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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難忘,你淚中那灼眼的餘暉》 · 曙華 · 9757 字
我的入部申請很快就通過了,我也很快便明白是月在幫我,畢竟我剛收到通知就來找我的她滿臉笑容,我已經可以想象導師被她用那對我心裏造成暴擊的眼神直視的表情了,確實是個好用的東西。
去到音樂社,作爲新成員的我認識了月、音、楓以外的四個人:
惠。她是音的好朋友,或者說成閨蜜也不爲過。她的長相併不差,頭髮雖然是短的但卻綁了馬尾,與我問好時她的頭微微前傾,馬尾也隨之落到脖子上。她的眼睛比月的大一些,笑時會閉上彎成月牙。她喜歡捉弄人,這一點和音學姐相反。她會稱呼我爲學弟,或者幽學弟,比我高一個年級的她似乎很享受做爲學姐的感覺。
涼。她是一個文學少女。我剛見到她的時候就這麼覺得,她總是戴着一副高度數、看起來很厚重的眼鏡,瀏海很長,綁着雙馬綁卻是在後腦勺的那一種,我沒有幾次是看清她的面龐的,只有剛介紹時能有1秒都不到的時間看見她的臉,以及有幾次是被我轉頭時無意間看到的,我覺得她的樣貌完全不會輸其他人,她卻總是低着頭,說是我的同類的話我覺得她大可自信地把樣貌露出來,也能是她對於其他的事物感到自卑吧。她最開始對我的稱呼是「那個」,雖然我也沒好到哪去,但我們都很快地將稱呼改過來爲同學了。
捷。喜歡音樂的男生可以說挺常見的,不過喜歡唱歌和演奏的倒挺少見的,至少音樂社裏只有他這麼一個。楓那個社團魔鬼另外說,我並不是因爲喜好才進音樂社的。所以他就十分稀有,他的身高比我矮一些,但頭髮很長劉海蓋住了額頭。他十分有活力幹勁,讓他幹什麼他都答應0;都是正常事1;,因此衛生、搬運東西等大多都交給他了。我曾問他不累的嗎?他回答說,累,但是很開心。如此我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對我的稱呼就很平常地叫我的名字,但我從他對他人的稱呼中,發現了一絲異樣。
凜。與涼不同,她把雙馬尾扎得較高。在音樂社見到她時我被嚇了一大跳,左臉的疼痛感隨之而來。沒錯,是上次打了我一巴掌的女生。她跟我問好時,只是冷冷地甩出兩個字「你好」便沒有了後文。她對別人的態度格外地好,除了我以外,每次聽我說話都不是很耐煩的樣子。我難得提起勇氣提出建議時,她總是第一個反對。她針對我的理由我肯定也是知道的。我無數次向她道歉並說明情況,就連月都許多次說她,但她從不領情。她對我的稱呼是「喂,你」而且每次都叫得很大聲。
我覺得可以趁這個機會,再次介紹一下楓、音、月。
楓。他是我的好友,也幾乎是所有人的好友。他個子比我高些,喜歡運動,所以體格也比我大一圈。他是一個大帥哥——我無數次從他人嘴裏聽到這句話,他帥是毫無疑問的帥,笨也是毫無疑問的,我認爲他這一缺點反而讓他人有了許多自信。
音。楓的姐姐。是個美女。相對的,她比楓聰明得多,成績都是名列前茅。在我道歉後我們的關係好了許多,但和她交流或者說和楓和月以外的人交流我都會多少有些磕碎,但音學姐並不在意這些以及給了我許多鼓勵。
月。她稱我是她的知音。知音是否是相互的,我還不知道。畢竟我不會唱歌更不會樂器。雖進了音樂社,但也不是那麼快就能學會的。但從我和她能用眼神交流的情況下,倒是可以稱爲知己。不過知音和知己有區別嗎?她十分黏我,幾乎每一天我都聽她彈鋼琴,有時悠長歡樂,有時沉重悲傷,也就是開心時會彈給我聽,難過時彈給我聽,我會祝賀她,也會安慰她,雖然不是那麼善言就是了。她每天都會練習鋼琴,我也很享受在她的琴聲中體驗,她每次彈完我都能回答她問的感想,而且都和她想的一樣。我曾經說過,她的樣貌絕對不會輸給音,如果音是漂亮,那她就是從漂亮中分出了些可愛。她的家境確實不錯,聽說是新貴家庭,但她給我透露過她家只不過是十分偏的旁系,大部分其實都是自己家的家產,父親和母親努力的結果。對於這一點,我覺得她並沒有撒謊,也沒有必要,對於她的家事我沒有過多的問,大部分都是聽說的。在學校無疑地成了名人,每次和她走在走廊上都能被好幾道目光注視,我最反感的就是別人的視線以及在我背後私語的人,我害怕自己是否無意間做了什麼不好的事而被他們注視、責備,這是心理作用的結果,是不自覺的,每當這時,月候會鼓勵我,我也都能從她的鼓舞中找到方向。她很受歡迎,在一個星期裏就有五個男生分別找她,她每次都會若無其事地回來,但我能從中感到她的疲憊。
「沒事吧?」在一次放學後,我在走廊上見到她和一個男生走了,我有點在意就跟了上去。他們來到教學樓後院,那個男生向她告白了,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她照常說了一堆理由拒絕後,男生便失落地走開了。她似乎累得坐在了那臺階上,伸直了腿。手向後撐在了地板上。她並沒有發現我在偷看。而我自己就走上前去問她。
「幽?」她似乎有些被嚇到而轉身過來驚奇地看向我,隨後視線低了下去又轉回背對着我,「你都聽到了?」
「抱歉。」我在她一旁坐了下來,「真是辛苦啊。」
她沉默了一會兒,她的臉色有些難受,隨後嘆氣道。
「是啊,幾乎每天都有人找我,要麼被表白,要麼被責罵。」她說。關於責罵這一點,我也是有所耳聞的。因爲她很漂亮,男生們都很喜歡她,但有的男生本來就有女朋友或者本來就有追求者而拒絕她們而來追求月,被拒絕的或者被提出分手的女生有的就認爲是月的錯,是她搶走了自己的男生,從而去找月的麻煩。而有的女生就比較明事理,自己被甩後果斷放棄這個薄情的男生,但男生見追求月不成,轉頭又想追回原來的女生,但女生並不領情,畢竟是他先甩了自己,有些男生便惱着成怒,責怪月勾引自己,讓自己上了當,從而也去找月的麻煩,但究於月的身份,還沒有人是敢動手的,最多隻是找出來罵一頓。
說實話,當時我聽到這個便覺得怎麼會有這種人啊?然而這種人就是存在的。雖然有校規的存在,但只要不被發現便是可以爲所欲爲的,最優解便是讓月交個男朋友。但她似乎不想這麼做。
我轉頭看向她的側臉,她精緻的臉上多了幾分憔悴。頓時視線有些恍惚,我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我又感到氣憤,羞愧。她站了起身,拍了拍裙子,說道:「走吧?」
在那之後,我越是想對她說什麼,我的心裏越感到沉重,越是說不出口。
對了,她對我的稱呼和楓、音一樣是「幽。」
「幽?」某人的叫聲使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那人是坐在我一旁的月。她眯着眼,好奇地看着我。但她很快便轉變爲笑容說道。
「明白了!走吧?」我們便提起腳步趕向他們。這次出行的有我、月、音、楓、凜、涼、惠和導師,捷他有事來不了。
廣場很大,而且有零零散散的不少的人往展館的大門裏走着。不久,我們也來到門前,展館是用鋼管架起的鐵皮而立起,外表是方方正正的網狀長方體。驗了門票,過了安檢便來到了裏面。
我轉頭看向月,特別看向她的嘴脣。她靠的是窗,如果她靠的是我的臂膀……
我拿起地圖看了看,前面三個展場分別是古典樂器、民間樂器、現代樂器。二區在走到對面盡頭後往右轉便是一個露天的舞臺和廣場。
「我說啊…月。」
我們走出停車場,往展館裏前進。這展會因爲每年都會開一次,除了音和惠還有導師專外,在我之內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來。導師走在最前面,音和惠聊着天緊跟其後。我們其餘五人就像小孩跟在大人後面般慢慢地走在後面。
「我什麼都沒做。」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叫醒了她。」
「啊?」
我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嗯?」
「開什麼玩笑?」我回答他。
我喊道,卻有另一個聲音同樣出了聲,我瞟了一眼凜。
他見我這樣頓了一頓.笑道:「開玩笑的。」
車上的人都是音樂社社員,當然除了司機。包下這小型巴士是爲了方便集體移動,也可以想象爲巴士旅行。但我們並非去旅行,而是去學習——導師她是這麼說的。我們的目的地是一音樂展場,那裏會有音樂樂器收藏品,還有音樂家、作曲家、歌手等人蔘加,似乎每一年都會舉辦一次。雖然我對那些東西並不是太感興趣,但入社了終歸得學習。
然後他便走開了。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我也沒必要這麼認真。
我往後靠了靠,將重心壓在了座椅的背靠上,但它的柔軟程度並不是那麼的舒服,車窗外的風景不是那麼好看,終歸只是一列列混凝土房子。車上的空調冷得有些刺鼻,雖不會那麼熱,但也會不舒服。
「以她的性格我不是很放心。」導師這麼說便我看向月。她對我笑了笑。
迫於她的壓迫感,我也提了提聲音,和他們一起喊:「明白了!」
我伸出左手在我面前張了張,除了「拇指」都貼了創可貼,就像軍人的勳章般,它等於我的戰績。我花了一週時間學習了基本的樂理知識,但直到現在我都沒自信能記得住。第二週,我想選一下我要練的樂器,雖然說唱歌也是可以,但我本身對我的嗓音沒有任何自信,我也沒多大的勇氣能唱出來,到最後,我選了一把躺在櫃子裏的小提琴。雖剛開始我想選鋼琴但無奈只有一架,月還要彈,我便放棄了。當時月說弓弦樂器入門是最難的,真的要嗎。這我當然也是知道的,但我想挑戰一下,另外……
我沒有轉頭,而是轉眼看她一眼隨後把腦袋靠在了坐椅上。
「好啦,快走啦。」月推了推她,沒辦法的她便留下狠話。
「知道了。」
「對了,幽。」我正要跟着涼一起,導師卻打斷了我。
「怎麼啦?」她笑容十分可愛。
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但她似乎並不滿意,嘆了口氣,說道:「沒什麼聲音啊。」
「喂,你們快點。」音喊道。
我看了一眼月,她正無聊地撐着手看着窗外,頭髮披在肩上,挽過耳朵,垂在肩前。發現我在盯她後,她轉過頭來看向我。
「先走一步了。」楓留下這句話便跑向了最右邊的現代樂器展場,而且速度驚人。
——另外,我想和月一起演奏,小提琴是最好的選擇。
「爲什麼?! 」
「……或許吧。」月看着凜緩緩地說道。
「要親上去嗎?」楓說道。
「好的。」
我則選了沒有人會的小提琴啊,想到這裏,我的脖子就痠痛了起來,雖然沒日沒夜地練了兩週,聲音卻還是和鋸木頭般難聽。雖說肯定不會這麼快,但再不來點成就感我想我很快就會放棄。
「怎麼了?」
她睡着了。她靠着車窗,眼睛閉着,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嘴巴微微張開呼嘆着。
我睜開眼睛,楓就站在一旁,他笑了笑。我才發現現在車已經停了,大家都紛紛下車,看來是到了。我再次看向楓,他示意我往後看看,我轉頭向月看去。
……
「月,到了喔。」
她輕輕地睜開眼,伸了伸腰,發出「嗯啊…」的聲音.
「嘻嘻,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抱歉,我睡着了。」月雙手合十向凜說道。
「沒必要這樣吧?」
手舞足蹈的凜被導師一個手刀便老實了下來。
「我們就去舞臺那邊嘍。」音說了聲便和惠走了。
「那我也…」
我和月下了車,陽光有些刺眼。我把一頂黑色的遮陽帽扣在了月的腦袋上。她撐了撐帽子後笑道:「謝謝。」
「咦?」說完,導師便拖着凜走了,「不要,我不要離開月……」
「走吧。」我向裏面指着對她說道。
「你在發什麼瘋?」我小聲地說着,以免把月吵醒。
「現在可以解散了,可以自由行動,不要偷懶啊,要是被我發現可饒不了,不要擅自離開展會,不要做危險的事,知道了嗎?! 」導師向我們說道。
「我一看你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我嘆了口氣,導師之所以讓我和月行動,肯定是月在搗鬼,看她的笑容便一目瞭然。
她又看了看我們所有人,嚴肅地問:「我再問一遍,明白了嗎?! 」
「幽你最近是不是想和我說什麼啊?」說實話,她的表情完全就是明明知道我要說什麼,卻還是要問我。她似乎很喜歡對我惡作劇。見我沒回答,她轉頭目視前方,說道:「你不用擔心的喔,總會有結果的。」
我並不是沒聽清楚,而是嚇到,但他卻又重複了一遍。
「你最好是這樣。」
「嗯?」她看着我的眼睛說,「到了嗎?我們走吧。」
我們來到古典樂器的展場,這裏最顯眼的就是一架黑得發亮的三腳鋼琴,它雖然被玻璃罩着,但它的美的氣息還是透了過來。
「你們兩個在幹麼?」凜一臉不爽地叉着腰問道,雖說是『你們』但她的眼神卻只看向我。
導師點了點頭:「可以自由活動了。」
「沒什麼。」我轉過頭目視前方的坐椅,楓和音坐在前面。也是因爲他們我也只能和月坐了。
「我去趟廁所。」涼說道。不愧是和我差不多的人,和我想的一樣。
「那傢伙還真是喜歡你啊。」我向月說道。
我所看到的人不是很多,大概是都聚集在二區,一區是收藏品的展會,二區是舞臺,大多音樂家、歌手的粉絲都會在那裏吧。
「這樣喔。」月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看回窗外。
「嗯?」凜得知後把眼神再次移向我,我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她的脣似乎塗了口紅,是微粉色的、我想,那一定很柔軟,就像棉花糖一樣。
那傢伙跑得真快。我心裏吐槽道。
在音樂社是可以任選喜歡的樂器的,就算不想玩樂器。唱歌也是可以的。月她會唱歌以及彈鋼琴;音她會唱歌以及彈吉他;楓他似乎只彈電吉他,我也覺得電吉他很適合他的性格;惠她似乎會彈鋼琴但沒月彈得好只好作罷,於是她學了鍵盤;涼她會彈吉他和唱歌,但我未她唱過,吉他倒是十分厲害;捷他喜歡音樂,他誇張地會架子鼓和笛子這兩種毫不相干的樂器,凜她沒有什麼會的東西,她和我一樣剛入社不久,她送了他這大部分人都會的樂器。
她這裏說的結果應該指的是告白的人多了,被拒絕的人也就多了。從而她不想交男朋友這個想法便會傳開,其它人知道後雖會有不想放棄的人但總會減少些。目前是高一,她花了一整年時間.但效果不明顯吧,雖然我不知道她以前是怎樣就是了。過了幾個月到高二後,高三、高二的人都知道,新來的高一不知道吧?雖然他們會從高年級那多些信息,但也會有不少莽夫。我曾建議她對外稱有男朋友或喜歡的人,但她似乎不想撒這個謊,而且她說會對和她走得最近的男生的我是十分不利的,總會有人以爲我是她的男朋友而來找麻煩。雖然當時我想讓她不用顧慮我,但她認真的表情使我未能說出口。
「你不來那我就親。」他也說便把身子靠了過來,我見勢推開了他。
「幽。」有誰叫了我的名字並且拍了我的肩膀。
「…我現在命令你保護月的安全。…跟她一起行動。」
月把臉貼到玻璃上,兩眼放光:「好想彈彈看。」然後又轉過頭來看向我,問道:「幽也是這麼想的吧?」
「啊……這架鋼琴似乎是限量的,保養得很不錯喔。的確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想摸摸着。」
「對吧,對吧。」
「你想彈的話,那邊有可以體驗的仿品。」我指向一旁不到十米遠的鋼琴,雖然和這臺的外觀是一樣的,但氣質還是差了些。
即使這樣月還是走向了它,剛有人彈完離開,沒有人接上去,她轉頭看向我說:「幽也來聽。」
「我就知道這樣你纔想和我呆一起吧?」
「嘿嘿。」
月坐在了那架鋼琴前,我則和人羣站在一起聽她彈。這次她彈的是約翰·帕赫貝爾的c大調卡農,她又在考驗我了,這似乎對她來說有很大的樂趣。
她很開心,也很平靜。
雖然聽了她無數遍的琴聲,但還是不得不驚歎她的功底,雖然我不太會評價這些準確程度什麼的,但只要好聽就可以了。
在一旁的人都停了下來聽着她的琴聲,似乎對他們來說,這無疑彷彿一道美麗的風景線。不久,她結束彈奏,彷彿靜止了的時間開始流動,陶醉的人們反應過來.紛紛鼓起了掌。
她向人們鞠躬表感謝後,開心地向我跑來。
「怎麼樣?怎麼樣?」
這句話幾乎在每次她彈完鋼琴後我都能聽到。
「你這麼開心我也挺高興的,鋼琴彈得很好喔。」雖然是老套的說辭,但她還是很高興,笑着說道:「太好啦!走吧,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有那麼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海。
「像個小孩子一樣。」我心裏默默稱聲,跟上了她。
可能是在車上睡足了。她很有精力,在收藏展把感興趣的展品都看了一遍。在現代樂器展會那,我們見到了楓,他正在試玩着一把三角吉他,邊彈邊發出一些難以形容的聲音,我從沒見他這麼癲狂過。原來他這麼喜歡電吉他啊。
「我們還是快點走比較好。」我看到楓心裏已經冒出了冷汗,如果被他發現的話,肯定會被他拷着脖子狂嗨,想走也走不了了。
「也是呢。」就連月見到楓這個樣子都露出了誇張的表情。
「目前除一人違反了規定外其他人都做得不錯。」
「可以上車了。」導師說道。
「不去舞臺那邊真的沒關係嗎?」我向往出口方向走去並走在我前面的月問道。我覺得她至少會想去那裏看一下嘉賓到底有誰吧。
一忙完了,你們在哪?
坐了下來,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被老師拉走了。」她頓了一頓說。
我傷害了月。我讓她感到討厭了。
「快去快回喔。」月回答我後便繼續和凜攀談了起來。我隨即轉身去廁所。
「涼好慘。」
「月,抱歉,有點事…」我小跑靠近她。她站在那兒、凜不知道去哪裏了。我立馬就又感受到了剛纔的不對勁的感覺。
「差不多吧。」剛開始步伐還有些不穩,走了幾步後便正常了起來。她轉過身來同我道謝後便走開了。她果然很奇怪。
既然有凜在這裏所以沒什麼關係的吧?這時凜好像才發現我一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我裝作沒看到而繼續等月的答覆。
我傷害了月。這幾個字在我心中佔起了據點,開始攻擊我的理性。
「真糟。」她把腿伸直後來捏着雙腳,我意識到在這裏呆得已經很久了,再不回去月可能會生氣。但是也不能把涼一個人留在這裏。又不能把月她了叫過來,那樣會變得麻煩。我便發信息給月:
我們回到停車場,只有導師站在那兒,月上前去打聲招呼後,我感到了奇怪,問道:「涼同學呢?」
「你接下來要好好陪我。」她微鼓着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已經沒事了嗎?」
她彈完之後似乎累了,坐在那裏休息着,她用眼神問我感想,我便跟隨着旁邊的人們一起鼓掌。
我跟了上去。她很喜歡彈鋼琴,更喜歡聽到別人尤其是我對她彈的琴樂曲的想法。月她給予我許多幫助,我也想盡量地滿足她的想法。況且這次本來就是我的不對,雖然我可以有理由,但把那個加在自己身上反而會讓事情更加的麻煩,總之會讓她更不高興。
來到公廁.上完廁所後出來在洗手時在視野的角落發現了某個人。心裏想道,不會吧?而感到一陣後怕。
——抱歉。你和凜先逛逛,我這邊有點事。
「不,我是想說,你不會在這裏呆了這麼久吧?」
雖然在心中無數次對自己說:不是我的錯,而且月已經不生氣了。
太累了,不止是身體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憊。我再也不能把我的面具貼在臉上我得替時拿下來。
我看了看附近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後:「算了,你就坐在地上吧。」
「你…爲什麼還在這裏。」
「抱歉……」這是我第一次惹她生氣,不知道要怎麼辦。不對,第一次應該是在天台的那次。
迫使身體感到難受。
「呃……」這理由既無語又無奈,「總之,別坐在地上……」
「當然不行了,我說幽啊,我很生氣喔。」
我放開手,靠在坐椅上,張着嘴深嘆氣,但那口氣彷佛有棱有角般對我的喉嚨亂門過來。我忍不住了。
但自己的本性還是戰勝了理性。自卑的心又冒了出來。
我發現了一絲的不對勁,但我開始沒有在意,收好手機,趕往那裏。
說完涼拿手帕擦着手離開了。看着她離開的方向,似乎是出口方向,這傢伙有夠奇怪的。突然她一個踉蹌倒坐在地上,見勢我慌忙跑過去。
我咳了起來,要把剛纔那一口氣吐出去般,拼了命咳了起來。
再次到達那架鋼琴所在的古典樂器展會,人明顯比剛來的時候少了很多,但這似乎正合她的意思。她坐在那裏彈琴,我在一旁傾聽。
聽到我這麼說,她伸出食指指着我:「陪我彈琴。」說完便往回跑。我想,她又要回到那架鋼琴那裏。
「月,我先去方便一下。」
導師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身後的車,道:「在裏面,因爲提前離場被我罵了一頓。」
她生氣了。
她開心地對我笑了笑。過了一會,她站起來,向我開口說道:「走吧。」
雖然她可能已經看出來我在說謊了,但我也顧不了那麼多。
原來,我無意間捂住嘴巴低頭。我向楓擺了擺頭。鼻子好酸,酸到牙齦。好想哭。
和月走在一起時受到別人的注視;月彈完鋼琴時跑過來問我時受到別人的注視和私語;和涼在一起時受到別人的注視;和涼交流時感到的緊張;站在月旁聽她彈鋼琴時受到別人的注視和私語;我惹月生氣了自身感到的自責。
那些本該壓下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我發現時間已經下午快四點了,快到集合的時間了。
「幽你怎麼了嗎?」楓問道。
——唔…好吧,要快點喔。
「這樣啊。我要怎麼辦。」
「唔……幽你太慢了。」
此時,司機問道:「已經要走了嗎?」他似乎在這裏等了一下午,但也可能中途去過哪。
「這樣就行了?」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喔,沒關係的。」她回頭說道。
「……我來上廁所。」
不久,惠和凜回也回到這裏,楓則是被音拖着回來的。
雖然我一下午都在裝作不在意,但月肯定是多少會看出來些。而且她生氣了。
她一連彈了六首,她並沒有在考驗我,曲子都貼合着她的心情,她的彈曲的旋律有變化。簡單來說她先生氣地彈了一首,便氣消了,不得不感嘆她心情的變化之快,她中間似乎還要緩和一下心情,之後的四首曲子都是開心地彈着。
「……可能吧。」
「抱歉,說是凜呢?」
一在二區的入口處。
「好慘。」我戰兢地說道。
「怎麼了?沒事吧?」
我們在附近遇見了凜,她好像正要前往舞臺那邊,月拍了她的肩膀,讓她轉過頭來,隨即她十分開心地對月笑着,並說了途中的一些事。
在那之後我一邊等着時間一邊在涼的一旁照看她,差不多五分鐘後她撐着地板站了起來。
「…腿麻了。」
和早上來時不同,月和凜坐在了一起,我只能和楓坐在一起了,月坐在我的後面,我坐在靠窗的裏面。
「幽,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吧,幽?」
「幽他怎麼了嗎?」
關注的聲音此起彼伏,我心裏某個東西快決堤了。這時,我面過窗去,我咬起我的手指。傳來的痛感讓我清醒了過來。
「沒…沒事,空調有點刺冷罷了。」
我這樣解釋,讓他們安心了些。隨即我對他們笑了笑。
「不舒服要說喔。」
「嗯。」
我把頭靠在了座椅上,看着車前的畫面。輕輕地呼吸着。
我無數次想過,我活着的意義是什麼。我也無數次想過,不如就這樣死去。
月她讓我勇敢地去生活。
但我卻傷害了她。
就像那時一樣。
頓時,疲憊感向我襲來。
視角:月
太傻了,幽。
坐在前面的幽安穩了下來,他咳起來時,我差點就叫出聲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我傷害了他。又一次。
我應該早點發現的,而不是在自顧自地讓他陪着我,自顧自地發脾氣,自顧自地讓他聽我彈鋼琴,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後卻什麼也沒說。
太差勁了。
我轉頭看向凜,她靠在坐椅上閉着眼睛,但沒有睡着。
我還是不夠了解他,他的性格,他的過去,他的想法,我都知道得很少。準確來說,他沒能完全地信任我,他沒能向我傾訴心情。
我靠近幽,將肩與他的肩輕輕相碰。
「要親一口嗎?」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喜歡上自己?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喜歡上他人?
我回想起惠學姐的玩笑,並看向幽微微張開的嘴脣。我又搖了搖頭,再次想着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要親上去嗎?
我有些被嚇一跳猛地轉過頭去。惠學姐站在我後面,楓則站在後面,他們臉上掛着奇怪的笑容。這個問題是惠學姐問的。
看着他的手一天一天地變得傷痕累累,我有些感動,他真的努力去嘗試了,但也有些悲傷,因爲那不是他喜歡的事。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露出可愛真心的笑容?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依靠我?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信任我?
我越過她走了出去,我上前戳了戳楓的手臂。
我縮了縮身子。
我要怎麼做纔不會傷害到你?
我自顧自地麻煩着他,事後又自顧自地後悔、傷感起來。
我明白的,以他的性格來說,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我轉頭繼續看向幽,他沒有醒,安然的睡着。我想,他一定很累吧。
聽到我這麼說她對楓點了點頭,說道:「不親那我就親喔。」她邊說着邊把身子靠了過來。我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我覺得學姐你沒必要這樣開玩笑。」
她回到原來站着的狀態,聳了聳肩,回到了位置上。
但,我不甘心如此,我想幫助他,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現在,我還是這樣想。但是,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做了。我可能還會傷害他。
我眼神垂下來,搖了搖頭:「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我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幽,他的確睡着了。楓他似乎明白了地站了起來,越過我我隨即坐了上去。我的視線沒有離開幽,他微微地歪着頭,沒有靠在窗上,頭髮有些亂,臉色有些慘白,輕輕地吐着氣。
我低下頭看着他放在腿上的左手,上面貼了許多創可貼。最近,他也是十分努力地練琴,但是我看出來,他並不是因爲喜歡才練的,原因我也能猜到個大概,但那會少了許多樂趣。
想到這裏,我站了起來。看向幽。
明明是朋友,明明是知音,他能很快地察覺我的意念,我卻對他的想法遲鈍。他一直在盡力配合着我,卻沒對我提出何要求。
「嗯?」他轉過頭來,仰着頭看我。
他睡着了。雖然我沒看到他的正臉,而是在他頭頂上盯着他的髮旋,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安穩了許多。我怔了一下,車上很安靜,沒有人在說話。
吶,幽,你告訴我好不好,我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