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垃圾的魅力
《大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 镜贵也 · 6231 字
洛兰德的王宫。
西昂.阿斯塔尔待在王厅裏。
「…………」
就如字面所述,他坐在王位上。
能够在这裏闲著,多亏了米勒或米兰所培育的优秀部下们把大部分的文书工作都接去做,所以可以待在这裏,并不比从前更忙碌。
今天处理掉一定份量的工作后,他就在安静的地方休息著。
「喂,最安静的地方竟是这宽广的大厅未免太讽刺了吧」
西昂在王厅中张望著。
从前独自坐在这时总是带著郁闷的情绪,而今却想不起那种感觉了。
也没有勇者之毒侵犯时全身的痛楚。
面对未来的那股气势,也因为被训「不需要独自扛」兼被揍,现在反倒是放松心神地努力著。
「唔~该怎麼说呢这样子」
西昂苦笑著看向自己的手。
当然,他晓得这样的平稳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还剩下七个月。
七个月一到,那般痛楚又会回复。因为会影响到理智,没法保持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意识吧。
「七个月……七个月吗」
在这之间,我们是否能胜利呢?
不,说到底,有明确的胜利这玩意吗?
他不清楚。但是走投无路到最后的最后,还是得到了转机。得到了、最后再一次挣扎的机会。
「你是在气我吗?」
洛兰德帝国——统御全南大陆,并入手旧雷姆鲁斯帝国的最大国
因为这麼一想,就涌现了冲劲。
西昂继续说:
「你觉得你能赢我?」
才说罢,王听的大门打开了。进来的是米勒。他在确认了西昂的状态后说:
「要是有事隐瞒就杀了你喔」
据说大地一会盛大的隆起,一会又裂开个大洞,埃尔特利亚共和国士兵们又接二连三的杀死佳斯塔克军。
「呃——能做什麼呢,傀儡的国王陛下?」
「但是从你先前的话中,我认为《勇者》施加的痛楚,会令你睡不著并剥夺你的判断力」
「你会保护我?」
「很好,有好好听话休息著」
「我原先就不觉得,像这样不怎麼工作能锻炼到什麼」
这样一比,埃尔特利亚共和国实在是太过渺小。当然,跟莱纳他们所属的史菲尔艾特民国比起,还是远远大过他们,但恐怕没有『忘却碎片』的技术和知识,不被认为是今后能与洛兰德帝国和佳斯塔克帝国匹敌的国家。
他知道那个。
他竟说了这样的话,西昂抬眼看著米勒,笑道:
所以,战斗是不可能发生的才是——
因为史菲尔艾特民国的代表是莱纳,他现在正在这座城市中。佳斯塔克方面,目前也表明想和莱纳与西昂对话,这才来到这裏。
「雷姆鲁斯的力量不是能完全遮断神的干涉吗?」
因为『勇者』就在自己体内。
「…………」
西昂苦著脸,读完报告书。
战场发生了异常事件。
「只有昨天而已,前天有睡喔」
「经过我总结过再告知你就好了吧?」
如果与佳斯塔克的战事就这样收场,接下来埃尔特利亚共和国的矛头就会指向洛兰德吧,在那之前,我方是否该先发制人?
「你昨天没睡吧」
「……都走到这地步了还打仗喔」
附带一提,埃尔特利亚共和国是从前被称作中央大陆三大国之中的最后一个。
「喂」
「垃圾」

他抬起脸,看向米勒:
「至少勇者和恶魔停止活动了」
而且佳斯塔克还连连战败,报告书上是这样写著。
西昂点头:
所以他知道没动静。
「工作太少了,闲得发慌啊」
「连这都不用做的话,你就彻底没事干了」
「难道有没呈上来的报告书?」
「嗯~」
米勒递出文件说:
写报告书的是克劳。克劳似乎实际去过战场。
然而,西昂却瞪著米勒说:
「那是……」
「杀了你,绝对不会原谅你」
「…………」
又或者,因为『恶魔』就在亲友的体内。
「七个月后——勇者的干涉恢复,到时你必须要有承受它的精神力」
「…………」
「效率太差了,给我每天睡!所以你的工作没有做完的一天」
「虽然不清楚佳斯塔克是借助哪个神的力量才大幅提升,但他们要是输了就会陷入僵局吧。那麼,这算什麼?到底发生了什麼?」
「我哪知道,当然这是能够调查的。但是从克劳的报告书来看,查出来的是真是假也不清楚」
为此他得好好活下去才行。也是为了至今为止的牺牲者。
佳斯塔克简直像是无能为力一般,开始被逼退至北大陆——上头这样写著。
西昂如实回答,米勒说。
因为这样,西昂说道:
艾尔托利亚共和国开始入侵佳斯塔克帝国了。
米勒一边走进这边,一边持续说教:
「那你还能干嘛?」
「现在就是在锻炼那个?」
「不然你还能做什麼?事务处理能力是我比较擅长,拟定计划也是我。战斗方面呢?你赢得了路克或克劳吗?」
「…趁著还有味觉时,我想吃美味的食物啦」
「赢不了」
埃尔特利亚共和国。
这三国在中央大陆被合称为三大国,虽然拥有压倒性的军事实力,但盖尔菲克兰德被莱纳他们主事的史菲尔艾特民国与佳斯塔克帝国各自并吞,雷姆鲁斯帝国则归於洛兰德帝国的支配下,现在世界情势已被大大改变了。
「不需要我的决策吧?」
盖尔菲克兰德帝国。
「当然」
「…………」
「所以才要我练习怎麼慢悠悠地休息?」
最重要的是,意识到来自神的干涉消失了的人类,至少也该明白在这七个月间,人类之间没有闲暇互斗。
「…………」
「谁知道」
米勒答复:
「不要总结过的,说全文!」
加斯塔克帝国和史菲尔艾特民国之间似乎也没交战的迹象,那该说是预料之中也确实是理所应当的。
米勒一听就笑著说:
西昂接过后读起文件。据那上头所示,是从这裏派到遥远的北、中央大陆维持前线的克劳和卡尔尼他们的报告书。
此时,说是进入两大国时代也不为过。
西昂笑著说。
然而,报告书却背道而驰。
和佳斯塔克帝国开战了。
「给我读报告书」
「是」
「来,说给我听。为什麼来自克劳的报告书没有全部呈上?」
那个并不是克劳认知中『忘却碎片』的攻击规模。
「你觉得这是什麼力量?不是『忘却碎片』的规模?那麼是来自神的干涉吗?」
佳斯塔克帝国——统治北大陆与盖尔菲克兰德帝国北方领土。
「哈哈」
米勒耸肩。
当然。
「天晓得」
内容大概是构筑要塞、统整军队和前线无战事。
「不管怎样,七个月内可能还找不出正解,但战斗不会结束,准备应该要从现在做起」
雷姆鲁斯帝国。
然而,那个埃尔特利亚共和国——
「马上就会被勇者夺去意识的垃圾。但是我家的垃圾好歹有领袖魅力,算是好的垃圾,值得大家保护」
米勒稍微思考了会,说道:
「卡尔尼也去过战场了,他受伤了,还失去了手臂。克劳把濒死的卡尔尼带回来,他的意识还没恢复,是否能恢复也差不多是一半的机率。没道出的报告就只有这样。但你也太挂心了,这是军人的事,这种事要多少有多少」
「…………」
西昂凝视著米勒。
确实如米勒所说的,卡尔尼是军人,而世界上正发生著战争。像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
没多久之前卡尔尼也陷入濒死,艾丝莉娜担忧地日日以泪洗面,现在的她不晓得怎样了。
脑中浮现出艾丝莉娜的哥哥。
费欧尔・福克尔。
担任西昂的秘书的优秀少年,但也因为被卷入西昂和贵族们的权力斗争而死。
比起勇者支配身体时,西昂的心跳瞬间加速,脑部稍微有些充血,但即便如此还是冷静了下来。然而,他比起那时可能更加情绪化也说不定。
他小声叹息,吸气。背靠著王位,西昂说:
「然后呢?」
米勒马上接话:
「照克劳所说的,现在要是和埃尔特利亚共和国开战,我们会输。他们来历不明的力量太过强大,没胜算」
西昂点头道:
「卡尔尼都差点被杀了,就算改派别人潜入也没戏吧」
米勒点头:
「考虑到效率,直接从受到埃尔特利亚攻击的佳斯塔克那获取情报更好。他们都奋不顾身的调查了,何况他们还想跟我们谈话」
「但是状况改变了吧,会面已经变得没必要了吧?」
米勒立即说:
如此一来,佳斯塔克百姓一定会死很多吧。
「当然是为了陛下了」
艳丽的黑长发,白皙的肌肤上有著如恶魔般的红唇。
「由我来」
西昂一笑,佛洛瓦德打了个响指。
野兽跃出。
西昂也跟著朝米勒视线的终端望去。
「哈」
西昂插嘴:
佛洛瓦德看向他,礼貌的低下头:
「目前状况是这样。
「由我决定好吗?」
「对佳斯塔克的人们见死不救?」
距离王听大门口处一步,浑身漆黑的男人现身。
西昂还在深入地思考。
西昂说:
「和佳斯塔克的使者会面吧」
米勒说道:
速度异常的快。
2、见证了佳斯塔克不敌埃尔特利亚到那种地步的事实,恐怕能确定,佳斯塔克也没了神的干涉了吧。也就是说,佳斯塔克是人类这方的。
「如果那是正确的话就这麼做。但每个选择都差强人意,所以西昂·阿斯塔尔,正解就由你决定」
「未来」
但,这个国家的国王,是我。
「…………」
「嗯?」
米勒说道:
突然间,王厅中央不知何时,蹲坐著一只暗色的兽。
「如果埃尔特利亚背后也是神,就能利用这空隙找出对抗神的方法」
「为何使用『忘却碎片』?」
「…………」
西昂再问:
也不晓得佳斯塔克那群是不是好人,但能明白他们是豁出一切的。
「算了。随你高兴吧,毕竟什麼是正解也不晓得,你那个也可能就是正解」
他一口气道出这些。
「为了什麼?」
「莱纳也不能接受吧」
正解又是?
正确的未来是什麼?
对这句提问,西昂无法回答。
「陛下,属下回来了」
但是,到底该不该同盟?
1、虽然完全搞不清埃尔特利亚持有的力量,但那恐怕又是某种神之类的力量吧,总有一天一定会对上的。
「能争取时间」
3、然而,情报还是过於不足。也有另外一个选择:直到七个月后神再次干涉之前,有必要研究出能对抗神的方法。没有开战什麼的闲暇。所以战争就让佳斯塔克自己去打,在牺牲佳斯塔克的这段时日,洛兰德继续进行研究。」
那只兽抬头看向这裏。
「佛洛瓦德」
西昂答不出来,米勒叹了口气背向他:
但西昂却耸肩说:
「…………」
是西昂.阿斯塔尔。
西昂看向那个男人,叫他的名:
「那麼要说服佳斯塔克的人选……」
稍微思考了一阵,西昂说:
「我向来都把重大决策交由你判断的哦?虽然我是这样却还是相信著你。比起想过头的我或路克,我认为你更能创造正确的未来」
然而就在此时,米勒多说了一句话:
不过大抵上跟西昂脑中浮现的考虑是一样的。
「很好,那就这麼办。那也许是不坏的选择。但是这提案就算佳斯塔克接受了也……」
对於这样的人,应该与他携手前进。
「所以要赶紧派出使者促成会面。我希望你决定的地方就是这个」
西昂对此表示赞同:
「那就瞒著那个笨蛋进行?」
突然间竟然想著,若是莱纳,他会怎麼做呢?
那麼,应该如何是好?
米勒笑了:
「争取到了又能怎样?」
他们无论如何都反对的话,那就再想新法子吧——这类的。
「巡访诸国」
那是指,是否和佳斯塔克同盟,与埃尔特利亚共和国开战?要是确定了,在这种状况之下,佳斯塔克肯定马上就赶过来会面吧。
「不结盟,佳斯塔克被灭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吧?」
米勒注视著他,思考一阵后说:
「…………」
会死许多人。
「理想论吗?」
「所以要我决定什麼?」
承受著那视线,米勒说:
说著,欲从西昂身边离去,但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然后全身紧绷,释放出浓厚杀气。
但若是扪心自问,就没有那个选项。如果选了那条路,那莱纳来当王就好了。
是天马行空。
「回来的还真晚啊,到哪去了?」
应该要援助佳斯塔克吗?还是否定?
兵也会大量死亡。
然而,正是那天马行空才深深吸引著西昂,因而获得救赎。
「…………」
得出的是理想论。
「不,是提议让佳斯塔克当白老鼠」
「是否要支持佳斯塔克?」
如果按理想论走,那由莱纳来决定一切就好了。
然而,他们得要利用最初就无法拯救的生命,以最小的牺牲前进。
一旦有闪失就会死人。
西昂盯著如此发言的米勒思考著。
为了拯救人类才拼命战斗。
他这麼说了。
因为自己心中有著的,是米勒所厌恶的、认为是十足愚蠢的发言。
「私下支持他们,并在七月间遏止埃尔特利亚——然后在战争期间,探查敌人真身」
马上得出的答案就是那一个了。
他不想再瞒著莱纳和菲莉丝秘密行事了——这类的。
「一时结盟后,可能会赢不了埃尔特利亚」
佳斯塔克的王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因此才能前进至此。而且兵民都全心相信著那个王。
因为他是天真的家伙,所以肯定会说,要救佳斯塔克全人类。
恐怕佳斯塔克之王雷法尔・艾迪亚,也是为了救世才行动的。
米勒立刻露出仿佛看穿了西昂心绪的神情。
「反正也有必要调查埃尔特利亚那藏著什麼吧?为了得到对抗神的方法,这是必要的。那麼表面宣言要击溃佳斯塔克,私下则与他们同盟,并牺牲佳斯塔克」
米勒乾脆点头:
一直线的攻击了过来。
米勒掩护著西昂,向后退一步。兽大口一张,那牙闪过米勒,朝西昂的颈项咬下的瞬间——
「…………」
兽消失了。
看来根本防不了佛洛瓦德的攻击。
米勒说:
「你到底有何企图?」
对此,佛洛瓦德答复:
「拉赫尔·米勒元帅才是,这是打算做什麼呢?竟然将我们的洛兰德帝国国王置於如此无防备的处境。如果我是敌人,陛下的命早就在此终结了」
「…………」
佛洛瓦德走进王厅说道:
「我在巡访诸国期间,已事先掌握了现在的状况。来自神的干涉消失之后,路西尔·艾利斯的绝对地位变得薄弱。现在也是这样,路西尔·艾利斯已经无法守护陛下了。然而,西昂·阿斯塔尔陛下却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方,森严的警备是必要的吧?」
米勒对此答复:
「你若这麼想的话就交给你」
都这麼说了,西昂却抗议:
「喂,米勒,等一下啦」
佛洛瓦德一脸欣喜的走近,说道:
「当然,正是如此打算。召集部下们筑成肉盾,让他们保护陛下的生命……」
「没必要……」
「有必要,陛下。因为企图杀害陛下的人们相当多」
那麼处境最危险的就是姬法了吗?
「待在我身边,保护我」
「……啊——不,那个还是算了」
「是的」
「例如协助艾尔托利亚共和国的怪物,这类的?」
佛洛瓦德开心的笑著。真的是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麼。
谋害那些生命后会感到困扰的是——
於是西昂说了:
因为佛洛瓦德是人类。
「不愧是陛下,意会得真快」
佛洛瓦德乾脆的点头:
西昂。
「所以才嘲笑我?」
听到这话,米勒反应过来:
「哈哈哈,挺没道理的」
「那应该没问题吧。有莱纳和路克在也不需要更多的警备。然后是姬法·诺尔斯的处境……」
「让我们来分享情报吧。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请尽早增强陛下的警备。暗杀者们正在盯著陛下的性命」
「例如?」
「也就是说,夥伴的死会带给莱纳某些影响?」
就在这时,佛洛瓦德说道:
「和路克一起在莱纳那裏」
菲莉丝。
「你是在嘲笑我吗?」
「喂,米兰·佛洛瓦德。你知道艾尔托利亚共和国的什麼?」
「一直以来都这样喔」
「是的」
这场战斗已经成了人类对身分不明的神祇了,所以身为人类的全员,通通都是夥伴。
「莱纳吗?」
虽然不明白,但无论性情有多乖张,他都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暗杀者?」
西昂苦笑著说,佛洛瓦德也微笑著:
「路西尔·艾利斯大概会保护妹妹,所以陛下平常还请待在我身边」
「其他还得增强姬法·诺尔斯、蜜尔可·卡拉德和菲莉丝·艾利斯的警备」
「因为紧张这才嘲讽?」
米勒摇头。说得也是。即使是米勒也无法掌握外国——洛兰德以外的动向。
对这疑问,佛洛瓦德答道:
「有什麼事吗?」
西昂说著,佛洛瓦德微微低著头。
「遵旨」
米勒一问,佛洛瓦德又继续说道:
「那麼,佛洛瓦德」
仅仅说了句:
「听起来是这样?」
西昂问:
西昂对一旁的米勒说:
「这可奇怪了,许久不见的邂逅,按道理我可能会有些紧张」
蜜尔可。
从这番话中,就能清楚地明白敌方的目标是什麼。
「现在,蜜尔可呢?」
姬法。
「如果有人死了的话只要隐瞒莱纳·龙特,这样就没问题了」
「有人在担忧那事的发生?」
西昂一说,佛洛瓦德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