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孩子
《我始終難忘,你淚中那灼眼的餘暉》 · 曙華 · 1409 字
雪的孩子
春天,我從一切壓在身上的事中抽離出一點精力,以好去掃墓。
海卻想要跟我一起,我也只好帶她去。
在公墓園旁的一家祭品店買了幾束花之後,便進去了。
「幽先生,我先去那邊……」海說。
我往她指的方向望去,園門口正有幾個孩子在玩笑。
「別做危險的事哦。」
「好。」說着她跑走了。
我回頭繼續往前走,放眼望去也只有零散的幾人在祭拜。
我的正前方——在神龕的前面——就有一個女孩正在祭拜。她跪在墓前,閉着眼睛,雙手合十正誠心拜着。
我來到了她身後。
我不由看向她正拜着的墓——那是座合墓,墓主人是對夫妻。
我從花束中抽出兩朵,放在了祭臺上。
「欸……你……」她發現了我的存在,轉頭望向我,「……謝謝。」
「啊,嗯,不客氣。」我說着便往前走。
「這位先生,你,有聽過嗎?」她突然說,我也停下了腳步。
「欸……」我回頭疑問。
她又搖頭,繼續說:「我能講講關於這墓主人——我的父母的故事嗎?」
「那是十多年前……」
她的故事不長,但我卻怎麼也記不下來,就彷彿沙漏的流道般,只有關於「雪」的記憶,以及得知她父母是死在雪中的記憶。
「不,」她搖搖頭,用手擦去淚水,「只是想起了以前似乎也有個像你一樣的人。」
「啊,那是寄住在我家的孩子。」
「幽先生!」突然地被海喊了,我回頭看去。她正和她的朋友們向這邊跑來。
「幽先生。」這時,海已經來到跟前。我回頭看去。
「這樣啊……原來如此。」她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會祝福你的。」
我又從花束中抽出一朵,放在了這墓的祭臺上。
「在那之後,我一直不想相信她們已經去世了,無論如何都不想面對這個事實,當時就覺得他們一定還活着,從而也做出了許多傻事,就如對着不存在的人說話、做事一般……真奇怪啊,我。」
「你在跟誰說話呢。」
「幽先生在這裏獻花嗎?」海說,這時我也才發現跟在她一旁的孩子不見了。
「嗯,這是我們與之對話的人的爸爸和媽媽。」
她自嘲後反應過來又對我開朗地笑了:「但我現在沒事了哦,不用擔心。當時也的確是非常非常的奇怪呢,感覺一切都不像我自己了。也或許,這個世界也有許多奇蹟,可以發生呢。」
或許是剛纔那個女孩的姐姐、妹妹之類的人吧,她在故事中到底有沒有提及,我也回憶不起來了。又或者說碰巧埋葬在這……
她又笑了起來。
「你怎麼了?我們……以前在哪裏見過嗎?」我問。
「請問……」
只覺得心情順暢了許多。
「我也要。」海說。
我對這個滿臉都是笑容的女孩子充滿了好奇,我便想問她的名字。
「不過…那孩子…」她探出頭望向海,我也同樣望去。
「欸……」她說了奇怪的話,我驚訝了一下,「謝謝。」
「奇怪。」我四周看了看仍是沒有見,也就放棄了,「可惜沒問到名字。」
她不知怎麼直盯着我的臉,淚水流了出來。
「這是……」我蹲了下來,仔細看,「與這邊是同一天去世的嗎……才六歲啊。」
於是我給海從中抽出一朵,她同樣小心地放在祭臺上,拜了拜。
在這之後,我心裏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猶如粘性的膠狀物質般的,不知明的感傷,終於化解,落了下來。
說着,我再次看向墓牌。很巧的是,餘光瞥見了左旁的一個墓牌上的墓主人與這合墓的墓主人是同一姓氏。
她站了起來,但險些沒站穩,而被我扶住。
「哦哆,謝謝。」
「啊,這個是……」我剛想介紹給海,回頭卻發現那女孩子不見了蹤影。
真是的,不要在公墓園裏喊叫啦。我在心裏對海說教道。因此,我只能向她招手。
「幽?」我身後的女孩出了聲,我又回頭看去,「你是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