」

「幹、幹嘛啊，莉薩菈。」

「明明有十個成員，女子摔角同好會卻沒升格爲社團，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可是他參加選美比賽拿到第三名耶！」

「不過呢，根據剛剛講的那些事蹟，看樣子該先從鬼崎學長和五十嵐學姐着手。」

當事人鼓起僅剩的元氣出聲抗議。

「通訊錄啦，通訊錄。只要看學生的通訊錄，不就知道所屬班級等資料了嗎？」

因爲人家就是長得那麼可愛啊……

沒錯，就算對方其實是個男人也一樣！

裘兒撫摸着睡在身旁那條德國牧羊犬。牠是加賀家的愛犬，名爲凱薩，更是君臨附近狗社會的狗界英雄。目前裘兒的「屠龍劍利吉爾」就插在牠的靈魂上，藉以吸取留在人界所需的靈力。

「怎麼了？」

「良介，我有點事要向你確認一下。你也覺得我會三兩下就變得歇斯底里嗎？」

即使良介抗議，莉薩菈依然沒有回頭。

額頭浮現青筋的莉薩菈瞪着裘兒。

明明覺得無所謂，良介的靈魂卻閃過一絲痛楚。那是段非常痛苦的回憶。

「良介同學？」

「這算什麼啊，既然能辦到這種事，一定可以拿到更好的成績纔對啊。」

「咳，那麼接下去囉。再來『色狼介』就是良介同學，『粉紅拳擊手』是指玉野學長……啊，『漂亮怪獸』則是──」

看見納悶的兩人，良介不禁插嘴。

「那我送你吧。」

「我說啊，話不是這麼講的吧？我可是拚了命在努力耶！」

美菜已經做好打道回府的準備並閃人了，臨走時她還補了句「大家晚安」。

沒錯，直到十五分鐘後他由於胃發出哀嚎而青着一張臉衝進廁所爲止……

※　※　※

「呼～」

良介口裏吐着幸福的氣息，手上翻着青年漫畫雜誌。本週的封面特輯是高中生寫真偶像──伊莉雅。靠梅洛人生保障那支廣告一夕竄紅的她，有着不像高中生的巨乳及好身材、一頭完美的金髮，再加上看似溫柔的治癒氣息，征服了世界上衆多男性。

「啊啊～伊莉雅的胸部真棒啊，光是這樣看着就讓人性慾高漲……」

良介手按着胸口跟胯下。很遺憾地，由於纔剛被莉薩菈吸完靈力，因此他無法像往常那般熱血沸騰。即使如此，他依然能感覺到某種灼熱的東西在自己體內燃燒，胸口及那裏都開始熱了起來。

對喜歡巨乳的良介而言，伊莉雅完全是他喜歡的類型。他甚至還找人幫忙把梅洛人生保障的廣告轉成手機用的影片格式，以便隨身攜帶。

不僅如此，這封面特輯裏有裸露度極高的泳裝、女僕裝、旗袍，甚至還有單單隻以手遮住那對巨乳的照片，足以令支持者們鼻血狂噴。

良介不僅性慾被吸走，更因夾在莉薩菈跟裘兒之間而累積不少壓力，對他來說，這些照片無疑是種救贖。

「乳房、啊啊，又大又柔軟的乳房。呵，乳房果然裝滿了夢想與希望啊。」

就算這幾句幸福的話語不經意地自口中溢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裘兒原本在看不知何時預錄下來的深夜動畫，聽見良介的聲音後不禁插嘴：

「唉呀，如果那是真的，就表示莉薩菈姐姐連一點夢想跟希望都沒有呢。」

這話講得實在有夠毒。

良介嚇得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地又鬆了口氣──當事人莉薩菈正在洗澡。

「我說啊，要是莉薩菈在這兒，一定會氣得大發雷霆喔。」

「呵呵，從這驚嚇的樣子來看，果然連良介哥也覺得姐姐歇斯底里嘛。」

裘兒轉過頭來，以有些輕蔑的目光看着良介。

「什麼歇斯底里啊，她只是那個、呃……會有點生氣而已啦，嗯。」

「喔，到了這種時候還幫她說話啊？良介哥可真有紳士風度呢。啊，還是說對象僅限於姐姐呢？」

「別說傻話了，我也很重視你喔。」

「我既然曉得了，就不能把一個女孩子家這麼丟下不管，即使彼此立場敵對也一樣。所以啦，你就大方地在這兒當食客吧。」

「我、我我我太大意了！沒想到、沒想到會在這種部位發現自己的新癖好！女孩子、女孩子真的是寶庫啊────！」

她用左手牢牢地按着浴巾防止走光，視線則看往斜下方。

於是良介回到走廊上。當然，更衣間的門也關上了。

大叫出聲的莉薩菈這才正眼看向良介，不過她立刻又開始唉聲嘆氣。

「連用詞也變得下流了……唉……」

此時，良介突然聽見「喀噠」的聲音。

「對啦。」

「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啊！」

「要是沒有凱薩，你就沒辦法待在人界了對吧？而且，我聽說如果毫無收穫是回不了死神界的。」

「這麼一來，只好儘可能注意別讓良介哥興奮了。畢竟人家跟莉薩菈姐姐完全不一樣，裘兒的胸部對良介哥來說就像是兇器呢。」

正當良介想問「哪裏怪啦？」的時候──

雖然不曉得裘兒在想些什麼，不過她的表情十分認真。良介也覺得不好意思打擾人家，於是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囉。」

「我還沒犯過罪！」

「哼哼，你的眼神讓我更火熱啦！」

迅雷不及掩耳的吐槽飛來。

然而良介有個更重大的發現──雖然看不見下面的三角地帶，但是看得見它的上面。

「我、我不知道啦。」

「可以開門了啦。」

靈魂開始在良介體內高唱萬歲。原本無力突破良心枷鎖的慾望，正逐漸由零散火星燃成燎原大火。

此外，由於服裝有集中託高的效果，因此那道莉薩菈沒有的乳溝一覽無遺。

「怎麼了嗎？」

沒錯，乳房上端，也就是所謂的「北半球」露了出來。

「唉呀，別那麼緊張嘛。我的確是色狼沒錯，不過是個安全的色狼呢！」

那就算恭維也稱不上大的胸部被右臂壓住，呈現出些許弧度。

（嗯，後頸也很棒呢。）

分隔浴室和更衣間的門半開，莉薩菈的身子從門裏探了出來。她左手抵在門上、右手遮住胸部，樣子幾乎可以說是毫無防備。

雖然良介始終猜不透莉薩菈在打什麼主意，但他還是打開了門。以浴巾遮住身子的莉薩菈就站在那兒，一張俏臉微微泛紅。

「浴室……」

「嗯～裘兒正在想事情，能麻煩良介哥走一趟嗎？」

接着，聽見聲音的莉薩菈離開浴室走到更衣間。一陣悉悉窣窣的聲音後，她小聲地說：

裘兒苦笑着站了起來，走到坐在餐桌旁的良介身邊。她的個子嬌小，因此那對與年紀不相稱的豐滿胸部正好與良介的臉差不多高。

雖然裘兒在說話，但對良介而言問題並不在她說了什麼，而在於包覆那對胸部的服裝。裘兒那身衣服展現出十足的貴族千金風格，除了滿是滾邊的長裙、內縮的腰部外，還有……敞開的胸口。

聲音自門的彼端傳來，還帶着浴室特有的迴音。

裘兒露出訝異的表情，彎腰探頭打量良介的臉。

裘兒輕輕地用食指捲起那頭波浪秀髮，不曉得是不是在掩飾自己的害羞。

沒錯，就是肚臍。

莉薩菈僵在那兒。不，零點五秒前良介已經愣住了。

「一點也不浪費！嗚嗚，剛剛莉薩菈姐姐才吸過了色心，爲什麼你馬上又能興奮起來了啊！」

「哈哈哈，沒辦法嘛。在那麼近的距離看見活生生的柔軟乳房，而且還有乳溝！就算是有氣無力的靈魂也會一柱擎天啊！」

裘兒深深地嘆息。

「良介哥實在是紳士得令人傻眼呢。」

眼前美景令良介不禁讚歎，不過他依然不曉得莉薩菈想說什麼。

不知是汗或是熱水的水滴，就這麼從那美麗的線條、那帶着淡淡粉紅的發燙肌膚上流過。

（好、好近！而且剛剛搖了一下，它搖了一下啊！）

因此，他不但低下了頭，視線還飄忽不定，怎麼看都很可疑。

（到底是怎樣啊？她應該沒打算在浴室裏這樣那樣纔對……）

「啊？」

「可以來一下嗎～？我需要幫忙────！」

「正是！」

「我正在品嚐剛接觸過胸部的空氣啊！」

他張大鼻孔，做了一個深呼吸。

又是輕聲細語。

「唉～你的腦袋裏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寫真集裏的肚臍等他當然看過，然而直接看到真貨這還是頭一遭。莉薩菈的腰身纖細結實，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一眼望去只會注意到漂亮的曲線。

「也太慢了──」

裘兒以食指抵住嘴脣，陷入沉思。

「莉薩菈姐姐跟良介哥的關係可真奇怪呢，呵呵。」

「呃，那個……等等，是你叫人過來的吧？有什麼事？」

「纔不是！」

良介豎起大拇指，爽朗地笑了。

看見良介起身走向浴室，裘兒露出笑容目送他的背影離去──那是奸笑。

「那什麼『我們彼此加油吧』的手勢啊！」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而且，這幅美景就在良介的臉旁邊，好像只要眼睛往側面動一下，那柔軟的果實就會自己送上門，讓人不自覺地嘴角上揚。然而良介卻無法堂堂正正地轉過頭去看，他總覺得看這麼認真很不好意思。

「是這樣嗎？裘兒還以爲良介哥比較喜歡大一點的胸部呢。男人都是這樣的吧？別人都是這麼告訴裘兒的。」

「喂，有人在叫你喔。」

「啊，真浪費。」

「嗚嗚，人家開始覺得住在這兒不太安全了……」

那頭長長的紅髮俐落地盤在頭上，在加上少女略低着頭，因此鎖骨、脖子與後頸的線條全都一覽無遺。

他轉過頭去，發現裘兒用手遮住胸部並且後退了兩公尺。

「出去？啊，離開更衣間是吧？瞭解。」

「咦？」

「不，我並沒說莉薩菈的就興奮不起來啦。」

暴漲的慾望之火猛烈燃燒。這聲大吼令莉薩菈嘴角不停抽動，正當良介以爲她抽筋時──

面紅耳赤的她咬緊嘴脣瞪着良介。

而顯得略微低調的肚臍，就在其正中央。

「嗯，這是獎勵嗎？像是要替我補充被吸收的靈力之類的？」

（雖然伊莉雅的胸部很棒，但現成的、現成的真貨果然不一樣！啊，溫暖傳到了我的心中、香氣也擊中了我的腦髓。更重要的是我──）

「安全？」

浴室那兒傳來莉薩菈的叫聲。

（女、女孩子的肚、肚臍！）

「不過，她到底有什麼事啊？」

「嗯～這就奇怪了……」

「那有些極端囉。我確實比較喜歡大一點的……不過小也有小的樂趣喔。」

「咦？你要我進更衣間？」

良介漫不經心地打開更衣間的門。

「不知道？不知道什麼？」

「哪有這種事啊！話又說回來，你來幹嘛啊！」

「爲什麼來的不是裘兒是你啊！真是的，總之你先出去啦！」

「難道說，你想跟我在浴室裏頭打情罵俏！」

「好吧。既然如此，人家就不客氣地在這兒喫閒飯了。還有，爲了儘量不摧殘一家之主的神經……從這個瞬間起，裘兒調侃莉薩菈姐姐時會適可而止。」

「啊？」

「別露出那種表情啦。裘兒跟莉薩菈不一樣，不會吸我的生命力啊，所以對我來說毫無危害。」

裘兒跟莉薩菈一樣，跑來人界時並未經由合法管道。雖然這也是因爲她想陷害莉薩菈卻功敗垂成，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我說啊，到底是要做什麼？」

浴室門便隨着她的喊叫關了起來。良介喫了一驚，伸手抓抓頭。

「沒人在誇你。雖然很丟臉，但也沒辦法了……我不曉得該怎麼設定水溫啦！」

「我覺得水好像不夠熱，所以想調高溫度，沒想到調過頭了。」

說着，莉薩菈便走進浴室，指向有再加熱功能的控制器。

上頭顯示出溫度設定爲四十八度，確實已經超過了一般人忍耐的界限。

「我急着想調回來，慌亂之下卻連浴池也變燙了……」

莉薩菈尷尬地說道。良介把手伸進浴池試試水溫，確實很燙，就連自豪耐熱程度與江戶男兒有得比的他也撐不住。

「加水不就好了？」

「可是，這麼一來接着洗的裘兒跟你不就麻煩了嗎？再說之後出來的水還是會變成設定的溫度……」

「你怎麼老是在意這些奇怪的小地方啊……」

良介苦笑着操作控制器。看樣子，莉薩菈是不小心調成了定時模式，卻又不曉得怎麼把它改回來。

「真抱歉啊，我老是在意些奇怪的小地方。」

莉薩菈鬧彆扭的聲音傳來。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甚至該說是優點啊。好，這樣就調回來了。」

「謝謝你，良介。」

「別在意，反正我也大飽了眼福，還發現了肚臍的可能性。」

「……爲什麼你這人老是自己把剛拉起來的評價往下踩呢？」

就在莉薩菈無奈地下結論時──

「『

遇劫侏儒

』啊。」

她聽見一陣可愛的低語。

「裘兒──？」

莉薩菈聲音中的疑問語氣沒有持續到最後，不僅如此──

光是盯着看，就讓人興奮起來。火紅燃燒的靈魂因而熱血沸騰，衝動從中湧現。

細碎的低語聲再度傳來。

良介老實地看回前方──

「咦？我？」

「危險啊！」

「說不定『格拉姆』開始吞噬他的意識了……凱薩，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我很想碰，但我只是像這樣看着，並沒有在未經本人許可的狀況下伸手碰喔。這不是很紳士嗎！再說，即使這對胸部令人有點遺憾，我卻依然能感到喜悅甚至興奮，這不是很謙虛嗎！」

「那莉薩菈……」

凱薩吠了一聲。

沒錯，她是用兩隻手。

「我、我說啊……」

探頭窺視的裘兒出聲表示敬佩。沒錯，雖然莉薩菈身上一絲不掛，卻還是努力把胸部遮得緊緊的。

更從驚訝──

「良介哥，看前面。是獎勵喔。」

「放手、放開我！頂到了、頂到了啦！頂到我、我的、我那裏了啦！」

「剛剛？」

「可惡！」

「你在幹什麼啊，裘兒！」

轉爲帶着怒吼的嬌喘。

用浴巾？不，浴巾掉在地板上。

胸部上方似乎有聲音傳來，但良介卻毫不在意。

裘兒往下面一看，隨即用雙手把臉遮了起來。

「呃，良介哥胯下那聳立的山嶺上頭蓋着姐姐的紅毛……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噴發的火山一樣，所以人家試着用比較有詩意的方式來形容。」

「唉呀，就算姐姐你這麼說……」

「可是，總覺得屁股那兒……或者該說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有東西在動……」

良介回答時完全沒看裘兒的臉，眼神專注於莉薩菈遮住胸部的手。

似乎有人在自己的頭上交談，但良介始終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那對胸部上。

凱薩在良介的背後輕吠。看來是牠挺身而出，撐住了良介。

「姐姐？」

「所謂的美麗呢，可不是比較而來的。光陰似箭，我們應該爲了這瞬間的相遇而喜悅、感動。沒錯，此刻的我，正爲了莉薩菈以手遮胸的美景而感動！這一刻的感動，哪能跟先前的感動相互比較呢！」

「那、那麼，這個在摸我背的東西，到、到底是什麼啦────！」

「啊哈哈哈，姐姐的背比人家想像中還要嬌弱呢。」

「咦……哇，火山爆發。」

「凱薩！」

「是啊，裘兒。我挺拔的小弟現在非常痛苦耶。」

「好啦，說說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吧，裘兒。」

「唉呀，還真是拚命呢。那就再加把勁……」

「你居然說人家傻？」

「咿呀──────！居然連屁股也摸──！」

「等等，我在你面前吧？我的兩隻手也都在這兒喔，你看。」

隨着裘兒的聲音與凱薩的吠叫，良介整個人仰天倒在浴室裏。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後腦勺一點也不痛，還有種軟綿綿的感覺。

裘兒再度探頭問道。

「不是啦！再下面一點、下面那邊危險了啦！我──的──貞──操──很危險！」

「唉呀，就算這樣還是要死守胸部啊，姐姐的羞恥心可真不是蓋的呢。」

這聲哀嚎淒厲得就像怪鳥的鳴叫一樣……

「討、討厭，因、因爲……不、不行啦──」

「喔？姐姐，良介哥是這麼說的耶。」

「咦？人傢什麼都沒做喔？『遇劫侏儒』已經回去了呢。」

驚慌失措的莉薩菈以雙手摸背的景象映入眼中。

「咦？」

「呃，人家不是很懂，不過……良介哥的意思是，就算胸部不大也沒關係嗎？」

他先確認當前狀況──抱在懷中的莉薩菈尚未回神，大概是還沒從恐慌狀態中恢復吧。不過真正的問題還在後頭。

「一點也不美！」

「手……用手遮……」

連忙彎腰想撿回浴巾的她，腳下一滑失去了平衡。

「呀！」

「呼、呼呼、呼哈……」

「你用『遇劫侏儒』在我的、我的背上惡作劇！我可是很清楚喔！」

喘息聲。這對現在的良介而言無疑是火上加油。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到底哪裏謙虛哪裏紳士啦？」

「良介哥，你覺得現在這樣比較好，還是剛剛裘兒那樣比較好？」

裘兒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接着踩了下去。

「姐姐在說什麼啊？人家聽不懂呢。」

「汪！」

裘兒無奈地看着良介。當事人不斷喘着氣，睜大了血紅雙眼盯着莉薩菈遮胸的手不放。良介完全專注在胸部上頭，實在很難引開他的注意力。

「……謝啦，凱薩。」

良介挺起沉重的身體──腹肌卻不知爲何發出了哀嚎──於是他抬頭睜開眼。

良介轉頭一看，果然見到裘兒從走廊上探出臉來。

血液自良介的鼻中滴落。

「裘兒，你真傻耶。」

運動神經本來就不怎麼樣的良介，跟着失去了平衡。

「呃……」

「汪！」

「哇！」

「哇，真的耶。『斷劍格拉姆』的柄冒出來了……」

良介連忙抓住莉薩菈的手把她拉起來──同時滑了一下。

用法術？根本沒那個時間。

莉薩菈戰戰兢兢地往下面一看，然後愣住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莉薩菈出事」一時之間良介腦中只有這個念頭，因此他拚命地抱住眼前的女孩，避免讓她的頭撞上地板。

「有、有東西在動……裘兒，你又做了什麼！」

「嗚啊──────────────────────！」

遮住莉薩菈身體的浴巾，就這麼輕輕地飄落。

「汪。」

「你不是看着裘兒的胸部大喊大叫嗎？說實在的，雖然莉薩菈姐姐的胸圍完全無法跟裘兒相提並論，但人家還是想知道──你比較喜歡哪一邊？」

「啊～」

鼻血直流的良介只是盯着前方看。

不過，指縫間依稀能看見色調不大一樣的粉紅色悄悄探出頭來。

莉薩菈以那雙白皙的手，抓住了那對平坦的胸部。她的手並不大，卻能將自己的雙乳盡收其中。

「你在說什麼啊！」

「我可沒這麼說。如果莉薩菈至少有Ｃ……不，有Ｂ罩杯的話，我會更開心喔。我要說的是──別奢求太多，應該爲了眼前的獎賞而歡喜。這可是種謙虛的紳士風範呢。」

某個東西逐漸變大、伸長。它吸收了良介的生存動力，雄赳赳地抬起頭來。

良介懷中的少女當場失控。

「騙人、連這裏也是！裘兒，快幫幫我啦──！那個粗魯的東西頂到我了啦！」

※　※　※

剛洗完澡的莉薩菈坐在餐桌前，瞪着對面的裘兒。

紅髮少女已經完全陷入了恐慌狀態。即使如此，她依然用左手捍衛着逐漸下滑的浴巾。

「呀────！」

良介在莉薩菈面前搖晃着空蕩蕩的雙手。

「啊、呀────！不、不要摸我的背啦，良介──！」

牠將前腳往莉薩菈與良介結合之處──更正，其實並沒有真的連在一起──放了上去。

「呀──！呀──────────────！」

「是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是啦！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託你的福，搞得這個色狼介獸性大發，還讓我丟盡了臉！」

凱薩毫不留情的一踩造成了重大傷害，良介只得拿起冰袋抵住胯下止痛。

「那個就算了，畢竟是自作自受。」

「喂。」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莉薩菈理所當然地無視良介的抗議……

「可以先問個問題嗎？」

「怎樣，裘兒？」

「人家一直在想，剛剛只要吸取靈力不就好了嗎？」

「少開玩笑了啦。如果不接觸心臟一帶，可是沒辦法吸的喔？在那種情況下，我的手怎麼可能離開胸部嘛！」

「……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小。」

啪嘰。

「你剛剛說什麼，裘兒？」

「什麼也沒有，姐姐♡」

「這孩子還是老樣子……」

裘兒輕輕帶過莉薩菈抗議的目光，開始解釋：

「人家發現死神學校教的知識跟良介哥講的有出入，想確認一下嘛。」

「哪裏不一樣啦？」

「胸圍啊。『人界男性普偏傾向選擇胸部比較大的女性』這條對姐姐來說有如惡夢般的知識喔。」

「惡、惡夢……」

「原來如此，莉薩菈的胸圍確實很悲哀。」

「………………我去睡了。」

「話說回來，這什麼奇怪的知識啊？」

「不過姐姐啊，如果把事情講清楚說明白，良介哥的回答也會正經點吧？」

莉薩菈沮喪地抬起頭來，看也不看良介一眼就離開了餐廳。

「呃，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一旁的莉薩菈開始鬧起彆扭了。

「有段時間，姐姐甚至都關在房裏不肯出來呢。」

裘兒露出可愛的笑臉進行說明，還喝起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紅茶。

「不過呢，這下子裘兒跟姐姐也曉得『死神界的知識不是一切』了。這點是該感謝良介哥沒錯，不過……」

「豈敢。還是姐姐要裘兒來說明？」

「汪……」

「呃，等等。這我能明白，但那場考試跟胸圍有什麼關係啊？」

「爲什麼會有這麼愚蠢的考試項目啊？」

無奈地叫了一聲後，牠也往自己的牀位──封存着良介那批色情ＤＶＤ與書籍的紙箱前──走去。

良介不由得輕聲嘀咕。凱薩將前腳放到良介的腳上，對飼主輕輕搖了搖頭。

所謂的第二名，當然就是第二厲害的人物了。但莉薩菈的聲音卻顯得很沉重。

紅髮死神的聲音聽起來不情不願，彷彿會勾起她討厭的回憶一樣。

或許是感受到了良介的心意吧？莉薩菈勉強在臉上擠出苦笑回答：

看在眼裏的良介十分不忍，在特別強調「愚蠢」一詞的情況下出聲詢問。錯的不是莉薩菈的胸部，而是那愚蠢的考試。他是這麼想的。

「啊──────？痛痛痛痛！」

「裘兒，你不是在耍我吧？」

「學校教的可不只學識喔，還有色誘課程呢。可是姐姐始終放不開，所以在這方面的成績似乎不太好呢。」

「是啊，我之所以沒能拿下第一……全部、全部都是這對胸部的錯！都是這對不管過了多少年都沒成長的胸部害的！」

莉薩菈點頭肯定。

「胸圍也列入了考試範圍內啊！」

她很不屑地說道。

「要說怪也沒辦法，老師是這麼教裘兒的啊。不過呢，姐姐也只能把苦水往肚裏吞就是了。」

聽見這句話後，莉薩菈瞪了裘兒數秒，接着垂下肩膀。

「女、女人真難懂……」

「嗯。一級就能跟特異者締結專屬契約對吧？」

裘兒無奈地攤手，搖了搖頭。

看見那有如洋娃娃般毫無一絲惡意的笑臉，莉薩菈也只能嘀咕着坐了回去。明明曾受騙上當卻依然原諒了對方，看來莉薩菈實在拿裘兒沒辦法。

「身爲名門雷斯托家的繼承人，大家理所當然都希望我能拿下第一。爺爺當然也認爲我會是第一名，因此特地替該年的第一名準備了特別獎。結果，咳。因此，後來親戚們對我都是冷言冷語。」

裘兒淡淡說完便關上了門。

「你還不懂嗎？」

良介不由得站起身，卻因爲胯下的痛楚而蹲了下來。

「啊哈，裘兒的性子太急了。對不起嘛，姐姐～」

「怎、怎樣啦。」

「問我也沒用啊，各人喜好不同嘛。我確實比較喜歡大的。對，我喜歡大的。大胸部光是用眼睛觀賞就能讓人開心、一動就會搖晃、揉起來很軟、還可以夾，再加上溢出的側乳及下乳，簡直就是夢想與希望的集合體啊！」

「就算是這樣，也不需要用那麼直接的方式吧？好好問良介不就得了！」

實習死神少女也跟着起身離開餐廳，不過她走到門口時卻回頭瞥了良介一眼。

「我先前說過死神也有分等級，對吧？」

「懂什麼？」

「啊哈。不過不過，正因爲如此，剛纔良介哥說『小有小的好』時，裘兒才覺得不可思議。所以裘兒想，既然如此，就讓方纔看見裘兒胸部而興奮的良介哥再看看姐姐那對貧乳，試試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只是這樣而已。人家絕對不是因爲遭到性騷擾纔想讓莉薩菈姐姐也嚐嚐同樣的滋味喔。」

「沒錯。既然有等級，自然就會有考試。而我則是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績畢業。」

「徹底失敗了喔。真是的，這根本就算不上安慰嘛。」

「咚」的一聲，莉薩菈用力拍桌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啦。確實，這也是爲了今後的特異者搜索行動以及雷斯托家，我就把事情說給在人界名列前茅的色胚良介聽吧。」

「是啊，那場考試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精神創傷啊！精神創傷！」

莉薩菈含淚瞪着自己的胸部。

「裘兒，你很多嘴耶。」

「剛纔裘兒也說了吧？人界男性普遍喜歡大胸部。所以，爲了儘可能多締結契約，死神社會普遍希望女性死神的胸部儘可能大一點。」

「安慰失敗……」

「跟姐姐爭奪第一名的勁敵，在其他科目全都拿到了滿分呢。」

「那個……這世界上喜歡貧乳的人多的是喔，嗯。說『那種東西不過是脂肪塊』的人也所在多有喔，打起精神吧。剛纔那番話只不過是我的個人意見而已！」

「當然是認真的。」

「爲什麼、爲什麼連要教導我如何受女孩子歡迎的凱薩師父也說我笨啊──！」

「所以說，良介哥你覺得呢？」

「……Ａ罩杯真是抱歉啊。是啦，是啦，貧乳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對吧？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這副德行！」

良介的疑問，讓莉薩菈不高興地用手指敲餐桌。

「你想要我自己招認這種事？」

良介雙手抱胸，點頭表示贊同。

「苦水是指？」

「那邊的！不要一副能理解的樣子！」

「良介哥，你真的是個笨蛋耶。」

「他是這麼說的呢，姐姐。」

留在原地的只剩良介，以及他空虛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