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爱慕之心向北而去

1

由于比平常更认真準备考试，因而有相对成就感的期中考结束后，很快来到教育旅行当天。

天气晴，气温最低15度，最高22度，白天不穿外套也没问题。昨晚看的天气预报说，旅行目的地北海道的天气在教育旅行期间，大致上也都不错，至少不会下雨。

走出玄关时，空太先将装了四天三夜行李的包包放在地上。

「那么，就拜托你们看家了。」

他对送自己、真白和七海到门口的伊织与栞奈如此说道。

「有我在就不用担心喔，学弟！」

只是率先回应的人，却是住在隔壁的人妻女大学生。虽然有很多话想抱怨，不过要是一一列举出来就会没完没了。

「伊织跟栞奈学妹，拜托你们看家啰。」

空太再次叮咛两人。

「要小心门户喔。」

七海如此补充。

「尽管交给我吧！」

伊织自豪地拍拍胸脯。

「好的。」

相对的，栞奈则是语调平淡。

「猫咪也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了。餵食的话……」

「早晚共两次，对吧？」

栞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率先开口。

「昨天已经听学长讲十次了。我又不是会偷窥女子宿舍浴室的笨蛋，说一次就够了。」

「妳是在说谁啊？」

当下虽然觉得顺利敷衍过去，不过事后回想，就会觉得太过冷淡。空太这样的不知所措，真白也感受到了吧。

「算了，这倒无所谓，不过……」

「神田，才一阵子不见就忘了我的长相吗？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

他直把著美吹的胸部。

「被你这么一说，不知为何就冒出很多疑问！」

紧接着是著陆的冲击迎向空太。

她与空太保持一定的距离，沉默地释放出讯息。

「妳顶多算是幼女……好痛！」

是察觉自己很怪了吗？

正要跨出脚步时，樱花庄的门被打开了。

「既然这样，动作最好快一点。快赶不上集合时间了。」

煞车的加速度将身体强压在椅背上，机体喀哒喀哒摇晃。

──我对椎名只是憧憬而已吗……？

栞奈并没漏听伊织含糊不清的话。

不知为何，伊织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七海提起原本放在地上的大包包，真白也用双手提起咖啡色旅行用包包。

「……没事。」

「我不记得我有准过！」

「谁理你。」

「……喔。」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有话想说的态度。

「椎名，拿去。」

把真白忘记带的便当送去给她时……

前往北海道的飞机，从羽田机场起飞后过了约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

上半身是长袖T恤，下面则是牛仔裤，还有一个推测应该放了四天三夜换洗衣物的包包。另外还拿了一个收纳笔电的耐久提盒。

「啊～～真是的，总之我们这次真的要出发了。」

「……」

空太慌张地向伊织与栞奈这么说。

「我就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妳对我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是人该有的样子吗？」

──空太大人是同性恋吗？

早上即使在饭厅碰到面……

还没看到像机场的地方，大概还要一阵子吧。才正这么想，飞机又更急速下降。

然而，虽然明知道这一点，空太却也没再追问。因为他对真白的变化心里有数……追根究柢，是因为空太的改变。

途中一度回过头，便看到美咲跳着用力挥动双手。

即使抱着不舒畅的心情，空太还是将沉重的包包背上肩。

「赤坂？」

「真教人意外，还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不久前的真白还每天都很兴奋的样子，现在已经完全不复见，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氛围。

「神田不去吗？」

「就是这样。姑且请你多多指教。」

栞奈泰然自若地说出意想不到的话。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玄关口。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个令人极度意外的人物……龙之介。

「干、干嘛啊？」

「那么，我们走吧。」

「嗯，听起来是有道理。」

龙之介完全不给空太质疑的时间，一个人先走了。

「你要去教育旅行吗？」

至今空太不知约龙之介一起去教育旅行多少次了，每次都得到「不去」、「无聊」、「死心吧」的回应。而且……

──本机即将抵达新千岁机场。

「不过什么？」

「我要跟空太一起吃。」

一眼望去是舒服宽敞的平坦大地。天气也很晴朗，视野良好。

教育旅行千寻也要率队，似乎会派另一位老师过来……不过实在不觉得那会有抑制的力量。

接着，真白直盯着空太，眼眸正诉说着什么。

「总之，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啊。」

空太与七海异口同声。

龙之介在几公尺前停下脚步。

在心中萌芽的这个想法，即使期中考结束，甚至到了教育旅行当天，仍稳稳端坐在空太心中，导致胸口存有芥蒂。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是抒发压力的新方法。」

伊织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他究竟拥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呢？

夜晚，真白来到空太房间时，空太就会说「我先去洗澡了」、「我去厕所」、「去吃宵夜吧。嗯，就这么办」，为了缩短两人独处时间，特意试着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等等，赤坂！」

「可以跟女孩子说话。这样就够了吧。」

「不对，等一下！」

虽然住在同一间宿舍，却是第一次看到龙之介的栞奈有些茫然。

「慢走喔～～！」

「竟然无所谓！」

他就将视线移向窗外，明明没事却说了谎。

「神田同学，我们也该出发了。」

「我们走了。」

龙之介不理会惊讶的空太，快步往学校方向走去。

「原来真的存在啊。」

因为今后也会持续痛骂伊织，栞奈大方地向他打了招呼。

「啊，我午休有点事……」

「所谓的女孩子，指的是像美咲学姊这种的！」

明知道没有用，空太还是叮咛两人。空太等人不在的期间，他们还是会像这样吵个没完吧。

话还没说完，栞奈就用脚跟踩伊织的脚。

稍早之前还飞在云层更上空的机体，已经下降不少高度。

集合地点是水高的校门口，然后搭巴士到机场。

看来天要下红雨了。

「唔喔！」

「小真白，怎么了？」

现在的真白看来没什么精神。虽然她原本就不是会因为活动而感到兴奋的个性，不过完全没有现在正要出发去教育旅行的高中生气息。

最后还受到女仆残酷的对待……

广阔的田园；填补空间似的茂盛翠绿树木；偶尔可见无限延伸的笔直道路，还有森林……

空太也假装要将牛奶倒到玻璃杯里，把目光別开。

同时也向美咲打声招呼，便与真白、七海一起追上龙之介。

「我可是第二次看到了呢。」

「无所谓吗！」

2

察觉到的美咲率先问道。

似乎就连伊织也知道那是在说自己。

因为这样的情绪影响，从那天以来，空太就变得无法直视真白。

「要去啦！我当然要去吧！」

「空太，早安。」

「我就趁这个机会说清楚，我已经从空太学长那边获得可以痛骂你的许可了。」

总觉得静不下来的机内，传来事务性的广播，接着又以英文重复同样的内容。

「好痛！好痛！」

「那就是住在102号室的赤坂……学长？」

抱住右脚的伊织跳个不停。

速度慢了下来，一听到已经抵达新千岁机场的广播，载着水高学生的飞机机内立刻被兴奋的气氛包围。接下来就要正式开始教育旅行了。

在这当中，从空太隔壁传来冷静的声音：

「到了啊。」

一脸不在乎坐着的人正是龙之介。他似乎在羽田一上飞机就开始熟睡，抵达同时醒了过来。完全不受周遭兴高采烈的气氛影响，理所当然地不会看现场的气氛。既不像来教育旅行的高中生，也没有这样的情绪。

这样的想法似乎已经写在空太脸上。

「干嘛一脸痴呆？」

龙之介这么说了。

「我对你那像是出差惯了的上班族的态度，真是感到佩服啊！」

话虽如此，以龙之介的状况来说，光是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就已经近乎奇蹟了。

空太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赤坂，你怎么会改变主意？竟然突然来参加教育旅行。」

就空太而言，当然很庆幸小组里头不会只有自己一个男孩子；以友人身分而言，能够一起来参加教育旅行本来就很开心，只是总觉得很在意原因。

因为很难想像龙之介会毫无理由来参加教育旅行……

「是你叫我来的吧。」

「因为被我纠缠不休的邀约打动了吗？」

「是觉得很烦。」

「我想也是啦！」

毕竟龙之介中途就交给女仆来应付空太。

「那又为什么会来啊？」

空太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啊，下一个十字路口是不是要转弯了？」

虽然七海提醒他，不过他并不是会就这样停下脚步的人。他假装没听到，混进人群之中，立刻就看不到人影了。

「……」

如果规矩地以小组行动，大概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今天是平日，周一。从伊织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豪迈地翘课的罪恶感，甚至让人觉得他似乎比空太还要享受北海道之旅。

然而只有龙之介如此宣言，并快步走过他们身旁。

「真是不可思议呢。」

马上绽放笑容的伊织跑了过来，身上穿着几乎可说是家居服的休閒便服，平常的耳机也确实戴着。

「呜哇～～这就是钟楼啊～～！好棒，就在街道中间耶！好厉害～～！」

大概是才说完就觉得不妙，七海立刻转移话题：

茧率直地说出感想。

「嗯，我能理解妳说的。」

「不同于机场周边，还真是热闹啊。」

「等、等一下啊，妳们两个！」

「真、真是抱歉呢，竟然把神田同学扯进来。」

空太与七海对看了一下。

「伊织学弟？」

「……」

龙之介的单独行动也许是意料之外，不过从这两人俐落的手法看来，她们说不定一开始就试图制造这种状况了。

不知为何，早上才在樱花庄玄关目送空太、真白与七海三人出门去教育旅行的伊织，正张着嘴露出一脸痴呆的表情，看着钟楼的时钟。

「嗯。」

因为突然看到普通的商业区，或者该说像是办公区的地方，瞬间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里。

现在正好没有其他观光客，空太与七海得以独享钟楼。

「是～～没有异议！」

七海带着笑容回应。

「茧、茧？」

「因、因为小组的其他人都太任性，才会偶然变成跟神田同学两个人一起！所、所以，这个不是那种……」

「多亏赤坂，开始觉得像教育旅行了。」

「那么，我们走吧，弥生。」

正犹豫要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飞机已经衔接上航站，从前面开始依序下到机场。

「一时兴起。」

「我要直接去饭店了。」

虽然多少能够想像……会做出这种惊奇特技的人物，空太只认识一个。

「那么，我们也走吧。」

做到这么露骨的程度，就连空太也明白茧与弥生的企图。大概是想帮七海一把吧。

「是啊……不过，太好了。」

七海说到一半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跟著电车晃了三十分钟之后抵达札幌车站。

接着，龙之介罕见地出现在考虑用字遣词的样子。

根据旅游书的资讯，知道第一个目的地钟楼就在距离札幌车站徒步十分钟的地方。

彼此的眼神说着：「刚刚那个声音……」

会走在通道上还一边用平板电脑看新闻的，就只有龙之介。

然后老师们要求学生注意音量。这就是标準的高中生教育旅行的情景吧。

「虽然我已经叮咛她们不要多事了……果然还是不行啊。」

还有，空气也完全不同。机内广播说今天札幌的最高气温是二十度，跟首都圈差不多，但肌肤的感觉却非常干爽。大概是因为溼度较低，而且据说这里没有梅雨季。真是让人羨慕。

「竟然会跟神田同学两人走在遥远陌生的街上。」

途中田野辽阔，仿佛诗歌的纯朴景色一下子转变，车站周边是方正建筑物林立的都市景观。

空太与七海同时发出惊愕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所谓的小组行动。

「嗯？」

「喔，是学弟跟小七海！」

并肩而行的七海突然这么说了。

空太与七海相信书上的资讯，并肩走出车站。

「算了，至少我们就按照计画活动吧。」

「说得也是。真没办法，在这里先兵分两路吧。」

趁着空太与七海还没回过神，茧就立刻牵着弥生的手去追龙之介了。两人的背影也消失在人群中。

「啊～～真拿他没办法啊。弥生，我们去追赤坂同学吧。」

按照事前规划的行程，空太等人也要先去札幌市。计划要去看钟楼、大通公园、札幌电视塔等必看的观光景点。

两人就这样仰望着钟楼一会儿，后方有人逐渐靠近的气息。

伊织完全没把空太与七海的借口听进去。

娇小的茧发出朝气十足的声音。

有许多学生因为踏上北海道的土地而发出兴奋的声音。

「什么东西太好了？」

尖尖的屋顶，巨大的文字盘。

不过，一脚踏进腹地抬头一看，正是那个有名的钟楼。

空太等人就此依循导览看板前往车站月台。

比邻而接的车站大楼十分漂亮，只看这里的话与首都圈几乎没有两样。交错而过的人群也一口气激增，一个不留意，几乎就要在车站里跟其他人相撞了。

两人独处从旁人眼中看来，也难怪像……或者该说，看起来只会觉得是在约会吧。情侣的北海道之旅……

没穿越十字路口，直接右转，目的地白色建筑物就在眼前。

有小组想继续在机场探险一下，也有小组马上就物色起伴手礼。为了到札幌而打前锋到车站的小组，已经从机场大厅消失踪影。

相对于首都圈，这里的区域划分井然有序。街道方方正正延伸并排，笔直平坦的道路几乎没有坡道或弯道，一眼望去还能看到道路远端的另一头。

弥生也刻意同意茧的提案。

空太还没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便说道：

「伊织？」

「这、这不是啦……」

水高的学生以小组为单位集合，并且各自开始活动。

虽然刚才觉得这里跟首都圈没两样，不过实际走在街上就会觉得还是有些不同。

穿过剪票口后，空太暂时停下脚步，与大家确认接下来的活动。他移动到不会妨碍到他人的墙边，七海、茧与弥生也跟著空太。

连茧都这么说了。总觉得她这番话唸起来很僵硬。

随着这阵声音，美咲以跳跃般的脚步跑了过来，在她身后竟是一脸疲累的栞奈。

「话说回来，为什么伊织会在这里啊？」

确实是很奇特的感觉。陌生的街道、不相识的人们。虽然觉得不踏实，唯独七海是熟悉的。即使感到不安，安心感却就在身旁。心神不定与两人一起冒险的兴奋合为一体。

「啊，学长！」

「是美咲学姊带我们来的。哎呀～～北海道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啊～～！哎呀～～真的是太棒了呢。」

「神田同学，七海就拜托你了！」

茧向慌张的七海眨眼打信号。才正这么想，她又突然来到空太面前。

这愚蠢兴奋的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空太开始头痛的时候──

不希望话题继续拖下去的空太如此提议。

「学长姊现在是教育旅行约会吗？」

空太确认地图，确实已经来到钟楼附近。

空太带着龙之介，先与同组的三名女孩子……七海、茧与弥生会合。这五个人是F组。

然后如此强力说道。

「……」

「啊，不……」

空太心想不会吧，回过头去，发现果然没错。

七海发着牢骚。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冷淡的理由。这样应该没有刻意思考的必要吧。正因如此，空太更觉得应该有什么原因才对。

「真好啊，我也好想跟女朋友约会呢～～」

「赤坂同学，现在是小组活动的时间喔！」

「并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感觉……」

这时──

「看来似乎是这样……」

身旁的七海露出疲倦的表情。

「学弟跟小七海的情绪太低沉了喔！」

「美咲学姊倒是很亢奋呢……」

「因为这可是教育旅行啊～～！」

「才不是妳的教育旅行！」

「自己偷偷跑来教育旅行，学弟真是太见外了！」

「学姊的教育旅行是去年吧！」

早上还说着「慢走」送自己出门，那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以为我只参加一次就会满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请务必这样就满足啦！」

「不可能！」

美咲极具男子气概地说完，接着又发号施令：

「走啰，小伊织！」

然后迅速闯进钟楼，伊织则是忠实地跟在她身后。竟然能够跟上那种情绪，看来伊织也不容小觑……

空太、七海与栞奈三人留在原地。

「栞奈学妹没必要跟来吧。」

「我并不是想来才来的。送学长姊们离开后就莫名其妙被载上车，然后就到了机场……」

她闹别扭般噘著嘴。

「什么也没带……连钱包也没有就被带过来了。」

现在正用数位相机拍下资料。

「怎么了？」

「这种事问学弟的这里就知道了。」

看来优子似乎做得很开心。

「要是因为其他理由而被甩，谁受得了啊。」

栞奈慌张地反驳。

「学弟不开心吗！」

空太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向等待回应的七海与栞奈报告：

『哥哥！猫咪们为了吃饭，都往优子冲过来了啦！呜哇、等一下！马上就给你们啦～～！』

「美咲学姊。」

榔头直击脑门。美咲若无其事说出口的话，具有这样的冲击性确实正如美咲所说。

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不愿意吧……

「两位的对话就像情侣呢。」

栞奈的态度说明了被请讬的事一定会负起责任做好，不愧是在入学典礼代表新生致词的优等生，做事万无一失。

「学弟太嫩了！」

空太自然露出笑容。

「干嘛？」

「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栞奈学妹就好好玩吧。」

虽然很胡来，不过美咲总能说出正确的道理。

「……」

「我可以说吗？」

今天好像净是这种状况……

「嗯、嗯。」

「学弟，要胸怀大志喔！」

「所谓的喜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哪里很厉害？」

这种状况实在令人难为情。

「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帅气。」

七海露出僵硬的表情，大概是想起为了吃什锦面而被带到长崎的往事吧。

「不然又是想问什么呢？」

栞奈走过空太身边，小跑步爬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完全不给空太辩解的机会。多亏如此，现场留下了奇特的尴尬气氛。

「请、请不要用那个绰号！」

「早知道就不要问了。」

只要忠于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不过，空太有不能光顾著开心的理由。教育旅行结束时，必须找出重要的答案。

空太认真地说完，美咲便将目光从资料上移开，直率地凝视空太。接着，温柔地笑了。

空太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曾经因为想吃拉面就被带到札幌这里；又被邀约一起去吃章鱼烧，然后花了八个小时开车到大阪，所以空太感同身受，能够理解栞奈的心情。

「美咲学姊，妳显然玩得比我们还要开心呢。」

「她们想知道的是？」

「啊。」

栞奈的回应显得不情愿。也许跟伊织不同，还在意翘课的事，也可能只是还没从遇到美咲这个外星人的打击中恢复而已……

「什么事啊？学弟。」

她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我也玩得很开心啊。」

看看时钟，已经是下课的时间。

「美咲学姊真的很厉害呢。」

「小真白跟小七海想问你的，才不是这种东西。」

语气突然转为柔和的美咲露出温和的表情。

美咲敲了空太的胸口。

「关于这件事，我刚刚已经打电话拜托神田同学了。」

钟楼的二楼是没有门槛或屏风的宽敞空间。

「好～～要去下一个地方啰！小伊织、光屁股！」

「好像会联想到樱花庄呢。」

空太移开视线想瞒混过去，刚好与晚几步跟上来的栞奈目光对上。

众人在里头绕了一圈观赏展示品。

原本拜托伊织与栞奈在教育旅行这四天照顾猫咪。然而，现在两人都在札幌市……这样就没办法餵猫了。

实在搞不懂。也许是找错商量对象了。

「结果还是说了嘛！」

「这样啊，那就好。」

「好的。」

空太拿出手机打给妹妹。

空太为了掩饰尴尬，离开七海移动到美咲旁边。

「为什么我会被臭骂啊……」

话虽如此，倒是不太能信任优子。

才响起第一声铃声，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优子的声音。

「谁管你啊！」

应该弄清楚的就是这一点。

七海微微歪著头感到不解。

美咲则是直盯着放在房间角落的时钟原尺寸大资料。

碰巧七海如此说道。

到现在才被迫察觉自己弄错思考的顺序了。比起任何事，最应该思考的是自己的心意究竟向着谁。

她说着戳了戳空太的胸口。胸口中间扑通扑通跳动着。

「咦咦？」

这时，空太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挑高的天花板具开放感，前方设置了播放资料影片的萤幕，栞奈不经意看着。伊织从墙上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致，喃喃喊着：「咦～～」「哦～～」

空太不发一语地将手机移开耳边，冷静地掛掉电话。

木质地板踩起来会吱嘎作响，感觉与樱花庄的走廊有些相似。

「嗯，好像没问题。」

只是她在鼓励自己的这一点，倒是强烈地感受到了。

那就是与真白及七海的约定。

「她们两个想知道的是……」

「咦～～可是很适合妳耶。」

「不，只是我刚好也这么觉得。」

「咦？什么？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空太不懂美咲说的，便如此回问。

美咲呼唤伊织与栞奈。

「我、我们也上去吧。」

喜欢或没有喜欢。

突然就被骂了，空太不禁感到惊讶。

「猫咪怎么办？」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嗯，我想也是。全都是美咲学姊的错。」

「我接下来预定要创作恋爱小说，这样很有参考价值。」

「喜欢或没有喜欢……只是这样而已喔。」

「……」

就算变成大学生，即使成为人妻，甚至姓氏由上井草变成了三鹰，美咲是外星人的事实，看来并没有任何改变。

「我不懂妳的意思。」

付了入场费，空太等人也跟在美咲他们之后进了钟楼。内部的空间展示著钟楼与开拓北海道的相关历史资料。

「可是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掌握，也还没抵达任何目标。这样的我即使跟某人交往，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好好珍惜对方……」

仿佛图书馆般安静，就连外面大马路上汽车的噪音，也莫名不感到在意。

不知为何，栞奈在这时向空太投以锐利的视线。

「我现在有穿。」

她按住裙襬如此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么，叫笔电（注：与「没穿内裤」日文音近）？」

美咲大大歪著头。

「也请不要这样叫我。」

「不然就叫裤裤吧！」

好像已经不只是差一点点，而是完全出局了。还是该脱离内裤的话题比较好……

没想到──

「听起来很像熊猫的名字，倒是无所谓。」

栞奈却一副这称呼未尝不可的样子。

「不，我觉得不要这么叫比较好吧。」

空太姑且帮了腔，实在不忍心目击学妹在公众面前被称做裤裤。

「为什么？」

「因为要是有邪念的人，绝对会有奇怪的幻想。」

「会知道这一点的空太学长，也正在做邪恶的幻想吧。」

冰冷的视线刺了过来。帮助別人却受到这种对待，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好啦，这是最后一个了！就决定叫长谷裤吧！」

虽然很像某电视台的主播，不过至少是守住了最基本的尊严，即便最后还是脱离不了内裤就是了……

「那么，就请用这个绰号吧。」

抬头一看，立在商店前的北海道牛奶霜淇淋的旗子正好映入眼帘。七海似乎是想要一起吃的意思。

「……那就好。」

时间即将来到下午四点。

他想起仁所说的一步步变成男女朋友的那番话。

尤其是走到没有太阳的暗处，体感温度便会骤降。

「……」

「咦？不、不用啦……哈啾！」

志穗的好心情比平常增加了两成，似乎很享受教育旅行。

「没事。」

「青山，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哎呀，是该分开的时候了呢。」

七海其实一点也没办法接受，听声音就知道了。不过，彼此不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就是啊就是啊。」

「妳在干什么啊……」

夕阳西下，吹抚著大通公园的风一下子冷了起来。

「是啊，妳们是刚去过正要离开吧。」

3

「你好歹也算是男孩子吧？」

七海慌张地穿起空太的外套，想搪塞过去。不过大概是内心动摇，手臂始终穿不进袖子。

「啊，神田同学，那个。」

因为正在想事情，被七海呼唤时不禁动摇。

「嗯。」

空太从包包里拿出拉鍊式的连帽外套，递给七海。

「是啊。」

在斑马线另一头猛挥着手的，正是深谷志穗。她与真白同样是美术科的学生，旁边也看得到真白的身影。她们大概是同一组吧，另外还有三个学生也在一起，全都是女孩子。看来美术科似乎是依男孩子与女孩子个別分组。原本男女生加起来只有十个人，眼前的女孩有五个，算起来另一组就只有男孩子了。

「我可是有点冷！」

「……」

「我有带外套，借妳穿吧。」

「不是啦，神田同学不冷吗？」

「熊就是熊，白色的熊～～」

「刚刚不是才说要叫做长谷裤的吗！」

并非没发生什么事，要说有也确实是有。不过不是直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或许也算没事。

毕竟是男装，所以大了一点，与七海的衣服也不太搭。

「嗯，接下来要去附近的美术馆！」

「抱、抱歉！我在说些什么啊。」

空太与七海也小跑步到对面。

回过头去，发现真白正看着这里。

横贯马路中心的是绿草如茵的草坪，四处点缀著喷水池与雕刻，色彩缤纷的三色堇盛开。

「那么，我们就惬意地兜风到旭川，去看白熊吧！跟我来吧～～小伊织、光屁股！」

绿灯亮起，双方各自走了一半的斑马线后，短暂会合。

「没事。」

即使感到头痛，似乎也想不到跟上去以外的选项，於是栞奈也跟著两人的脚步走了出去。三人离开后，钟楼的二楼终于恢复安静。真庆幸二楼没有其他游客。

「我已经受不了了……」

志穗转向背后的电视塔。

「谢谢……你在我心目中是道地的男孩子喔。」

「不愧是美术科。」

人们惬意地在长椅上放松，或是坐在喷水池旁吃着从商店买来的玉米，度过悠閒的时光。

七海反而拉着空太的袖子，用开朗的语调说：

「从期中考之前开始……就怪怪的。」

「……」

空太突然觉得，像这样慢慢累积是非常重要的事。

「刚刚的就当作没看到吧。」

志穗的视线在空太与七海之前来去，大概是对只有两人一起行动有什么想法，况且七海还穿着空太的外套。

虽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对话，但突然与七海目光对上，两人都自然而然地笑了。好像能懂这种感觉……

空太仿佛RPG的街道居民角色，重复著同样的台词。

「我好歹也算是男孩子啦。」

买了札幌电视塔瞭望台的票，上面附有刚刚才在店里吃过的牛奶霜淇淋的半价优待券。

美咲的吶喊声回荡在札幌市内。

志穗再度夸张地挥挥手，与真白穿越斑马线。

空太抓住她的肩膀，帮她穿上外套。

就这一点来说，空太与七海也是意见一致。

美咲哼着谜样的歌，飞奔冲出钟楼。伊织也跟著唱和，跟上美咲的脚步。

两人四目相交。空太莫名心虚，快速別开视线。

「什、什么事是指？」

「你跟真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大通公园就近在咫尺，从钟楼出发一条直线道路就到了。

空太与七海感受著如此温和的气氛，往耸立在眼前的札幌电视塔走去。

「讬神田同学的福，我已经不冷了。」

「妳不是觉得很冷吗？」

空太与七海也来到外头，準备前往大通公园，美咲驾驶的深蓝色油电车正好从眼前的路上呼啸而过。

「神田同学，你们正要去电视塔吗？」

「那、那就拜托你了。」

「神田同学～～！」

在这一瞬间，空太确实感受到了其中的意思。

「那个，神田同学。」

「我们也走吧。」

不过，实际上志穗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

刚下新千岁机场的时候，还是只穿一件长袖T恤走路就会流汗的好天气，现在却已经开始感觉到冷。

「……」

只穿着浅色衬衫的七海，不时感觉很冷似的搓著双臂。

「可不可以不要帮我降格！」

这时，号志灯开始闪烁。

原以为对真白的情愫是恋爱……结果那也许只是对「坚强得能一步步确实朝目标前进」的真白感到憧憬而已……

接着，绿灯再次亮起时，真白已经不再望向空太，只剩下与其他美术科同学一起逐渐远去的背影。

七海有些犹豫的样子。

终于改变主意的七海，这次老实地回答。

只不过是空太察觉了某件事。

今天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几次都无所谓。与七海之间，应该还会不断发生吧。

就在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嗯？」

「什、什么事？」

「呀喝～～！白熊～～！」

「这我有好好洗过，不用担心。」

舒了口气的栞奈侧脸，明显露出疲劳的神情。以美咲为对象，这也难怪，甚至觉得她算是很努力了。

「谢、谢谢。」

「真的吗？」

不过，七海看起来很满足。

栞奈的吶喊空虚地在宽敞的室内回荡。

随着太阳西下，气温就好像越来越低，风已经完全变冷了。

「我有带外套，借妳穿吧。」

路口穿梭的车辆逐渐隔开两人。

「……」

搭电梯到瞭望台时，七海哀怨地看着半价优待券。

「要是先来瞭望台就好了。」

空太也觉得吃亏了，所以对七海说：

「嗯、嗯，说得也是。」

然而，七海的反应却与想像中的有些不同，而且还更认真地盯着半价优待券。因此似乎可以知道七海在想什么。

「青山，妳该不会想再吃一次吧？」

空太投以怀疑的眼神。

「这、这种事……」

「这种事？」

「……我是有这么想。」

七海干脆坦白。

「不、不然半价优待券不就浪费了吗？虽、虽然我并没有那么想吃啦，喏？」

「我搞不太懂『喏』是什么意思……」

「没、没有啦。我说真的！」

七海还在辩解，这时电梯响起抵达的铃声。走进瞭望室时，电梯小姐嘻嘻笑着，实在令人难为情。

「都是神田同学害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青山的错吧。」

「……嗯，是这样没错。」

空太与闹别扭想自己先走的七海并肩走出去，目光朝向外面的景色。从机场看得到最早抵达的札幌车站，沿着墙壁绕行便看到刚才走过的大通公园笔直延伸。再继续绕行，这次则是薄野方向的景色尽收眼底。

在栉比鳞次的建筑物当中，看到了一个东西。

「要说我们班上，就属神田同学跟青山同学最可疑了啊。」

同样刚抵达的水高学生们，各自在大厅接受导师的点名。

「因为还有一般客人与其他学校的学生，所以行为举止要有所节制。知道吗？」

只不过无意识拒绝说出口。

七海不断用手搧著脸。

空太心想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无止尽地喜欢七海。

「如果你选择我，就可以做很多很多次喔。」

其实她应该非常在意回覆告白的事……却只字不提，因为顾虑到空太……

话虽如此，要不感到惊慌失措才比较困难。因为七海带着恶作剧的小恶魔氛围实在太可爱，导致空太的思考与理性都发挥不了作用……

「你在看哪里？」

「晚上我会去巡房，不要一起睡喔。」

两人正要拿起行李的时候，被小春叫住了。

然而，事到如今为时已晚。

小春用原子笔在夹在手上活页簿的名册上注记。

空太与七海一起等待小春接下来要说的话。

目光无法从七海身上移开。

要是现在目光对上，气氛绝对会很尴尬。空太明知道这一点，却像是受到吸引般望向七海。

「……」

空太再度向七海投以确认的视线。

「神田同学？」

七海往上看着空太责难。

难为情的动作、羞赧的声音及泛红的双颊，全都让空太心跳不已。

「没什么事。」

小春如此说道。

「……」

是这样吗？空太用视线将单纯的疑问丟向七海。

七海以关西腔抱怨。

「啊！」

「咦？」

挨骂了。

「……」

空太与七海抵达第一天的小组活动终点──札幌市内的饭店时，已经是太阳西下的下午六点半左右。

──我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青山了啊……

七海的双唇大胆地轻声耳语。

比之前与七海搭乘的摩天轮还小，即便如此，还是比周围的建筑物大上一圈。摩天轮缓缓地转动。

并不是对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眼前的人是七海，才会让空太心脏的鼓动不断高涨，眼里也只有七海。

「干、干嘛？神田同学，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意识全被曾经碰触过的双唇夺走，空太猛盯着那一点。

看来小春似乎没有要责怪小组各自行动的意思，也许其他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虽然真的很开心……」

他是这么想的……

已经明白了。

心脏胡闹般狂跳。

「神田同学，你在意得太过分了……」

「女生是在这边的本馆。」

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空太心中萌芽了。

「才、才没那回事！神田同学也不要看我。」

因为有种预感，要是这种情愫成形了，就会一下子暴冲出来……

为什么有这样的情感，事到如今不用想也明白。

「真、真是的，你到底怎么了啦？」

「您、您再说啥啊！」

怯生生的七海侧脸，蕴含了让空太满脑子都是她的强大破坏力。已经完全看不到周遭的景色，甚至现在身处何处，对空太而言也一点都不重要。

七海果断否认。

「不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小春俐落地做着老师的工作。

七海真的就像个女孩子，对什么事都全力以赴，面对恋爱也一样……在空太面前倾全力喜欢空太。空太感受得到七海浑身散发出这份情愫。

从电视塔的瞭望台回到地上的两人，使用半价优待券又吃了一次霜淇淋，接着参观了用红砖盖成的北海道厅旧本厅舍馆内，还逛了北海道大学内的博物馆，完成预定的行程。之后才搭路面电车回到饭店。

想起那天接吻的事。

「我、我说啊！」

她指著位于大厅深处的通道。

4

「那么，拿了行李就到房间去吧。男生在另一边的別馆……」

「想接吻吗？」

「可以喔。」

他们呼唤小春，原本很无聊似的翻著北海道旅游书的小春抬起头来。

「谁知道～～在跟平常不同的环境下，女孩子会变得比较开放啊。」

七海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大概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只见微低著头的七海，脸颊染上樱花的颜色。

不，也许内心深处早就注意到了吧。

目光再度被七海的双唇吸引。

「谁会这样啊！」

空太与七海也战战兢兢地到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小春身边。同一组的其他三个人……赤坂龙之介、高崎茧、本庄弥生也必须在一起才行。

「呃，我们到了。」

「咦？啊！」

缓慢地成长茁壮，所以没能及时察觉。

空太惊讶地露出痴呆的表情。

「抱、抱歉……」

对于不像是七海会有的挑逗，空太不禁茫然张着嘴僵住了。

这又是真的吗？

这样的心意在未来一定会更加茁壮。

接下巴士从机场载过来的四天三夜的行李。

「才、才没有！」

「虽然很开心你有在意我。」

「啊、呃……」

「知道了。」

「没听说过！我刚刚已经说了，神田同学不要看我。」

「你、你可不可以讲点话啦？」

迟了一拍，空太也冷静反驳。

「好，F组这样就全员到齐了。」

「不、不，不是。」

「喔、喔。」

摩天轮。

要是有这样的女朋友，每天都会很开心吧。一定会很开心。

「啊，你们两个。」

摸着刘海、满脸通红的七海別开视线，看来似乎正看着远方的景色，不过实际上眼眸深处却没看进任何东西。

七海似乎也注意到了摩天轮，发出惊讶的声音。

「女孩子因为好奇心而跑去男孩子的房间一起玩，后来就直接合体了。这种事情还满常听说的喔。」

七海似乎也自觉到做了跟自己不搭的事，眼看脸越来越红，连耳朵都涨红了。

「小春老师。」

「真、真是的，你也说点什么吧……只有我一个人猛冲，好像笨蛋一样。」

「就算是很矜持的女孩子，也会被气氛感染，身体敞开得比心灵还要快喔。」

已经变成单纯的下流梗了。

「我、我先回房间去了。」

七海双手拿起行李，气冲冲地往电梯的方向消失踪影。

「那么，我也要走了。」

「神田同学，我是说真的。」

「什么事？」

「至少要做好避孕喔。」

「我不是都说了不会有那种行为吗！老师到底是怎么看我们的啊！」

「抱歉，说得也是……」

「您能理解就好。」

「你们两个一直都在樱花庄同一个屋簷下一起生活，根本没必要刻意冒这种风险，选在今天做嘛。」

「……老师，发生了什么事吗？总觉得老师今天很烦人，紧咬不放。」

空太如此随意问道。

「你要听我说吗？神田同学！」

小春整个人把身子凑过来，紧揽住空太的手臂。年长女性特有的味道掠过鼻尖，手臂被丰满的胸部夹住，空太瞬间开始飙冷汗。

「最近啊，千寻因为跟和希交往得很顺利，所以都拒绝我的邀约啦。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既然这样，老师也去交个男朋友不就好了吗？」

「对耶～～今天我也在北国的大地变开放好了。」

小春继续把脸凑近。

「说得也是。」

『你人在外面吗？』

空太听了心脏激烈跳动。

『啊，我是藤泽。好久不见了。』

和希的第一声就是空太熟悉的温和声音。两人最后交谈是在三月中旬，很遗憾，那是在检讨落选的主题审查会时。

「咦？」

『大致上就是这样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途中与身穿不熟悉的深绿色运动服的集团擦身而过。似乎是小春说过的別校学生。

「是什么样的形式？」

先向龙之介说「Game Camp」的事吧。

身体兴奋地诉说着想试试看。

『光是听到你这样的声音，这通电话就算有价值了。』

『原来如此，如果没问题……』

『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所以参加的条件是团队。因为必须自己找到工作成员。

藤泽和希。

『喔喔，已经是这个时期了啊。』

「开发室啊……」

和希就立场而言难以启齿的事，也都不在意地向空太说明。虽然刚认识和希时他就是这个样子，不过空太感觉他就各种意义来说，都是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

「要是什么也没说就掛断电话，反而会在意到底是什么事而没办法专心教育旅行。」

『是的，当然要是通过主题审查会，就会制成商品贩售。就制作公司而言，卖这个游戏然后赚钱才是最终目的。』

小春发出老师不该有的撒娇声音。坐在隔壁沙发上约三十四、五岁的男老师投过来的视线，实在让人觉得刺痛。

『是的。排除参加资格的限制，创造出新方案的形式。开发型企画甄选名称叫做「Game Camp」。』

『其实是即将有新的企画甄选的案子。』

『审查也跟「来做游戏吧」不同，第一次是「书面审查」，第二次是「简单的提报、面谈及问答」，以这些来判定是否合格。因为审查的门槛设定得比「来做游戏吧」低，希望能成为更多具创意与干劲的人的好机会。』

「所以才会创出新的企画甄选吧。」

『不，这股干劲是最重要的。我稍后会把资料用电子邮件传给你。教育旅行回来之后，你再看一下吧。』

即使对象是小春，被这样紧黏著，甚至还将脸凑近到几乎可以接吻的距离，难免还是会紧张，心跳加速。

『先不谈开发费用的问题，因为要找到工作成员有困难度，所以到目前为止，自然会以周边已整备这种环境的专门学校做为征求对象。』

这确实是空太的真心话。和希特地打电话过来，实在很难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跟你联络。』

『是的。』

「并没有。」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你。」

「咦？啊，是。」

空太感觉自己体内逐渐发热。

『与「来做游戏吧」决定性的不同就在于不会降低开发费用。这也表示硬体制作公司并不居中斡旋工作人员的问题。』

这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是对这番话的期待。

「我很有兴趣！」

「所以说……」

话说回来，和希打来有什么事吗？

「神田同学，你刚刚兴奋了吧。」

空太忍不住自己先切入主题。

『虽然基础是来自神田同学也熟悉的「来做游戏吧」，不过「来做游戏吧」近期有开发费用高涨等问题，记忆体容量缩小化也成了让人担心的问题。』

空太拿了行李，逃也似的离开大厅。

「讨厌，你好坏心～～」

『就名义上也可以个人参加，只不过必须一个人进行所有开发……也就是设计游戏、程式、绘图、配乐等作业，就现实来说几乎不可能吧。』

空太离开电梯前，移动到人烟稀少的逃生楼梯方向，背靠著墙做好听和希说话的準备。

『就现状而言，如果要保障开发费用同时计划执行企画，审查方也不得不更慎重。』

对于这不习惯的状况，空太按下通话键的手指十分紧张。

『「Game Camp」最大的好处在于不是靠企画或创意，而是透过实际试玩已完成的游戏，再做最后的判断。不过，在完成之前都是做白工，这算是最大的缺点吧……关于这一点，希望是能把这个当成机会豁然接受的人来参加。』

也许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空太找得到的成员们所能制作出的东西，就没有意义了。纸上谈兵是不行的。电玩不是玩创意，而是玩已成为游戏的东西。

关于审查有多严格，空太已经有经验。连书面审查都不太容易通过，即使通过了，还有给人莫大压力的高难度提报在等着。接下来是与其他商品化主题一起走上争取预算的决战场……也就是主题审查会将阻挡在挑战者面前。

即使掛掉了电话，空太还是没有马上动作。内心轻飘飘的，率直地开心起来。

空太拿出手机，确认画面。让人惊讶的是，上面显示刚刚小春才提到的人物姓名。

『漂亮地通过审查，也顺利开发完成的游戏，在这个时间点就会被排进主题审查会。』

「……」

被这样掛保证，空太咬紧牙关。如果不这么做，眼泪就会渗出来。

和希温和地笑了。

「是的。其实是教育旅行……现在人在北海道的饭店里。」

等待电梯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能不能制作啊……」

「不、不好意思，我太亢奋了。」

空太怀抱憧憬的电玩开发者之一，出身於空太挑战的游戏企画甄选「来做游戏吧」，现在不仅活跃於第一线，同时也担任甄选的评审。

为了证明这一点，空太用手把小春的头推回去。

『以审查方来说，就是要估算这个企画「有趣与否」，以及这个团队「能不能制作」。』

这个单字就现在的空太听来具有特別的意义。梦想的游戏开发形式……在成为开发者这个目标的同轴线上，空太强烈希望组成像去年文化祭制作「银河猫喵波隆」时那样的团队。

总觉得光是听到这个单字就让情绪亢奋起来，梦想逐渐膨胀。

幸运的是，空太透过提报与主题审查的準备工作，获得与和希熟识的机会，也彼此交换了联络方式。

「你、你好。我是神田。」

『不过，有一点希望你注意。』

『不管是多有趣的企画，要是被判定「无法制作」，就等于不合格。』

余光看着他们离开，紧接着便来到了电梯前。

「团队……吗？」

和希发出像是有些怀念的声音。他也是水高的毕业生，也许是想起了当时发生的什么事吧。

「我确实了解了。实在很感谢你。」

不过，包含这些事在内，全都让现在的空太心中雀跃不已。

空太在和希问他觉得如何之前，便激动地回答：

穿过通道前往別馆。

『虽然是原本就针对资讯科系专门学校做为对象的形式，不过会借出开发机材给通过审查的企画创意与圏队。』

「我才是，很久没跟你联络了。」

因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空太便老实回答。

组成开发圑队，总有一天要设立公司，甚至还开口邀请了龙之介。就在这当下，正好碰到了好机会。当然，空太还有不够成熟的地方，要实际去挑战也还存在著很大的难题。即便龙之介加入，绘图与音效至少也还各需要一个人。

『开发费用也会在通过主题审查会时一次支付完毕。只是，如果没通过就不会拨付一毛钱，游戏也不会发售。不过最近倒是在讨论，是不是至少可以提供开发室的租金就是了。』

「也就是要扩大范围的意思吗？」

不管多细微的事物都有好的一面与坏的一面，而和希就是能切确正视这两者。不站在任何一边，而是站在正中间平衡思考、感受，有时选择用字遣词，有时在游戏创意上给予很大的助益。

「……」

空太慌忙叫住準备掛电话的和希。

「啊，不，聊一下没问题！」

主题审查会是决定是否商品化的会议。也就是说……

『那么，先这样了。』

『原本「来做游戏吧」是为了支持崭新想法与决心的存在，却受到这种业界或市场的影响，现在已经很难说还有依循这种精神了。』

『想说也许你会有兴趣，才跟你联络……』

「什么事？」

空太的房间在七楼。

『可以吗？』

「请、请好好加油。」

「是。」

和希泰然自若地说出大人的真心话。

「说得也是。」

小春恶作剧般如此说道。

感觉得出和希正拚命忍住笑。

这时刚好电梯来了。水高的学生成群结队湧出，周围开始喧闹起来。

『如果是曾入选主题审查会的神田同学的企画，一定会通过。』

吵闹的声音似乎也透过手机传到了远方的和希那边。

光想到这一点，空太巴不得早一秒回到饭店房间。应该已经先到的龙之介恐怕正开着笔电，喀哒喀哒进行程式设计作业吧。

明知没用，空太还是不断按著始终不来的电梯按键。

接着，迅速搭上终于抵达的电梯。

立刻按下「7」与「关」的按键。

门缓缓关上，空太脚边残留飘浮感，搭乘的电梯开始往上。

途中在各楼层停下，不断有人进出。

就体感而言，总觉得到七楼花了有五分钟之久。

抵达的铃声响起，门还开不到一半，空太便跨出电梯。从墙上的楼层平面图确认房间位置。

这时，他在走廊上约五公尺前……饮料自动贩卖机前发现龙之介的身影。

「嗯？」

空太之所以感到疑惑，是因为看到了令人意外的光景。

龙之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在一楼的通道上擦肩而过的身著深绿色运动服的別校学生一男一女，正与龙之介对峙。

男孩子与空太差不多身形，以发蜡抓起的发型让人印象深刻。感觉像是班上的中心人物，是活泼受欢迎的类型。

女孩子披着及肩长发，染了明亮的颜色。晶亮的指甲及脸上的淡妆都显出不俗的氛围。

乍看之下与龙之介没有交集的两人，正在跟龙之介说话。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就跟那时一模一样。」

传来的声音蕴含险恶紧张的气氛。

「你们倒是变了呢。一瞬间我还认不出来是谁。」

「那我去大浴场了。」

在房里无所事事悠哉过了三十分钟，到了晚餐时间。

空太说了什么让他们在意的话吗？

因为还有其他学校的教育旅行也住在这里。

即使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可能找到答案。

空太躺在床上，没有看向龙之介而是对着天花板开口。

窗边摆著偏大的桌子，上面放了显然不是饭店备品的笔电与平板电脑。已经找到电源，也接上了局域网。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能看寄到樱花庄邮件伺服器的信件？我无法理解你那种思考回路。」

立刻就触礁了，空太与龙之介不再多说什么，「Game Camp」的话题也自然结束。

留下龙之介在房间，空太决定到大浴场洗去一整天的疲惫。遗憾的是，情绪亢奋的同班同学们嬉闹着，也不太能悠閒地泡澡。

果然是一点也靠不住。既然如此，还是尽快切入正题才是上策。

在大餐厅吃完蒙古烤肉，接下来就是各班级决定的洗澡时间。

「我的问题在于你的道德标準！」

虽然是很没礼貌的说法，不过正因为很熟悉平常的龙之介，所以才会这么想。

「拓实，电梯来了。」

「为什么你轻轻松松就看得到寄给我的邮件啊！」

「我读国中的时候，因为跟比赛赛程重叠，所以没能参加教育旅行！」

「没想到赤坂也会有认识的人。」

「我在房间浴室淋浴就好。」

龙之介一脸认真地一口气说完。

「那是谁啊？」

龙之介从萤幕前抬起头来，视线转向空太。

「对了，刚刚藤泽先生跟我联络，说是好像有新的企画甄选计画喔。」

「不管那件事，神田说的企画甄选是这个吗？」

如此亲暱说话的人，正是伊织。

5

「总之，就这一次拜托丽塔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空太还没开口提问，龙之介已经打了预防针。

他们用打量的眼神观察空太……

「赤坂？」

在他找出答案前，不想多事从旁干涉。

「咦？」

虽然事到如今不管龙之介做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惊讶什么？」

「如果可以期待商品化，听起来还不赖。即使希望将来能成立公司，也需要先有一些动作，这正适合拿来筹措资金。配乐跟绘图要怎么做？虽然得视企画的内容与规模而定，不过至少还是需要各一人。」

龙之介的视线已经专注在笔电萤幕上。

有人正看着这边。

空太反射性动了。

龙之介来到床边，向还躺在床上的空太递出平板电脑。

「嗯，要是打扰她念书就不好了。」

「啊，等一下，麻耶。」

女学生立刻催促男学生，当场準备离去。

有一点让人很介意。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很惊讶呢。」

龙之介说着自己的理论，走回放笔电的桌子。

空太感到在意而寻找视线的主人，发现刚才的两人正在电梯前以锐利的眼神注视著这里。

「赤坂，洗澡要怎么办？」

「配乐的话，身边倒是有一个可能可以的人。」

姬宫伊织，住进樱花庄103号室的水高音乐科一年级生。只不过，现在伊织正烦恼著要如何面对音乐。

「竟然还会有空房啊。」

空太为了转换心情，说出企画甄选的事。

空太继续躺着，将视线移到画面上。

洗发精已经完全起泡，便从头上开始冲水，冲掉洗发精泡泡。

龙之介一开始专注在作业上，但过了一会儿，手便不断重复动一下又停一下。

这么一来，就很难再问「刚才的人是谁」了。

是顶级、豪华或皇家之类的房间吧。

龙之介简洁扼要地说明。平静淡然的口气，感觉也带着不准追问的意思。虽然很在意，但气氛实在不容深究。

「我觉得这个好像很有趣，所以想参加，你觉得呢？」

「要是没认识就好了。」

「是吗？」

「算了，我们走吧，拓实。」

敲击键盘的手轻快动着，大概是烦恼已经解决了。

真白在英国时的朋友，现在也以画家身分活动的丽塔‧爱因兹渥司，对龙之介而言是天敌。然而，丽塔好像非常喜欢龙之介，每天都会从遥远的英国寄邮件过来。不过其中大部分几乎都不会进龙之介眼里，而是由女仆销毁……

「我、我开玩笑的啦……」

一如往常的平淡反应。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只是，空太从其他地方感觉到了意料之外的不平静。

「……」

「哎呀～～教育旅行还真是不错啊！」

空太离开同学正在游泳的浴池，在莲蓬头前坐了下来。他用木桶从头上浇了热水，开始用洗发精搓洗头发。这时，空太感觉有人来到旁边。

空太视野一角映著逐渐远去的两人，小声问龙之介。

「啊，确实就是这个，不过……」

表情看来不像是在烦恼电脑运算。手停下来的时候，总是露出受困於思绪的神情。

不过龙之介干脆地中断话题。

「好像只剩最顶楼的豪华房间还是空的。」

空太开玩笑提出这个名字以填满对话的空档。

男学生也立刻追上去。

上面显示和希所说的「Game Camp」概要书，以及邮件内容写的补充事项。

两人搭上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为止，两人都没把目光移开。而且，感觉他们看的不是龙之介，而是空太。

空太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偷看龙之介好一阵子。

龙之介依然故我地迅速走向房间的方向，没给空太任何提问的机会。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光靠那种东西是没办法保护个人资料的。」

「实力是有品质保证，不过她不是去奥地利留学了吗？」

然而，空太并不打算邀请这两个人。真白是漫画；美咲是动画，各自有了选择的道路，与空太的目标制作游戏有些类似却又不同。

「我可以问你吗？」

「欸，赤坂。」

「如果找皓皓学姊呢？」

「美咲学姊帮我们订了同一间饭店。」

「没事，不用在意。」

早知如此，还不如像龙之介那样利用房间的浴室还比较悠閒自在。

「那就別希望我参加。往后再也不要跟我提这件事，可以吧。」

「国中时认识的人。」

「如果你要问刚才的那两个，我已经说过是国中时认识的人，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听到龙之介的回应，男学生準备向前逼近一步。

龙之介仿佛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样思考该找哪些成员的时候，充分瞭解了和希所说的集结团队的困难。因为身处艺术大学附属高校，空太已经在极具优势的环境里了，即便如此，一旦想到要组成命运共同体这种理想团队，却不是那么容易。

空太没能听清楚而再度回问。

他一边靠近一边叫唤，穿绿色运动服的两人一起转向空太。

与空太一样用木桶往头上冲水后，像小狗般左右甩头把水甩掉，接着发出谜样的效果音「唰～～」开始洗头。

分配到的房间是宽敞的双人房，空太与龙之介两人住起来绰绰有余。

关于绘图的部分，身边就有两个超乎常理等级的人物。一位是天才画家兼漫画家真白，另一位则是外星人，独力制作的动画已受世间瞩目的美咲。实至名归，没得挑剔。

龙之介一进房间就在笔电前摆好阵仗，不发一语地开始作业。

「皇家豪华顶级……套房吧？」

没想到全都包含进去了。

既然订房的是美咲，那也没办法。因为她兼备了宇宙规模的行动力，以及高中毕业时在樱花庄隔壁空地盖了自家的财力。

「真是太好了呢，伊织。」

「咦？」

「能来参加教育旅行。」

「是的！」

这次则是两人同时用毛巾擦洗身体。

「啊，对了，空太学长。」

「什么事？」

空太从前面的镜子窥探伊织的表情。是认真的神情。

「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突然是怎么回事？从正经八百的气氛来看，说不定是有关音乐的事。仿佛要证实这一点，伊织仔细清洗为了弹琴而非常珍惜的十根手指头。

「其实，我……」

「嗯。」

「最近怪怪的。」

「我知道。」

不只最近，伊织整个人本来就怪怪的。

「我不是指脑袋怪怪的意思喔？」

「你对这一点有自觉啊？真厉害啊。」

对方似乎并没有特別注意到空太。这也难怪，因为她认识的人是龙之介，并不是空太。

完全看不穿伊织的言行举止。

「也就是说，你喜欢上她了吧？」

「拜托你啦！」

他──听起来既亲近又像有距离感的称呼。从麻耶的口气听来，应该两者皆非知道那是在指龙之介。

伊织泰然自若地说道。

明明是来舒缓疲惫的，却湧上更多的疲倦。

「这、这样啊？」

「说得也是。」

像这样在穿着同样服装的同龄人群里就能明白，麻耶是属于醒目的人。

「是找我商量恋爱问题啰？」

「空太学长，可不可以借我内裤？」

空太在木桶里用力洗著毛巾，争取思考的时间。

完全不懂。或者该说，也许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胸部确实就是乳房。嗯，没错。

「话虽这么说，不过你很在意栞奈学妹吧？」

她毅然的态度似乎带着刺。

「我又没问你。」

「是的。」

被伊织一脸认真地教训了。很遗憾，伊织倒是不太好的样子。

她听到空太如此确认，不发一语地点点头，散发出莫名的压迫感……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初次见面的对象？

「为什么会以爬做为前提……」

有人从背后叫住他，他因而发出「唔喔！」的声音。

「赤坂在房间哦。」

「宪法纪念日变成莫名其妙的东西了啊！」

「果然还是幻觉！是我多心了！没错！一定是那个！你看嘛，刚出生的雏鸟不是会把第一眼见到的东西当作父母吗？所以，我只是被第一次看到的祕密花园迷惑了，只是一种野性的本能！什么嘛，你看，果然就是这么回事！胸部！」

「那么，关于栞奈学妹……」

就对话发展看来，她应该不打算报上名字，空太因此吓了一大跳。

伊织双手合掌恳求。

「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咦？是这样吗？」

同样在淋浴的伊织，煞有介事地感到害羞。

「不，不是这样。」

「……」

八成是那个。对伊织而言不太想回想起来的比赛那一天。演奏中断，发生了一些争执，而那也是看到栞奈裙底风光的日子。

「不是。我都说了我喜欢的是胸部。空太学长，你还好吧？」

「如果没有换洗衣物，等一下自己去便利商店买回来！我借你钱就是了！」

空太与还留在大浴场的伊织分开，準备回到房间，途中在走廊上与其他学校的女学生集团碰个正著。

伊织一脸正经地看着空太。

「哪里～～也没那么厉害啦。」

虽然是谜样的吆喝声，不过真希望他不要像语尾词般喊着胸部。

「我？」

「从那一天以来，绝壁眼镜女的事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么，你要找我商量什么事？」

「我觉得那就是以一名异性的身分开始意识到她了。」

「是，我会这么做的。」

这次一定就是音乐的事了吧。

因为彼此都是光溜溜的，所以不太想凝视对望。

「跟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象说话，不觉得静不下来吗？」

空太听到完全不同于预想的内容，不禁张大了嘴。

「还有什么事吗？」

「游戏……」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找学长商量。」

「不过啊，伊织，如果照刚才的初生雏鸟理论，不也能解释为因野性本能而喜欢上她吗？」

伊织双手抱胸陷入思考，眉间堆起深深的皱纹，态度就像是在城中布阵的战国武将。

「胸部就是乳房！」

「日夜都在脑海中盘旋吗？」

「嗯，是啊。」

「当然就是五月三日……没穿内裤纪念日。」

「看就知道他不在这里了。」

她的语调却依然平静淡然。

裙底完全是无法治地带。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会把伊织与优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是曾见过的深绿色运动服，龙之介认识的人所属的学校。空太有些在意地与她们擦身而过。明明人数颇多，但空太还是轻易就在集团中发现了某个人物。

离开集圑留下的人正是麻耶。

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6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不管是睡着、醒著、上课的时候、大号的时候、小号的时候，老是在想那家伙的事。」

「呃，那个，也就是说……」

「竟然还报上名号！」

「欸。」

「空太学长？」

「这样啊……嗯，那就没办法了。你就再试着思考看看吧。」

伊织紧握拳头，起身的同时高声宣言。

「池尻麻耶。」

「呃，我是赤坂的同班同学，我叫神田空太。」

「我的名字。」

「……」

「啊、糟了！不、不，可是，我才不承认！像那种连胸部的胸字都没有的女孩！」

谁不好找，偏偏找上空太商量，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想找人商量的反而是空太才对。

连吐槽都嫌麻烦，就老实认同是世界的常识了。

「咦？」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才不要！」

「不会。」

「你跟他正在制作游戏吗？」

「好的。」

「伊织，你的重要部位全露出来了，总之先坐下吧？」

「我有话要跟你说。」

女学生轻咬擦了有色唇膏的嘴唇。

「不，可是，那种绝壁要怎么爬啊？」

「咦？」

所以双方擦身而过之后，空太完全大意了。

「……啊，抱歉。我还以为一定是有关音乐的事。那么，所谓的那一天……」

伊织乖乖坐下。

淋浴冲掉身上的肥皂泡泡，这样就清洁舒爽了。

「是的。」

「……」

「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不，等一下，可是，嗯～～……既然空太学长都这么说了，难道就是这样吗？」

「我完全没有称赞你的意思喔。」

「你的反应很烦人耶。」

「啥？不是吗？」

记得是被称做麻耶的女孩子。

「空太学长也知道吧。我爱到不行的可是胸部喔？也就是那个即使说是世界的常识也不为过的胸部！」

「现在并没有在制作游戏。」

「这样啊。」

麻耶的表情有些放松。

「未来想一起制作就是了。」

听到这番话，严肃的表情瞬间又回到麻耶脸上。

「劝你別这样比较好。」

「为什么？」

空太直率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回问。

「因为下场会很惨。」

麻耶说完便一副话已至此的态度準备折返。

「啊，等一下。」

「什么事？」

麻耶转过头来。

「抱歉。我是不可能就这样停手的。」

「……」

「我想跟赤坂一起创作。」

「你真的很烦，刚刚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妳才是，应该有听到我说的话吧。」

「……」

「我是不会放弃的。」

大概是相当喜欢白熊版的「咬人熊～～」，栞奈看着空太给的纸袋，嘴角浮现笑容。

空太不禁有些沮丧。

空太走过去，从背后出声叫她：

「妳、妳该不会没穿吧？」

「……是空太学长吗？」

结果还是挨骂了。

虽然有种被她瞪的感觉，不过好像不是这样。她没戴眼镜，似乎看不太清楚。明明就站在她眼前……

栞奈锐利的目光瞪了过来。

「妳以为我有多小气啊？」

是平常不太容易看到的表情。

「妳喜欢那个吗？」

「……那个，非常感谢你。」

虽然是真心话，不过看来又惹栞奈生气了。

「这样的话，先折回房间去拿不就好了？」

「栞奈学妹。」

「我倒觉得没戴眼镜比较好看呢。」

带着圆弧的美丽曲线没有一丝皱褶。因为浴衣紧贴着身体，应该连内裤的线条都会看到……

栞奈找借口般这么说道。

「不用道谢了。反正我本来就打算买些伴手礼回去，况且连优子的伴手礼也都买好了。」

「对不起，我要买这个。」

「我们明明认识很久了啊。」

眼睛的焦距一下子对上了。不过，她立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用双手推开空太的胸口，拉开距离。

「等一下再问问看吧。」

「为什么？」

也许是突然觉得难为情，栞奈把视线別开。

「那么，我买给妳。」

她如此说完──

「对不起啊。」

她说完便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麻耶不发一语地看着空太。不，应该是瞪着他。

含消费稅总共一千零五十圆。

「喔，原来如此。」

「！」

「那个……眼镜放在房里了。」

空太一这么说，栞奈便立刻将吊饰放回架上，装做没兴趣的样子。

「喜欢就买啊。」

他在店里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

「看就知道了吧？」

「不会啦，不过是点小东西。」

「赤坂啊……」

可以确定的是，龙之介与麻耶，还有那个叫做拓实的男孩子……这三个人在国中时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这次她则是把脸別开。

「空太学长没有错，请不要道歉。」

「请不要开玩笑了。」

站在手机吊饰架前的正是栞奈。既然会在浴场遇到伊织，那么看到栞奈也就没那么奇怪了。栞奈身上穿着饭店準备的洗完澡穿的浴衣，没有戴眼镜，手上挽著放有换洗衣物及毛巾的小篮子。

终于把装了吊饰的袋子交到栞奈手上。

还顺便追加了一个同样的东西。

「麻烦帮我分开装。」

这时，空太终于了解她要自己不要盯着看的真正理由了。

平常总是将程式设计列为最优先事项的龙之介，就连学校课程也只出席最底限三分之二的天数。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毫无理由，一时兴起就来参加教育旅行。

她用挑衅的口吻说了。

「学长在看哪里啊？」

「如果不这么近……」

空太老实地道歉。

「……」

一旦说出口，便莫名觉得很有真实感。

她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白熊版的「咬人熊～～」吊饰。

这样也很难选伴手礼吧？现在栞奈正把白熊版的「咬人熊～～」吊饰拿到脸的正前方。似乎不这么做的话，连上面大大强调北海道限定商品的文字都看不见。

不过恐怕会被岔开话题。即便如此，空太决定至少还是要问问看。

「这是怎么回事啊？」

空太拿起栞奈放回去的商品。

「啊，学长。」

空太不容分说地向柜台店员这么说。

回房间途中，空太经过一楼大厅旁卖伴手礼的商店。

大概是打算买什么东西回去，正专心选择要买哪个吊饰。

「况、况且，我才刚洗完澡，现在的样子……」

空太被这么一说，视线反而飘了过去。

一股类似罪恶感的情绪掠过，空太脑中忽然浮现一个想法。

「……因为我对自己的素颜没自信。」

垫起脚尖，把脸靠向空太。

她微微鼓起脸颊。

空太确认周围没有別人之后，如此问道。

反正五百圆也不贵。

即使试着想像，还是没办法真正想像出龙之介跟谁一起做什么的样子。更何况空太从没听龙之介说过国中时的事，对他一无所知。

「不，完全不懂。」

她的背影抖了一下，接着转向空太。

「是的。就算是这样的距离，我也不太有自信。」

她瞇著眼向上望。

大概是察觉到了空太的视线，栞奈用手上的提篮遮住臀部。

栞奈不发一语地继续选伴手礼。

「不觉得我是很厚脸皮的女人吗？」

这也难怪了。白天遇到的时候，已经听她说是连整理行李的时间也没有就被美咲带过来了。

「……你想害我做什么啊？」

「真的是空太学长呢。」

空太把装在纸袋里的吊饰递给一脸不满的栞奈。不过，她没有要伸手接下的意思。

愤怒的目光中隐约带着羞耻心。

「我不太想被看到没戴眼镜的脸，所以请你转到那一边。」

「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咦？」

「赤坂那家伙，该不会是知道那两人要来北海道，才来参加教育旅行的吧……」

不知为何，空太挨骂了。

空太毫不在意地做出结论。

「美咲学姊拿了房间的钥匙，现在还在大浴场里。」

「真的吗？」

没有钥匙就进不了房间，所以才会在这里打发时间。

「那就算了，随便你。」

还有些湿润的发梢；泛著粉红的肌肤；粉颈冒著汗珠。因为栞奈很仔细地穿好浴衣，从腰际到臀部的线条十分密合。

「是我。」

「我没带钱包。」

「妳的视力这么不好啊。」

栞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小说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

「……这、这个不是啦。」

「啊、对了，因为突然被美咲学姊带过来，所以没準备要换的衣物啊。」

空太想起刚才在大浴场被伊织恳求借他内裤的事。

「美咲学姊已经帮我买了很多可以换的衣物。」

她一脸仿佛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的表情。也许是被美咲逼著换穿了很多衣服吧。要是能连伊织的份也一起买就好了。

不对，现在应该要先问栞奈没穿内裤的原因。

「那么，还是因为压力吗？」

「应该是……看着学长就让人觉得不耐烦。」

「啥？我？」

栞奈点点头。

「我做了什么？」

「对我温柔。」

声音实在太微弱，空太只听得到「对我」的部分。

「咦？什么？」

「没事。」

「不，听妳这么说就更让人在意了。」

「比起我的事，学长应该有其他更应该费心的事吧？」

她一副不高兴的闹别扭态度。

意料之外的事一件接一件，空太没能搭腔而做出原始的反应。

按下清除键，取消简讯。

「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很开心。」

「算我拜托妳，请不要扫光店里的商品！」

即使被认为不干脆或没出息，能笑得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无论如何就是会在空太的脑海中浮现。

「就是像这样逐渐改变的吧。」

美咲说了只要去面对喜欢或不喜欢就好了。

与美咲和栞奈分手后，空太回到房间，室内几乎一片昏暗。唯一还亮着的，只有门口脚边的间接照明而已。

「至少我是被空太学长救赎了。」

打到这里手指就停了下来。

「……」

空太曾经想过，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到水高毕业就好了。有大家的笑容，即使有些冲突，即使受伤哭泣，彼此鼓励后又能恢复笑容。空太曾经想过，要是这么温柔又快乐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空太深切感受到这件事，而这件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大婶！从这里到这里通通帮我包起来！」

「等一下啊，学姊！」

－－那个，女仆，妳知道池尻麻耶

为什么麻耶会说那么严苛的话呢？

「会把我那件事说成『有点』，空太学长果然很奇怪。」

对话也中断了。

「明明是栞奈学妹说的吧！」

漆黑的房间响起门铃声……

空太急忙跑过来阻止美咲。

就算不想明白，空太还是无意识确切理解了。

「这样啊。」

「嗯。」

「咦！青山？」

栞奈指的是真白与七海的事。

「……」

看到伴手礼而感到亢奋的她，从店的一头移动到另一头。

剩下的时间一分一秒递减。

接着空太花了二十分钟说服美咲。也因为这样，好不容易才刚洗好澡，空太与栞奈又满身大汗了。

「虽然个性有点……相当怪异。」

「我、我跑来了。」

栞奈站在空太身旁，手紧抓着浴衣的前襟。

「学姊妳是大牌演歌歌手啊！」

空太也躺在床上，有相当厚度的弹簧温柔地支撑住背部。不过触感与平常的床差距太大，总觉得静不下来。

「我才不等呢，学弟！」

没错，就在空太準备下决心的时候──

这应该直接问龙之介比较好。

「说得也是。」

「椎名学姊是个非常漂亮的人呢。」

两张并排的床，龙之介已经躺在里侧的床上睡觉。

要是问女仆，说不定她会透露些什么

「青山学姊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两人同时露出苦笑。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实在是在意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美咲说的，还能当做开玩笑就算了。然而，美咲无论何时都是认真的，至今不知实践了多少只会让人觉得是玩笑话的事……

美咲骄傲地从与栞奈成对的小提篮里拿出钱包。那是外面画有「咬人熊～～」的可爱皮夹。然而，这原来应该是设计可爱的钱包，现在在空太眼里却是个不祥之物。

两人都说了喜欢空太，空太有义务努力不愧于这样的评价。至少栞奈想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无论他是否下定决心或者仍在烦恼，都已经来到无法折返的地步了。

但却觉得很难过，很痛苦，胸口几乎要窒息了。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揪著心，眼看就要屈服於必须决定什么的压力。

空太看了一下旁边，龙之介缩著身体睡觉，像小孩的睡姿。

「咦？」

「我觉得学长这种说法不太好。」

再也无法维持至今的关系，已经回不去天真无邪的那个时候。

不久前还是「现在」的事件或情感，会逐渐成为回忆收藏在内心的相簿当中，无关自己愿不愿意……

「我是很复杂的。」

还说出如此骇人的话。接下来就麻烦了。

「很抱歉，我改变主意了。」

「我也有同感。」

答案……应该已经出来了。

打开门一看，放下头发的七海就站在门外。

虽然是不同类型，不过今年的新生尽是些不讲理的人。

「是啊。」

然后，今天也察觉到对七海的感情。

国中时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不过，说得也是……已经是『那段时光』了啊。」

「看不起自己，对椎名学姊与青山学姊就太失礼了。」

「不用担心，空太学长也是有优点的。」

只是，空太自觉这已经不是时间的问题了。

也照仁所说的，想像过与某人交往的未来。

栞奈真的很注意七海。空太也有同样的感觉。

因为龙之介已经睡了，没办法问他与池尻麻耶的关系。

空太不懂她的意思，只能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根本已经超过零用钱的次元了！」

「……」

正因如此，一定要确实回应她们的心意。

「总是竭尽全力，老实、坦率又正直……这些都让我觉得好羨慕。」

印象中龙之介曾说过，程式设计师一天要睡足八个钟头。正确来说，应该是用邮件或聊天室时的对话，也有可能是听女仆说的。不过，这些琐碎杂事的真相，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如果妳是说小说的事，那并不是我，而是多亏了仁学长。」

空太完全被不知何时已恢复平常样子的栞奈给耍了。

「我以为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件事，就再也没办法去学校了……没想到空太学长却很平常地对我，现在也是。」

为了将手伸向「不改变现在的关系就绝对无法到手」的东西……

空太拿起手机。

因为在接受两人告白的那一刻，曾经希望能持续下去的日子，已经成为「那段时光」了。

已经约好在教育旅行结束前要回答。

过了约莫五分钟。

在这之后，空太为了在美咲离开大浴场前继续陪栞奈，便在店内看看伴手礼。

不知与真白及七海在樱花庄度过的岁月，到底算长还是短。只是那段时光的记忆对空太而言，确实已经成为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宝物。他可以抬头挺胸说就连一天都没白费，每天都是特別的回忆。

还说出不像她作风的恶作剧般发言。

「因为是期待已久的教育旅行，所以带了很多零用钱喔～～！」

空太认为这是幸福的事，因为这表示有与自己关系如此深厚的人存在……

他明白千寻说的会错意指的意思。

「老实说，我觉得她们两位配空太学长实在太浪费了。」

穿着浴衣的美咲踩着雀跃的脚步过来。

「真是残酷的意见啊。」

「別担心，我有钱！」

然而，真白与七海都凭著自己的意志，决定从舒适的现在跨步走向没有保证的未来。

厚度超过一般皮夹会有的规格，几乎已经是砖头了，想必也能刀枪不入，两三发子弹根本不算什么。

「是啊。」

空太想着会是谁并起身。

「因为我在樱花庄已经习惯了有点奇怪的事了。」

空太这么想的同时告诉自己，现在还有更该优先思考的事，不是逃避的时候了。

「如果我没记错，妳应该是要说我的优点吧？」

完全搞僵了。眼看七海的脸颊越来越红。

「不、不是啦！是、是茧说的啦！真、真的啦！不是人家的意思！」

因为是在这种状况下，七海说起借口也变得激动。

「神、神田同学，你有在听吗？真的不是那样啦！」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男老师的声音，似乎正在斥责吵闹的男学生。

「青山！」

空太抓住她的手腕，拉进房间。

「咦？哇！」

关上房门，原本就没开灯的室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

默不吭声好一阵子，窥探走廊上的气息。因为时间也不早了，如果被发现跑来男学生的房间，大概不会被宽待。

总之似乎没被发现，真是松了口气。

「神、神田同学？」

「嗯？」

「放、放开我……还有，不要靠我这么近。」

空太还抓着七海的手腕，一副要把她压在墙上的样子。

「抱、抱歉。」

空太立刻放开手，身体也拉开距离。

「不，没关系……只是吓了一大跳。」

「躲、躲哪里？」

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点陷入沉默。虽然因为昏暗看不清楚，但两人凝视著彼此，一动也不动。

「嗯？」

「空太。」

「小樽。」

「我知道，要去看运河吧？」

而是真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一接着，眼前染上一片白。

「……」

「喔、喔。」

「对了，青山也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事。我也要回房间去了。」

无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啊、喂，青山。」

「约好的自由时间。」

「晚安。」

空太大声说着，突然又惊觉某件事。

她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靥。正因如此，所以知道她在说谎……正因如此，所以空太没能留住七海。

「……」

「……这样也让我心情很复杂。」

真白这么说完，便走向本馆与別馆之间的通道。

光听到这里，就知道真白为什么会跑来了。

「明天见。」

「算了。没事。」

空太心跳不断加速，心虚与罪恶感从脚底窜上来。

「……」

相对于眼神动摇的空太，真白的目光直接坦率。

可以感觉到浴室里的七海正屏住气息。

真白用力点头，却没有要抬起头的样子。

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巡房的老师。

就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门铃再度响起。

「……」

「什、什么事？」

「明天。」

龙之介正在房里睡觉……不要紧，他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一个人孤伶伶站著。

因不安与期待而动摇的眼阵，看来仿佛微微含着泪光。这双眼眸不停吸引著空太。

「什么！」

这是表示做什么都可以吗？或者该说如果不做什么，也许会让七海觉得丟脸。

「要是被老师发现就麻烦了。」

因此空太才会感觉像是被看穿又像被苛责，忍不住开始动摇。

「还有，也想逛逛其他地方。」

「喔、喔喔。」

「干、干嘛？」

「不妙！说不定是老师！青山，快躲起来！」

隐藏不住的不知所措，让空太说话速度不禁快了起来。

「不是那样，因为神田同学突然抓住我……还把我拉进房间，想说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空太反射性在意起浴室那边。

真白如此说道。

期中考之前与真白约好了。

「我说啊，青山……要是随便说这种话，我也是会侵犯妳喔。」

空太拉住七海的手，将她推进浴室。慌慌张张关上门，里面仿佛传来尖叫声，不过现在没空理会了。

「因为差点就要被老师发现了嘛。」

「椎、椎名？」

「……」

「空太。」

「我、我不会对妳做什么啦！」

一直到看不见真白的身影，空太才关上房门。七海从浴室里走出来。

「啊！」

「说、说得也是。资料收集好之后再去走走吧，难得都到那里了。」

两个人都吓得几乎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