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暗网世界向您问候

『你好呀，叶加濑博士小朋友。这名字可真少见。虽说现在是暑假，但跑到这种地方来玩可不太值得表扬呢』

屏幕上突然从右下角弹出的消息，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暑假已过半程，终于拥有个人电脑的我，草草完成基本设置后便踏入了暗网的领域。

此行目标唯有一个——催眠APP。

在黑市网站上徘徊，正发愁该如何从海量商品中找到目标物品时，意外发生了。

明明已经设置了代理服务器并安装了安全软件，却被素未谋面的人一口叫出真名。

明明是夏天，冷汗却浸透了全身。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BOT？』

简单来说，BOT 就是在互联网上自动运行的软件。

我推测这或许是个恶作剧程序，它会通过查询邮件服务器之类的方式找出我的真实姓名并显示出来。

『不，我可不是 BOT 哦。如果光知道名字还不够的话，要不要我再多揭露些？呐，住在赖月市、刚上初中的叶加濑博士小同学？』

我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

至今为止听过那么多怪谈，从未像现在这般毛骨悚然。

我不由得怀疑是否被监视了，慌忙望向窗外，可外面早已暮色四合，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现实中认识我的人吗？』

『只是个路过的热心人罢了。听好了，立刻断开连接并卸载浏览器。永远别再访问暗网——这里不是你这种孩子该来的地方。你的个人信息在这里会轻易暴露无遗。趁还没被坏人盯上，快回去吧』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那条消息。

好不甘心。

我自以为已经掌握了一些知识。按照书上写的尽可能采取了自卫措施，才敢踏入其中。

然而仅仅不到一小时，我就痛彻地意识到这完全是白费功夫。

「听说你想做个催眠 APP 啊。但催眠术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东西。所谓虚构作品里出现的催眠术……」

M 先生说完这句话后，向我问道。

「明白了。其实……」

『如果真被研发出来，毫无疑问会成为国家严格管控的绝密技术。毕竟只要让对方看屏幕下指令，就能任意操纵任何人，这威力连外交王牌都相形见绌。研发国恐怕瞬间就能统一世界吧。但现实并非如此不是吗？』

如果能用别人做好的东西自然再好不过，但既然现在不存在，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现在这已然成为我生存的意义。

「哎呀，我也没资格说教别人啦。毕竟按前辈的说法，我可是个偷窥变态呢？对后辈的说教就交给习惯这种事的您来处理吧」

把我带到这里的人叫"EGO"，他朋友用的网名是"Mr.M"。

我向他们解释，自己被青梅竹马的女生欺负，为了报复无论如何都要制作出催眠APP。

『所以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就这么简单』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彻底放弃催眠应用。

从这里开始搭建应用开发环境，开发催眠应用……！！

我战战兢兢地插话后，M 先生用温和的声音回应道。

毒品？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需要。

原来如此。果然不存在啊。

「……啊，这样啊。原来如此……」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嘛，毕竟是入门篇，多少会有点吧？」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我足足花了三分钟才从暗网断开连接，卸载浏览器并清除历史记录。

「啊，抱歉抱歉。被怪人盯上你也够呛吧。不过嘛，访问暗网这事可不值得表扬哦。那里可是像 EGO 君这样喜欢偷窥他人个人信息的变态们游荡的地方呢」

『我有无论如何都想要的东西。在得到它之前绝不回去』

『中学生想要的东西，网购网站上不是应有尽有吗？根本没必要特地跑来黑市吧。比起正规店铺又没便宜多少。该不会是想买什么可疑的药物吧？』

不知为何 EGO 先生突然笑了起来，但立刻就被服务器禁言了。似乎是M先生干的。

『催眠应用……你真的以为这种东西存在吗？』

我详细诉说着爱丽丝有多么女王气质，以及从小学开始就给我带来了多少精神折磨，他们听完后发出了"嗯——"的沉吟声。EGO 先生是自己解除了静音呢。

『催眠 APP 在哪里有卖』

「嗯。是个有趣的孩子吧。我想前辈可能会感兴趣」

「我的专长是指导而非说教。毕竟我又不是教师。那么……」

无论如何都想用催眠应用强迫爱丽丝下跪道歉。

透过麦克风传来的 M 先生声音低沉而清晰，EGO 先生的声线则显得更为年轻些。不过他们肯定都比我年长许多，这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其实我心里隐约也这么觉得，但被对方条理分明地摆出事实后，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那么，忠告就到此为止。祝你暑假愉快』

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追赶上去。

『请等一下』

『你说什么？』

「就算你问我感不感兴趣…突然带个孩子过来是要我怎样啊」

这可比那些东西要万能且优秀得多。

被他带来的并非暗网，只是个普通聊天室。

「这书名听着耳熟呢前辈」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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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三个月积累的所有努力，在大人面前不过是能轻易踢散的程度罢了。

我那时根本无从知晓，屏幕对面的人会笑得从椅子上滚落，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啦。我虽然对黑市也不是了如指掌，但那种东西绝对不存在。我可以断言。至少在当今时代不可能开发出那种东西』

中学生和大人长时间交谈这种事，就算是和老师也很少发生。

「既然你明知勉强却仍想施加催眠术，想必是有什么理由吧……能告诉我吗？」

虽然获取暗网访问权限的知识派不上用场了，但弄到这台电脑总不算白费功夫。

『非常感谢。多亏了您，让我避免了浪费时间。我会把浏览器关掉的。那么告辞了。』

『没错。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自己做了不是吗』

「舞台催眠什么基本都是骗人的吧。这个我知道。我在图书馆读过《催眠术入门》这本书。」

『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催眠 APP。有个想施加催眠的对象。你对暗网很熟悉对吧？求求你告诉我，只要能办到我什么都愿意做，多少钱我都付。』

『明白了。看来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等等！等一下。你是认真的吗，说要自己制作催眠 APP？』

催眠应用在当今世界上尚不存在。

他又停止了反应。

「不，以孩子的身份能靠自己找到这里，相当有毅力呢。嗯，前途无量啊。」

「把我教训一顿带来这里的不是你吗!?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是闹哪样！」

文本输入和语音输入都可以进行对话，不过我打字速度还不够快。既然对方希望我用语音，那我就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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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扔来的 URL 下载客户端软件，输入频道代码。在那前方等待着他和他的朋友们。

「不过后记里那副高高在上说教的样子真让人火大。连临床案例都没写，整体感觉轻飘飘的。我不禁怀疑：这人真的实践过催眠术吗？」

「给我闭嘴！」

「好啦好啦。试着聊聊天如何？和年轻人交谈的机会可不多见哦？」

「所以，你就把这孩子带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前一直以仿佛预先输入好文字般的速度秒回的他，突然放慢了回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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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说，当时他笑得前仰后合。

『确实』

『没有的话会很困扰。无论如何都需要』

「那个……」

「原来如此。为了报复欺凌吗……虽然更希望你们能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光靠谈话确实很难解决问题呢。说什么9;霸凌不好9;、9;报复解决不了任何事9;……旁观者当然能轻松说出这些漂亮话。这完全忽视了被霸凌者的心理压力。霸凌者和被霸凌者之间本就存在权力不对等，指望双方平等对话根本是天方夜谭」

「说得是啊。想要复仇的心情无法欺骗自己。若能强行压抑住这份情感固然理想，但强忍带来的压力终究会如影随形」

哦哦……！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理解我的大人。

老师们要么偏袒爱丽丝，要么就装作没看见。至少能遇到一个表示理解的大人，或许也算没白费我潜入暗网的功夫。

「那前辈，你来教他催眠术怎么样？」

「不，但是……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咦，你居然会催眠术!? 」

没想到居然能遇到真正的催眠术师！

这难道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请务必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想开发一款带有催眠功能的 APP！！」

「唔……很遗憾，我虽然有些经验，但只是个研究者，并非专业的催眠师。而且刚才也说过，催眠术并非能让人言听计从的万能魔法。就算对那个女孩说『停止霸凌』，她也不一定会照做」

「不，我不是想让你停止霸凌，而是想让你强行下跪道歉」

「诶……？」

绝不能搞错目的。

被爱丽丝欺负反而能让我补充复仇心继续努力。就是要让她持续霸凌我，最后再强迫她下跪道歉才够解气。

「再说了，开发应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应用开发需要周期、人力和资金。话说回来，你之前有接触过源代码吗？」

「不……不过我会从现在开始学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学会催眠术，还得研究应用开发，这得耗费多少时间和金钱啊。在我看来，与其搞这种复仇，不如作为学生好好享受青春更有意义。」

EGO 说着又在聊天窗口上传了另一个 ZIP 文件。

「改良……具体要怎么做？」

「唔……确实可能是这样。但是……」

正当我和 M 先生争论不休时，EGO 桑突然插话进来。

「……请不要擅自替我决定。是否有意义该由我来判断。我相信把时间花在开发催眠应用上是值得的。」

「给你个忠告，要是去深网的话，最好别在电脑用户名里用本名。这完全就是刚拿到父母买的新电脑的初中生做派啊」

EGO 先生这么一说，M 先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坚信前方等待着的，是爱丽丝的土下座……！！

「两周时间？让一个连编程基础都不懂的小鬼来开发应用？」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正好可以让他认清现实。」

「啊，对了对了」

虽然 M 先生和 EGO 似乎在聊些什么，但我决定不去在意。

「好啦好啦，我有个小建议哦～」

这时，EGO 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开口了。

「那是我之前随手做的小程序啦。虽然只是些在屏幕上显示特定字符串的无聊内容。不过想让博士君帮忙9;改良9;一下呢。」

解压后发现里面有几个神秘文件。

「这部分就交给你的品味来决定了。总之，只要进行某种改良就行。期限是两周。嗯，就当是暑假的自由手工课作业吧」

「所以没问题吧。……那么，有兴趣试试看吗？」

要是全靠自己搭建应用开发环境，真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

能免费获得平台和专业书籍，对初中生来说真是求之不得。毕竟光是买电脑就已经花光了我的积蓄。

「就让我见识下你的真本事吧。如果真想做出催眠应用，这种程度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啊，开发平台由我来准备。需要教材的话，参考资料也可以提供哦？版权问题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搞定了。」

内容似乎是整本充斥着各种专业术语的书籍直接转换成的 PDF 文件。

「我干！两周是吧！」

加油干吧。我感到体内涌起熊熊燃烧的干劲。

我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通过这个掌握应用开发的基础知识。

无论他们在想什么，既然机会已经摆在眼前，就该牢牢抓住。

「那么，就让博士君稍微展示下实力吧」

「版权确认，这个是你写的吗……」

「展示实力？」

「这是什么啊？」

EGO 在聊天窗口贴出了一个 ZIP 文件，并催促我下载它。

「要他『改良』我的应用啊……真是够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