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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Tripper》 · 梶尾真治 · 7097 字
氣溫迅速升高。遠處傳來船的引擎聲。
是漁船嗎?不,也許是開往本土的聯絡船。香菜子想,芙美一定在那艘船上。
在此之前,香菜子一直在思考,如何在遵守與芙美約定的同時,不留遺憾地度過與大介的時光,以及或許還能找到巧妙拯救大介的方法。這曾是香菜子每日思考的中心。所以,即使在快樂的每一天裏,對那份步步緊逼、終將到來的與大介分別的恐懼,也始終存在。難道就沒有什麼方法,能避開那即將降臨在大介身上的、噩夢般的命運嗎?
而現在,芙美的出現,給香菜子增添了一份新的憂慮。關於機敷埜博士的事,香菜子認爲自己並無任何過失。然而,卻要聽到那樣近乎威脅的警告。
回到房間後,大介再次問道:「沒事吧?」看來,在大介看來,自己確實顯得不太正常。
必須轉換心情!香菜子告誡自己。或許是因爲芙美離開後時間過去了些,她感覺自己稍微恢復了些鎮定。然後,她想起了自己此刻爲何會在這裏。
是爲了實現大介「想一起在溫泉旅館度過」的願望。如果一直帶着不安的樣子待在大介面前,豈不是辜負了大介的願望嗎?
香菜子用力點了點頭,表示「我還沒刷牙呢」,走到洗臉檯前。然後,儘量用明快的聲音問道:「吶,今天怎麼過呢?這個島有什麼推薦的嗎?」
「看吧,」大介的眼神恢復了調皮的樣子。大概是覺得香菜子已經沒事了,所以放心了吧。
「我說過,在這個島上,什麼都不做,纔是最好的度過方式。果然,小香你就是急性子。我也有點這樣,不幹點什麼就坐不住。總覺得不做點什麼就會有罪惡感似的。」
他臉上浮現出自嘲般的笑容。
早餐是請他們準備在露臺上的。桌子只有一張,但店主說,因爲這時候的客人只有香菜子他們,在食堂或露臺都可以,所以他們選擇了在露臺,雖然沒空調,但可以聽着濤聲喫早餐。僅僅這樣,旅館的印象就大爲改觀。
首先,風不一樣。能感受到海的氣息。不僅能聽到濤聲,還有不知名鳥兒的啼鳴。她感到奇怪,爲什麼連這麼小的島上也會有鳥飛來?
不僅有鳥。這裏也有一隻旁若無人的貓。它在露臺上溜達,對人類既不怕,也沒興趣。是隻白底黑斑的花貓,鼻子下方和右眼上方有垂下的黑毛,大介說它是「希特勒貓」,逗得香菜子大笑不止。
那隻花貓一副「這與我無關」的樣子,跳上庭院角落的格樹,在樹枝上休息。它的視線投向不知何處。簡直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裏登場的柴郡貓。
店主端來沙拉、酸奶和果汁,詢問雞蛋要怎麼做。大介要了煎蛋卷,香菜子要了半熟煮蛋。各自的蛋料理都配上了煎得焦脆的培根和自制香腸。如果想要麪包,可以選擇煎餅、法式吐司,還有自制的蘋果派和剛烤好的麪包。大介選了法式吐司,香菜子選了蘋果派。
光是早餐就這麼豐盛,簡直讓人擔心午飯什麼都喫不下了。
「真好喫啊。有人不喫這麼美味的早餐就走了,多可惜啊。」大介說道。恰巧香菜子當時也在想同樣的事。芙美不知道有這樣的早餐,就匆匆離開了。真是可惜,她想。
忽然,她看向大介,發現大介也正注視着她。
「說起來,早上從『龜之湯』上來的時候,我看到一個正要離開旅館的女人。」
疑問在香菜子心中盤旋。
香菜子猛地挺直了背。
這問題是衝着香菜子來的。三個女人的視線刺向她。香菜子被那股氣勢壓倒,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但是,問要點什麼,牆上卻只寫着「雜燴麪」和「各式定食」。大介嘟囔道:「好難選。」「還是特色雜燴麪吧。」然後,大介問老人:「您推薦什麼?」
「哎呀,你們好。是第一次來根子島嗎?」
但是,僅憑這個,芙美應該不知道他們住在這家旅館。
「啊?」香菜子不太明白意思。但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香菜子明白,那一定是指即將降臨到大介身上的病。
「那可要趁早生啊。」
「我有興趣。只要是大介的事,我全都想知道。告訴我,你們是在哪裏、怎麼認識的?」香菜子追問。
老人沒穿昨天的襯衫打領結,而是短袖汗衫配深藍色圍裙。肩上搭着毛巾。這纔是老人本該有的樣子。簡直再合適不過。能看出這裏纔是他的歸宿。
「小香你大概在打掃房間吧。大白天就喝啤酒,感覺像做夢一樣,又有點心虛啊。」
這時,店主端來了法式吐司、剛烤好的蘋果派和咖啡。那香氣讓香菜子感到了幸福。彷彿一直縈繞在心底角落的迷霧散去了。
年長的女人發出「嗯……嗯……」的低吟。「不舒服嗎?」大介又問道。
香菜子萬萬沒想到會從大介口中聽到關於芙美的事。所以,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
「『靈媒』……嗎?」
「今早送來的鯛魚,又大又好。鯛魚是根子島的特產。魚雜煮也是鯛魚,這是送的。生魚片喫膩了,澆上醬油醃一下,做成鯛魚茶泡飯喫也行。」
盤子裏堆滿了大量的生魚片。不是精緻的擺盤,而是生魚片堆積如山的感覺。總之量多得嚇人。還有剛煮好的飯盛了滿滿一碗,外加一碟煮菜。是用魚雜煮的。還有味噌湯、蘿蔔章魚沙拉。
「是第一次來,不過真是個好地方。讓我們好好放鬆了。」他回答,最後還補充道:「這是我太太。」介紹香菜子。香菜子又點了點頭。
「所以她纔會出現在這裏?怎麼可能,又不是電視上的懸疑劇。」大介撓了撓頭。正常想來,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是嗎,也許吧。」她認爲這樣回答最穩妥。
「對。平時和我們沒什麼兩樣。但有時候,會變成『靈媒』。『靈媒』是貓神大人附體時,能看見一切。」一人解釋道。
「好像是說了名字,但很普通。也沒給名片。我想有緣的話還會再來吧。不過奇怪的是,她問了很多私事。」
過了一會兒,老人端來了料理。香菜子明白了「一份就夠了」的理由。如果是空腹還好,但一人份的量實在驚人。老人也給香菜子分了小盤。意思是讓兩人分着喫吧。
「所以,可能是我看錯了。」
「比如休息的時候,是怎麼和小香你一起度過的。」
「肚子餓嗎?」老人反問。
「我問所長『要我去見嗎?』,對方說是客人點名要見的。然後,來訪的就是她。」
「喂,好好商量過家庭計劃了嗎?」
大介的回答似乎正中下懷,三個中年女性拍着桌子大笑:「對對對!就該這樣!」香菜子羞得只會點頭,但大介的回答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怎麼了,小香?突然笑了。感覺像變了個人似的。」
午餐去了「龜之湯」的休息室。聽說這裏也是「奧貝爾茹 玉屋」的一部分。來點單的是「奧貝爾茹 玉屋」店主的父親。看到兩人,老人顯得由衷地高興。
靈媒終於開口:「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氣息。是事故還是工作上的麻煩,不清楚。本人可能沒察覺,但身體已經感覺到了。所以,我覺得最好祛除一下那股邪氣。」
「是個好地方吧。很悠閒呢。」
如果這樣,就明白芙美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了。她是來監視穿越到過去的香菜子的行動,警告她不要越界。
「哎呀呀呀,」她低聲說。笑容迅速從她臉上消失。然後,她長出了一口氣。「這可怎麼說好呢。」她爲難地嘟囔。
「休假就別想工作了!」
魚雜煮的甜鹹恰到好處,非常美味,香菜子想。她仔細地從巨大的鯛魚頭上剝下魚肉。然後對大介說:
「是夫婦嗎?」
「那就點生魚片定食吧。」老人說。
「哎?您怎麼了?」大介覺得奇怪,反問道。
什麼?什麼事?是芙美小姐嗎?
這分量,簡直是一人份也足夠兩人喫。
「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也可能只是長得像。小香你對這種事也沒興趣吧。」大介似乎想就此打住關於芙美的話題。
「嗯。」大介歪着頭,「雖然沒在近處看,昨晚也沒在意,但今天從遠處看到,我覺得……我好像見過她。」
「啊!對了,我想起來那時候事務所接到過從這裏打來的電話。是確認預訂的電話,我離開座位去接了。很快就掛了,但回到座位時,我隨口提了要去這家溫泉旅館的事。」
「不,還沒有孩子。」大介回答。
香菜子想,電話裏應該也說了日期和時間,可能也提到了聯絡船的事。
香菜子有所感應。靈媒看到了大介的事。看到了大介的未來。
「那,請來啤酒。」
「不太懂女人平時都聊些什麼。還以爲是那樣的呢。」
「我丈夫會發生什麼事嗎?」香菜子忍不住問道。
「離得遠,也許是看錯了,但五官很清晰,動作也利落,所以我想大概是的。而且她好像是獨自來的,連早餐都不喫就回去,真可惜,也覺得有點奇怪。」
「那位介紹人叫什麼名字?」
是在一位中年女性與大介握手的時候。那位女性似乎是年紀最長的。人很瘦,戴着一串形狀奇特的項鍊。她也微醺着握住了大介的手。
就在她心情轉換的瞬間。剩下的兩天,她要忘記即將到來的命運,忘記Day Tripper,忘記機敷埜老人和芙美的一切,只和眼前的大介一起,度過快樂的時光。
「那位女士怎麼了?」
下一瓶啤酒送來時,三個剛泡完溫泉的中年女性走進了餐食休息室。三人從冰箱裏拿出啤酒,熟門熟路地擺上杯子。一看就是常客。「老爹——,我們泡好了——」一人喊道。沒等點單,料理就盛在小盤裏端了上來。
「我?」
香菜子差點脫口而出「不是叫笠陣芙美嗎?」,慌忙忍住。
「不工作的話,配啤酒正好。」
在根子島溫泉旅館度過的此後時光,香菜子一刻也沒有離開大介身邊。早餐後兩人一起泡湯,到海邊散步。看到樹蔭下的貓就一起玩,和堤防上垂釣的孩子閒聊。
老人探出頭說:「他們是住『玉屋』的客人,你們可別太戲弄人家。是城裏人。」
三人同時搭話。香菜子不知如何反應,只好點頭說「您好」。她正想大介會作何反應,果然他很會與人相處。
是的。要更自由、更開心地享受和大介在一起的時光。
香菜子確信那就是芙美。只要稍作調查,就能知道大介在哪裏工作。或者,也許是香菜子自己告訴芙美的。芙美對大介說的,多半是謊話吧。大介記不住的普通名字,大概也是假的。
「她來做什麼?要見大介你?」
「平時這個時間,我肯定在拼命計算、畫圖呢。」大介感慨地嘟囔道。
「好奇怪。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位年長的女性——靈媒,緩緩鬆開了大介的手。然後,她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最後說道:
「嗯。明白了。謝謝你。願意告訴我,我很高興。」香菜子說着,反而感到自己鬆了口氣。因爲,把剛纔從大介那裏聽到的話整理一下,就會發現芙美目的不明地出現在大介工作的地方,甚至追到根子島的行爲,讓人感到一種近乎偏執的執着。難道僅僅因爲香菜子接觸了機敷埜老人,爲了警告就做到這種地步?可能引發時間悖論行爲的,難道不正是芙美自己嗎?
「哎呀呀。」女人們相視而笑。似乎好奇心被點燃了。「有孩子嗎?」
「早餐喫了很多。」香菜子回答。
大介似乎被香菜子的氣勢壓倒,眨了眨眼,然後說「好吧」。他大概以爲香菜子誤會了什麼,又補充道:「就是個普通的女人,小香你不用擔心。」「我沒有擔心。只是沒聽說過這事。我對大介的任何事都感興趣。所以想知道而已。」聽她這麼說,大介一副「明白了!」的樣子點了點頭。
「你在哪裏見過她?」她只能這樣反問。大介的記憶應該沒錯。而且芙美很有特點,見過一次應該不會忘記。
「問了什麼?」
不知是特別中意大介還是怎的,之後中年女性們輪流過來給兩人倒啤酒。最後甚至還要和大介握手。被灌了多少酒,她記不清了。幾隻啤酒瓶滾在榻榻米上。但很快,香菜子的醉意瞬間清醒了。
「大概半個月前吧。來我工作的地方了。」
「那要兩份。」大介說。老人卻回答:「不,一份就夠了吧。」
大介和香菜子相視一笑。
「然後呢?」
香菜子在感到安心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那個女人,大概就是我們昨晚喫飯時,一個人用餐的那個吧。從我座位看不太清楚。」
大介代她回答:
「唉,工作停手的時候,會閃過『好想去溫泉啊』的念頭,而像現在這樣度過幸福時光時,又會想起工作的事。人真是任性的生物啊。啊,老爹,再來一瓶啤酒行嗎?」他向老人喊道。
「我可能說漏嘴了,說過下次要帶太太去溫泉旅行孝敬她。」大介補充道。
原本在大介的人生中,芙美應該沒有登場。僅此一點,不就足以成爲大幅改變大介命運走向的因素嗎?芙美告誡香菜子不要改變命運,但改變命運的,說不定反而是芙美。她這樣想。
中年女人們彷彿天不怕地不怕。換成香菜子,會羞得根本問不出口的事情,她們卻毫不在意地問出來。
之後,時間悠悠地流淌。生魚片很新鮮,肉質緊實有彈性。大介給香菜子倒的啤酒,她也毫不客氣地喝着。
天熱了就回旅館午睡。即使覺得過得很悠閒,中午也很快就到了。
「這位是『靈媒』。是貓神大人附身的人。」
「還能有誰。」
同伴的女性擔心地問:「看到什麼了?」另一人則對香菜子他們用力點了點頭。
芙美沒有資格責怪我。
「嗯。正聊到差不多想要孩子了。這次休假來這兒,也有這個目標。」
「哦哦,三餐都喫西餐會膩吧。今天中午我當班。要點什麼?」
「說是想開咖啡館來着。說是有棟老洋房式的建築,想利用起來。帶了幾張建築的照片。老實說我是做建築設計的,覺得這事不歸我管,就想推掉。我說給她介紹室內設計的專家吧。但不知怎的,她說話總不得要領。我就問,您爲什麼來找我呢?她說是有人介紹的,說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的名字。我說不認識,她就說介紹人非常認可中川先生您的能力。還說,那個人對您的太太也讚不絕口。」
「謝謝您。」大介對靈媒說。
聽到大介的話,香菜子驚訝得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幸福的時光?幸福?」香菜子反問。
「回去之前,去這裏的根子神社拜一拜吧。」
「嗯,幸福啊。我敢肯定!」
其中一位女性注意到了香菜子他們。
「大概是兩週前吧。所長跟我說,『今天有客人來,你接待一下』。」大介在設計事務所工作。
「我會小心的。因爲我可不能出事。要是我出什麼事,妻子就孤身一人了。就沒人保護她了。」
聽到大介這句話的瞬間,香菜子的眼淚如決堤般湧出,止不住。她不由得抓住了放在桌上的大介的手臂。
「對不起。我絕沒有想惹太太哭的意思。」靈媒抱歉地對站起來的大介和香菜子深深鞠躬。
回房間的路上,大介說:「別往心裏去。沒想到你會哭出來。我纔不信那種事呢。別在意。」大介是那種認爲預言不科學的人。他自言自語般重複着「我纔不信呢」。
之後的時間,對香菜子來說是蜜月期。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天,兩人期盼已久的假期即將結束。「奧貝爾茹 玉屋」果然是最佳選擇。
離開旅館時,和來時一樣,老人要幫他們拿行李,送他們到渡口。向揮手告別的主人夫婦道別,朝港口走去。經過根子溫泉時,香菜子停下了腳步。然後握緊大介的手。
「吶,大介,可以嗎?」不等回答,她回頭問老人。
「貓神大人離得遠嗎?」
老人微微歪頭,「哦」了一聲。
「是根子神社吧。不遠。候船室後面有個坡。上到坡頂,就是根子神社。」
香菜子在旅館聽說聯絡船一小時至少有一班。所以她說:「吶,大介。能去一下根子神社嗎?雖然爬坡可能會出點汗。」她甚至想,哪怕趕下一班船也要去。
大介沒有理由拒絕。
「嗯,好啊。」他回答道。
謝過老人讓他先回去,兩人開始爬坡。雖然看不到神社,但相信老人的話,幾分鐘就能到。
雖是上午,爬坡時香菜子還是感到汗水順着脖子流下。眼前是大介寬闊的背。然後,他的右手伸向香菜子。臉朝着坡上,看不到大介的表情,但他動動手指,像是在說「我拉你」。接着,頭也不回地問:「累了吧?喘不喘氣?」香菜子心想,就喜歡大介這份俏皮。
坡頂視野開闊,大海展現眼前。回頭望去,那邊也是海。深深體會到根子島是多麼小的島嶼。
道路右側有兩棵格樹,中間有一條細窄的小路。有鳥居,後面是神社。這大概就是貓神大人的神社了。名字叫根子神社,似乎並非供奉貓。鳥居旁裝飾着懷抱大鯛魚的惠比壽像。看來是保佑島上主產業——漁業的神社吧。神社非常小巧,也沒有寫明供奉何神、有何由來的告示牌。神社左邊的斜坡上建着一棟民宅。那裏有人的氣息。一位女性走了出來。香菜子認出那是昨天的靈媒。
她朝兩人跑來。「還是來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您知道我們會來?」大介問。
「總覺得會。已經拜過了嗎?」
靈媒在旁邊說:「哎,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們倆好好努力了。至少要消去些邪氣。」
「不,正準備去。」
視線轉向窗外,看到浪花濺到船窗上。她朦朧地想:三天時間,轉瞬即逝。雖然有各種意外,但都是幸福的時光,香菜子心懷感激。而且,大介的一個願望實現了。也許,不同的命運會就此啓動?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香菜子只能如此祈願。
香菜子很明白大介是在斟酌詞句,害羞地問。證據就是大介的耳垂紅了。大概因爲沒其他乘客,才能問這種問題吧。但是,香菜子很高興大介能這樣問。他很期待孩子的事。
「這樣,我丈夫就沒事了嗎?」香菜子確認道。
那一瞬間,香菜子感到一陣冷風從神社深處吹來,拂過臉頰。聽說能量點能感受到靈氣。她想,這就是吧。能看到神社深處的巖壁。巖壁上有縱向的裂縫,裂縫深處彷彿延伸着黑暗。冷風就是從那裏吹來的。
回程的聯絡船上,大介沒有再提這個話題。他似乎對在根子島被靈媒擔憂的命運毫不在意。只對香菜子說了句「這下安心了吧」,看來終究只是爲了陪香菜子而已。
大介和香菜子向靈媒低頭致謝。
「當然。我覺得祛除了不少,但自己來淨化也很重要。」
「如果,小香你懷孕了的話……呃,那個,這種事大概什麼時候能知道?」
靈媒微微聳了聳肩。「沒有什麼事是能保證絕對沒事的。只是我們現在能做的,都做了。如果這樣還平安無事,那就好了。」
結果,香菜子在沒搞清貓神大人的主神是什麼的情況下,完成了二禮二拍手一禮。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知道了的話,會立刻告訴大介的。」她回答。
「感覺到了?」香菜子問大介。大介也「嗯」了一聲。
不由得,香菜子用力握緊了手。大介驚訝地看向香菜子的臉。
「能淨化污穢,去拜一拜吧。昨天回去後,我也祈禱過了。」
跟着靈媒走,發現神社後方有塊巨石,神社就建在地面巨石突出部分的盡頭。
兩人離開了根子神社。香菜子覺得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雖然並未得到大介安全的保證,但如果就那樣乘船離開根子島,她覺得自己日後一定會後悔。
大介放心地眯起眼睛,「嗯」地點了點頭。
回程的聯絡船,也許是因爲推遲了一班,乘客只有香菜子他們倆。她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聯絡船開始在海面上滑行後,大介唐突地問道:
「爲我們祈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