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僞裝與真實？曾經的單相思與保健室坦白

坐在早上無人的便利店中，無聊地擺弄着手機。這才發現萩原昨晚給我發的Line。

「昨天太抱歉了，我父親講了很多失禮的話，有不好的地方，我代他給你道歉。」

看到消息後我有些惶恐，於是趕忙回道：

「哪有哪有，叔叔還是很熱情的，最後房租我也佔了便宜，真是幫大忙了。」

幾乎下一秒，消息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不對啊，現在也纔剛七點，萩原同學起的這麼早嗎？

我疑惑的看向手機熒幕，但上面顯示的消息來源卻讓我愣住了，是「花開」。

花開是我來日本之前就在國際交友軟件上結識的朋友，爲了和她聊天，當時我的才處心積慮、好不容易纔註冊了Line，可以說她是我的第一個Line好友。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可以說是每天都聊的熱火朝天。雖然花開剛開始表現的性格有些內向，但這樣的她和我十分相似，相當能對上電波。我們會分享互相的日常生活，有時也會一起打遊戲——用的是我專門用加速器才註冊的境外賬號。

還記得那段時間的我因爲那件事變得非常消沉，洛兒在現實中能夠陪伴着我，但有些話也確實無法對她開口，還好有花開這樣的一個網絡上的朋友可以傾訴，我才能漸漸走出陰霾。

我很感謝她，說實話，除了感謝我也在那段時間的無話不談中對她產生了一些別的情愫。但是，我喜歡的真的是她嗎？或許我只是在把她當作代餐而已，在那種時候，我想換做任何一個女生對我做了同樣的事情我都會對她產生感情吧。

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我並沒有對她告白。

到了日本之後，剛開始，我們還是每天正常的交流，她很熱情的給我介紹了在東京生活的各個方面，讓我受益良深。我也曾經開玩笑般的詢問她的隱私之類的，想要約出來「面基」。但是也被開玩笑的口吻推開了，於是雙方就很默契的不再涉及對方的隱私。

父母去世之後，家裏的事搞的人七葷八素，隨後又肩負了維持生計與供養妹妹的重任，與她的聯繫就逐漸減少了。

和她的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三個月前，說實話，她今天能主動聯繫我還是很開心的。

【7:06】花開：「那個，川野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7:07】川野：「我還好，你呢？」

——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看着了聊天框上的提示，感覺特別的真實，等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回了消息，只是簡短的三個字。

【7:10】花開：「我……也是。」

可你看起來好像並不只是這樣。

她真的開始認真追求那個男生了，而且是我給了她勇氣。

綾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教室。

「來，看招！」偷偷走到球網綾瀨突然發球過來，把球打向了後場，想趁機先發制人。與此同時，綾瀨的馬尾與裙襬一同搖晃了起來，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吸引着操場人們的目光。

【7:21】川野：「還有就是男生的興趣愛好，如果去主動了解接觸的話，我相信大多數男生都會有好感的吧。」

【7:13】川野：「我之前被甩的時候，多虧了花開你的幫助我才能走出來，所以沒關係的，如果有什麼問題儘管對我說，不用客氣，儘管把我當作宣泄桶吧。」

「去去去，看什麼看。體育老師生病了，校長來帶體育課不是很正常嘛！」星野校長有些誇張的大聲道，完全丟掉了政客的嚴肅，很快和同學們說笑的打成了一片。

「喝—」我高高躍起，但卻沒有選擇扣殺，反而平抽到了對方的後場。因爲從剛剛的比賽我已經看出，綾瀨的防守十分穩健，而弱點只在於她的機動性。

【7:13】花開：（動畫表情_對不起）

「綾瀨不要太要強了，可以學會依靠別人的，因爲，因爲……」我一時有些找不到詞，最終有些難爲情的說道「因爲我們是朋友嘛……」

【7:20】花開：「最後，作爲我唯一能問出口的男生，川野君能教教我怎樣接近男孩子嗎？」

……

「嘿咻—」綾瀨向前撲去，球拍夠到了地上，這才勉強接住了這一球。但羽毛球也因此被高高的挑起，這就給了我決勝機會。

「真是的，怎麼保健老師又不在啊……」我把綾瀨安置在牀鋪邊，邊翻找着藥品邊抱怨道，綾瀨在牀鋪上意外的安靜。

「綾瀨，一直帶着社交面具，一定很累吧？」我伸手摟住了綾瀨的肩膀，試圖給現在有些脆弱的她一些安慰。

還說什麼「加油」啊，我可真是虛僞。

我輕柔的點了點頭，她這才緩緩的靠在了我的肩頭。

「我看看。」我單膝跪地托住了她的腳踝，指尖觸到皮膚時才發現她在發抖，輕輕的褪去了她的鞋襪。

「嗯，好的。」

「真的…可以嗎？」綾瀨縮在牀沿，褪去辣妹妝的臉龐意外地素淨，睫毛投下的陰影掩住了往日張揚的神采。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敘述道「我…其實，現充啊開朗啊什麼的，都是我裝的……」

「星野大臣真是對成績念念不忘啊！」人羣中有人吐槽道。

果然還是有事情要說吧，於是我繼續盯着屏幕。

【7:13】花開：「但是…怎麼說呢…簡單的來說就是我和我另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都喜歡上了他。」

「軒…」綾瀨表情有些慌亂，趕忙改口道「澤野君，今天第一節是體育課來着。」

「韌帶拉傷了，暫時別動……」我低頭固定着繃帶，突然瞥見她的運動襪邊緣——純白色，沒有任何蕾絲或花紋，樸素得與她那身改裝過的超短運動裙格格不入。

我正關注球的落點是否在界內時，卻聽到「咚」的一聲悶響。我下意識的偏過頭去——綾瀨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球拍脫手落到了地上，右腳的腳踝不自然的扭曲着。

心好痛。

「綾瀨，沒事吧？」我丟下球拍，趕忙跑去，試圖扶起綾瀨奈奈子，但綾瀨無力的蜷縮在地面上，雙方無論怎麼努力都站不起來。

趴在桌子上結束了班會，總感覺還沒有緩過勁來。呀，我是戀愛腦嗎？內心就這麼脆弱嗎？

「當然。成績好體育也不能差，全面發展嘛！」星野大臣看向手中那按成績排的花名冊「第一組，澤野軒，綾瀨奈奈子……」

「是呢。畢竟是年級第一第二嘛。」我點了點頭「綾瀨同學羽毛球怎麼樣？」

「再來就再來！」綾瀨也發自內心的笑着，香汗從額頭滴落。遙遙的拿羽毛球拍指着我，有些挑釁的回應道。

「我嘞個，怎麼能偷襲呢！」我趕忙後撤步並起跳，有些勉強的把球打了回去。

「繼續！」綾瀨得意的笑着，把我的球又吊到了前場。

綾瀨雖然身高比較高挑，但抱起來彷彿輕若無物，纖細的腰肢與緊緻的大腿着實讓我感受到了綾瀨勻稱的身材。綾瀨身上的衣服因爲汗水，微微的顯得有些透明，透出底下粉嫩的肌膚。淡淡的橘花方向與少女的香汗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我的感官。

「你會嗎？」

「綾瀨，失禮了。」我心一橫，伴隨着綾瀨的驚呼，把綾瀨抱向了旁邊的長椅。

「啊，我馬上過去。」

總感覺……她今天有點奇怪呢？

……

【7:21】花開：「真誠嗎……」

「……謝謝。」綾瀨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抬頭時，她正咬着下脣別開臉，耳垂上櫻花耳釘的光芒微弱地閃爍。

「不行不行，你勝之不武，再來！」我氣喘吁吁的抱怨道。

「呀，這時候你逞什麼強！」我蹲到了綾瀨的身前，示意綾瀨上來。

「這怎麼能算是裝的呀！」我抓住了綾瀨的肩頭，試圖給她力量「學習也好，體育也好，哪個不是綾瀨盡力去做到的呢？你肯定爲此付出了很大努力了！這些已經是綾瀨的閃光點了！綾瀨只是太要強了……」

「嘛，不好不壞吧？畢竟是羽毛球社的，雖說是幽靈社員就是了。」綾瀨微微仰着頭，彷彿在思考着「澤野君呢？」

【7:12】花開：「其實今天是有一些事情想拜託你。」

「好，同學們集合！」操場中央的老師吹了吹哨子，原本散亂的人羣緩緩的向老師面前聚集了過去。

【7:13】花開：「其實，我喜歡上了班裏的一個男生……」

【7:22】花開：（動畫表情_非常感謝）

「抱歉啊，什麼忙都沒有幫上…有些沒用……」綾瀨突然開口，聲音低落的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正當我在桌子上胡思亂想時，，有人拍了拍我的後背，抬起頭，發現是綾瀨奈奈子。視線對上的一剎那，對方罕見的先我一步撇開了眼神。

【7:15】川野：「不，我只是在斟酌該怎麼回覆你。」

【7:15】花開：「抱歉，在你忙的時候說這些無聊的事情。」

「纔沒有啊……」我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綾瀨同學學習又好，體育也很棒，做事也很細心……」

這樣回答之後，聊天框上又反覆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可遲遲都沒有等到回覆。

走上操場，看到那邊的綾瀨正和女生集團歡快的聊着什麼，手舞足蹈的，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可能真的是我搞錯了吧。

【7:21】川野：「嗯，因爲花開你很有魅力，只要展現真正的自己就好了。」

「是…是這樣嘛……」聽了我的話，綾瀨身體的顫抖才逐漸減輕了。

結束對話的我一時感到有些惆悵，趴在櫃檯上，望向窗外那晴空中正不斷變換着顏色的雲朵，就像我內心糾結的心緒。

【7:20】花開：「嗯——是呢，謝謝你，讓我獲得了勇氣，總感覺，有幹勁了。」

在衆人驚訝的注視中猛地轉身：「就請我喝奶茶吧！」

「嗯…很累……」她如同貓咪般在我的懷裏輕輕點頭「所以，我可以只在澤野你身邊…暫時的休息嗎……」

【7:13】花開：「我也試圖接觸過他，但是他的反應總是很冷淡。我也很在意朋友那邊的情況，想要支持，但真的看到她接觸那個男生，心裏就……」

【7:16】川野：「當然不是這樣，我覺得戀愛是不分先後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而且她們現在還沒有真正的在一起，所以沒關係的——嗯，我是……這樣想的。

這次，換我久久沒有作出答覆。因爲她的話我多少能夠感同身受，而且是正在進行時……

啊，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啊……大腦突然變得有些混亂，但花開已經從我這裏得到了勇氣，消息連續不斷的發了過來。

「我也是平均水平吧。聽起來水平相當呢，咱們正好可以試試……」這時我才發現這次綾瀨沒有靠到我的身邊，反而與我保持着禮貌的社交距離，這樣的距離讓我感到很舒服，原本對綾瀨有些警惕的語氣也放鬆了起來。

而綾瀨奈奈子趴在我的背上，頭微微的靠在我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在到保健室之前，綾瀨靠到我的耳邊，輕柔而又有些顯得羞澀的說了一句「謝謝」。這樣的ASMR不禁讓我身上有些酥麻。

「但是，這些都是我盡力裝的呀。」

綾瀨也盡力跳起，伸長這手臂，試圖從空中截住這一高速飛行的導彈。但事與願違，球最終從球拍的上緣溜走了。

這一場，我完全被綾瀨抓住了主動權。被她吊的跑來跑去，最終體力耗盡而輸掉了第一局。

髮梢掃過滾燙的耳垂，把未說出口的那句話咽迴心底。

【7:12】川野：「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幫忙。」

在我的鼓勵之下，她終於沒了顧慮，很快就給出了回覆。

「還是我來吧…不麻煩澤野同學了……」綾瀨下意識想縮回腿，卻被疼痛逼出一聲嗚咽，尾音帶着幼貓般的顫音。

「星野校長，您怎麼在這。」看清了老師的樣貌，同學們不禁驚呼出聲。面前的所謂「體育老師」，竟是穿着一身運動服的星野宏治。

嘿！羽毛球好歹是家鄉的國球之一，就算是平均水平也不能差事，我莫名燃起了鬥志。

【7:21】川野：「據我所知，真誠可能纔是最重要的吧？可以通過各種方面向那個男生透露自己的真心，我感覺花開這方面肯定沒問題吧？」

【7:13】花開：「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綾瀨同學，怎麼樣了？」問詢而來的星野校長也趕了過來，有些擔憂的問道「還是先去保健室比較好吧，澤野同學，你陪綾瀨同學去一趟。」

在球拍揮舞的破風聲中，比賽逐漸白熱化，雙方都打的有些眼紅了，節奏與頻率都越來越快，看的圍觀羣衆有些眼花繚亂。

我背起綾瀨，綾瀨的挺拔的山峯擠在的後背上，再加上緊緻光滑的大腿，持續的刺激的我的感官，但我儘可能的控制着自己不想別的。

「唔，嗯——不會……」綾瀨也只得低下頭去，抿着嘴，似乎在掙扎的思考着什麼。

「抱歉…澤野同學，我可以借你的肩膀用一用嗎……」綾瀨輕輕的詢問，彷彿犯了錯的小孩般無助。

「好！」我愣了一下，也高聲回應道。

第一節的體育課也是真的少見，至少家鄉那邊排體育課是絕對不會排在第一節的，但倒是很樂意給你加一個早操。

【7:13】花開：「抱歉…我有些語無倫次……」

冷靜下來後，我對說出這番話的自己感到十分噁心，這根本算不上回答，只是在自我安慰罷了。

呃……我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綾瀨微微有些猶豫，但還是趴到了我的背上，那混合的獨特香味再度襲來。

【7:16】花開：「果然，你也覺得和好朋友爭搶男人是不對的吧。」

「這纔是我，本來的樣子，很普通，很沒用，還有些脆弱……」綾瀨又低下了頭，盯着繃帶，聲音又輕得像自言自語「我本身的面貌就這麼廢物……」

「那個，綾瀨同學同學今天怪怪的，有什麼事情嗎？都可以告訴我的……」看着綾瀨沉默着，我不禁追問道。

經歷了漫長的五分鐘思考之後，聊天框中終於再次出現了花開的對話。

【7:22】花開：「嗯，謝謝川野桑，我會試試看的……」

「什麼有用沒用啊。」我坐到綾瀨的對面，有些強硬的對上她的眼睛反駁道。

「軒！」發球前，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高聲喊道：「要是我贏了——」

「好好好，我看看啊。」星野校長推了推那不存在的眼鏡「今天是A班B班一起上羽毛球課。那先分個組吧。怎麼分呢…有了，按成績分！」

「呀，澤野君，咱們分到一組了呢。」綾瀨奈奈子輕輕的揮了揮手，笑着說道。她染成黃色的波浪長髮罕見地梳成了一個高馬尾，臉上只化了讓人難以看出的淡妝。身上穿的是羽毛球裙，裙襬大概直到大腿中部，裙襬下是筆直白皙的長腿，腳上則是運動網鞋與白色短襪。

【7:11】花開：「抱歉今天突然聯繫你……」

「不了不了，我現在好多了，不用麻煩澤野同學了……」綾瀨趕忙開口答道，並且雙手撐着椅子的把手，勉強地試圖站起了。但很快就因爲腳踝的劇痛再度癱倒在長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