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兄与妹
《大传说的勇者的传说》 · 镜贵也 · 1.9万 字
挥舞起手指。
光芒舞动着。
然后对此作出了反应,研究室的门开了。
打开的门外,站着西昂、菲莉丝和托阿雷。
而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菲莉丝动了起来,挥出了拳头,那拳头打中了莱纳的脸,
「我想你是在的吧啊啊啊啊!」
莱纳被打飞后倒在了地上。
菲莉丝对这样的他说。
「你怎么搞的,居然敢擅自消失!」
莱纳一边摸着被打的脸颊,一边抬起头看着发怒的搭档。
「不,我姑且有留下留言给托阿雷啊」
「但是你不是对我说谎了么」
「啊~」
「真是的,这种谎话会毁灭世界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可是知道的哦。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开始的赌博。输了一点。但只是输了一点。下次赢回来就好了。下次。下次一定要。快住手吧!这可是小孩的尿布钱啊!吵死了啊啊啊!别对我多嘴!你这人渣这样吼道。最终世界因为你的赌瘾而毁灭了。完!」
云云,菲莉丝一口气完成了一长串的独角戏,以「怎么样」的眼神看着这边。
然后莱纳对此,半睁着眼仰视着她,
「……感—觉,你的这个,还真是令人怀念啊。以前在洛兰德的时候倒是经常看……话说,感觉世界毁灭的中间过程被省略了超多啊,到底是怎样的?」
于是菲莉丝以「这家伙是笨蛋么」的表情,
「你是笨蛋么?」
把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因为路西尔只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啊,再说,艾利斯家似乎原本就是,管理监督被勇者选作为傀儡的一族」
莱纳站了起来,说。
莱纳笑著退后一步。
「是啊」
西昂苦笑著说。
「而且,看起来似乎喜欢你哦」
「施加在路西尔身上的拘束魔法,解开了哦」
「我没在意。话说,之前也说过了吧。路西尔会有这种遭遇也是因为我的老爸」
「你被选中了?」
「牺牲掉自己就行了?好像哪里的某人来著」
「好吃吗?」
他仰视着她的脸。
「但是那家伙的目的……」
然后展示了手中拿着的小包。
「你们关系真好啊。感觉我也怀念起来了呢」
此时旁边的西昂突然似乎很开心地举起双手,
在那菲莉丝的背后,房间的入口处,莱纳对西昂说。
「那当然没问题了,路西尔是妹控嘛」
「对对。就这么做吧」
「我是指,就算让菲莉丝和路西尔在那房间单独相处也没问题了」
仰视着喧闹着的菲莉丝。
莱纳一吐嘈,西昂就笑了。
莱纳打断了她说。
「没有紧张的必要哦。路西尔现在是普通的人类」
「傀儡?是在说你吗?」
「就是那个」
但是能看出来她其实在紧张。因为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了。从她说话的语气,露出的表情,自然地,就能明白她心中所想。
「嗯?」
莱纳厌烦地看向西昂。
「天晓得」
「从他说话的端倪猜想过也许是这样吧,这种程度我还是晓得的。必须要有某个人来接受洛兰德的黑暗,自己若不做的话,就会牺牲掉别人,既然这样……」
「是啊。首先第一步,你是人渣的前提成立」
对此莱纳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莱纳和菲莉丝对此一齐看着西昂,笑了。
看向路西尔那边,西昂说。
所以莱纳对她说。
「为什麼不跟我说呢?哥哥从以前就是这样。把我当孩子看待,什麼都不跟我说」
如果发生了什么让她快要哭泣的事,去保护她就好。就像她曾做的那样,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好。
「…………」
因为说这这样的话,莱纳笑了。
进门后,菲莉丝说。
莱纳看着那个问。
「嗯?」
「那麼,那是为什麼?」
菲莉丝看着这边。
「唉,你知道?」
莱纳回过头,指着拘束有路西尔的房间,
对这番话,西昂秒答。
「呐,西昂」
菲莉丝率先进入路西尔所在的房间。
用了似乎漠不关心的,冷淡清澈的声音。
仰视着看起来在为团子的美味而高兴的菲莉丝。
能轻易看出她正故作平静。
「那么,走吧」
这样说。
「——想救菲莉丝吧?」
「嗯?」
「但是」
「对对,你入狱期间,当时大概是竞争最严重的时期吧。王族中相互竞争,谁最能接受『勇者』的因子而不发狂便能雀屏中选——」
「啊~独自背负的那类?」
接着菲莉丝也「嗯」地点点头。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紧张,但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
「但,但是……哥哥他,把你的父亲」
「…………」
「路西尔的目的甚至是背负著的黑暗,都没气力去顾了。但是那家伙大概是和我相似的类型吧」
「你啦」
「哥哥,说点什麼吧」
还是不说话。
「好啦好啦,闭—嘴啦。我都没有在意。路西尔也切实地喜欢着菲莉丝,而且没有了神的干涉,变回了人类。那么,你觉得我们之后该做些什么?」
「谁啊?」
「是这样啊,这样的话就没事了吧」
「对他以前的嚣张态度还以颜色~!这个怎么样?」
兴味索然看向菲莉丝。
「成立了么~」
「为什么我见到西昂就要喧闹啊?我会喧闹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今天吃到了维尼特的团子」
「是吗?」
莱纳对似乎很满足的她露出微笑。
莱纳点了下头。
「嗯!简直是翻天覆地的杰作。果然团子还是维尼特的最好啊!」
瞬间,菲莉丝的眼瞳摇曳了一下,远比路西尔要容易看出来地,她的情感起伏着。
「哈哈」
然而,她却进一步再次说。
「你一直和路西尔在一块吧?」
对这话菲莉丝用有点不高兴的声音说。
「…………」
「对,但是到底只是齿轮,被勇者附身后意识会变得朦胧——光是和痛苦战斗就搏出一切了吧,所以……」
「不是究极简单的事么」
「哥哥到底独自做了些什麼?」
声音果然很紧张。
「嗯—唔。算了,怎样都好了」
「什麼天晓得的,你啊」
路西尔还是不发一语。
只说了这一句。
「是啊」
对这提问,西昂点头说。
「呐,菲莉丝」
听到这话,旁边的西昂笑着进了研究室。
「……哥哥」
「那真是,太好了」
「不不,这样的菲莉丝可是很久没看到过了哦?是因为见到了你才会那么喧闹的哦」
菲莉丝看着这边,表情稍稍像快要哭了似的扭曲着。
「然后呢,作为第二步,因为你太人渣了所以世界毁灭了。看?很容易理解吧?」
路西尔抬起脸。
「这样啊」
菲莉丝马上就靠近被束缚的路西尔身旁。
「团子?」
凝视著久违的兄妹再会,他说。
「喂——让我说点话好吗?」
路西尔和菲莉丝转向他。
莱纳继续说。
「路西尔,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菲莉丝她很担心你。你要是随便死去或消失了,她一定会哭的,但是我却不会为你哭,因为你对我来说,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兄妹两对这番话露出无从理解的表情。
然而,莱纳却笑著继续说。
「所以我不会遵守和你之间的约定。就算是你不想让菲莉丝知道的事,图个乐趣,我也能心平气和的说出」
这瞬间。
路西尔瞠大了眼,莱纳依然漠视他说。
「呐菲莉丝,听我说,路西尔他……」
「闭嘴!」
路西尔怒吼,他仍不在意的说著。
「为了保护菲莉丝和伊莉丝,所以放弃作为人了,然后至今一直都是独自战斗著」
听完,菲莉丝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抬头看向路西尔,所以从背后不能知道她是怎样的表情。
路西尔的面容扭曲,看向菲莉丝。
「……哥哥」
能注意到说这话的菲莉丝,嗓音稍微颤抖著。
莱纳微笑著,又再退一步。
然后就走出研究室。
「…………」
「那是什麼?谁寄给你的?」
接著西昂凝重的神情,压著胸口。
「美好的时刻呢,兄妹再会」
从前来过这的记忆犹新。
「那麼菲莉丝她被下毒了吗?为什麼不早点说啊」
「嗯?什麼到了的……你知道佳斯塔克会到这?」
菲莉丝被注入的不是毒,纯粹是兴齤奋剂。
从前坐在那,独自战斗的西昂。
当然,这种事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那时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无法像现在这般爱自己。
「是吧?对了对了,托阿雷也说我的个性很好喔,西昂」
「对对,谁让人家是英雄王呢-」
所以再次回到这里,竟然花了这麼多时间。
「是啊,就是那回事」
「刚才那对路西尔来说,是很过分的拷问吧」
西昂点头。
「是啊,虽然偶尔收到会晚些回国的报告,但是他现在到底在干什麼啊?嘛,那个现在都没差了。总之,有空的话就到王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所以就让我说啊」
「所以佳斯塔克所说的,我认为能够采信」
「那句很像是我的发言喔?」
说著,西昂就把怀中的信取出来。
就能减少更多死亡,不伤害任何人的来到这,不是?他只是稍微做了无济於事的思考。
莱纳视线落在接过来的信上。那里写著:想同盟,为此最初的会谈场所和时间,以及澄清随时都能杀掉菲莉丝,却不那麼做是为了保证信用。
「啊?这是怎麼回事?那是啥时发生的啊?
莱纳凝望那个现在无人上坐的王座。
自己立足於梦想中心什麼的,他从没有过责任感。不,是藉口自己没有拥有梦想的资格,因而逃避。
莱纳看向信纸说。
「哦,已经到了吗」
场所转换到王宫。
说著,莱纳他们离开了研究室。
偶然想起这件事。
一旁的西昂乐不可支的说。
「是喔?但是我觉得那对两人来说是最好的。家人间能互不隐瞒的在一起是最好的」
「也是呢」
干劲十足的人去努力就好了,那时的他是这麼想的。心底某处是这麼认为的。
「顺带,那些家伙袭击菲莉丝并下毒,让她传信给我和你」
「佛洛瓦德只提出要和你国家中的沃斯.菲雷尔交涉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啊」
莱纳低声说。
「不久之前」
但是那些都事不关己。
当然也非常容易设陷阱吧。
然后回过头。
「哈哈,来,走吧」
「……怎觉得~突然间干劲全消了」
莱纳答覆。
「就可以改变什麼了吧」
西昂同意。
「咦咦?啊啊~……确实是啦」
「……等我?那群人不只太过优秀,还都是努力家,完全不想见他们的说」
旧首都雷伊鲁德郊外的森林之中。无法引进军队,藏匿之处居多的场所。
「不,信上写著,『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内容喔。还说有话对『勇者』和『恶魔』说——」
「那麼,路西尔的事就交给菲莉丝,接下来的话题」
「哦?」
「同感。潜入敌方阵营,代表他们也没有余裕了吧——那麼就友好相处吧」
信上指定的会谈预定日是后天。
若有这决意——
一转头,西昂笑著说。
莱纳看到那句。
然后想起来了。
人的梦想。
「那个我晓得。但是,就算是这样,伤害菲莉丝还是让人不爽啊」
「嗯?」
这恐怕是指拉赫尔.米勒、路克.史塔考特、克劳.库洛姆、卡尔尼.凯威尔这些人吧。
当然,他喜欢西昂,如果西昂有什麼期望,那肯定与未来有所关连,所以他觉得得去帮忙。
「如果我能更优秀的话……」
听到西昂这番话,莱纳看向他。
「大家?」
「……啊啊,原来如此。就算那个兴齤奋剂是谎言」
但是,就算如此。
「干嘛啊?」
「是啊,直到会谈之前,菲莉丝的命都不成问题吧。换句话说,真打算以菲莉丝为人质,不需要下毒,直接绑架就行了」
「嗯-那当然要和大家一起商量过了」
「呐,莱纳」
莱纳环视自己所在的、父亲遗留下来的研究室,点头。
关起门。
「通常自称性格好的家伙,其实都很差喔」
然而就在这时,西昂咚的敲了他的背。
西昂笑了。
说罢,才要回路西尔所在的房间时,西昂阻止了他。
「哈?你想说?那就说说看?」
「洛兰德的大家喔」
西昂往回走。
「看你这副模样,是父亲的教训?」
「……现在也有佛洛瓦德那样的人在吗?」
简直是漠不关心看待那件事的自己。
「那麼我们一个小时候回来,好好享受久违的家族团员吧」
跟那些人也有过照面,也清楚他们的实力。
「这个怎麼办?要赴约吗?」
「你啊,不觉得一阵子不见,个性变坏了?」
王厅里。
「唉,是这样喔」
说著,西昂便摊开信纸。
看来,洛兰德那群干劲满满的优秀人才,现在正等待著莱纳的到来。
那时如果有更多、更多担负西昂重荷的勇气。
「佳斯塔克」
「咦?哪里啊?」
莱纳问西昂。
「那是在说你吧」
对这番话,西昂笑了。
「等一下,读完信啦」
「嗯-?」
西昂想了会。
「我拜托沃斯去处理同盟申请,但是他失败了吗?佳斯塔克那群,拒绝与史菲尔艾特民国结盟,选择与洛兰德同盟吗?」
西昂看著他说。
就看到托阿雷一脸开怀的看向这。
「可、可恶……我……我要是有更多力量的话……」
看来是十分逼真的演技。
莱纳喷笑出来,他说。
「呜哇-那啥啊,超像是西昂的」
「嘛,这才是本尊啊~」
西昂疲惫地笑著。
然后马上就能明白他的用意。
明白了,追根究柢,后悔和作壁上观都是无用的。
纯粹就是毫无力量。
彼此都无力。
所以才该在局限中,为了能做到最好而努力。
如果是觉悟不够,那就承认自己的软弱,如果向同伴求助的勇气不够,这点程度总能克服。
「…………」
就在这时,洛兰德的几个重臣都进入王厅。
路克.使塔考特。
拉赫尔.米勒。
这两人曾见过数次。
路克是在战场上。
拉赫尔.米勒则是在莱纳孩童时代,在梅洁儿.库雷伊丝罗尔的训练设施里,初次接受战斗训练时见过。
当时觉得是一脸凶神恶煞,头脑过人的男人。
相反的,路克十分罕见的吓得瞪大了眼。
但是这话仍被打断。米勒说。
一旦成功过,就能比刚才还更迅速、更有效率、更正确的在脑内组合,而这正是他所擅长的、也喜欢的部分。他喜欢魔法。
从文章中的开头,便是关於艾利斯家中的『勇者』遗体调查报告书——这类的,重要无比的情报。
莱纳笑了。
莱纳退后一步。
「路克,动手」
以及头。
已经太慢了。
眼前浮上的五芒星扫过周遭。
「……喂喂,这可不是能站著读的内容吧」
米勒打断他的话。
只要备好胜利的条件,就会攻击过来。
米勒说。
莱纳看向西昂说。
才要行动。
某个失败了的魔法。
光是这样还没结束。
「唔」
切除启动枢纽,替换连结,针对敌人发动的陷阱被重组。
「首先,你是什麼东西?恶魔是什麼?你体内有著什麼?恶魔的目的?」
路克对擅长魔法的莱纳,也设置了许多基础的物理陷阱,为了不落入陷阱,要先掌握魔法陷阱的位置,再强行踏入。
左手。
朝莱纳猛扑过来,打算套住他。
「这还真是糟……」
异常的聪明。
「等、等、等一下啦,那样一次问的……」
「唉?」
刹那,莱纳眼前产生巨大的雷块。
低声念。
发动『复写眼』。
不知何时,身高竟然超过米勒的。当时见到他时,觉得是连老师梅洁儿.库雷伊丝罗尔都敌不过的怪物——
「……既~然都他都生气了,那我想回去了」
「暂时别动」
烧断线。
细线现出来。
「……啊~什麼啊,要试著用别的方法攻破吗?」
莱纳举起空著的左手,舞动手指。正要描绘光之魔法阵时,手却被线缠上了。
「喂,这是怎样啊!这不是和说好的不同吗」
重整过的情势已经是自己占上风。路克也好,米勒也罢,原先的实力就不及他。
能意识到王厅中布满了魔法陷阱。能够对应莱纳一切行动,异常且大量的陷阱布满其中。
「没时间了,我方的情报都统整在那,给我读!然后把你们持有的,应该让我们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公开情报,就只是尽一切人事,然后前进」
复杂、难解,以被称作箴言法的语言描绘的魔法式。
「『稻死光』」
「是是」
莱纳张开眼。
「可恶」
然后右手在空中写起发光的文字。那是为了提升身体能力,从前从艾斯塔布尔王国的魔法骑士团那夺来的魔法。
只在脑内描绘的光之魔法阵。
然而,他们却布置陷阱。集中意识便能注意到。
光是这样就能明白他干了什麼。
连环问了太过触及核心的问题,莱纳慌了。
不知何时,王厅布满肉眼不能看见的细线。
大意了。
因为是全部都是认识的人们,他压根没想过会被袭击。
「只要能自由行动,我就不会输」
莱纳脚下正要发动的魔法陷阱的魔法阵,他只用左手介入。
这时连西昂也明白事态发生了。
话说到这。
但就是脑袋够聪明。
西昂没办法抵抗。
行动者本身并没有那般能耐,但简直是最初就知道莱纳的右脚会朝这过来,早已预料到的以线缠上了他的脚。
恐怕越是抵抗,就越著了路克和米勒他们的道吧。
情势成功扭转。
理由很简单。
所以他姑且停止抵抗。
他说了准备。
「喂,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掌握了一切魔法陷阱的位置后,硬是进入陷阱之中。
「就能轻易解开了」
米勒就抓住西昂的手臂,扣住关节。
准备。
莱纳耸肩答覆。
莱纳接过去,发现意外的重。
「小鬼长得挺大了啊」
「所以现在没看完也没差,把你们的情报公开」
只要找到了魔法陷阱,对他来说——
米勒立马接口。
但路克应该早就看穿一切。他就是这样的人。
脑中再次启动『稻死光』的魔法式。
也就是说,莱纳在这里所使用的魔法和行动,全都被预测到了。
不必动手,也不需要空间,只要在脑中完成魔法阵,用没被束缚的左脚咚咚的踏地。
这时,米勒将手里拿著的文书投过来。
不是平常惯用的,而是思考某些……
莱纳所产生的『稻死光』,让雷驱散到周围。
那个米勒看向他说。
停下一切动作,然后在脑中再次构思对策。想出路克他们尚未掌控的某个东西。
乐呵呵的露出浅笑。
「胡扯!精神还是个屁孩,我可是知道你四处逃的事迹」
「哦,这次成功了」
说著,脑中再次展开某个魔法。
指尖隐约的绕著圈舞动。
就会——
就因为这样才棘手——
「你不回答也无所谓,我们直接调查就行了」
老样子,表情还口气都非常严肃。到底是以什麼为乐而活著的啊?
路克开口。
「就算你这麼说,要从哪里开……」
「哈哈哈,我也经常惹他生气」
以常人无法考虑到的快几步,甚至几十步的预先模拟以掌控未来。
「呀,大概是因为睡得多了吧?发育得很好」
「就算抵抗也没用喔,为了这次我们可是准备了非常久」
路克行动了。
自己能做到的什麼……
莱纳打开那卷文件。
脚在地面咚咚的踏响。
那是发动这个魔法唯一的预备动作。
注视同时编写三组魔法的莱纳,路克说。
「这还真是不得了……」
米勒依旧沈著脸看像他,接著说。
「……哈,果真是怪物,该说是虎父无犬子吗」
这次在说龙拉吧。
但莱纳却笑著说。
「你们知道我爸?但是和老爸相比,我只是个凡人」
路克笑了。
「同时发动三组魔法,还无咏唱、不需魔法阵就发动,这算凡人?还真没听过这回事」
虽然被这麼说了,莱纳答覆。
「那麼我和老爸,谁比较强?」
这样疑问,路克和米勒互相看向彼此,同时回覆。
『龙拉.龙特尔』
「就说吧」
莱纳又开心的笑起来了。
他知道父亲是天才,所以就算被说比父亲弱,也没有嫌恶感。
不过那种事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完成了魔法。
「嗳,竟然略过我的问题!」
他厌烦的看向路克、米勒和西昂。
莱纳就要叫喊时,面前的西昂竟然——
事前确认。
路克又取出另外一把。
路克听了有些惊讶。
用过那把刀的是——
「犹豫了」
似乎曾在哪见过那把刀。不,更甚者,他觉得曾被刺过。
然而,一旁的米勒说。

「哈……那还真是不得了啊,龙拉先生到底研发到多远的魔导技术了」
有一把小刀。
「你、你们在干嘛!」
这一动,物理陷阱发动了。地板上相当基本的、像是绳子般的物体伸长,缠上了脚。要切断那玩意是轻而易举,只要用魔法就能做到。
一旁的米勒点头道。
「……那个,你们到底在干啥?」
「不,不是说『要动手了』吧?就算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只觉得恐怖……」
他们还是漠视莱纳。
至少,莱纳的战意几乎没了。
那是在洛兰德发生的事了。
「完全不会,没感觉,这个是什麼?」
「看吧,你觉得这群人的才能如何?他们一直都这样子喔!会想同情站在他们的顶上、身为国王的我吧?」
受到让记忆消失的诅咒。
「啊啊~说得也是,啊,对了,佳斯塔克帝国的间谍——」
「哼,到这里就同研究团队所说,路克,再刺得更深」
但现在却不同。
「那麼那是你们独自开发的吗?没见过我老爸的研究?」
那里有著叫做『复写眼』的怪物。
「接下来嘛~就算说我比父亲弱,最近的我啊,拿出干劲稍微变强了点,比之前还强喔,你们俩又能拿我怎样呢?」
「喂、等……!」
「说是这样,但是突然拿匕首刺进胸部,还问我『接下来要让你睡一阵子可以吗』还挺那个的啊,但是因为是你们,所以这麼做是有重要意涵吧」
莱纳一问,米勒看向他说。
然后在那,莱纳还是被母亲保护著——
而且还因为被那把刀刺中,就在那时,自身飞去了他的意识深渊——与神界接触的场所。
胸口曾被刺而死。
交谈缓慢进行著。
莱纳看向匕首。
「已经掌握了,也知道了大致上的潜伏所在。他们似乎寻求同盟。如果有利的话也无妨吧。还有其他的吗?」
莱纳感到错愕,不能理解状况。
「不用跟笨蛋废话,快点干」
他想起龙拉了。
西昂苦笑著说。
路克对此同意。
西昂被这麼问了,稍加思索后,他说。
他问了。
「……那是能去异界的刀?」
说了这样很长一段话。
「我曾被老爸——呃,曾被龙拉.龙特尔刺过」
「……唉,完全不会痛耶,你们对我做了什麼?那玩意」
「会痛吗?」
西昂疲惫的笑著,转过头说。
米勒打断他的话。
莱纳点头。
「……老爸吗」
莱纳怒吼。
「是的,这非常重要。但是无论是什麼实验都是这样的,只要失败了就有死亡的可能,何况这是几乎没做过安全检测的实验,所以姑且,你还有什麼遗言吗?」
刺中的恐怕是心脏。
路克答覆。
听到这疑问,他凡老著是否把研究所的事说出来。不说西昂,该不该信任这些人,他还真有些疑虑。谁让他们实在是太聪明了。
就只是些微的不安——
那些现在都无所谓了。
莱纳问。
但却因为搞不清楚是哪种状况,连该不该激动都不晓得。
「啊……」
米勒说。
从这话推出,那把匕首是他们制作出来的。而且恐怕还是最近才完成的吧。
才这麼一瞬间。
西昂笑了。
「肯定有的,那个超级孝父有留给孩子吧。如果没有,刚才……」
米勒偏头说。
一般会当场死亡。
莱纳不怀好意的笑著说。
现在,在他的面前,西昂被杀了。
路克答覆。
但却没有那种闲功夫。
虽然这样的提问,路克却——
「不需魔法阵就发动魔法了。刚才一瞬间,他啊,还不愿公开情报呢」
西昂只说了这句,便当场倒下。意识消失了。不,可能已经死亡了。
关於这把刀,当时毫无头绪。
「龙拉先生什麼技术都不会传授给我们,他有留些什麼给莱纳先生?」
「我们干嘛要做那种没意义的事?」
还有持续从『复写眼』手中保护他的母亲在那。
同时完成三组魔法。
「那、那个,应该没杀了他吧?」
「没有其他遗言的话,请您去吧」
「唉?」
现在能想起往事。
莱纳看向西昂的胸部。
「是说,在你说话时已经刺得更深了~」
不,是他的记忆被人操弄了。
「啊,莱纳先生知道呢。曾在哪里见过吗?这把应该是最新科技才是」
「也是呢,那麼西昂先生,要动手了?」
要说话时,路克已经从怀里取出匕齤首,朝西昂突击。
说著的时候。
刺中心脏,被杀了。
路克的匕首已经刺进西昂胸口。
「那麼西昂先生,接下来要让你睡一阵子,可以吗?」
「没必要在你身上下功夫。废话就到此为止了,敢抵抗,在你之前就先拿西昂开刀」
路克转了匕首一圈。
无视,路克插入匕首。
「呃,也是,我也觉得你们不会这麼做……那、那这是干啥」
想也不想就奔出去。
「果然不是同伴吧?」
「本来就没想过要相信他了,既然这家伙无法舍弃人质,那就拿人质威胁他,马上就会吐出来了,所以不是什麼大问题」
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和他们交谈,话题还是能顺利的前进。
莱纳一脸厌倦的看向他们。
「……该不会那个……刚才攻击我是为了……」
路克插嘴。
「啊,现在才注意到?那是在测试龙拉是否有把知识留给你」
就是这回事。
和这些人对应真的是非常累。最不想相处的两人聚集在一块,那两人还交互谈论。
路克说。
「那麼果真有把知识留下吧?太好了,一会麻烦你告诉我们地方吧,包括那座研究室,我们会调查一切的」
「唉——」
米勒继续说。
「对了,要敢抵抗,就让西昂的手臂在不麻醉下掉下来。不想要这样就照我们的做。不需辩解,也不跟你废话,不打算跟你玩家家酒」
听完,莱纳完全是半睁著眼看那两人。
「……不,啊——呃,总之我想说的是,把手臂切断的,西昂是你们的王喔?」
他这麼说了,米勒却嗤之以鼻。
「所以呢?就算没了手臂也能当王。证据就是,佳斯塔克的王不是向神奉上肉体了吗?但就是那冲劲,为了让最近变得胆怯的西昂拿出干劲,做到那种程度也没问题」
嗳,问题可大了吧!
理解吐嘈的夥伴已经哪都不在了。无论怎麼想,这都不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很好,明白了,那麼你给我去死」
「……是因为聚集了一群优秀的人才吧」
然后。
当时的『复写眼』没办法看到『忘却碎片』的构成。也就是说深处里存在类似於『忘却碎片』的某物——他真没想到,那会是令西昂痛苦的神之遗体。
「嗯」
「不需要准备,快点去死,还请你带情报回来啊」
发现的神的遗体,平心静气的解剖它的人们。
所以一般是会死的。
然后。
莱纳皱眉头。
莱纳看著路克说。
『王研』是指王立魔导研究所。那里一般只有国内优秀的魔导学者能进去,是管理这个国家一切魔导体系的最高研究机关——本应该是这样的。
指向倒下的西昂。
他知道那回事。虽然不知道为何菲莉丝家会有那种东西,但是就是在那里,路西尔让西昂与勇者缔结契约。
「匕首。是把能到被神附体的人类内部——异界去的匕首」
「……啊啊啊啊啊我好怕~」
「你本来就没信用了」
身体迅速失去力气。
像自己这种怪物死了最好,他一直是这麼想的。
声音发不出来。
那里和莱纳或克劳这类在实战中巧妙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不同,是生存在研究与验证的世界里的魔法师们所属的机关。
血溢出来了。
匕首一直线朝心脏射过来。平常要是被那个刺到就会死。没有心脏被贯穿了还能活著的人。
「就是因为这样,莱纳先生也请你去吧」
「你真的很会乱指使人啊」
「不不,是第二次喔,第一次是那边」
虽然这是相当讽刺的事实,但却让军力得以扩大,在这样的情况下——
心平气和的进行人体实验的人们。
米勒稍微眯细了眼。
「但是似乎已经死了。那也是为了守护我。所以到了体内会不会有遗体之类的……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这样」
「那麼请你死去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乾脆点不要动。对对,请你俐落的、爽快的死去」
「唉,从哪开始是玩笑,哪些又是真的?」
揭示手里拿著的匕首。
先前想著死了也无所谓。
路克遮断莱纳的话。
身旁的路克笑了。然后抬起匕首。
他看向莱纳,莱纳答覆。
对於自己的感情,他觉得有点好玩。
「咦?不,等一下,心理准备还——」
莱纳笑了。
莱纳看向胸前。
但就算不是这样,莱纳从以前就觉得艾利斯家有某种奇妙的东西在。因为从前访问时,他看不见艾利斯家的深处。
「那就说吧,是否是废话,我们自会判断」
「嗯」
就在这时,米勒耸肩。
然后。
「……哈、哈哈」
意识也没办法保持。
「哈哈,只是私事,说也好,不说也没差」
「心脏被刺还笑得出来,你是被虐狂啊」
「但是今后,龙拉的儿子似乎会加入我方研究。距离神再次介入的时限只有七个月,那个儿子虽然性情怠慢,但其实很优秀——像这样的展开,我们凡人也只能祈祷了」
恐怕西昂的人体实验所做出的强化兵,也是那里的研究者们所完成的。
「唉,果然是在讽刺我」
就在笑出来的同时,匕首刺进了心脏。
看到莱纳在笑,路克说。
路克笑了。
「……呜」
不,那不是普通的匕首,但就算是特殊物,『王研』的夥伴们若研究失败了,还是会死。
边笑著,莱纳把手放上刀柄。
「这是第一次实验喔」
但现在却会怕死。害怕不能再见到西昂、菲莉丝和夥伴们。害怕留下必须战斗的大家而死。
当然奋力避开就能成功,但他不知道闪开是好是坏。
敏感的路克意识到并问他,莱纳摇头。
「那个没问题,这个实验室是看匕首的研究是否成功,差不多十分钟就会拔起来,强迫返回」
说著,莱纳自己转动刺入胸部里的匕首。
「……怎麼了吗?」
「……唔,明白了」
他看向匕首。
「说啥爽快的啊、乾脆啥的,干劲十足的话,我是世界第一讨厌了」
从自己的胸口溢出血来。
说著,却又有些奇妙的感觉。
「请把匕首转一圈。马上就能到内部的、神的世界了」
莱纳发问,米勒的表情没变。
对这番提问,莱纳点头。
「啊,不,莱纳先生。刚才那个大概是在开玩笑吧,米勒先生不擅长说笑的」
米勒点头。
从胸部里。
「那麼,这是调查那个神所研发出的技术?」
咻——割开天际的同时,匕首飞了过来。
膝盖著地,无法支撑身体。包围他的只有强烈的寒冷与孤独。
就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什麼,莱纳沈默了。
莱纳稍微想了下,他说。
「我们并非龙拉先生那样的魔法天才,所以直到最近才终於制作出这个。运用哪些知识,经过研究再制作——呃,莱纳先生知道艾利斯家有『勇者』的遗体这事吗?」
米勒立即开口。
「啊~还有老爸留下的研究室里,我已经让路西尔和菲莉丝两人独处,我说一个小时候就回来的……」
突然,米勒身边的路克苦笑著说。
「不,没什麼」
他抬起脸问。
「那麼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吧」
「是吗」
「不说的话就没信用?」
米勒又继续说。
「……不,母亲大概是为了保护我,进到我的体内了」
「你们别拿国王陛下来实验啊」
他低声说道。
「回得去吗!」
匕首深深刺入,血渐渐溢出却完全不觉得痛。看来研究是成功了。
「把它给解剖了。将内脏都挖出来,现在也是持续在『王研』那调查」
莱纳一看,路克接著说。
虽然想著要闪开,脚却被绳子缠住,动弹不得。
身旁的路克笑著说。
「……那这之后会怎样?」
「啊啊,就是这样。就是太过优秀了,我们才迟了好多年,总算成功做出了龙拉.龙特尔公爵已经开发了的东西」
「又想隐瞒了吗」
发动『复写眼』也是什麼都看不见。
莱纳的鼓动停了。
生命消失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
之前也同样体验过。
从现在开始,自己的意识会飞去别的场所,朝向更加深、黑暗的场所。
莱纳·龙特的生命之火,消失了。
「…………」
然后下个瞬间。
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世界突然歪斜了。
本该死亡的莱纳面前。
景色扭曲、溃散、歪斜,一切的颜色混杂一块。
渐渐染成血红色。
鲜红色。
艳红色。
对此莱纳。
「……………………嗯~啊~是这里吗」
莱纳睁眼回望四周说道。初次来到这里时曾觉得讶异,第二次再见,就只是荒诞的光景罢了。
猩红的世界。
莱纳听这这话却伸出手。
「很可……」
莱纳踏出去。
「……西昂?」
「如果那样能做到什麼的话……能够保护某人,那这麼做也行啦」
「但是啊,得掀把蠢话放一边,这个世界啊」
「就是!」
漆黑的走廊。
「那是最近的流行?」
莱纳一瞬间回想起,西昂也把目光放在远处。
朝身著袍子的男人走近,莱纳出声较换,另一头也注意到这里了。
莱纳点头。
「那当然,都过二十岁了啊,我也成人了啦」
身著白色袍子的男人。
然而,现在马上就能明白,这不是自己内部仅有的。
「……呃,其实我之前曾来过这」
太好了啊……莱纳凝视著西昂,他这麼想著。令人嘿嘿傻笑般的想著。
「完全就是个小鬼啊」
「唉,那?这里是怎麼一回事?」
「才不~要」
「我来了。真是受够了,你的部下们还真爱使唤人啊」
然后把手抬起。
血红的走廊。
所以停下了脚步。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拜托同伴啊,优秀的人多得是。没理由只有我们努力啦」
「你啊,明明就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果然是在离开洛兰德的期间,成长了不少」
「不,没这回事」
「是喔?」
「哈哈哈」
「你加油的方式很差啊」
想去帮忙、如果拥有想拯救的事物,也会相应有许多无可挽回的事物。
红色的天花板。
因为走廊的另一头。
「是啊,被龙拉刺一刀就到这了」
「那,那只手要干嘛?」
这时,两人已经接近到伸手遍能触及对方的距离了。
「然后我觉得有些放松了」
「嗯」
西昂看向他说。
「举手击掌?」
对这番话,西昂神情深沈的点头道。
勇者依附著的男人。
「但是,是你害我失败的说」
莱纳耸耸肩,笑著。
莱纳用力点头,西昂又「啊哈哈」开心的笑著。
眼见人死去。
「但是如果是那样,和你在这边碰面也不对吧?」
莱纳一说,西昂苦笑著。
一会,西昂也看向莱纳说。
「对对,装做好青年的英雄王大人,总是脑补糟糕画面啥的,给人家知道可不好喔?」
「啊啊,你的烂个性是第一名喔」
「啊哈哈,那些人确实很过分呢,和他们相比,喜欢工作的我还真是可爱……」
「嗯,是这样啊,什麼都是第一名的感觉很爽」
对此,西昂几番赞同。
「啊~确实呢,内部连在一块什麼的,真不舒服啊」
目睹同伴死亡。
西昂的手当然就挥空了。
刚好从莱纳和西昂驻足的场所,能见到向别的方向延伸的灰色走廊。
西昂看向莱纳伸出的手。
「嗯」
「谁知道?我本来觉得是自己的内部世界」
莱纳也跟著扫遍周围。
「因为,不努力不行~拚命逞强,结果却失败了」
「做吧-啪的互击,然后就前进?」
他这麼说著。
「嗯?」
莱纳埋怨,西昂又笑著说。
莱纳看向那边。
「啊咧,是吗?……是这样的啊,我们最初相遇的时候,才十七岁啊」
然后朝莱纳的手啪过去,但是莱纳却一下把手抽离。
「啊咧,是这样?」
「真是的,有这麼高兴喔」
红色的地板。
然后那儿有一个男人站立著。
简直像是在纯白的纸上,拿水桶倒进血液般的血红世界。
他有些惊讶的大张著眼,朝这走近。
「那麼,就试著加油吧?」
果然是西昂。
他回望四周。
「啊哈哈,那就别自命不凡的走下去吧」
「不,我是真的很开心啊」
「是我的错喔」
天花板、地板、以及墙壁都是黑色的空间。
「然后呢,之后的发展是,明明失败了却还在前进,很幸运吧?」
「对对」
眼界里全是红。
「哦」
「快否定啦」
以及,一直线向前不断延伸的,红色的走廊。
「像这样,睡著午觉,慢吞吞干活的方式,据说是最近的流行喔」
「哼,那还真厉害……」
「那,我最强的地方是」
「那当然是你的错了,狠狠揍我,胡乱说啥一个人是不行的、你是不行的、所以你给我回来啊,就算是我,明明也是这麼努力的……」
然后在这之中也失去了不少。
「不」
在莱纳的认知中,这里是自己内侧的世界。被诅咒的自己体内有著的世界。
「是啊,嗯,说得也是呢,我总是妄想那些啊,也到了适婚年纪了呢」
「啊,莱纳果然也来了」
脱离满是红的走廊另一侧,途中就能看见满是黑的空间。
「这里,是哪里?」
红色的墙壁。
「啊哈哈」
之后西昂点头称道。
「嗯~是这样没错」
最喜欢工作的孩子王,莱纳的亲友。
朝灰色的走廊踏出步伐。
地板还是一会红的,黑的,灰的,跟先前一样,像是某种东西在内脏上爬行般,相当恶心的感觉。
西昂问他。
「那麼,我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
「之前有来过这吧?」
莱纳点头。
「有的」
确实之前来的时候,还什麼都搞不懂。
但是,现在的话大概能稍微明白,那个时候龙拉所做的一切。
其中之一,是要警戒被勇者附体的西昂——是这样的警告。之前来到这的时候,莱纳头一次在这见到被称作勇者与唤作恶魔的怪物们、疑似过去的景象。
那是在自己还在洛兰德时的事了。比在雨天被西昂袭击而踏上各自的路,再稍早之前的时候。
然而,这对龙拉而言,恐怕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时龙拉所做的,大概就是——
「……让我见母亲一面吧」
莱纳低声说。
是的。
莱纳在这里见过母亲。
见到了牺牲自己,从『复写眼』里持续守护莱纳的母亲。
母亲她——记得是叫做伊露娜的莱纳之母这麼说了。
「你被训话啦?」
但是龙拉却这麼回答。
「不,没这种时间……」
「…………」
「呃,只是现学现卖啦,龙拉告诉我要那麼做,要我考虑父母的心情」
将让莱纳至今的人生一次翻盘的那些话给牢牢记著。
是我害死母亲的啊!
重视自己的人生!
「啊哈哈,什麼啊」
那是母亲的遗体。
现在却不同了。
母亲为了保护莱纳而失去性命——想起了传达时所说的话。
再走一段路时发现有人倒在那。
他打心底认为自己没有存活价值。
然而,那两人如今已不在世上。
「………」
「是啊,西昂的母亲呢?」
「……我会暂时在这,所以你就去告别吧?」
我已经明白了不得不做的事了——
「我晓得的」
莱纳为此发怒。
「……难道是」
去谈恋爱!
从那之后所说的话,莱纳一字一句都记得。
莱纳笑了。
然后看向前方。
我没拜托你们做那种事啊!他怒吼道。
权力是啥鬼啊!
西昂张大眼说道。
「努力过头时,就看著现在的自己,扪心自问母亲会怎麼想呢?这样比较好喔」
那是谁,他马上就意会过来。
让儿子相会的承诺。
爱著莱纳的龙拉和伊露娜都已经去世了。
「……不,恋爱啊、小孩啥的,我觉得还太早了,但是」
莱纳一说,西昂脸就臭了起来。
「对对,所以才叫你去谈恋爱啊?然后就生个孩子吧」
「嗯」
找到豁出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把父亲的话、对著宝贝儿子所说的话——
「唉——确实是那样啦」
然后说道。
「………」
西昂一听到,露出些微惊讶的神情,接著便微笑起来。
「嗯?」
不,就只是为了守护我,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著生命危险,为我所苦。
莱纳停下脚步。
就像父亲和母亲所做的那样,自己也要为了珍视著的人努力,他这麼想著。
西昂触摸莱纳的背部。
他问了在自己的人生中绝对不会想到的问题。
莱纳看向亲友,然后是菲莉丝、姬法、蜜尔可、碧亚、佩利亚、左拉、托阿雷,他怀想这群夥伴。
莱纳因为这样哭了,哭得疲惫了就抱怨「就因为我是小鬼,所以才不懂啊」
为什麼要做那种事?他怒道。
龙拉又笑著说。
那个人是西昂——
「…………」
「你还行吗?」
守护重要的人!
「唉,是被训话了,还被敲头,叫我去谈恋爱啥的」
莱纳笑著。
重视自己,然后再去保护某人。
这麼说著,并啪的打了他的头,然后就那样摸起头发来。
「啊啊,原来是这样,那现在也能在这……」
「你这家伙,不是在雷姆鲁斯的塔里乱打我了吗?」
西昂注意到他的状态,说道。
「然后呢,大概那时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龙拉似乎是想让我和母亲见面」
「之前来这时,我见到了母亲」
因为你是被爱的。
她还是在这里。
「大概是吧」
回想起龙拉所说的那些话。
然后莱纳说。
必定要让她见到儿子的承诺。
而且对那样牺牲性命而帮助自己的双亲,有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并不珍惜。
所以那时所做的是兑现承诺。
就这麼瞬间,他想起来了。
莱纳点头。
双亲赌上性命就只是让自己活下来,他认为至少应该要有意义的活著才是。
龙拉他这麼说了。
明明这麼说了,莱纳却摇头。
「哦?」
「是很厉害的人喔!只是一个人就保护了我,虽然已经去世了」
「……被拯救的我,现在还无忧无虑、活蹦乱跳的活著啊」
「母亲死了,为了保护我」
「但是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所以就由我来揍你?」
『龙拉遵守诺言——』
莱纳却摇头。
「嗯?」
所以自己才会活著在这。不然讲真的,早该死去了。应该是被『复写眼』诅咒而死,现在却活著在这。
「什麼啊,那种成熟的发言」
「你被爱著呢」
傻呵呵地笑著,只是抚摸似乎过得幸福的儿子。
「……是吗……那啥,西昂」
有著黑长发的女人。
『为了孩子,区区一条命就让我们为你牺牲吧,这是父母的权力吧?』
『…………』
「之前啊」
想起龙拉说过的话。
但是。
『让我先说句话吧,那双眼是不会遗传的喔!不,就算会遗传又怎样?如果孩子的眼睛被诅咒了,那时你也尽全力去守护不就好了?赌上性命、保护孩子就好了啊?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不要害怕无关紧要的事,白白浪费人生啊!你觉得我们是为了什麼豁出一切啊?给我为了幸福好好振作啊!每天笑著,和喜欢的人交往,给我大声说:比任何人都过得幸福啊,不这样的话,我们……这麼拚命的我们……不就是笨蛋吗?』
两人皆是相当深刻的、要把世界毁坏般的爱著儿子。
西昂转向他。
然而,龙拉却只是笑著。
「……是吗」
虽然他觉得并非是对父母不孝,但是……
「有的,母亲去世了,总有时间去告别的」
莱纳看向西昂,点头道。
「那麼我去一会,然后会再度前进的」
「嗯,虽然完全不晓得前进的终点会有什麼」
西昂这麼说了。
莱纳将刚才路克说过的话,让他知道。
「不,这次只是在实验能不能顺利到这,似乎是十分有把握能脱离这啦」
「啊,是喔?」
「嗯」
「那麼,你就快点到母亲身边吧」
西昂说完。
莱纳点头。
「嗯,去去就回」
稍微快跑到走廊那。
渐渐的接近了。
母亲去世了。
母亲死去的遗体。
和自己拥有相同色泽的黑发。
纤细的身材
「…………」
当然,他不晓得到底有没有天国存在。莱纳出生长大的洛兰德帝国里并没有宗教,天国这概念本身,是从其他国家的图书得来的知识,但就算这样,现在还是希望有天国这样的存在,他这麼想著。
没反应。
只是为了守护孩子就赌上性命、牺牲,然后隐瞒死去的事实。
那是因为,总算能从伴随苦痛的角色退役的关系吗?
「罗嗦」
「唉呀,时间到了?」
「轮到我去拯救别人了」
「看来外面和内部感受到的时间长是不同的呢」
莱纳说些撒娇般的埋怨。
莱纳一问,米勒答覆。
莱纳仰望天花板。并不是因为天花板有谁在那,只是为了要看另一面才仰头。
「那麼……我就稍微努力下吧,要是两人都还活著就好了说~」
动作轻柔的伸出手。抱起已逝的母亲。
他这麼说著。
「……那麼母亲,你真的觉得这样做非常幸福吗?」
母亲不会动了。
还是因为——
就算如此。
更加用力紧抱著母亲的遗骸。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唤她一声『母亲』,就算这麼做能令她高兴,也没办法为她做到。
「…………」
但是。
父亲和母亲,无论儿子受到怎样的俎呕,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就感到幸福。所以不要那样想——脑袋似乎被敲醒了。
莱纳的脸皱成一团,看著母亲。
「……这次轮到我们了」
「…………」
莱纳笑了,然后抹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水。
闭著眼,一动也不动的。不对,是身体完全感受不到活著的迹象。
很高兴能被儿子尊敬、夸奖,他曾这麼说过。
「…………」
莱纳在这流泪,心情变得稍微轻松些了。
「结束了,抱歉啊,西昂」
不去看莱纳哭泣。
大家拼上一切的努力著,才总算有现在这样的结果。
「……明明一直当做是没父没母的,我这样……我……还真是不孝子啊」

「我母亲去世时,我也哭了喔」
然后再次紧抱著母亲的遗骸。
「……我……」
如果龙拉和伊露娜能在天国里,手牵著手,高兴的笑著——
西昂背靠著墙,刻意不看这里。
还是因为,能够守护儿子呢?
「咦?只经过这点时间?还以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这种想法一定会惹人生气。
「所以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喔」
「哦?」
那麼。
突然间,西昂就消失了。
一个人独自悄声无息的为了守护儿子而死。
眼泪掉出来了,但是母亲却没办法看到这面。
「……还请,和父亲两人安乐」
所以,打消那种笨蛋的想法。
就在这时,西昂看著他,正打算说什麼时--
抬起脸,回过身。
虽是这却是理所当然的无稽之谈,因为人类是被称作神的家伙们自作主张造出的魔法罢了,天国啥的究竟如何存在?他们完全不懂。
把刚才的想法打消。
毕竟自己没有孩子,所以不明白。
莱纳就此摇头。
「……经过了十分钟了吗?」
这恐怕是龙拉为了让莱纳与母亲做最后的告别,才施了能让身姿留在这的魔法。
西昂看向他,耸肩。
之后便——
「……真是的,别开玩笑了啊,又是父亲的魔法啊喔,过度保护了吧」
然后再母亲原先的周遭,黑色文字团团转著现出来。
「…………」
就在那个瞬间,莱纳的身体也感到些微怪异。
龙拉曾说,有了孩子,为了那孩子就算舍弃生命也要守护他、只是被孩子依赖就很开心,但是,真是那样吗?
若能取回因生下『复写眼』的孩子而被漆黑色涂尽的人生,并笑著的话——
「不,三分钟」
已经死去了。
然而,就算如此。
母亲没有气息。
试著说出来。
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保护我……有因为这样觉得幸福过吗?」
「……母亲,谢谢你守护我,我没事了,现在我一个人也能前进。因为我有好多同伴,所以请你安心的……在天国与父亲享乐吧」
西昂接话。
莱纳泪眼婆娑的看向那些,他笑道。
无论是谁都是一心一意的战斗才总算有现在的成果。
眼前有路克和米勒。西昂起身。
全都是为了莱纳。
并说道。
莱纳很快就到母亲身边。
就是这番推论。
莱纳轻轻地放下将母亲的遗骸。
「……母亲」
莱纳说著。
甚至连死后,还是让孩子做齤爱撒娇的孩子。
莱纳颤抖著嗓音说著。
却只有自己像个笨蛋似的,逃之夭夭。什麼都不晓得、不清楚,只会说任性话四处逃。
莱纳笑著。
她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表情临终。
莱纳凝视著她,低语。回忆起自己,至今为止也曾这麼唤过她吗?龙拉曾因被叫一声而开心的说著。
母亲没有回应。
不这麼做的话,还真的没什麼能回报的。
他不清楚。
莱纳这麼说著。
母亲已经不在了。
突然,母亲的身影逐渐淡薄、消失。简直像是为了等待和莱纳见最后一面,而保持这样的姿态,母亲的身姿刹那消失殆尽。
「……儿子变得坚强、出色……觉得这样死去也是值得的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这个那当然很好」
为了儿子。
「……我有好好对母亲撒娇吗?」
「嗯」
这时路克说。
「但是这样就成功了呢,有这把小刀,就能到内部世界去了。然后那个终点,能朝神所栖息的世界去的——」
「门吗?」
莱纳一说,路克和米勒看向他。
米勒说。
「有门吗?」
「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才这麼说的?」
「有没有门是不清处。但是知道肯定有个接触点。那里联系著异界」
「异界啊」
之前曾一次接触过门,那时与其说是异界,感觉是窥视自己内部,恶魔过去的记忆。
先讨论别的吧。
「那麼,之后打算干嘛?」
莱纳一问,米勒答覆。
「该做的事有三件:首先,使用小刀进入内部世界,调查关於神与人间的交界」
「嗯」
「第二件是佳斯塔克的处置。距离会谈还有时间,所以打算稍微讨论」
都这麼说了,西昂还是没插嘴。
「啊咧,要讨论?我想说全都是米勒决定的」
米勒沈著脸看向西昂说道。
莱纳一脸窘困,嫌麻烦似的叹口气,然后半睁著眼,傻笑著答覆。
米勒又继续。
「呐,莱纳」
「不,我父亲的研究室——」
「所以才说要讨论,然后这个也不是重点吧?敌方应该也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战争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算那样也没差。只要能进行研究,怎样都好。已经是不信任你,就什麼都做不了的时候了。但是如果是由你调查,你能够好好地把那个情报,以谁都能轻易理解的形式公开吗?」
「唔嗯-」
虽说助手会过来。
碎碎念著,离开王城。
「……嘛啊,会尽可能全力加油的啦」
莱纳厌烦的脸看向他,想说『饶了我吧』,却连那个都不让说,米勒接口。
「那种事太麻烦了,不是很想要的说」
莱纳注视著西昂干劲十足、埋入坚强意志的金瞳。
「…………」
大概,想法也表现在脸上了。
「……我也是啦,好了快去」
「我很开心喔,还能一起干活」
莱纳一说,西昂就笑起来了。
「好!那麼,大家一起拯救世界吧」
「从初次见面就知道你是垃圾了。所以就派个助手给你,你就担任研究主任,让那位助手帮你统整资料」
他说了这种话。
一说完,西昂又看向他,微笑著说。
莱纳背对他们,朝反方向前进。目的是艾利斯兄妹所在的研究室。
「那样也可以,但是就算我决定了,你也不会听我的话吧」
「不,呃,我啊,不擅长和人相处……」
米勒继续说。
西昂他们就走出去了。
对西昂这番话,莱纳点头。
「话说完了。来吧,继续进行。西昂,有空吗?我想和你讨论佳斯塔克那边的对应」
路克打断他的话。
「没问题,交给我处理」
「什麼啦,又怎麼了?」
对此,莱纳说道。
「然后就擅自和神契约,痛苦得满地打滚再独守秘密?」
「闭嘴,就这麼做。啊,『王研』那边解剖勇者尸体时的研究资料,刚才交过去的资料里头有。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助手,如果有什麼发现,就让助手传过来,把全部都解析」
「然后第三件,就是调查龙拉.龙特尔留下的实验室」
「啊~是啦,确实是没过问你」
对这番提问,莱纳一瞬间觉得:才不想做那种资料咧!不想干那种麻烦的活。
「不不,我觉得顺从你比较好」
「是是。啊,那麼莱纳,我要去了……菲莉丝和路西尔那边就……」
「『爸爸的房间不想给人看啦~』这样?」
「还能一起加油,这次一定要拿出成果」
莱纳对此赞同。从佳斯塔克送来的书信,确实是这种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