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pilogue

東京醫療監獄——地下存在專門用來收容DOPER的區域。囚犯在嚴格的監控下受到管理，基本上沒辦法離開單人房。也不會有工作要做，每天都在昏暗的房間裏虛度時光。能做的事頂多只有看課長帶給他的書，或者訓練。起初他因爲太無聊，覺得自己可能會瘋掉，一年過後便澈底習慣了。

在他用門框做引體上升時，寂靜無聲的走廊上響起穿皮鞋走路的聲音，並且在他的單人房前停下。看守隔着門呼喚他。

「——一三七號，有人來探監，出來。」

看守下令。

難得允許別人來探監。陣內的交談對象大多都是調查人員。

陣內穿上剛纔脫掉的衣服，從門上的小窗伸出手。讓看守爲自己上銬後，他走出單人間。

在接見室等待他的，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好久不見，陣內先生。」

是才木。

陣內坐到摺疊椅上，隔着壓克力板與才木相對。

「變得挺清爽的嘛。」看見陣內剪短的頭髮，才木笑了出來。「那個髮型很適合你。」

「……你來幹嘛？」

陣內板着臉移開視線。

上次跟才木見面，是在公寓頂樓跟他發生衝突時。如今他的表情看起來變得可靠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才木是來責備他的，還是來安慰他的？陣內躺在椅背上，等待才木說下去。

然而兩者皆非。才木開口：

「我想說先通知你一下。課長正在爲你四處奔波，好讓你可以回特搜課工作。」

「啥？」

他忍不住發出錯愕的聲音。

心想這傢伙在講什麼鬼話啊。犯下如此重大的罪行，怎麼可能有辦法回到特搜課。

陣內馬上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就像尼可拉斯一樣，看來課長打算僱用陣內這個前科犯來當間諜。

「難怪我沒看過這位看守。」他的喬裝模式之多，令陣內不禁心生佩服。「這也是副業？」

「我怕你無聊。」

「多虧我大鬧了一場，仁龍會蒙受巨大的損失。你的目的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對不對？其實你早就知道我老婆遇害那起事件的真相吧。」

語畢，慈雨便消失不見了。

「對了。」走了幾步後，他停下腳步。似乎還有話要說。

「當然不能像以前那樣。身份會改變。」

「你看起來不是挺有模範囚犯的樣子嗎？在服完刑期前，請當個乖孩子。」

「被發現了嗎？」

緊接着，才木點頭補充：

白髮從警帽底下露了出來。看守苦笑着爲陣內卸下手銬。

「那還真是謝了。」陣內一笑置之。「書也好，其他東西也罷，帶點見面禮給我。」

「我想跟你講幾句話，便拜託同伴幫忙。」

慈雨嘴脣扭曲，給予模棱兩可的答覆：「不好說。」

他的聲音在陣內腦中縈繞了一段時間，揮之不去。

陣內嘆了口氣。事到如今，答案並不重要。他進入正題。「——所以，你找我幹嘛？」

「爲了聊天特地跑到這種地方？」

看守出現，告知兩人時間到了，陣內從椅子上起身背對才木。他沒有回頭，對向他表示會再來的後輩說：「別再來了。」

「你擅自走下舞臺，我會很困擾。」

——你還得繼續工作呢。

陣內在看守的監視下從接見室回到地下區域，再度進入單人房。緊接着他從小窗伸出雙手，隔着厚重的鐵門對看守說：「……你真是神出鬼沒。」

關於導致他入獄的這起事件，陣內也有問題想問他。

陣內嗤之以鼻。

「你一年前明明還是可愛的新人——」陣內刻意發出嘆息。「怎麼變得這麼囂張。」

看來連這種地方都有慈雨手下的間諜。陣內心想，真是恐怖的情報網。

慈雨好像是來嘲諷他的。不曉得是不是滿足了，他留下一句：「我會再來。」便轉身離去。

「……S嗎？」

「沒幹嘛。只是想跟你聊聊。」

「拜指導官所賜。」

——是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