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魔族之國 ③

這個世界的生物如果暴露在大量魔素中就會變成『魔物』。

在人類居住的平地等地方很少見到，但在山區、深林，或有強大魔物存在的魔素濃度高的地帶，這樣的魔物就會大量出現。

像人類這樣有智慧的生物不容易魔物化，但如果在魔素豐富的地區生活數十代後，為了適應那片土地，有時也會『魔物化』。

從人類魔物化而來的存在——那就是亞人。

矮人為了在山區生存。獸人為了在熱帶或沙漠生存。精靈為了在森林地帶生存，從人類『進化』成亞人。

魔族也是其中之一。他們遊牧於各種環境中，適應了魔素濃厚的地方，為了從魔物的威脅中保護自己而獲得了強韌的身體，成為了一個種族。

但這種『進化』只在有限的地區有用，亞人們的數量很少，世界被那些不是適應魔素而是最適合繁衍後代的人族席捲。

最初，亞人和人族的關係並不壞。人族雖然能留下更多後代，但因為魔物的威脅無法擴大生活圈，所以需要輔助者。

人族的國王們尋求亞人的合作，精靈教授魔法技術，矮人教授製造武器的鍛造技術，獸人教授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的技能，而當時還沒被稱為魔族的某個種族則作為戰士保護人族免受魔物的威脅，人族因此得以大大繁榮。

人族繁榮到人口增加並遍佈整個大陸，但隨著人口增加，以前會死去的弱者也能存活下來，這些人開始爭奪利益。

這樣的人變多後，他們開始恐懼曾經與他們合作的亞人。

精靈和矮人因為生活圈不同且數量少，少數的話反而能帶來利益，所以不太被恐懼。獸人雖然有高超的身體能力，但不擅長使用魔法，大多缺乏教養，所以被看不起。

但最後一個種族卻無法被接受。比人族更長的壽命。強大的魔力。強韌的肉體。高度的智慧。這些都超越了人族，人族的國王們害怕自己的地位會被他們奪走，於是將他們污衊為「出賣靈魂給惡魔換取力量的人」——『魔族』，並用數量優勢將他們趕出安全的地方。

「——那是大約一百年前的事」

「欸……」

聽著魔族國王貝利特里斯爺爺的話，我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很久以前的故事，沒想到是這麼近的事......那麼長壽的精靈之類的應該知道才對。

「許多原本與人族友好的亞人種族都站在我們這邊。現在還與人族有來往的亞人，大概是那些以前沒有交流的地區的人吧」

「嗯......」

確實，如果一直以來都很友好相處，突然被背叛的話，即使不是受害者本人也會生氣吧。

因為是玩家角色嘛。我選了調色板最邊緣的顏色。

......雖然有點生氣巴爾巴斯所以才這麼做，但連封印之門都消失了，感覺做得有點過火。......可能會被高等精靈責罵。

當我變身成魔女時，雖然他已經從鮑里斯那裡聽說過所以有些心理準備，但當他意識到這全套裝備都是最高級的魔法道具時，巴爾巴斯瞪大眼睛卻還是在抱怨。

實際上，由於第十階級魔法【Exa Donner】產生的巨大熱量，接觸到「光之刃」部分的物品確實蒸發消失了，但是國王並不知道金屬也會蒸發，他以為除了寶石之外，金屬只會融化。國王認為大部分財寶被平民私吞了，因此下令要回收這些財寶。

「魔族的國王嗎？」

「就、就憑那種東西能做什麼」

「......是嗎」

......真麻煩啊。我這麼想著，將視線轉回巖山。

「聽好了？如果這個不通過，陛下就會向貴族家徵收。也要告訴那些藏起來的城內人。明白了嗎？」

「———【Summon Behemoth】———」

面對第一次目睹的第十階級攻擊魔法，魔族國的眾人保持著準備逃離史萊姆的姿勢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這種程度應該不會有問題。凱尼斯塔的國力並沒有那麼脆弱」

一百年前，不就是發生最大規模魔族戰爭的時候嗎？聽說阿爾塞德斯家就是在那時成為凱尼斯塔王國的貴族的，年代確實吻合。

「......宰相大人，這是！」

那麼，讓我們再次使用「那個」吧。第一次只是勉強發動，但這是第二次了，應該能相當熟練地使用。

「…………」

「是、是的。但是......只是逮捕私吞財寶的平民就算了，還要提高稅率一成...」

「半精靈......」

「——『吾乃追求真理之人，求索統御理法之術』——」

「我邀請卡蘿爾閣下來，是因為我認為以你的強大力量或許能解開通往高等精靈村莊的封印。然後能不能請你到那裡的高等精靈村莊，請求他們再次借給我們那個魔法道具。當然，我們也會全力保護卡蘿爾閣下守護的聚落」

「…………」

據說精靈是當時唯一以國家形式存在並與人族合作的，但去譴責背叛魔族的行為的王族成員當場被殺害，所有王族都被殺光了。

聽了很多人的話，讀了很多文獻，我感到有些違和感，但人族教導的「魔族為了奪取人族的土地而入侵」的說法，實際上是「迫害並驅逐了一直在協助的魔族」的故事。

「不......雖然也是魔族，但那時的我還不是能見到魔王大人的地位，被稱為有魔族血統的精靈——半精靈」

「卡蘿爾閣下有著不尋常的髪色呢。那種幾乎沒有混雜的『漆黑』，不遜色於高等精靈的『純白』」

當我拿出像魔法少女一樣的法杖時，看到這一幕的巴爾巴斯又開始說風涼話。

「把我的財寶找回來！」

王城的尖塔部分連同國王的寶物庫一起被摧毀，存放在裡面相當於1萬枚大金幣的金銀財寶消失了。

通往高等精靈村莊的路被封印的地方，意外地離魔族國家不遠。

如山一般巨大的魔獸出現，劈開巨大的史萊姆之波，它的咆哮震動了巖山和魔族國，不僅粉碎了史萊姆，甚至削去了後面巖山的表面，連封印之門都被粉碎了。

「巴、巴爾巴斯大人，請適可而止...」

「魔王大人因戰爭時的傷而去世，據說魔王大人使用的強大魔法道具，也被贈予它的高等精靈帶走了遺體，並封印了通往村莊的路」

「哼，以為我們沒試過範圍攻擊魔法嗎？就連我使用的最強第七階級魔法【火焰風暴】也瞬間就被恢復了」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該相信到什麼程度，但從那時就活到現在的精靈老爺爺作為國王的側近，正含著淚水宣洩著當時的憤怒。

「「「「「………………………」」」」」

門本身似乎也帶有強大的魔力，但更大的問題是吞噬著滲出的魔力，經過百年成長到小山般大小的巨大史萊姆。

那天我在城堡裡過夜，享受了久違的洗澡和牀鋪。果然只用濕毛巾擦拭是不夠爽快的。

「為了不忘記那時的憤怒，我們自稱『魔族』，那時，為了對抗人族的威脅，亞人中最有力量的人自稱『魔王』，帶領人民」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傢伙纔是惡魔！」

「——『咆哮吧，粉碎吧，汝之聲化為擊碎大地之錘』——」

我都說了不會繼承什麼的。如果反駁的話可能會引起爭論變得麻煩，所以我沒說。

「那也沒辦法。我知道這是突然且無理的請求。即使如此，我們也會派遣軍隊的一部分去保護聚落，請不要擔心。如果那個聚落陷落了，下一個就輪到這個國家了」

看到權貴就先懷疑是不是變態，這種想法應該已經到了末期症狀吧。

那時候的混血程度肯定比現在更深吧。據說頭髪顏色深的人族，幾乎可以確定混有亞人的血統。

隨著詠唱的進行，釋放出巨大的魔力，包裹著封印之門的史萊姆將注意力轉向這邊，巴爾巴斯的臉色變得蒼白。

「……………」

當我開始詠唱時，巴爾巴斯皺起眉頭，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咒文。

「哦！你願意幫忙嗎！」

「哼，你這樣的小丫頭能做什麼？這可不是過家家」

「——『埋沒於古代之物啊，被水之少女討伐之汝，以吾之血之盟約賜予暫時之形體』——」

「陛下也真是的。......沒辦法。把這個提交給議會吧」

撤退時釋放魔物使人族無法進入的「魔之森」的說法，實際上是因為精靈王族被殺害，導致契約精靈失控的結果。

從魔族國家的一個門出發，大約半天後，帶我們到森林中的巖山的是鮑里斯他們，還有那個一直瞪著我的魔族大叔——巴爾巴斯。

嗯......「最強」的第七階級魔法...是嗎。

「......如果我拒絕呢？」

貝希摩斯像溶解在空中一樣消失，我擦去額頭的汗水，因為巨大的魔力消耗而深呼吸。

「......那是什麼咒文？用那種隨便的咒文...」

「我們並不要求到那種程度。只是，這次發生了百年來首次的人族入侵。為了應對這種情況，我們認為可能又需要那個魔法道具了」

「......好吧。我試試看」

「Setup【Witch Dress】」

高興地談論自己的失敗是因為受虐狂嗎？但他能使用第七階級的【火焰風暴】啊。我聽說凱尼斯塔王國的首席魔法師能使用第六階級魔法，但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能使用更高級的魔法。

巖山上突兀地存在著一扇金屬大門。那就是高等精靈的封印。

「聽好了小丫頭，魔王大人的繼承人應該由魔族來當。就憑你那點力量能解開高等精靈的封印嗎」

鮑里斯試圖勸阻對我抱怨的巴爾巴斯。這個人看起來很傲慢，我還在想他是什麼人，原來是魔族國的首席宮廷魔法師。

***

看過準備好的議案後，文官不禁望向上司宰相，宰相皺著眉頭，像對孩子說話一樣向部下開口：

魔族國也曾試圖打開通往高等精靈村莊的路，但不知何時住下的那個史萊姆已經巨大化，因為體型龐大，想用火焰燒也會被包圍，想用武器攻擊核心又太遠，武器在幾秒內就會被溶解。

魔力變得比封印之門還要大，史萊姆離開封印，為了吞噬我而擴展它的巨大身體遮蔽了天空，像海嘯一樣襲向我們所有人。但已經太遲了——

「什、什麼啊，那是......我不知道那種咒文，不知道！」

說得真直白啊。明明是國王，卻不說些施恩的話來強迫我工作......我這麼想的自己也被凱尼斯塔王國毒害得不輕啊。

「——呼」

我聽說當時魔族有三個國家，因戰爭而失去了兩個，其中一個似乎就是剛才提到的精靈國。

「......是要我去尋找那個魔法道具並『繼承』嗎？」

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但我想，直接去問那個高等精靈可能是最能得到明確答案的方法。雖然不知道那個魔法道具是什麼，但我也覺得要與凱尼斯塔王國作戰的話可能需要它。

凱尼斯塔王國的稅率因貴族領地而異，大約在四成到五成之間。

在王都等地商家的稅率較高，地方上農民的稅率較高，但因為是大國，能夠靈活調整與其他國家的進出口稅率，所以國民不至於挨餓，甚至還能有一些生活餘裕。

統一提高稅率一成確實是相當大的負擔，但國民還有餘裕，加上能夠進行某種「發洩」，所以並沒有太大的不滿。

國王失去的財寶中，能回收的熔化的金子和散落在城堡花園的物品大約只有一成。在回收之前被城堡的人私吞的大約有5%，但國王認為剩下的財寶全都散落在王都內。

但實際上大部分都蒸發了，散落在王都內的不到一成。

在王都內，有數百人撿到了這些財寶，他們在酒館等地向沒撿到的人炫耀，因此引起了嫉妒，這些人中的大多數被以接近密告的方式舉報，為了補償消失的財寶，他們被沒收全部財產並被送往礦山。

如果只到這個程度，雖然是個問題，但還不是大問題。一成的稅率提高也只要忍耐幾年直到財寶補償完成就會結束。

但是，因為某個人物的行動，這個小問題給王國帶來了巨大的陰影。

「是的，請交給我吧！」

蓬鬆金髮的少女帶著燦爛的笑容充滿活力地回答。

事情的開端要追溯到幾個月前王太子率領的魔之森遠徵。不，十幾年前國內幾處泉水就已乾涸，森林的恩惠減少，某些地區的作物生長變差，但因為王都周圍的作物生長反而變好了，所以沒有被視為大問題。

根據魔法師和精靈使的調查，相關地區的精靈數量減少，而王都周圍的精靈反而增加，這被認為是原因，但根本原因不明，調查仍在繼續。

這次發生的事件是，從王都到魔之森的地帶精靈數量異常減少，因此開始出現作物枯萎的地方。

針對這件事，在王太子和他的側近等人的推薦下，被稱為「精靈寵兒」並成為子爵千金的愛麗絲被命令恢復精靈力。

「精靈們，請治癒這片土地」

當愛麗絲到達那片土地並呼喚精靈時，乾涸的井中湧出水來，枯萎的作物重新長出鮮嫩的葉子，居民們開始讚美愛麗絲。

「既然如此，我們就去看看其他地區吧！現在可以給你們打折哦！」

一個地方的報酬是3枚大金幣。這不是由國家支付，而是由各個領地支付，但因為愛麗絲到訪後連普通的土地都變得肥沃，各地的領主為了先請她來，甚至加碼更多金額。

然而，雖然土地看似暫時變得肥沃了，但隨著時間流逝，泉水和井水又再次乾涸，森林的土地失去了更多生命力。

精靈使們為土地上的精靈完全消失而苦惱，農民們因為作物無法生長而向領主要求降低稅率，但領主們拒絕了這個要求，聲稱需要資金再次邀請『精靈的寵兒』來訪，於是向民眾徵收更重的稅收。

亞人離開後，經濟的一部分開始停滯，在只有王都繁榮的這個國家，人民的不滿大大增加，開始給這個國家蒙上陰影。

內容是九成的稅率。無法支付的人會被逮捕並沒收財產，年輕的男女被作為貴族專用的奴隸出售。

受到這種影響最大的是仍然留在國內的亞人們。

但是，貴族和領主們拿出了比國家更早發布的亞人逮捕令，強迫亞人支付近乎人族兩倍的稅金。

面對這種情況，幾乎所有亞人都帶著家人連夜逃離了城市，一部分人為了救出被賣為奴隸的同伴而戰鬥，最終失去了生命。

雖然在王都周圍亞人已經逃走了，但在地方和邊境地區仍然有許多亞人留下。這些亞人們使用魔法阻止災害，不僅製造武器和盔甲，還製造生活必需的高質量鐵製品，利用他們強壯的身體從事人族無法勝任的重體力工作，他們與當地的生活緊密相連。

即使生活變得有些困難，他們認為如果自己離開，人族平民會陷入困境，所以選擇留在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