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兩人獨處的夜
《關於光屬性美少女朝日同學爲何每週末都泡在我房間這件事》 · 新人 · 8366 字
星期五下午,在最後一節課的鐘響之後,期中考試就此告一段落。
「好,時間到。請把筆放下,考卷從最後一排往前傳。不能再寫囉!」
隨着監考老師一聲令下,大家從最後一排依序將答案紙往前傳。
……考完了!
最先湧上心頭的,是一股莫大的解放感。
總算可以暫時擺脫課本,好好玩個幾天了~
光是想到這點,我就開心到快要飛了起來。
再來,我也想到了一件事:這次我有把握可以全科過關了!
大樹先生借我的命題預測集真的厲害,說是考試攻略祕笈也不爲過。
儘管考試結果要到正式發表成績才能確定,但至少目前我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放心。
而且接下來的三天我的打工也排休,終於可以盡情享受悠閒時光了。
當我懷着愉快的心情拿起書包,準備從座位起身離開之時──
我發現,朝日同學正站在教室門口探頭往內看,而且不偏不倚地盯着我。
和她對上眼之後,她便輕輕地朝我揮了揮手,示意要我過去找她。
看樣子她是要我跟着她走……話說回來,這好像是她在學校裏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她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呢?
我背著書包,和她保持剛剛好的距離,跟在她身後。
穿過走廊之後,我們來到了我平常常去的那棟大樓。
朝日同學爲了確認我是否有跟上,時不時會回頭張望。
我思忖着她到底要帶我去哪裏,結果到走廊的轉角之後,她就停了下來。
我苦思着要不要問她原因,但最後說出口的竟是──
不過,她成績這麼好果然是因爲天資聰穎吧!因爲她不但沒有補習,平常也沒看她特別認真唸書。
「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聽起來很好玩耶!」
「因爲我如果不抓就會掉下去了嘛~」
不知朝日同學是不是接收到了我的想法,她微微頷首,默默接過搖桿。
這時間,會是誰呢?
「原來如此啊。那真的就沒辦法囉!」
是宅配嗎?還是什麼奇怪的推銷員?
我已下定決心這三天要一直窩在家,爲此,我還事先買好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欸?啊……這樣啊……」
畢竟在學校每次公佈的考試排名中,她一直都是維持在前十名。
在昏暗的房間裏,我投入比讀書時更多倍的專注力操作着鍵盤和滑鼠。
爲了讓她知道我的用心,我努力像平常一樣跟她聊天,不過問其他事。
我們約好了,在我這裏的時候,要先把討厭的事放一邊,只做開心的事。
難道……是因爲我昨天咖啡喝過頭不支倒地,現在正躺著作夢嗎?
事出突然,我們兩人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那……要不要先來打個遊戲?」
啊!不然我也趁這個時候來衝個澡吧!我這樣想着,久違地站了起來。
「考試,還好嗎?」
「抱歉抱歉!因爲之前在學校從來沒跟你講過話,很怕突然跟你講話別人看到會覺得很奇怪,所以才特意找你來這裏。」
不知道我的腦袋是不是分泌了什麼奇怪的物質,我居然完全不會覺得疲累。
「不好意思,突然跑來。我果然給你添麻煩了,對吧。」
她雙手合十舉到臉前,一臉誠懇地向我道歉。
「好啦……現在來跟你講正事。」
「總、總之先趕快進來吧。一直站在那裏也不是辦法……」
熬過了最想睡的時候,我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境界。
爲了即將到來的大賽,她現在應該正在努力練習中吧!
「請、請稍等一下!」
在進屋的途中我還捏了自己一下,果然會痛。
我知道她覺得不好意思,但她有必要這麼講究,爲了這種小事就特地找我出來道歉嗎?
隨着時間過去,隊友們紛紛因爲體力不支而下線,最後只剩我和樹木先生在線上。
的確,仔細想想,我和她在學校似乎從來沒有交談過。
也許是大家都感染了我愉快奔放的心情,我們瘋狂地玩着,玩到忘了時間。
這幾天要玩的遊戲我也早就準備好了。剩下的,就是盡情地玩爆它!
***
或許,這纔是我原來的樣子吧!只是最近發生太多事,讓我一時變了個人。
聽完我的說明後,朝日同學噗哧地笑了出來。
「……真的嗎?是什麼樣的遊戲呢?」
「我也暫時離開一下喔。」我敲了敲鍵盤送出訊息。
朝日同學面有難色地說着。
如果現在不想說,就什麼都不必說。
「真的很不好意思,前一天才告訴你。不過我明天實在是有事走不開……」
昨天才說因爲母親要去看她練球所以不能來我家的朝日同學,現在居然穿着練習服出現在這裏。
因爲平常就算她那天有練習,也都會換好衣服纔來我家玩。
「是因爲網球的事嗎?」
「其實我有發現一款超有趣的多人遊戲,早就想說等妳下次來時一定要讓妳玩玩看呢。」
雖然我覺得自己應該開口說點什麼,但卻毫無頭緒。
「呀!嚇我一跳!」
「這是一款角色全身癱軟,對玩家來說操控性不太好的動作解謎遊戲。」
不過,她口中的「普普通通」和我口中的「馬馬虎虎」,實際上的數字應該是天差地遠吧。
我對着門的方向大聲說着,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
她看起來就像是練到一半突然逃離現場跑過來的。
回到家後,我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立刻打開電腦玩遊戲。
朝日同學穿着網球練習服,沒帶任何其他東西就跑來我這了。
我快速地操作電腦,將遊戲準備好。
「哇!」
畢竟,要是真的被其他同學看到我們在交談,應該也只會覺得我們是在談公務而已。
「啊~掉下去了!」
眼前的情況實在是太奇怪了,我的腦袋不禁冒出那種荒誕的念頭。
「嘿嘿嘿!嚇到了嗎?」
玄關傳來門鈴的聲音。
「嗯。其實是因爲我媽媽啦……平常的週六她主要都在網球具樂部教課,但因爲大賽快到了,她突然決定明天要來看我練球……」
我滿頭問號地打開門,結果──

我遞出搖桿給她,像是在告訴她,不管有什麼煩惱都先放一邊,先來一場遊戲再說。
能重新認真練習的話就太好了。我走出浴室,邊擦着身體邊想這樣想。
「喂!朝日同學,不要抓住我屁股啦!!」
「欸……?妳……怎麼來了?」
但她今天卻穿著有些被汗沾溼的網球服出現在我家門前。
但我總覺得,她因爲這樣就刻意找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說話,實在是有點小心過頭。
她進屋後就走到平常的位置坐下。
「那又沒什麼。反正東西都買了,要玩隨時都都可以玩啊!」
──叮咚!
雖然有點猶豫,但最後我還是開口問了。
「欸不是,妳這樣抓着我,我們兩個會一起掉下去啦……啊~~~」
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連續玩了二十四小時,一回神,竟然已是週六下午。
肯定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也就是說,因爲媽媽要來盯梢,所以暫時無法偷懶。
「不好意思,我家人打電話來,我先離開一下喔!」
她竟然像小學生那樣對我惡作劇!
在模糊之中,我突然想起了朝日同學。
雖然覺得有些落寞,但這個時期能好好投入練習比什麼都重要。
「……嗯。」
洗完熱水澡之後,血液循環瞬間加速,本來就昏昏沉沉的大腦變得更加疲勞,幾乎進入「關機」狀態。
「欸?啊……應該就,馬馬虎虎囉,朝日同學呢?」
她害羞地笑着這樣說。
「抱歉……我還是忍不住跑來了。」
留下這句話之後,樹木先生也暫時離線了。
說完後,她便揹着包包轉身沿着來時的路小跑步離開。
「那個……我們本來不是講好明天要去你家玩嗎?……很抱歉,我突然有事不能去了。」
「真的不好意思~你都特地準備好兩個人玩的遊戲了,我卻突然放你鴿子……」
到了晚上,樹木先生和其他打遊戲的夥伴也都上了線,爲刺激的團體遊戲揭開序幕。
這真是極度邪惡的愉快體驗。
「當然啊!特地找我來這裏,我還以爲要找我講什麼重要的事。」
「嗯嗯。那等我之後可以過去的時候再跟你說喔!先這樣,下週見囉。」
「嗯……我也是普普通通囉!」
這突如其來的拜訪讓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肚子餓的時候,就用外送來的餐點就着能量飲料快速解決。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默默地讓她進了屋裏。
她略顯不安地搖晃着身體,支支吾吾地向我坦白。
「對吧!妳先等一下,我馬上來準備喔。」
「哈哈哈!我剛剛不就跟妳說了嘛~」
哪怕這只是逃避現實,我們也會跟隨自己立下的規則,一起享受快樂的時光。
「啊~~我可能已經笑夠一整年的份了。」
「這真的是超乎我想像的笨蛋遊戲耶……」
就在我們玩了一段時間、深刻感受到笨蛋遊戲的威力之時,朝日同學也差不多變回原來活潑的樣子了。
儘管如此,該來的現實還是會來。
「啊,不好意思,我手機響了。等我一下喔~」
手機突然傳來通知聲,我暫時放下搖桿。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大樹先生傳來的訊息。
「小光有去你那裏嗎?」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卻還是可以從字裏行間感受到緊張的心情。
我在心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回覆他訊息。
「有的,她剛到沒多久。」
「果然是這樣。那她看起來如何?」
「目前看起來還好喔!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和我老媽在球場吵了起來,練到一半就跑走了。」
唉~果然是這樣嗎?跟我預想的情況差不多啊……
「那,要我怎麼幫忙呢?」」
「總之,我會先跟我媽說她來我這裏了,今晚會住在我家。她好像也聯絡絢火了,可能是想趁事情還沒鬧大之前先處理好吧。」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像平常那樣陪着她囉!」
我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裏勾勒着她現在的模樣。
「……嗯~就當作跟他平常造的孽扯平囉!」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全神貫注地解着題。應該也是空前絕後的一次了。
時間緩慢地流着,彷彿永遠看不到盡頭。
「嗯,是的……他說他那邊會處理好麻煩的事情。」
「欸什麼欸!你不來接她的話,她一個人要怎麼辦?」
「沒、沒問題。不過,畢竟是男生的衣服,可能會有點大件喔……」
暫時冷靜下來之後,我連忙坐回椅子,戴上耳機隔絕聲音。
這是我在學校和平時打遊戲的時候從沒見過的模樣。看着這樣的她,我的心跳又變得更快了。
「不過,這個棉被已經一陣子沒用了,說不定有些髒髒的……」
「那……可以跟你借一件襯衫嗎?謝謝你喔。」
當我想好對策準備就寢時,朝日同學突然畏畏縮縮地這麼說。
朝日同學從穿過廚房旁邊,走進更衣室。
「嗯,晚安~」
雖然她看起來不像平常那麼有活力,但至少願意笑了,我也稍微放心了一點。
「不!是我太厚臉皮了啦!」
一聲,又一聲。聽着那個聲音,就會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虧心事似的,令人惴惴不安。
跟一個不是我女友的女生晚上睡在同一個房間,怎麼想都會有問題吧!
朝日同學從更衣室走出來。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再想的了。就乾脆一點,好好放空睡覺吧。
「是我哥傳來的訊息嗎?」
「這樣啊……看來我也不小心給哥哥添麻煩了啊……」
我告訴自己,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也讓她知道我會盡可能地幫她安排。
雖然衣服沒沾到泥沙,但因爲她是練到一半突然跑來的,所以應該會沾染一些汗味。
「祝我順利個頭啦!」
看到大樹先生那句彷彿事情已經解決了的回覆,我喫驚到無法繼續打訊息。
我和她只隔着一道牆。而她現在就站在牆的另一邊,全身赤裸地衝着澡。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欸……其實不是這個問題……而是……」
完全暪着她也不是辦法,所以我只能簡略地把重要的部分告訴她。
雖然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在見到她的瞬間,被她的美麗與可愛驚豔,但像今天這樣想入非非,倒是頭一遭。
「不不,我怎麼能讓客人睡地上呢。而且我會在地上鋪棉被睡,完全沒問題的。」
朝日同學慢慢移動着身子,鑽進我平常睡的被窩裏。
我接着聽到了「喀──」的一聲。是她打開浴室門的聲音。
這人還是老樣子,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可靠還是不可靠。
我從公寓內建的系統收納櫃中取出一組塵封已久的棉被,開始在地上鋪牀。
雖然他嘴上一直嫌,但還是能感覺得出來他很在乎妹妹。
「住一晚應該還好吧!而且現在小光待你那裏也會比較開心啊。」
我努力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儘可能地表現平靜,然後開始準備就寢。
「啊、啊啊……沖澡啊~沖澡嗎……嗯!也對。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剛纔竟然完全沒想到這件事。」
因爲之前說好了不需要對我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她今天沒有表現得太彆扭。
「不會不會!完全不用介意!有需要的話請儘管使用沒關係……我看看喔,更衣室裏有毛巾……替換的衣服的話……」
她一反常態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到了十點多,我們不約而同地放下搖桿,決定先休息一下。
她穿着略顯寬鬆的男用家居服,整個人微微泛着紅暈。
我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居家服遞給她。
「哈哈哈!你說得有道理!」
朝日同學彷彿早就決定好似的,沒多想就直接回答了。
「謝謝你喔!那我就不客氣囉!」
我聽到她關門的聲音。接着,是幾秒的安靜。在那之後,微弱的衣物摩擦聲乘着空氣傳到我耳裏。
我的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快要爆炸了。一陣細細的水流聲卻又接着傳進我耳裏。
明知道這種陰鬱宅宅的幻想很噁心,卻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
不知怎地,覺得這個詞彙聽起來特別悅耳,不自覺地重複了好幾次。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睡地板呀。」
這條訊息,他遲遲未讀。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在幾秒之後,將迎來人生之中最大的考驗。
「呼~洗完感覺清爽多了~」
「如果影山同學不介意的話……是不是可以讓我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呢?」
我打開桌上大樹先生借我的命題集。
「嗯,也好。」
此刻的大樹和平常感覺不太一樣,用字遣詞很正經。
我好歹也是個血氣方剛、身心健康的普通高中男生欸!
是時候做決定了。
雖然我知道這樣很狡猾,但我還是選擇將決定權交到她身上。
我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對她產生了邪念,真的有夠可恥。
「嗯。畢竟這是影山同學的牀……總覺得我穿着這一身臭汗的衣服躺在上面很不好意思……」
玩着玩着,不知不覺已經超過她平常回家的時間。
略帶女人味的白色網球裝配上短褲。
「別、別客氣。那,我們就快點準備來睡覺吧!雖然時間還有點早。」
「嗯……在睡覺之前,我可以先去衝個澡嗎?」
也就是說,她在暗示我,她想在這裏過一晚。
因爲她兩手空空的來,所以也沒有可以替換的衣服。
「好、好。慢慢來沒關係……」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一點都不好!完全不行!」
朝日同學進了浴室。也就是說,她現在是處於「初始裝備狀態(全裸中)」嗎?
對早睡的人來說,這時間應該早就進入夢鄉了。
「衝、沖澡嗎!? 」
在那之後我們沒再聊什麼,只是一直打着電動。
「那,晚安囉。」
經過一番來回拉鋸,最後終於成功說服她睡在牀上。
「……啊~~~我到底在專心聽什麼鬼啦!!」
「啊~真的笑得好累喔……」
明天一早醒來,就趕緊聯絡大樹先生來接她回家吧!
「那,請問你什麼時候要來接她回去呢?」
要是再聽下去,我的理智線搞不好會斷掉啊!
「對了,時間很晚了,妳有什麼打算嗎?」
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壓下那個念頭。所以,只能靠複雜的算式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嗯?怎麼了?啊!還是說,妳會認枕頭嗎?這要怎麼辦纔好呢……」
就算我理智上會抗拒,但還是會忍不住聯想到那些事,我猜旁人應該也會這麼想纔對。
「嗯?不是還有你在嗎?」
我再次望向朝日同學。
「那個……讓你幫我這麼多忙,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不過……」
說實話,我已經撐了一天半沒睡,身體快要撐不住了。
可能是剛纔聊太久,不小心被她發現了。
「我也是。看來得讓我的橫隔膜休息一下。」
「……瞭解。那,我睡地板,朝日同學的話……就請你睡牀上囉。」
「欸?……這怎麼好意思。我可以睡地上沒關係喔!」
「欸?」
不過朝日同學似乎還沒有打算要回家的樣子。
「安啦!我相信你!我這邊會處理好其他麻煩的事情,祝你一切順利囉!」
既然都特地洗澡沖掉身上的汗了,再穿回這身沾滿汗的衣服也有點說不過去。
再一下下……再一下下的話……就要跨過午夜,邁入新的一天了。
此刻,已是晚上十點多。窗外只剩下遠方車輛駛過的微弱聲響。
朝日同學看着我,有點難爲情地問起我。
「謝謝你借我浴室和衣服喔。洗完澡好舒服啊!」
我拿起遙控器,關掉房裏的燈。
此刻,房裏只剩夜燈的微光。我躺在地上,看不清牀上的她現在的模樣。
但是,我聽到了她的呼吸聲和輕柔的動作聲。那些聲音告訴我,她就在那裏。
我閉上眼躺下來。心想,精神和體力都到達極限的自己,應該很快就會睡着。但……睡不着,竟然完、全、睡、不、着!
我變得無比清醒。剛纔那個昏昏欲睡的我跑去哪裏了!?
現在的我精神百倍,要我一口氣全破一部長篇RPG都沒問題!
「嗯……呼……」
牀的那一頭傳來朝日同學輕柔的呼吸聲。
平常對我來說毫無存在感的呼吸聲,現在卻像海浪般,將我的睡意越推越遠。
我開始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是不是會精神錯亂?突然間──
「影山同學,你還醒着嗎?」
朝日同學的聲音,從斜上方的牀那裏傳了過來。
「嗯,還醒着。」
「哈哈~我也是。」
從她靦腆的笑聲中,可以感受到一絲絲的不自然,與平時截然不同。
「總覺得……真的有點緊張耶……」
「嗯,那是當然的啊……」
在這種情況下,要不去在意對方真的很困難。
雖然不清楚爲何會這樣,但光是知道對方也在意自己,就覺得安心了不少。
「不過,影山同學不是一個人住嗎?那,曾經有其他同學之類的來你這裏留宿過嗎?」
「是喔。不過對方可能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想一起玩而已呢。」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清楚地看見她熟睡的臉龐。
「是不是!啊!不過,你要幫我保密喔!」
「男生的話……颯鬥,就是D班的風間同學,之前有來這裏住過。」
不過,從她的話語間也能隱約感受到些微的罪惡感。
語畢,我們兩個共犯又看着對方笑了起來。
……欸?難不成我踩到地雷了?
後來,大樹先生出面替她和母親調解,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他們便一起回家了。
那句輕到幾乎要被空氣吞沒的感謝,包覆着濃烈情感,清晰地傳到我耳裏。
朝日同學有感而發地一一細數着一路上支持她的人,並由衷訴說感謝之情。
可能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地開心。
我們一覺睡到隔天,一直到大樹先生來了才醒過來。
我有感覺到,她在「之類的」的地方特別加強語氣。
「那,朝日同學曾經找同學去家裏玩,或者是過夜嗎?」
「那是當然的囉!畢竟我們已經約好了被日野同學罵的時候要一起承擔嘛。」
「因爲我跟她從小學的時候就很要好了嘛……啊~好懷念喔……我們小學的時候,經常一起擠同一條棉被睡覺呢。」
是因爲今晚的氣氛比較特別嗎?感覺我們好像開始聊起比較私密的話題。
或許是因爲放鬆下來了,我們的對話逐漸變少,停頓的時間也變長了。
「哈哈哈哈!說不定那個人因爲這樣,反而幫上了不少忙呢。」
不過說真的,只要把她現在穿的制服換成西裝,她就很有律師的架勢了。
她連那個冷冷的口氣都完美重現。聽到之後,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妳身邊好像也有某個壞男生一直在扯妳後腿呢。」
……是指,什麼地方好?
「她不但幾乎每次都是校排第一,就連全國模考排名也都在前幾名。這樣說來……我好像可以理解她努力保持好成績背後的原因了。」
「嗯。所以我真的一直覺得,得到很多身邊的人給予的幫助。除了絢火之外,我媽媽也從小就開始教我網球。然後,我的模特兒經紀公司也很認真幫我介紹工作。還有,那些持續贊助我網球用品的人……真的怎麼感謝都不夠……還有,我老哥也勉強可以算啦……」
我們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安靜下來……
我再度躺下,蓋好被子,不久便整個陷入柔和的睡意中。
聽到這個再明顯不過的回答,她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感覺她似乎不太排斥,所以我就順着問下去了。
「喔?是嗎?……那就好。」
我坐起身,望了望牀上。
「其實也沒什麼人來啦……畢竟我也不是那種朋友很多的人。」
「那我要公佈答案囉!她說啊~『那我將來要成爲律師!然後要當職業選手小光的代理人。畢竟之後會有很多運動或廣告之類相關的合約要籤啊。』」
她所在的牀的那一邊,傳來了平穩而規律的鼻息聲。
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讓哥哥爲難了,所以非常認真地低聲向哥哥道歉。
在那之後,我們又天南地北地亂聊一通,漸漸變得不像剛開始那樣緊張。
「嗯~……這樣啊!所以的確有嘛!」
「……晚安。」
「不過,她爲了能成爲律師,真的非常認真唸書耶!超強的。」
「哈哈哈……真的很像是日野同學會說的話耶。才小學生就說出『代理人』這個詞……」
她今天一定累壞了。爲了不吵醒她,我輕聲地向她道晚安。
「那,風間同學也是睡這張牀?」
「有喔!……說是找朋友,其實幾乎都是找絢火!」
在分別之際,我和她說了句「再見」,順理成章地約好下次再見面。
「嗯……我想想喔……總覺得日野同學不是那種會說『我也是』的人。」
「『沒什麼人』,就是指『還是有人來』的意思囉?」
「妳們感情真的很好耶。」
雖然我只是據實以告,但不知她爲何聽起來有點不開心的感覺。
說不定,她會覺得現在的自己正在爲那些支持她的人帶來困擾。
「然後啊,我們每次一定都會聊起彼此將來的夢想。我每次都會跟她說,將來我一定要成爲職業網球選手。結果你知道她怎麼回我嗎?」
「不管怎麼說,我得到幫助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謝謝你喔。」
「沒有沒有~不只是我自己不願意……連他也不是很想睡我的牀啊。」
大樹先生難得用嚴肅的口氣一再向我道歉,接着略帶怒意地斥責了朝日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