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4 永久的牢笼

1

白色坟墓「表层」北部。

哗啦……

瀑布般的巨响响起，大量的水从天花板喷出，积在地面，被吸进地上的凹坑。

大瀑布。

从守护兽阿米特手下逃脱后，眼前是超乎想像的景色。

「……真不敢相信。建筑物内部居然有瀑布。」

水花溅到贞德的脸上。

毫无疑问是真正的水。而且还如同融化的雪一样冰冷清爽，从白色墙壁的龟裂处不断流下。

这么多水是从何处而来，又流往何处？

「我本来自认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

「是的。就算前方有一片沙漠，我也不会惊讶。这里应该就是那样的空间。」

同样仰望着瀑布的花琳，也露出放弃思考的眼神。

人类的智慧无法理解的领域。

此处不只是用来封印四种族的容器。正是大始祖的根据地。

「可恶，搞什么鬼……是我，快回答！」

巴尔蒙克指挥官的怒吼，掺杂着瀑布声响彻四方。

「亲卫队？……啧。突击班，侦查部队！」

「不、不行，指挥官！通讯机停止运作了……不、不对。确实有在运作，可是基于某种原因受到阻碍……」

通讯部队的少女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目前，坟墓内的通讯状态非常差。」

「猎场。」

「这是──！」

他刻意不去在意，现在该专注在保命上。没有多余的心力顾虑其他事。

凯伊踏出一步想抢回枪刀，主天艾弗雷亚伸手阻止了他。

合计只有十人。

「唔。我还想着至少可以确认安危。希望大家没事……阿凯因，你应该不是那种人才对啊！」

一对弯刀──花琳拔出用幻兽族的牙齿加工制成的亚龙牙（Drake Tooth），带领在场的所有人迈步而出。

这个事实令凯伊背脊发凉。

「未必，但是这不是大始祖有意设置的陷阱。他们若想害人，照理说不会只放这种石块。」

「我们追踪的法力，是从射出锁链的走道散发出来的。很有可能是那条诡异锁链的持有者。」

……是谁？这道血迹可不是一、两天内留下的。

「但愿如此。」

手臂要被扯断了？

在外面待命的联军成员也包含在内。

巴尔蒙克面有难色。

加上贞德和花琳，北方（乌尔札）的势力总共有六人。南方（悠伦）则是巴尔蒙克指挥官和部下共四人。

──别动。

「……是没错。」

缠在其上的锁链将它拉向走道的尽头。

……听是听得懂啦。

宛如被巨大输送车拉扯的力量，导致漆黑枪刀从凯伊手中滑出。

「话说回来，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凯伊对着走在前方的大天使背影呼唤。

「没有害处？」

巴尔蒙克啧了声。

喀。

「妖精的危机感应能力格外出众。除非这座坟墓崩塌，否则她应该都逃得掉。」

「坟墓（这里）布满陷阱。说不定连这个推测都不够准确。」

两人直线穿过跟刚才空间一样的圆顶形房间。

「敌方有大始祖。还有刚才那只怪物……能在不遇到牠的情况下跟部下会合最完美。从内部破坏坟墓，应该会相当费力就是了。总之，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喂，小不点，快点跟上。」

随着时间经过，几乎干掉了。

＊

主天艾弗雷亚大步前进。

更进一步地说，凯伊和主天（艾弗雷亚）也下落不明。而且他们连自己的现在位置都不确定，无法会合。

被墙壁围住的通道，以及分散各处的「空无一物」的房间。凯伊在发出微光的纯白地板上不断行走。

「……她没事吧。」

常识不管用。

如同血迹的黑色液体在地面留下一道痕迹。从上方滴落的痕迹。

「停。」

「有鱼在游泳。」

「…………」

血迹弯向走道的右边。

钢铁色锁链射向凯伊。主天（艾弗雷亚）还没回头，那条锁链便缠上亚龙爪的剑尖。

「出发了。不只刚才的广场，若想继续前进，妳是不可或缺的。好好表现啊。」

摆脱佣兵王阿凯因与黑色巨兽（阿米特）的袭击后，大始祖没有任何动作，令人在意……

低头看了眼通讯机附带的时钟，再次前行。

莎琪、阿修兰等北方（乌尔札）的部下共四名。

坟墓内部自不用说。

「……知道了。」

连现在位置都无法确定。

……我和贞德他们分散，只过了二十分。

「艾弗雷亚。」

因为他有同样的心情。担心贞德他们会不会出事的不安感。

空中飘着石球。

「自称神明的怪物们潜伏于此，我们则是猎物。怀着这样的觉悟前进吧。」

「巴尔蒙克指挥官，我建议暂时放弃联络其他部队。在场这些人应该要团结一致，先边走边探索。对吧？」

用纯白石材盖成的地板也好，走道也罢，前方不晓得是什么情况。

「只是飘在空中而已。当成天上的云即可。」

「等等。」

锵啷。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室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人类，你看你看。前面有河耶！」

停下脚步。

「……妳的意思是？」

「……你说什么？」

「还没感觉到具体的反应吗？」

每走几步就回头检查，边走边确定有无异状。体力与精力每秒都在消耗。

「百人以上的战力转眼间剩下十人，前途堪忧啊。」

……体感却过了十倍。

人类（凯伊）与天使（艾弗雷亚）的制止完美重合。

沉默降临。

「是、是的！」

锵啷！

「真巧。」

贞德侧目看着他，同样将通讯机收入怀中。她已经试过好几次，始终联系不上分散的部下。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血迹。那会是什么？

「糟糕──！」

巨兽（阿米特）跟大始祖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贞德大人，我改变想法了。」

「是大始祖、他们的眷属，还是巨大法具散发的法力，一概不明。如果希露可在场，应该分辨得出来。」

花琳发出细微的脚步声。

凯伊并未继续追问。

下一刻。将注意力转移至脚下的凯伊，晚了一秒才注意到走道上的气息。

天使停顿片刻，补上一句：

会不会刚从正下方通过，这些石头就立刻砸下来？

「我们也会陪同！」

他招手呼唤站在走道底部的大妖精希露可。

被锁链缠住的亚龙爪，当着凯伊的面被拖进走道尽头。

「河？」

剑被抢走了。

……这座坟墓的下层散发出强大的法力，球体也蕴含着法力，浮在空中。

白色坟墓「中层」前──

……可以确定不是贞德他们。

大约是凯伊双手可以抱住的尺寸。目测至少有十公斤重的球体，飘在他们所走的道路上。

艾弗雷亚站在原地。

「很难站在人类（你）的角度形容，以我的感觉来说，就像『从这个方向听得见声音』。我不清楚我感觉到的法力是什么。」

「慢着。」

两人的视线于地面交会。

「唔……！」

不过怎么看都是陷阱。

但不是毫无头绪。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主天艾弗雷亚感觉到法力的方向。

「做好心理准备吧。」

两人沿着锁链收回去的方向前进。前方的道路有着更多疑似血迹的痕迹四溅，宛如墙上的图案。

穿过走道──

凯伊抵达一个小房间。

全身钢铁色的巨人，在纯白墙壁的包围下跪在那里。

是幸存的机钢种。

「这家伙是！」

凯伊在内心怒骂大意的自己。

为什么没发现？为什么没想起来？这里在坟墓出现前，是机钢种的栖息地。

自己（凯伊）之所以会发现白色坟墓──

起因也是他想寻找袭击修尔兹联邦的机钢种的巢穴。

……居然还留着！

……而且还是会动的个体。

他以为打倒头目等级的Mother B，其他个体也会都失去行动能力。

根本没想到会有机钢种潜伏在坟墓。

然而。

『…………』

不对劲。

凯伊进入备战状态，眉头紧皱，钢铁色巨人却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滴答。

与五种族英雄、切除器官、大始祖的战斗，在亚龙爪上留下目不可视的无数伤痕。

可是用来制造亚龙爪的材料──碳纤维（Carbon Fiber）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因为人类在五种族大战中败北后，生产设备遭到破坏，没能成功发明。

黑色液体从他的胸口滴落。

『只有你搞不好还会做些什么。』

凯伊咬紧牙关。

跪在地上的机钢种抱着亚龙爪。既然射出锁链的是那只个体，他随时有可能再次扔出锁链。

理所当然。

「什么！」

大天使盯着钢铁巨人。

「！」

「他看起来受了重伤，不过别大意。这家伙（机钢种）的生命力和防御力可不是盖的。」

机钢种将他抢来的亚龙爪扔还给凯伊。

『基于Mother B的最终决策──』

四种族遭到封印，失去同伴的人类（凯伊），是否拥有即使孤军奋战，也要推翻「人类的理想未来（结局）」的意志。

可是。

抱着亚龙爪不肯放开。

『Mother B是集约生命体。具备汇集机钢种全体意见的功能。』

一片静寂中。

如今回想起来。

然而，这并不简单。

疑似动力电缆的缆线也断掉了，液体不停从那里渗出，滴到地上，散发出类似重油的气味。

听见从生锈的声带发出的名字，凯伊马上跃向后方。

机钢种为何要强行夺走亚龙爪，又珍惜地抱着它？

「这是……？」

『消除碍事的四种族，人类沉浸在一时之间的和平中……可是。』

是为了审判。

『做出决定的人是人类（你）。』

不过。

「这东西是叫机钢种吗？」

至今以来──

枪刀飞向空中。

『机钢种（我们）决定选择人类（你）。』

……机钢种的首领（Boss）被打倒了，所以他们在这里埋伏，准备复仇吗！

『人类（你）接受了其他种族的繁荣。』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基于Mother B最后的决定──』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之后的将来。

「你……用了自己的零件修复吗！」

「…………该不会…」

『大战就此终结。』

这细微的差异究竟是？

而且伤势看起来非常重，所以他才会动不了吧。

差异极小。

大始祖提出的排除其他所有种族的「只有人类的理想未来（结局）」。

「…………你说……什么？」

……都变成那个样子了，还二度袭击我。

齿轮的摩擦声。

自己（凯伊）选择了哪一边？Mother B察觉到了，因此笑着消失。

修复需要「材料」。伤痕也好磨损也好，只要没有填补缺损的材料，再好的名刀或剑都无法重新锻造。这里没有那样的材料。

「听说存在从地底爬上来的第六种族时，我还半信半疑，原来如此，确实是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波长。」

不流畅的人类语言，从钢铁装甲的缝隙发出。

跟之前比起来重了数克。烙印在身上的手感如此告诉他。

「…………」

『无妨。就只是机钢种（我们）也加入其中罢了……我虽然想报复，站在一个种族的角度来看还不坏……』

『我……们……』

……他有何意图？

机钢种的下一句话，令凯伊当场僵住。

……Mother B。该不会！

机钢种动了。

「我知道。既然如此，我更想问她做出了什么决定？」

「什么意思！Mother B……做了什么决定！」

得把剑拿回来。万一在这里受到机钢种群攻击就糟了。

维持抱着敌人（凯伊）的武器（亚龙爪）不动的姿势──那是机钢种表达「停战」的行为。凯伊终于想到那个可能性。

机钢种Mother B的一字一句，确实都传达出那个意思。

第二场死战的最后那瞬间。

「……嗯。老实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被铃娜的世界座标之钥砍中的机钢种Mother B，在消失的前一刻笑着说道。

浊黑的杀意底部。

用人类的说法就是流血。

凯伊如此判断。

「……！」

不过，为什么？

『失去了……集约生命体Mother B……』

『所以，Mother B推翻了最终决定。』

面对分秒必争的情况，会这么认为再正常不过。

两种未来。

握紧刀柄。

『什么嘛……你果然……选择了那一边吗？』

……不会吧。那么Mother B…

凯伊点头回答大天使，凝视前方。

在连眨眼都不敢，定睛凝视机钢种的凯伊面前，受伤的机钢种始终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

是在帮它修复。

……像这样让我们不知所措，就是某种陷阱吗？

无言以对。

『既然人类（你）选择接受人类以外的其他种族──既然你接受了机钢种，就无需开战。那就是Mother B的最终决定。』

然而。

凯伊接下漆黑枪刀。

「…………」

长时间使用的话，任何名刀的刀刃都会磨损。

『曾经存在只有人类繁荣的未来。但人类（你）没有选择那个未来。』

那么，他是用什么代替？

潜藏着一丝期待。

『抗冲击性强化百分之十七，耐热性强化百分之四。修复缺损。』

光是承受这番话沉重的意义就是极限。

将他刚夺走的亚龙爪的剑尖指向凯伊。

它仅仅存在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由世界轮回制造的机钢种体内。

『用亚龙爪的刀刃攻击，也无法造成伤害。』

『是碳纤维电缆吗！』

换成人类的说法，就是器官移植。

亚龙爪在连凯伊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迎来极限。只有机钢种听见了那无人发现的悲鸣。

『────』

钢铁巨人再也没有出声。

一动也不动，伫立于原地。

「我们走。」

始终保持沉默的大天使采取行动。

光明正大地转身，沿着原路走回去。

「这里没有敌人。我从刚才的岔路前方也感觉到微弱的法力。回去吧。」

「……嗯。」

有点重。

凯伊带着修好的枪刀回头。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也没时间跟身后的巨人说话。

因为──

既然有人愿意让道，全速狂奔便是受到托付之人的宿命。

2

白色坟墓「中层」。

从表层移动到更深一层的中层。

没有客观方式能让他们得知自己正在接近这座金字塔的中心。纯白墙壁上不可能会有路标，地面的图案也毫无变化。

无人能够断言。

艾弗雷亚抬起手。

艾弗雷亚呼唤不在场的大妖精。

「跟极乐鸟一样。原本是比虫子更弱更渺小的气息，随着距离接近逐渐变强。希露可讨厌这种感觉。」

──水晶厅。

他主动碰上柱子。

粗糙的地板上布满碎水晶的粉末，像沙地一样。沙子在凯伊面前卷起。

「艾弗雷亚！」

……是那个时候。跟四种族被封印在这里（坟墓）时的光一模一样！

贞德呼唤的护卫轻轻点头。

这个现象在之前的路途从未发生过。

意即，这就是──

屏住气息。

……能平安无事来到这里，纯粹是我们太幸运。

「野兽的气息──」

白色坟墓「中层」前方──

穿过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隔间后，等待两人的是景象截然不同的空间。

没错。

「那是耗费上百年储藏在宫殿内部的力量。不是我的。」

水晶柱耸立于中央。

贞德也有同样的感觉。喘不过气。宛如全身被绳子绑住的拘束感及压迫感。

「喂、喂，妳这家伙！又跑到我头上……」

「来到这么深层的区域，却没有受到任何妨碍。跟希露可分散虽然很棘手，幸运的是，我在探索过程中几乎没有消耗力量。」

「…………」

……但它确实是破解封印的理想武器。

能够扛着两位士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得动的大口径枪炮走到这里，强健的身躯不由得令人钦佩。

「如我所料，结界不好处理。希露可，先找到封印石。一个个破坏，直到发现封印蛮神族的石头。」

「别吓希露可，人类。希露可刚才非常专心耶！」

无数璀璨的柱子。

那是比凯伊更加巨大的水晶群。

用来贯穿法力障壁的法具。凯伊记得过去跟主天（艾弗雷亚）交战时，这把三叉戟撕裂了蕾莲的灵装「七姬守护阵」。

＊

像马一样的鬃毛倒竖，强壮的四肢用力踩在地板上。

「四种族之一被封印在这块水晶里！」

「前方没有异状。目前没有。」

……风。还是法力？

──天罚之矛。

「我透过意念传送讯息给妳。可能会有点模糊，妳想办法听清楚……我们找到四种族的封印石了。是用水晶做成的圆柱。」

……艾弗雷亚感觉到的法力源自于此。

庞大的力量如气流般盘旋打转。

「艾弗雷亚，法力的反应在？」

巨大野兽的咆哮撼动坟墓的墙壁。

『那可是重罪，天使。』

「呀啊！」

「就是这个。」

……我看过这道光？

异样的静寂扩散开来，连那一点微小的动作都让人觉得吵杂。

大妖精希露可尖叫着跳起来。

「换个角度想，这段路途可谓不幸中的大幸。」

主天艾弗雷亚大步走向中心。

「不会错。这道光本身是超压缩过的隔离空间。恐怕可以凭藉物理手段从外部干涉──希露可。」

「喂，小不点。」

「这气氛确实挺不舒服的。我想到年轻时，受到大群圣灵族袭击前那种闷热的风。喂，小不点，怎么样？」

巴尔蒙克挑起眉毛，正想说些什么──

「专心？为什么？」

「天使宫殿发射的炮击不算吗？」

走在前方的艾弗雷亚忽然开口。

唐突地。

「巴尔蒙克阁下。」

与机钢种的相遇宛如一场白日梦，凯伊若无其事地走过用墙壁隔开的道路。

应该还兼具支撑天花板的功能。透明的柱子中闪烁着光芒。

终于来了。

「──花琳。」

小心点──光靠这一句话完全无法形容的灾厄即将降临。

尽管如此──

北方（乌尔札）与南方（悠伦）联军的十位成员默默停下脚步，惊讶地环顾四周。

蛮神族的小人，语气前所未有的紧张。

自己（凯伊）后退了几步。

没看到大始祖的身影，也没感觉到他的气息。

娇小的身体轻易跳了将近两公尺高，她紧抓着巴尔蒙克的头不放。

……这段路途是不幸中的大幸吗？

她缓缓说道。

「这堵墙后面。」

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的心情，使凯伊咬紧下唇。

蛮神族英雄是这个意思。

人类尺寸的水晶轻易炸飞后被踩碎。冲进大厅的是可与极乐鸟相比的黑毛巨兽。

「我有同感。走过上一个转角的瞬间，气氛就变了。有种潜入海底的压迫感。」

巴尔蒙克揹着巨大的重机枪。

大天使则站上前，挥动银色三叉戟（Trident）──

「…………」

前端分成三岔的银色三叉戟（Trident）显现于手中。

不是花园，而是水晶园。这样形容并不为过。

「喂，该不会……」

全身颤抖不已。

墙壁及天花板的各处都有闪亮的水晶突出，点缀整个大厅。

身后的墙壁与数十根水晶柱一同破裂。

走道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凯伊一语不发，握紧亚龙爪。艾弗雷亚的言外之意是──

……这把武器没带给我多好的回忆。

封印之光。

那个瞬间，水晶柱迸发小小的火花，像在抗拒他的触碰。

起风了。

一阵沉默。

『此处乃灵魂沉眠的场所。于现世创造的冥界一小部分。』

守护兽阿米特──

身为大始祖眷属的野兽，瞪着凯伊与大天使（艾弗雷亚）。

『余乃这个冥界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