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话 冠以魔眼之名的人
《愿你手拥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83 字
视野忽明忽灭。贯穿全身的剧痛,让喉咙逆流着不知是血还是胃液的东西。恶心的触感在舌头扩散开来。
吸血的魔性血族,据说曾被木桩刺穿全身而死。被称为吸血鬼的那些家伙,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据说现在他们已经灭绝了。
肉中有本来不可能存在之异物的厌恶感。异物阻止了血液的流动,令其恶意地逆流。这种痛苦又一次侵袭了身体。感觉就像被粗糙的抹布擦拭伤口一样。
肉被撕裂的恶心,吐血的解放感,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撕碎了一般,四肢剧痛。它们聚集在一起,让我想起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死。单纯的死亡,肉体的丧失,意识的纠葛。本能地感觉到了。
是的,我会死在这里。哪怕只是一瞬间,就是这么想的。
反射性地用力咬着嘴唇。令人厌恶,懊恼。吐出混有血腥味的气息。心脏怦怦直跳。
谁要死?这是我吗?
像是在问自己,在心里嘀咕着。脸上自然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荒谬。不会死的。还没死透呢。
挥下中途停住了的白刃,再次将力量聚拢起来。骨头或桩子刺进手臂,在滚动的过程中被拧进了肉里。
已经感觉不到手臂有触感了。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停下来。这么说不是出于愚蠢的冲动。而是冷静的理性的话。
全身吐出了血,尽可能地带上所有的自大与傲慢,说道。
「……听着,魔兽。手段不高明呐」
觉得声音有点低沉。嘴里好像有血块。尽管如此,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要想杀我,起码将阿尔蒂乌斯本人带过来」
动动脑筋。谁能杀得了我。当然的。就连那个赫尔特·斯坦利。也无法真正杀死我。在大神殿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断气。
——既然这样,我就不会被任何人杀掉。我的结局已经决定了。在剧本里是这样写的。
在左手的肌肉上用力,就令臼齿咯吱作响。眼前出现了双角魔性的头盖骨。
瞬间,强烈的冲击打击着腹部,不是带有敌意的攻击,只是为了将敌人弹飞而受到的冲击。
来,想一想。思考一下。不要停止想象。
没什么。他的脑袋就在眼前。举起刀刃,靠着重力挥动,就能打碎魔兽的头。
「那么,和阿尔蒂乌斯作对就是奥菲的想法吗?真是可怜啊,你只有这一点和奥菲完全不同。他是蠢,却不是那种会琢磨别人话的家伙。我的话,还有阿尔蒂乌斯的话,他都从未听进去过」
不过是粗暴的直觉,我所撞见装神弄鬼的家伙,只有那一个了吧。
魔性的话震动着鼓膜,眯起眼睛。
这句话充满了敌意。一种强迫自己抑制自己情绪,却依然让感情颤抖的声色。血从额头流出,表明部分颅骨的缺失。
在暴露其作为魔性的本性时,他——多哈苏拉如此说道。
魔性的双角和双眼闪耀着淡绿色的极光,用厌恶的语气说道。
那就得思考一下。思考是我的武器,小聪明也好,难堪也罢。我不就是那样活下来的吗。不,很幸运。总算是抽了点血能冷静下来了。后巷里特流行的。
为此,该怎么办呢?什么方法最合适呢?我张开嘴,轻轻地弯曲脚腕。
倾斜白刃,向前伸展。于是,眼中浮现出一条线。和往常一样,仿佛宝剑在手。
事已至此,如果在他头部破碎前我的四肢就被撕裂,那就是魔兽的胜利。除此之外就是我的胜利。很简单,很棒。
——给你带来仅有一次的机会。涂抹一切,重绘人生这幅画卷的机会。
我握着他的手,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把那称作眷属的话,也许就是如此了。
「果然,和我认识的他长得非常像。那双凶狠的眼睛,还有那种不顾性命的样子。简直就像奥菲活过来一样」
「可怜?好好笑哦,魔兽。无论何时,能够评价我一生的只有我。人生的苦乐,这两个要素都由我来决定。而不是奥菲」
抬起脸看着带有双角的魔性。那家伙的眼角浮现出明确的厌恶,也有从心底发出叹息的势头。
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跟我联手。如果那家伙叫奥菲,那么也能听得懂阿尔蒂乌斯和魔性的话了。
那家伙借阿琉珥娜的口确实这么说了,说我是,与奥菲联手的人。
——总之,这家伙现在动不了了。那么,不是很容易就能打死吗。这比抓老鼠容易多了。
「偶尔听过。不太清楚呐,就我这种人,有什么不方便吗,嗯?」
带有双角的魔性摇动着下巴,小小的身躯向前倾斜说道。那双眼睛充满了真正的敌意。
明白了。这根骨桩是他的魔具之一吧。否则地板和天花板不可能突然长出东西来。
很好。显然,赢得了胜负。不知不觉地扬起眉毛,脸上浮现出笑容。做了不少傻事啊,真特么是个最有价值白痴。
「——魔眼多哈苏拉。尽管沦落,我还不至于向阿尔蒂乌斯以外的人下跪」
摇晃着眼睛。听过好几次类似的话。那是在贝尔菲因的佣兵都市,还有大神殿。那个杀千刀的阿尔蒂乌斯嘴里。
但这也足够是不得了的一击。睁开眼睛时,我的身体被弹到了游廊尽头。不知不觉中,刺穿我全身的骨桩也消失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建立起了关系,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预料到了。没错,是的。你是奥菲的眷属吗?名字是,路基斯」
那么,只有在那之前打碎他的头。撕裂他的脖子已经证明过没有什么意义。
再一次往全身刺入骨桩是不行的了。对方已经有着十二分的警戒。从此刻开始怕是连挥挥剑都不让完成。
非敌非友的那道黑暗,那道影子,就是他。
「我不叫那个名字——」
一边摧残全身,自己把骨桩更深地刺入肉里,一边再次用力拿起白刃挥舞。
已经充分承受了我浓黑的血液,表现出无法称之为白光的威容,刀刃笨拙地划破了天空。只听,肉被削掉了一片。手边确实有斩获部分魔性头盖骨的触感。脸,扭曲了。
发觉那个魔性的身体里,已经注入了多余的力量。语言本身仍然带着礼貌。但是,他和我一样,已经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了。
刚才做了件蠢事。就像赫尔特一样勇敢地冲向敌人进行直接的一击。很有价值,但对我来说太高阶了。
那么,弄死了就行。办法来了。不能称之为策略,一副寒酸相的。尽管如此,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么,只不过是用什么术式召唤出的魔具而已。也就是说要把我缠绕住,必须要保持术式不变。
奥菲。那应该是纹章教至高神的名字。记得有好几次听到圣女玛蒂娅,偶尔从嘴里蹦出来。
这句话充满了激情,几乎可以释放出蒸汽了。仿佛全身散发出白色的薄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