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6 灵魂的归处

1

喀啦喀啦。

从天花板剥落的碎片掉向地面。

每面墙壁都被烧毁。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痕。

尽管如此──

耀眼的大圣堂逐渐恢复冬日湖畔般的平静。

「铃娜，妳没事吧？」

「…………嗯、嗯。有点太勉强了……不过我没事，只是走不动而已……」

「那不叫没事。」

凯伊让趴在地上的铃娜扶着肩膀，慢慢站起来。

铃娜耗尽力量，恢复原本的模样。

要譬喻的话，那光芒四射的姿态就像孔雀开屏，仅仅是一时的。

「……你呢？」

「嗯？」

「你没事吗？」

在深绿色眼眸的注视下，凯伊一脸认真地摇头。

「老实说，我快站不住了。」

「彼此彼此。」

蕾莲盘腿而坐。

旁边是单膝跪地，坐在地上的主天艾弗雷亚。

「哼，真难看，蛮神族。」

冥帝凡妮沙也一样。

『我可没有说发动世界轮回的人是我。』

「铃娜不会变成那样。」

她应该有能力将四种族赶尽杀绝。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轻声叹息。

『那只是一时的情绪。』

除了祈愿，他们做不了任何事。

后面是──

「我也不想看到那种世界。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妳应该也有看见。精灵和梦魔都为了拯救铃娜，拚上性命保护她的瞬间。」

『你还是把自己当铃娜的监护人呀。因为铃娜很可爱？』

大小跟人类一样。顶多和铃娜相同，或者比她高几公分。

『在那里的凯伊是人类。就算他现在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他应该会组成人类的家庭，选择人类的社会。哪里都没有妳的容身之处。』

梦魔姬海茵玛莉露嗤之以鼻，但她也扶着墙壁支撑身体，想必疲惫不堪。

「……！」

铃娜默默摇头。

「妳的意思是，发动者另有其人。也就是说，这个计划中有地位『在妳之上』的存在。既然如此就别吊人胃口了，快点出来怎么样？」

这时。

「女神（那家伙）的气味消失了。从她掉进那个大坑洞后。」

「……这个嘛。」

指向扶着铃娜的自己（凯伊）。然后。

独自上前，打断滔滔不绝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说话。

……那两个人。

『不可能的。』

听见这个问题，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背对着拉苏耶，沉默不语。

「总之大家先出去吧。这座坟墓已经──」

「很难说。六元镜光，妳去那个坑洞里面看看不就得了？」

『…………』

『我的目的是发动世界轮回。我也说过这个计划的元凶是我。但我同时也说了。「连我都无法阻止」。』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其实没必要封印四种族？

「……妳说什么？」

低头看着手背上自己的体液。

……妳果然……

啪哒。

『世界种（我们）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毁灭。被世界拒绝、畏惧，最后跟我一样，不，搞不好会变成比我更可悲的模样。』

「……？」

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我就是那样。除了我以外的世界种也全是那样。没有容身之处。』

她突然呼唤铃娜，吓得铃娜身体一颤。

「呃，可是……」

喀啦……

战况就是如此激烈。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抬起手。

俯视漆黑坑洞的牙皇（拉苏耶），像被弹开似的往后跳。

化为切除器官的女神阿苏拉索拉卡的暴行，确实足以和五种族的力量及智慧匹敌。

杀气腾腾。

『死了？』

『我在问妳，妳该不会打算一辈子跟那个人类黏在一起吧？』

牙皇拉苏耶跳到瓦砾上，目光狰狞。

六元镜光起身回过头。

面向自己（凯伊）。

异形女神鲜血淋漓的大蛇下半身爬向铃娜。

完全感觉不到与她交战时那种仿佛心脏被抓住的沉重压力。

「不、不要！我不要……因为，因为我……！」

她说。

凯伊又主动踏出一步──

接近爬过来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取而代之的是。

『我只要能争取时间即可。』

她闭着眼睛，专心治疗受诅咒的双臂。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妳也好，其他世界种也罢，妳们经历痛苦，选择了放弃或许是事实。可是，别把铃娜扯进去。」

但她没有这么做。

探头窥视坑洞的牙皇（拉苏耶）和六元镜光，也拿附近的瓦砾当椅子坐着。

『……不。如你们所见，我一点力量都不剩了。』

沉默蔓延。

「真服了妳。妳还活着啊。」

凯伊放开铃娜的肩膀。

「我的将来？社会？我才不管呢。不久前才跟妳打过一场，差点送命。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但愿中止了。

『假如。假如在世界轮回停止发动的未来。妳打算跟谁在一起？做些什么？如何生存？』

……累到连说话都嫌麻烦吗？

面对圣灵族的疑问，凯伊和铃娜面面相觑。

……难道说。

「……这……这个……」

『之后再说。现在好累。』

耗尽力量──

『镜光想确认一件事。世界轮回停止了吗？』

「进步得够多了！妳那个时代应该连这种事都不会发生！」

语气甚至透出一丝怜悯。

「妳真的很让人火大。」

凯伊重新观察这个房间，强烈感觉到。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答案可以回答六元镜光。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擦拭额头。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应该也耗尽力量了。我不认为她有余力维持世界轮回。」

『噢，对了。镜光以为这样就告一段落，忘了问。』

『妳没发现吗？还是妳其实已经发现了，却不敢思考？』

凯伊搀扶着铃娜，从喉咙挤出声音。

……若是如此，阿丝菈索拉卡。

异形女神从黑暗的洞穴底部爬出。

『铃娜，妳之后打算怎么办？』

『铃娜。』

不惜耗费长久的时间，选择「封印」这个手段。假如她真心痛恨五种族（他们），会采用那么「温柔」的方法吗？

与此同时。

──不知道。

恐怕是真的。

『────』

小石子弹了起来。

『所以铃娜，妳消失会更幸福。妳最后八成也会迎来同样的命运。不被五种族中的任何一个种族接纳，诅咒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命运，变成切除器官。』

「…………咦。咦……什、什么意思！」

『继续待在坑洞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后……凯伊，你果然误会了。仔细想想我说过的话。』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张开双臂。

用全身叫他看看这畸形的身体。

『在你面前的她（铃娜），跟我一样是怪物。无法和人类（你）共存。』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神色大变。

『──────住口！』

她赏了凯伊一记耳光。

虽说她处于虚弱状态，幻兽族的臂力令凯伊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摔倒在大圣堂的地板上。

「凯伊！」

正想跑过去的铃娜，停在原地倒抽一口气。

她看见了。

咬紧牙关控制情绪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口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声的瞬间。

『……讲这……讲这什么违心之论……』

她哭了。

化为世上最为可悲的异形切除器官，双眼溢出一颗又一颗泪珠，滑落脸颊。

『……这种……口头上的温柔，我已经不需要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被一丝希望背叛过几次！』

牙皇（拉苏耶）、六元镜光、冥帝（凡妮沙）、主天（艾弗雷亚）──

全都被那大哭着哀叹的模样震慑住，没人有办法插嘴。

因为。

仿佛在拚命忍耐什么。

『…………』

『凯伊，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爱着世上的一切。』

「大家一起回去吧！虽然她不在这里，贞咪一定也在等我们！」

墙壁、地板也一样。

「妳还不明白吗。」

是只对眼前那名倒在地上的少年诉说的。

『铃娜……妳真的……好奸诈……我都要嫉妒妳了。』

可怜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哀叹。

法力的光芒于掌中凝聚。强大无比的杀意光芒。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最后叹了口气，愉悦地闭上眼睛。

凯伊仰望上空，那里空无一物。

因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抱紧」的经验。

天花板分解成像砂砾一样细小的颗粒，溶入空中消失。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左臂直直伸向凯伊。

……刚才那一巴掌也是。阿丝菈索拉卡攻击我的时候，完全没有使出全力。

坟墓的所有墙壁都消失了，眼前是蔚蓝的天空──────并不是。

不对。是相反。

世界种（自己）不可能被接纳。

用所有的力量将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连同萎缩的天魔之翼拥入怀中。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从未见过的安祥微笑。

拭去嘴角的血。

「就是那样。」

凯伊握住的手被淡淡的光芒笼罩。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伸出一只手。

唦……

「……走吧。」

虽说两人是敌对关系，唯一的同族阿丝菈索拉卡消失了。她想必还没做好觉悟，心情复杂。

「坟、坟墓在崩塌！」

这时，凯伊的视野混进看似黑色沙尘的物体。

「嗯。大家一起。」

她如此认定，死心了。

『……你真是毫不留情。』

『…………谢谢你……所以我也……想要相信看看。』

每个人都一语不发。

『所以也请你们爱我吧。不要讨厌这副模样。拜托，拜托……』

『我想请你握住我的手。好让我在最后一刻……可以相信世界种（我们）的未来。』

向后仰倒。

因此，传达到了。

连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本人都没发现的，「真正想实现的愿望」。

「！」

凯伊回望俯视他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站起身。

他握紧无力垂落的手。

连手背都长出鳞片的异形，切除器官的手。

「我们在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以后的事情，最好等逃出坟墓后再说。这样行吗，铃娜？」

环住她的背。

凯伊一把将其抓住，使劲拽向自己。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因反作用力的关系，严重失去平衡──

逐渐崩坏。

「妳说过对吧。要『疼爱』我们。其实正好相反。」

跟铃娜变身后的型态同样的光芒，从理应是切除器官的阿丝菈索拉卡全身涌出，飘向空中。

但她说不出口。

「这、这是什么！」

光粒逐渐上升。

虚弱地推开凯伊的手。失去支撑的异形女神──

『我受够了！人类恶魔蛮神族幻兽族圣灵族，都没人愿意接纳世界种（我们）。你也一样吧！明明只是为了打倒我，借助铃娜的力量。你根本────……』

他做了什么？

『凯伊，不管你讲再多好听话掩饰，我都不会相信。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要是你敢靠近……我会夺走你的生命。』

她不知道要如何传达。

『如果我出生的时代，也有人愿意像这样斥责我……我说不定也可以不用变成这副模样了…………』

被抱紧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瞪大眼睛，双唇打颤。

女神紧咬下唇。

凯伊目送光粒完全消失，像在告诉自己似的开口说道。

她倒在地上，注视曾经同为世界种的少女。

是自己（阿丝菈索拉卡）想被爱。

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只会用前脚抓父母，传达自身的感情。

「阿丝菈索拉卡。」

阿丝菈索拉卡肯定无法理解。

「嗯、嗯！」

世界种阿丝菈索拉卡，随着所有光芒消失了。

……她的目的不是攻击我。

『咦？』

『…………咦？』

扶着大圣堂墙壁的蕾莲紧张地离开。

『就算我变成了这种模样……至少内心……可以作为世界种……消……失…………』

『是我输了。对不对，铃娜？』

『别过来！』

『你在……做什么……』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微微一笑。

其实──

少年（凯伊）抱住了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不晓得有多少时光在大圣堂里流逝而去。

『让我好好疼爱你吧。』

『我是说真的！继续靠近的话────』

『……你真傻……假如我企图抱着你自爆，跟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什么事？」

呼。

「…………」

「妳──」

『…………你……你在……』

「妳刚才说的话就代表一切。不是世界否定妳。是妳害怕被接纳。」

嫉妒。

自己（阿丝菈索拉卡）已经放弃了。世界种的命运注定如此。

有点恍神的少女急忙点头。

「……好。」

「不是吗？」

──阿丝菈索拉卡，妳的愿望实现了。

『世界轮回』。

世界「覆写完成」──

回过神时。

凯伊身在无边无际的云海。

「……这里是……？」

不是金黄色的大圣堂。

不是漆黑的坟墓。

也不是地面。

原本的世界彻底改变，四面八方都是蔓延至天际的云海。

打个比方，就像在地面铺满棉花。

「……是那个时候的……！」

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石造通道。

宛如古代雕像的宏伟石柱，维持数十公尺的间隔伫立于路旁，俨然是太古的神殿。

……我……来过这里。

……这不是囚禁铃娜的异空间吗？怎么回事！

从坟墓传送过来了？

跟之前的经历相同。

决定性的差异是传送方式。

……记得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是被一扇发光的小门吸进去。

主天艾弗雷亚站起身。

「……真让人不爽。不知道是谁干的，他有什么企图？」

「……我也一样。我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从四面八方往这条石造通道前面看过去，没看到像出口的地方。」

……但这次不同。

如同亡者呐喊的歌声。

「姐姐大人，我们好像被关起来了。」

「…………」

他们全看见了。

明明他们的阵容如此坚强。

站在那条路上的，只有原本在大圣堂的那些人。

歌声传出。

冥帝的一句话打断精灵的话语。

不过那头长发，少女丰满的身体曲线，简直像────

「比跟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交战的时候更……」

「铃娜，我们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

成了不是生存。

「这诡异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世界，全都被漆黑色的沙尘暴（Noise）覆盖。看起来是那样。

轰！

他只想得到这个形容。

黑铃娜浮出云海。

无有爱。

铃娜无力地收起天魔之翼。

『这里是新世界。这里是万物诞生之后，再逐渐消灭，重复这个过程，毫无意义的世界──』

兽人轻轻晃动鲜红如火的尾巴，嘴角露出利牙。

坟墓、天空、地面，所有的东西。

……就有种心脏被掐住的感觉。

这个切除器官在说什么？

是这首歌导致的吗？

只有双眼及嘴部鲜红如血。

扬起染血的嘴唇。

eyen Ez et shela, alra, hem, m（尽情地　抚摸　触踫　拥抱　破坏它）

Sez cia lisya pha peln lef Es.（我来代替你们爱这个世界吧）

石造通道延伸至海平线。

「……怎么回事！」

『感觉不到生命的空间。镜光对这里有印象。』

高兴地张开双臂，俯视眼底的凯伊一行人。

纵使以牙皇拉苏耶的臂力，也无法干涉这个空间。刚才那一拳似乎让他意识到了。

遭到覆写了。

黑铃娜。

「这里吗？什么情况？为何我们传送过来了！」

……光是听见刚才的声音。

──看起来很不高兴。

「对了，出口在哪里！离开这里的门──」

牙皇拉苏耶散发连海茵玛莉露都闭上嘴的怒气，猛力挥拳。

因为这片云海开始剧烈盘旋？

每个人都盯着云海漩涡的另一侧，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跟铃娜长得一模一样，但全身都是黑色的切除器官。

有东西要来了。

仿佛在害怕。

通透白皙的肌肤因为深不见底的恐惧而变得更加苍白。

『因世界轮回而诞生的这个秘奥领域，终于和原本的世界交换了。』

过于「漆黑」，只看得出轮廓。

「……我也不知道。可是，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心神不宁的……」

切除器官的愿望，是自己连同那丑陋的姿态一起消失。而现在，整个世界都被那「想让自己消失的愿望」覆写。

蕾莲瑟瑟发抖。

「没有。」

不，不仅如此。

lu xemille-l-phenoria xiss.（一切没机会诞生于世上的孩子）

『切除器官的空间。』

什么？

而是被迫消失的世界──

「安静点。」

「怎么回事……咱们一起被传送到异空间了？岂有此理。如此蛮横的法术，没道理察觉不到征兆……」

于云海漩涡中心浮现，全身漆黑的切除器官。

飞到空中的海茵玛莉露降落于地面。

「我刚才还感觉得到的同胞们的念话消失了？……喂，希露可，妳在哪里！」

兽人咂了下嘴。

明明连女神（阿丝菈索拉卡）都打倒了，他手中还握有世界座标之钥这把最强的剑。

受到那近乎第六感的直觉刺激，冷汗自凯伊的脸颊滑落。

他的伤势理应重到连站稳脚步都相当难受，或许是凭本能察觉到，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下连坐着都会有危险。

六元镜光环视无尽的云海，压低音量喃喃说道。

「朕用魔眼大略搜索过了。海茵玛莉露，妳有发现什么吗？」

Oe（■■）／Dia= U xeph（■……■■） cley, Di shela（■■■） teo phes kaon（……■…■■）

──不对。

地鸣般的冲击声响起，石造通道却毫发无伤。

『我们的宿愿实现了。』

初次遇见切除器官时的震撼与恐怖。

歌声响起的瞬间，笼罩凯伊一行人身周的云海翻腾起来。云朵盘旋打转，如同暴风雨的预兆──

『这是世界种（我们）的愿望。』

黑铃娜唱道。

仿佛在诉说，仿佛在吟诗。

『自己已经没救了。于是憎恨诞生在世上一事，与其沦为切除器官，不如维持「一无所有」的状态消失。这里就是那个愿望具现化而成的世界。』

打从破蛋而出的瞬间──

打从发出第一声啼哭的瞬间──

生命就逐渐消失。

『这样五种族大战就不会发生了吧？也不会有争执了吧？』

没有任何斗争。

安祥和平。

寂静无声。

生命如同泡沫，诞生又消失。

只重复这个过程而已。

有这么「无意义」的世界吗？

「……太荒谬了。那种世界有什么价值！这种世界到底有什么希望！」

『────』

黑铃娜俯视嘶声大吼的天使，冷冷一笑。

『我就是想听那句话。』

「妳说什么？」

『世界种（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的。但五种族（你们）从来没听进去。我们终于能够理解彼此的感受了。』

「阿丝菈索拉卡消失时之所以没有彻底变成切除器官，是因为她所期望的是不同的未来！」

「唯有此时此刻，我就是要与妳交战的世界代表。」

「阿丝菈索拉卡不希望这样。」

他不会让它白费。

所有世界种的顶点。

可是，没有才奇怪。

此乃一名少年──

不，其实他们都知道。

「……！」

她最后找到的答案。

『啊啊，阿丝菈索拉卡，妳消失的模样是多么安祥。』

『这里是为此而存在的地平。』

『？』

「我要让妳见识另一种未来（答案）！」

黑铃娜低头看着他。

黑铃娜把手放在脸颊上。

发动世界轮回的并非阿丝菈索拉卡。是这位世界种的英雄。

不是切除器官的光。

「……不对！」

『大始祖借由窜改命运，总算让切除器官（我们）成功显现。阿丝菈索拉卡就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的刺客。』

挑战世界意志（世界轮回）的瞬间。

「……妳说那个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是刺客…………」

以陶醉不已的声音说道：

黑铃娜张开双臂。

『切除器官（我们）应该可以在这里得到永恒的安息吧。然后──』

所以──

只有世界种没有。

被那血红色的双眼直直回望，凯伊使劲呐喊，有如要撕裂颤抖的喉咙。

消失的瞬间。

海茵玛莉露哑口无言。

世界种的英雄。

仿佛那是所有愿望得到实现的至福。

曾经自称「祈子」的她有了勇气，面对在自己内心深处祈祷的真正愿望。

仔细一想──

那位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全身散发的光辉，跟铃娜一样。

世界种（铃娜）的力量加上机钢种之力──世界种族之王的剑。

「……我会代替她（阿丝菈索拉卡）阻止妳。」

在其中心。

被改写的世界。

……不对。不是那样的。

在场所有人应该都明白了。

把那位最强最棘手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讲得跟部下一样，这位黑铃娜究竟是什么？

所有切除器官的顶点。

『我也，我们也跟妳一样消失吧。消失、诞生、再度消失。妳的愿望终于实────』

……只有一件事，我绝对能够断言她错了！

语气满是欢喜。

凯伊平举起长剑。

在最后一刻。

「妳错了。世界种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