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動物園の失守！冰淇淋與霓虹初上的心緒

清晨的混亂如同被陽光蒸發的露水，在吵吵嚷嚷中收拾妥當，總算在手忙腳亂中出發了。

上野動物園就坐落在上野公園旁。我們一邊欣賞着落櫻繽紛的美景，一邊橫穿公園向動物園的方向走去。

雖然早上的兵荒馬亂讓我沒什麼實感，但當『上野動物園』的巨大招牌映入眼簾，空氣中混雜着草木氣息、動物氣味和遊人喧囂的獨特氛圍撲面而來時，一絲春遊的興奮感才真切地湧上心頭。

「哇——！」彩音第一個發出驚歎，粉色的短髮在陽光下跳躍，她緊緊攥着我的手，小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興奮，彷彿昨夜和今晨的尷尬從未發生。

「哥哥！是熊貓！我們快去看熊貓！」她小小的身體裏莫名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使勁拽着我就要往裏面衝。

「喂喂！彩音醬！排隊！要排隊買票啊」我哭笑不得地被拖着走，同時生存本能養成的習慣讓我下意識地看向公園門口的價目表。

成人票六百円，學生票兩百円…尚可接受。但目光掃過身後五位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瞬間又感到一陣肉痛。

正當我剛剛下定決心，拿出一千円忍痛割愛時，綾瀨邁步走到我們面前，手裏揮動着一疊花花綠綠的招待券，同時手腕上的水晶手鍊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票的事情就交給姐姐吧！」綾瀨笑着看向彩音，我也安心的吐出一口濁氣。

真是第一次體會到身邊現充的切實好處了，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我的心情已經逐漸接近了雀躍的彩音醬。

「人家其他學校的朋友們送的，正好派上用場！大家跟我來VIP通道！」她顯得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辣妹的社交能量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青山就像一隻嗅覺靈敏的貓，在衆人通過檢票口的同時蹭了過來，天藍色的長髮掃過我的手臂，帶來一陣薄荷的清香。

「奈奈子親真是可靠呢~」她拖長了調子，萌袖下的手指『不經意』的戳了戳我的腰側，「那，剩下的錢，軒君請我們喫熊貓冰淇淋怎麼樣啊？一人一個哦？」

我嘴角瞬間一抽，這麼快就盯上我了啊。一個熊貓冰淇淋五百円！怎麼不去搶啊！

「冰…冰淇淋啊。」我乾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看情況吧…天氣也沒有那麼熱嘛……」

「前輩！快看那邊！」來瑠的聲音帶着刻意拔高的歡快，總算讓我從青山的糾纏掙脫了出來。

來瑠仍然試圖像往常一樣挽住我的手臂，但我猶豫半秒後，微微朝旁邊撤了半步，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感。

我看到來瑠的瞳孔微微張大，小口也喫驚般的微微張開。

但隨後很快就收回了動作，表情也變回了自然的笑顏，繼續跟在我身邊向前走去，彷彿昨天的一切真的沒有發生似得。

在巨大的熊貓雕塑下合影後，我們便跟隨着波濤洶湧的人羣進入了熊貓館。

熱帶鳥類館籠罩在一片模擬的溼熱霧氣中，色彩斑斕的羽翼在茂密植被間穿梭飛舞，嘹亮或婉轉的鳴叫此起彼伏。比起熊貓館的擁擠和呆萌，這裏顯得更加生機勃勃。

突然拋過來的話題讓我愣了半秒，但還是實話實說：

「啊，來瑠啊…」來瑠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來瑠可能會喜歡小兔子吧？」

背後傳來瘙癢的感覺，微微側目而視——是真澄來瑠。

那隻啃竹子的哲學家似乎終於被凡塵俗世的喧囂打動，慢悠悠地轉過身，露出了標誌性的黑眼圈和一張寫滿『你們這羣愚蠢的兩腳獸吵到我喫飯了』的呆萌臉。它嘴裏叼着半截竹子，茫然地看着玻璃外沸騰的人海。

「哇！它轉過來了！」人羣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她指着幾隻頭頂有着鮮明黃色羽冠、臉頰帶着可愛圓形紅斑的小型鸚鵡。「看它們的小腮紅！超可愛！我以前養過一隻，叫『金羽』，可惜後來送人了…」

「來瑠瑠喜歡什麼動物呀？」

「對…對不起！！！前輩！！！」來瑠像被靜電打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頭頂彷彿有蒸汽冒出。巨大的羞恥感讓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精心準備的『進攻』姿態蕩然無存。

「人家喜歡天鵝呢。」綾瀨接過話茬，她聲音比平時輕了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噗…」這極具反差萌的表情讓我失笑出聲，身體也跟着笑的動作自然地向後仰了一下。

「嗯，確實是個不錯的開始。」綾瀨微笑着表示贊同，目光掃過衆人，意有所指。

「除了小時候，好像就沒特別來過了。哦，中考前好像帶妹…帶家裏人來過來着……」我含糊地帶過，本能地想把『妹妹』這個詞咽回去。

「嘛，算是吧…不過說是妹妹，整天咋咋呼呼，要求還多，完全就是個麻煩精，和動漫裏那種乖巧可愛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呢。」我看似不懂聲色，但內心卻對提及這話題無比後悔。

「哇！哥哥快看那邊！」彩音清脆的嗓音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她的小手激動地指向熊貓館出口附近一塊色彩鮮豔的指示牌。

「呃…在老家奈良啦…」我疲於應對，只得搬出預設的『老家』。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後仰！

「人家要香草的呦」

「按說也該上高一了呢…」雖然想盡可能的隱瞞，但直接拒絕回答又顯得太神經質了吧？

「青山姐喜歡這種小小的鳥嗎？」來瑠似乎也從剛纔的窘迫中恢復了些，好奇地問。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剛纔有人擠我！」她語無倫次地解釋着，聲音帶着細微的顫抖，眼眶迅速漫上一層水汽。

『房間』一詞讓我不自覺拉高了警惕，去彩音房間補習的事情還是要暫時保密的。

好！去看鳥！」我立刻響應，幾乎是拉着彩音逃離了瀰漫着尷尬和熊貓氣息的區域，一行人隨着人流湧向通往熱帶鳥類館的林蔭道。

「我…我可能喜歡企鵝了吧，因，因爲它們互相依靠的樣子，很溫暖……」萩原低着頭，輕聲說道。

來瑠學着青山的樣子，身體也微微從我身後朝我這邊傾斜着，就在她袖口接觸到我的領口的瞬間——

不過我環顧大家表情都沒什麼異常，還是很快又收斂了下去。

當日頭開始西斜，將動物園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喧囂也漸漸沉澱。

她難得流露出一點懷念的神情，萌袖下的手指輕輕點着玻璃，目光追隨着那些靈動的小身影。

「呼——好累，但是好開心！」彩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滿足地靠在我身邊。

在回家的電車上，我看着窗外流光般飛逝的、逐漸亮起霓虹的街景，忽然輕笑出聲。嘴角無意識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爲…爲什麼？」萩原少見的追問道，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突然發問有些失禮，她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

「呀！」一聲短促的輕呼。

「哥哥快看！它在晃腳腳！和彩音房間裏的玩偶一模一樣呢！」她興奮地回頭，粉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星光，純粹的快樂極具感染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幾乎要實體化時——

「是金剛鸚鵡！還有火烈鳥！好漂亮的大鳥！我們去看大鳥好不好？」她粉色的眼眸閃爍着對新奇事物的強烈渴望，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凝固的氣氛。

左邊，青山真空不知何時又貼近了些，美其名曰「防止被擠散」，萌袖下的手臂若有似無地挨着我的胳膊。那點微涼的布料觸感，在擁擠燥熱的人羣裏格外清晰。

「是弟弟妹妹之類的嗎？畢竟感覺澤野君…很會照顧人的樣子呢。」她的話語輕柔，像羽毛拂過，卻帶着不易察覺的探尋。

「哦？是這樣嗎？」綾瀨不置可否，而是進一步追問道，「妹妹醬今年是幾年級了呀？」

「是…是挺像的…」放鬆下了的我也忍不住被大家的情緒帶動，嘴角上揚。這份不摻雜質的快樂，暫時驅散了周圍的微妙氣壓。

「噗，確實像個超大型玩偶。」青山也笑着附和，身體卻依舊維持着那『不經意』的貼近距離，甚至趁着彩音全神貫注，將腦袋又往我肩膀方向挪了半寸。

「啊啊啊！好可愛！！！」彩音醬的尖叫瞬間點燃了周圍的萌點。她完全忘記了矜持，整張臉幾乎要印在玻璃上，小手興奮地拍打着。

「彩音要草莓的！」

「那麼，」青山立刻湊近，臉上掛着狡黠的笑容，萌袖幾乎蹭到我的胳膊，「軒君，說好的‘看情況’的熊貓冰淇淋呢？現在天氣‘剛好’不熱也不冷哦？」她特意加重了『看情況』三個字。

而明天，便是黃金週假期的正式開始。對於大多數人意味着悠閒與旅行，但對我而言，則意味着——打工地獄的強化版、家教任務的攻堅期、以及…似乎已被各種『約定』填滿的、註定無法平靜的日程表。

「啊！是玄鳳！」一直饒有興致四處張望的青山突然在一個籠舍前停下腳步，聲音帶着少見的雀躍。

「喜歡！活潑又親人，比某些『木頭』強多了呢！」青山笑着揶揄了一句，彷彿意有所指。

背部傳來的柔軟觸感和突如其來的重量讓我大腦瞬間空白，身體僵直。這溫暖又尷尬的擁抱如同火柴點燃，又轉瞬即逝。

「別急，彩音醬，排隊需要耐心。」我安撫着，同時敏銳地察覺到身側空間正在被無形地壓縮。

「家裏人？」綾瀨的眼眸微眯，捕捉到了那瞬間的停頓，笑意更深了些。

「澤野君，上次來動物園是什麼時候呀？」右側的綾瀨奈奈子也微笑着靠了過來，金黃色的波浪長髮帶着檸檬的清香鋪面而來，她的聲音帶着點慵懶的好奇。

「啊，哥哥快看！是大熊貓呢！」正當我打算繼續客套時，另一位『妹妹』興奮的尖叫適時的響起。

我看着她，又看看其他幾位帶着或笑意或期待的目光，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也不自覺地揚起：「……知道了知道了，前面應該有賣的。」

「也在東京嗎？」

「我可能只是很普通的喜歡狗吧？」

我們終於擠到的玻璃幕牆前，一隻圓滾滾的成年大熊貓正在模擬的竹林環境中背對衆生，心無旁騖地啃着竹子，肥碩敦厚的背影寫滿了『莫挨老子』的哲學。另一隻則掛在棲架上，像一大團融化的糯米餈，慢悠悠地晃着毛茸茸的後腿。

「沒事沒事。」我裝作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但實際上那一觸感的清晰的記憶哪可能那麼快消失啊！

「呃，可能是有種守護的忠誠吧？就是一種感覺罷了。萩原你呢？」我突然感覺自己也不太好解釋，最後趕忙把話題拋給了萩原。

「薄荷巧克力！」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我們嬉笑的身影。動物園的喧囂徹底遠去，混合着櫻花香氣的晚風裏，結束了這混亂紛擾的春遊。

有些太神經質了呢……

「原來如此。有機會真想見見妹妹醬呢。」綾瀨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迴避，輕笑着，目光卻若有所思。

隊伍蜿蜒如沉睡的巨龍。空氣裏瀰漫着興奮的嗡鳴和孩子們尖銳的聲浪。彩音化身不安分的小云雀，踮着腳尖，粉色的腦袋在人羣縫隙中努力探看，嘴裏碎碎念着：「熊貓…大熊貓…在哪裏呀哥哥？」

「尤其是黑天鵝。看起來很優雅獨立，在水面上遊弋的樣子，有種…安靜的驕傲。澤野君呢？」

「彩音都喜歡！」彩音高舉着手臂小跳着，好像要吸引我的注意力似的，「但彩音最喜歡小鹿了！小鹿最最可熊貓館，熱帶鳥類區，企鵝隧道，海豚樂園…衆人在歡笑中走過了整個上野動物園。

正在進行高精度『微傾』操作的來瑠，因這突如其來的重心變化，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點！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來，雙手慌亂地環抱住我的腰，整張臉結結實實地埋進了我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