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切點O和P

到了下一個週六，朝日同學依約前來我家玩。

「真、真的沒關係嗎……？」

「嗯，完全沒問題喔！這不但不會讓我分心，反而還有助於我集中精神讀書呢。」

朝日同學略帶歉意地問起悶着頭讀書的我，我自信滿滿地這樣回應她。

她現在正在玩的那款《水果遊戲》，是一款低價的網路下載益智遊戲。（注：此處致敬《西瓜遊戲》。）

它因爲遊戲直播主的推薦而開始流行起來。

遊戲規則非常簡單。只要將隨機出現的各式水果投入箱中，與箱內相同的水果互相融合即可。

水果碰撞之後，會進化成更大顆的水果，終極目標是變成巨無霸榴槤。

只要水果堆疊超過箱子邊界，遊戲就結束。在遊戲結束前得到較高分者就獲勝。

規則乍看之下非常簡單，實際操作之後，會發現比想像中困難。

玩家必須設法善用空間擺放各種大小不同的水果，非常考驗玩家空間思考的能力。

拿捏得宜的隨機性與巧妙的物理演算設計（如重力、慣性、碰撞等），讓玩家十分容易上癮。

「把草莓放在這邊……不過，如果這樣放，下次出現大顆的水果時，就會有問題……」

不出我所料，朝日同學一下就玩上癮了。

而我，則坐在她身旁，爲了下週四開始的期中考努力惡補中。

數學是我最不擅長的科目，再不努力絕對會不及格。

所以，只能想辦法多花時間加強練習。

「嗯……通過Q點，與圓相切的直線方程式。」

我現在的算術能力，就跟那種在影片平臺出現的無聊遊戲廣告一樣爛。

看到算式我就頭痛。

一局就好一局就好！

「那就來玩一局吧！」

「啊～～～好可惜！！要是出現枇杷的話，就有機會觸發雙重榴槤了耶！」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今天一起努力到現在的她，共同完成最後一步。

確認了朝日同學的戰鬥欲之後，我再次回到題庫的世界。

「真的真的！你看，空間已經越來越小，感覺難度變超高耶……」

最初的融合帶動了接下來的融合，我們預想的連鎖順利地進行下去！

不過，就在我們覺得快要到手的時候──

不過，就在連鎖效果快完成的前一刻，融合突然停止了。

「嗯！……真的好緊張啊……」

「好！那換我囉！這次絕對要弄出雙榴槤！」

她放下搖桿，滿臉愧疚地看着我。

「真的。想弄出兩個的話，空間會非常喫緊。我到現在都還沒成功過呢。」

即使偶爾出現不利的組合，靠臨場反應也能順利解決。

每種水果出現的機率是一樣的。

結束對話之後，我繼續與題庫奮戰。

我們開心地擊掌慶祝。

三小時之後……

真的不行了嗎？……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不行嗎？

抽到大水果的瞬間，難度一下子提高了許多。

這題我幾乎可以說是已經解出來了吧。

正準備融合的時候，原本在上方的藍莓竟然因爲隨機彈跳的效果而彈了出去。

──────

還來不及按下按鍵讓藍莓往下掉，箱子裏的藍莓就先彈出箱外，遊戲結束！

「去吧！」

最後一步，就是要讓兩顆藍莓順利融合。

我按下「確定」鍵，重新開始遊戲。

「嗯，好的。之後想喝什麼再跟我說，我再幫妳準備。」

朝日同學小心翼翼地安排每個水果的位置。

「呼～總之先完成了第一顆。不過，真正的難題，接下來才正要開始。」

我把搖桿交給她，換她上場。

「嗯……好不甘心啊……」

「真的真的，我沒騙妳。不過，接下來可以換我玩一次嗎？有點想玩一下轉換心情。」

再過一會兒，就到她平常回家的時間了。

原來是用這種方法解喔！我懂了我懂了。

「融合吧！」

「欸～有這麼難喔！不過，這樣正好激起我的鬥志！」

「嗯！我有幾次成功得到一個榴槤，但要得到第二個，真的不容易……現在一直卡在這裏。」

乘着這股氣勢，她一下子就拿到了第一顆榴槤。

「欸？嗯……我現在不太渴，先不用喔！」

──

「好，把木梨放在這裏……啊～～竟然彈開了！！」

結果，下一個出現的水果是……

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她今天「非拿到雙榴槤不可」的那股超強幹勁。

承載着我們願望的藍莓就此落下。

感覺有點卡住了。爲了轉換心情，我主動向朝日同學搭話。

「欸……我剛纔做到哪裏了？……唉，算了，來對一下第一回的解答好了。」

「是藍莓！！真的是藍莓！」

「藍莓嗎？瞭解……來吧！」

「真正的考驗從這裏開始……接下來就是看抽卡運了。」

「接下來……就只能好好相信自己一路累積下來的佈局了。」

就這樣，我們如履薄冰地應對，終於來到取得第二顆榴槤的前一刻。

如果能順利把兩顆疊起來變成針葉櫻桃，就能和附近的那顆針葉櫻桃合成，靠連鎖效應一口氣升到榴槤。

我相信她，毫不猶豫地把藍莓放了下去。

「加油！！影山同學你一定可以的！」

就在我動念決定要對水果高牆舉白旗投降之時──

我們捨棄用不到的水果而騰出來的空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太好了！說不定這一次會成功！！」

「這顆藍莓之後再來處理……嗯……果然還是把榴槤的位置安排在右下角，再來配置空間比較好嗎？」

「不過，總覺得你在唸書，我在旁邊玩，會有點不好意思耶……」

要是現在抽到針葉櫻桃，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

已經完全上手的朝日同學俐落地排好水果，架好了開場的佈局。

「好！是時候拿下勝利，結束這場戰鬥了！」

現在，我們手上的是藍莓。

「先整理一下這個透過公式導出的結果……接着再往X軸方向做平移……有得到榴槤了嗎？」

「切點O和P，兩條切線的交點是R……對了，抱枕用起來舒服嗎？」

雖然這樣做有點像是把壓力丟給她，會有點不好意思，但我相信她的運氣一定比我好。

我和朝日同學一樣，很快就順利融合出第一顆榴槤。

朝日同學依依不捨地將手上的搖桿轉交給我。

在充滿氣勢的加油聲中，我接二連三地成功融合水果。

走到這一步之後，就只能靠運氣了。

「朝日同學……妳覺得接下來會出現的，是藍莓還是針葉櫻桃呢？」

即使原本玩得很順，但在中途出現這類意外的情況迫使遊戲中斷，這就是這款遊戲的可怕之處。

「感覺很不錯呢。手肘放在上面很剛好，姿勢很舒服。影山同學等等要試試看嗎？」

還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挑戰第二顆榴槤。

卡在兩顆木瓜中間的枇杷，竟然完美阻擋了兩者的融合。

「啊，好啊！那等等再借我用用看吧。」

問題是，我們根本無法確定，接下來是否能順利抽到藍莓。

我打開附頁的解答冊，開始讀起詳解。

這次的位置擺得超好，周邊也沒什麼障礙物。

「謝謝你喔～不過……我在這裏是不是會干擾你念書啊？」

「好吧！換我來試試看。」

「嗯！當然沒問題喔！來，給你。」

「真、真的嗎……？」

「別擔心，我完全沒因此分心。甚至讀書效率還比平常好了三成呢！說不定遊戲的背景音樂正好可以幫助我集中注意力。」

我再次轉過頭去，詢問朝日同學遊戲的進度。

我一邊在腦中想像理想的空間配置，一邊在遊戲中做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嗯嗯，從木瓜開始就得留意，要避免底層卡到小東西纔行。」

在讀書的空檔稍微調劑一下，感覺也不錯。

「很好！第一個榴槤入袋！」

而且，益智遊戲本來就有活化腦部的功效，說不定對我讀書也有幫助。

「欸！等一下，你看你看！這裏是不是有稍微動了一下？」

真希望黏在一起的只有水果而已。

「不會吧！！……怎麼可能……」

剛好朝日同學結束了一局，我從她手上接過搖桿。

明明之前已經把它挪到不礙事的位置了，怎麼現在突然跑來這裏搗蛋？

啊～原來如此。

「欸～會是哪一種呢……」

「朝日同學，妳要喝點什麼嗎？」

「……那，就許願藍莓吧！畢竟它對眼睛很好！」

「不會不會，我完全沒有被打擾的感覺喔！」

熟讀了題庫內容之後，我闔上書本，又開始忍不住向朝日同學搭話。

「爲了完成這個佈局，椰子的位置也很關鍵，要記得注意一下喔！」

不用多想，也不需要任何技術。

朝日同學起身指了指熒幕。

她要我注意兩顆差點要融合卻沒成功的木瓜之間的空隙。

「真、真的耶……說不定，有機會嗎!? 」

儘管緩慢，但空隙的確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切點P即將誕生。

「壓過去！再壓過去一點！！」

「動……動了！！」

我們像是祈禱似地在心中默唸。

畫面中的空隙，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小。

我該從上面丟點什麼去推它嗎？

不，這樣做也有可能讓水果像剛纔那樣彈開，反而是多此一舉。

只能相信那兩顆木瓜自己的力量了。

誕生吧！切點P！！

我心中不斷這樣呼喊着，結果……兩顆木瓜真的碰在一起了！

箱內的水果以此爲開端再次引發連鎖融合，到最後幾乎全空，只剩下一點小東西。

「成、成功了！！」

「箱子變空了耶！！」

這是雙榴槤融合後產生的清空現象。

我們兩個真的做到了！

當我們意識到真的成功的那一刻，從心中湧現了莫大的欣喜。

「太好了！我們成功了！哈哈哈！真的超讚的！」

我一步步地打好基礎，最後再用朝日同學的好運使出最後一擊。

「那個，影山同學……」

「不、不會不會，完全不會！因爲……因爲我也真的玩得很開心嘛……」

「欸～原來你有這麼想過喔……」

「對啊！畢竟說到朝日光，大家一定都會聯想到是全校最受歡迎的女生啊。而且，不止成績超棒，就連運動表現也超亮眼，簡直就是個完美的超人！」

回過神後，我連忙將自己的身體抽開。

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無比，只剩漫長的沉默繚繞耳際。

我們一路走着，在走到前住車站路程約一半的時候──

「……不好意思……」

「不過，下次我想要玩玩看不同款的雙人遊戲耶。」

「啊啊啊啊！！對、對不起！！」

「那、那是當然的啊……畢竟，我也只是個普通的女生而已啊……」

她默默地準備回家，我也默默地準備送她回去。

她就像是在懺悔般，用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低聲喃喃地說着。

「嗯。其實不止是今天，之前的每個週六都是……」

遇到一些壓力或責任時，如果覺得快被壓垮了，逃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不好意思……」

在我頭腦冷靜下來之後，赫然發現，自己竟跟朝日同學抱在一起。

「嗯～我是這麼想的啦。不過，當然實際上我並不瞭解朝日同學身上到底揹負着怎樣的重擔，說不定妳會覺得，我只是在說一些不負責任的話而已。」

「所以啊，妳也完全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還有，至少來我家一起玩遊戲的時候……先把那些煩人辛苦的事情放一邊，好好享受當下的快樂，這樣不是也挺好的嗎？」

這樣說來，剛纔碰到我胸前的東西是……

我鎖好家裏的門，走出公寓。

朝日同學用非常小的音量輕輕地叫了我。

「……欸？安心嗎？」

雖然夏意漸濃，但因爲還是五月，到了傍晚七點，天色就暗下來了。

她突來的道歉讓我有些困惑。

面對着我的朝日同學，似乎因爲覺得被過獎了感到害羞，整個臉都紅了起來。

＊＊＊

她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呵呵地笑着。

「不，完全不會。事實上，聽你這麼說，我也鬆了一口氣。真的覺得，影山同學非常地……怎麼說呢，溫柔吧。」

「溫柔嗎……與其說是溫柔，我倒覺得自己有點在拖着妳向下沉淪耶～這好像跟溫柔完全沾不上邊吧……」

表面略帶粗糙堅硬，裏面軟軟的，但又有種彷彿會恢復原形的彈性──真的是令人難以言喻的奇妙觸感。

我們小心翼翼地看着腳下的路，並肩走在昏暗的路上。

「好囉！我們走吧！」

但畢竟我們就只是幼稚的高中生而已啊！

「真的嗎？是什麼樣的遊戲呢？」

「啊～……今天也玩得很開心呢。」

軟綿綿的，又有點彈性……

「不過，我也只有一開始是那麼想的喔。實際上和妳一起打遊戲之後發現，自己不但玩得很開心，而且還很想一直陪妳玩。所以，當我知道妳是蹺掉網球練習跑來我家打遊戲時，我反而覺得有點安心了。就想說，什麼嘛！她也跟我一樣會想偷懶啊……之類的。」

「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妳就是那種光屬性的主角類型。而我，不但是暗屬性，還是個超不起眼的路人甲，跟妳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事實上，我一開始還打算要在造成妳的困擾之前趕緊和妳保持距離呢。」

「嗯？什麼不好意思？」

我的手掌貼着她的背，即使隔着輕薄的襯衫也能感受到她肌膚的觸感。

我們兩人剛纔都太興奮了，完全不記得到底是誰先抱了誰。

「這還用說嗎？像我這種平凡無奇的傢伙，生活裏突然出現像妳這樣的女孩，任誰都會慌張吧。」

「……我就猜你爲了安慰我一定會這麼說。而且你不但完全沒問我爲什麼想偷懶，還二話不說接受了我的請求……」

「到時候就知道囉！這是驚喜。」

我順勢將之前的想法一口氣對她說了出來。

那些話帶着一股強烈沉重的罪惡感，完全不像是我所認識的朝日光會說的話。

「欸？啊……這樣啊。」

朝日同學一邊伸展着身體，一邊滿足地說着。

「我其實一直在依賴你，影山同學……甚至可以說，是爲了自己方便一直在利用你。」

「欸～好想知道喔～」

因爲CP值實在太高了，朝日同學忍不住發出驚歎。

「咦？它竟然那麼便宜！連學校每日特餐的一半價錢都不到耶。」

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夠好好儲備能量，在將來遇到非面對不可的情況之時，有足夠的能量去解決問題。

「或許，妳說的都沒有錯。不過，也正因爲如此，我聽到之後，反而覺得安心了呢。」

「嗯。」

「沒想到一款區區兩百四十日圓的遊戲就能讓我們玩得那麼開心耶。」

她的神情變得更加沮喪。

「所以，上次在遊戲中心遇到絢火、真相差一點要全被揭開的時候，我就想……不可以再來找你，讓你增加更多困擾了！我是真的這麼想……」

接着，我立刻發現自己的胸前有一股奇異的觸感。

我們開心地站了起來，不自覺地抱在一起跳了起來，像跳舞般慶祝着。

我只記得從她頭髮上傳來的甜美香氣，和那種用全身感受到的、遠勝於抓住手臂時的柔軟觸感。

聽到這句話之後，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但一下子又回到原本沉重的表情。

雖然我知道情況，但因爲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只好簡單回答帶過。

「我覺得想休息的時候就休息，這樣也很好啊。而且，就像我之前跟妳說的，多數的時候我都在休息……雖然我也知道日野同學聽到我這麼說，一定會跑來罵我們就是了……」

「所以囉～今後我也還是會像現在這樣，想找妳來玩就找妳，不去管那麼多。當然，前提是不會造成妳的困擾的話啦……」

「……嗯嗯，原來如此啊……」

「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今天也是蹺掉下午的練習來你家的。」

我們終於聯手克服了困難，打贏了這艱難而漫長的戰役。

一開始幾乎不敢跟她說話的我，現在也能像這樣自然而然地聊天了。

不知是不是因爲剛纔的觸感還未消退，我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距離。

我們花了三天三夜來慶祝勝利……纔怪。才過了不到一分鐘，那股興奮就急速冷卻下來。

「嗯……我真的很壞，對吧。不只是對影山同學，就連對絢火，或是對我媽媽，都造成了不少困擾……」

就算不用帶入公式我也知道。那是──

但或許因爲只有兩人獨處，所以意外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害羞得滿臉通紅，而且完全不敢直視着她。

其實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接下來玩得如何可想而知。雖然我們有機會刷新記錄，但因爲一連串的低級錯誤，一下子就出局了。

我們紛紛撇開了頭，各自坐回了原來的地方。

「嗯、嗯……說不定我們還能挑戰一次雙榴槤呢！」

雖然還不到榴槤的程度，但也差不多有形狀漂亮的蘋果那樣的大小。

「利、利用嗎？……我倒是完全不覺得妳有在利用我耶……」

她總算又變回原來的那個朝日同學了。

說不在意剛纔的事是騙人的。即使如此，我還一定要送她到車站去。

我和她像這樣約週末打遊戲，也才一個月左右而已。

上週她還有點不好意思，今天卻已經很自然地讓我陪她。

「不過啊，要是改天不小心又被日野同學發現了，要拜託妳以共犯的身分跟我一起辯解喔！」

「太好了！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好厲害耶！」

朝日同學望着我，欲言又止地這樣說着。

成功完成雙重榴槤後沒多久，就到了朝日同學回家的時間了。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喔……那，我修正一下，影山同學是個過分的傢伙。」

切點O和P！！

「其、其實也沒那麼誇張啦……」

「真的真的很抱歉！剛纔竟然興奮過頭，沒多想就做了那種事……不過，真的好香好軟……啊不是！我在說什麼！真……真的很抱歉！」

她大概是以爲自己造成我的困擾了，不禁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

「那，我們繼續來玩吧～畢竟還沒破記錄呢……」

「別、別這麼說！我不會介意啦。而且，說起來好像是我先抱你的……然後啊，我發現，影山同學的身材出乎意料地還不錯耶……原來男生抱起來是這種感覺呀……啊！不是！我到底在說什麼啦！哎唷……」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已經事先找好幾款不錯的雙人遊戲了。」

這種即時享樂主義，或許不是什麼值得被讚美的事。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啦。」

「不騙妳，那真的是我唯一害怕的事啊……」

「欸～～那要怎麼辦纔好呢？絢火生氣起來真的超可怕的喔～」

這次她露出有點壞壞的，像在捉弄人的笑容。

不知不覺跟她說了一大堆，但說穿了，動機很簡單。

她燦爛無比的笑容，就是我的罩門。

所以，就算我明白自己說的做的無法完全消除她所揹負的重擔，但只要能卸下一絲絲她心中的煩惱，那些不着邊際的話要我說多少我都願意。

不知不覺就到了車站。我們約好要再一起偷懶之後，便對彼此說了聲「下次見」。

目送她消失在剪票口的另一端之後，我吹着夜風，想起了一件事。

考試的內容，我完全沒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