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prologue

不祥的预感——完全没有这回事。

那一天，阵内铁平于凌晨一点过后抵达家中。警视厅的同期同事邀他：「陪我喝一杯吧。」他们便在办公大楼附近的居酒屋共饮便宜的酒，不知不觉就换日了。

相当悠闲。适度的醉意令人心旷神怡，阵内因为许久没有跟朋友一同聊天而情绪激昂，身心都飘飘然的。他的心情好到跟友人道别、坐上计程车后，还跟四五十岁左右的司机相谈甚欢。

抵达他住的透天厝后，阵内淋着骤雨走下计程车。这个时间，妻子八成已经睡了。他不好意思吵醒她，便以慎重如炸弹处理班的手势转动钥匙，以免为妻子怀有身孕的身体带来负担，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门。

只听得见雨声的客厅没有任何亮光，一片黑暗。阵内转身想要开灯时，脚底踩到某个冰冷的液体。

是血。

他打开荧光灯，发现那是血。北欧风的白色地毯染成鲜红，阵内的妻子就倒在血泊中央。

醉意瞬间散去。阵内立刻碰触妻子，摇晃瘫倒在地的身躯。他发出无声的呐喊，频频呼唤妻子的名字——没有回应。阵内用颤抖不已的手掌拿出手机，按下两次「1」。

妻子那寄宿着两人份生命的肉体，早已失去温度，全身有多达二十多道刺伤。这代表什么意思，阵内再清楚不过。他在工作时已经经历过好几次。

尽管如此，他仍旧不愿承认。阵内用自己染红的指尖，按下了最后一个号码。不是「0」，而是「9」————

「——阵内先生！」

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阵内睁开眼睛。

他猛然抬头，环视周遭。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进入睡眠模式的电脑荧幕。是熟悉的画面。这里不是家里的客厅，而是工作场所。

看来他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同事打字的声音令他产生睡意，在打盹的期间不知不觉趴到桌上。上班时间打瞌睡固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阵内却是惯犯。他皱着眉头按摩落枕的脖子，前面的桌子传来年轻的声音。

「阵内先生，你还好吗？」

后辈观察阵内的脸色。他名为柴原拓海，是任职第五年的缉毒官。

「你一直在抖，作梦了吗？」

「……嗯，作了个恶梦。」阵内忍着呵欠点头。「梦到我变成鱼在海里游泳，突然被渔夫钓起来，然后放到砧板上。」

「那是什么怪梦啊。」

「哎呀～帮大忙了。要是你没叫醒我，我就要被宰掉喽。」

「这样要怎么给新人做榜样啦。」

「……新人？」

新人啊。阵内喃喃自语。他不打算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阵内拿起爱用的眼罩，背对办公桌摸着胡渣走向小睡室。

阵内刻意吁出一口气。

「葛城课长不是说过吗？今天有新人要进来。」

恶梦导致他睡得不好。阵内留下一句：「我去眯一下。」接着起身离开座位，柴原露出无奈的神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