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談Q說愛鋼琴二重奏篇

「……不來嗎？」

宛如妖精般動人的少女注視我的臉，開口問我。

我忍不住轉過頭去。

由於她彎着腰，導致內衣與事業線隱約可見。

「嗯，這個……」

我別過視線，嘴裏咕噥以轉移焦點。

「欸，來吧？」

但是少女並未在意爲難的我，使勁將我的手拉向她。

少女胸部的柔軟觸感，讓我的心臟劇烈狂跳。

「呃，這個……可是……我不知道行不行……」

我沒自信。

即使感到害羞，我依然坦承自己真正的心情。

然後少女露出不同以往的成熟微笑……

「我會負責帶領你的……好嗎？」

充滿誘惑的嘴脣開口表示。

※

某一天。

理所當然進入我房間的愛梨，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咦？這不是相簿嗎？」

厚厚的冊子隨意堆放在我房間內。

這些都是相簿。

「雖然嘴上這麼說……一颯同學，其實你曾經對還是小蘿莉的我感到興奮吧？」

「……打開下一本相簿吧。」

我的表情看起來既爲難，似乎又害羞，還有一點難爲情。

其實我還挺糾結的。

愛梨嬉皮笑臉，笑得讓人有點不舒服，同時輕摸我的照片。

她隨口回答我，同時翻開別的相簿。

當時我裸露的手臂碰到愛梨胸前的隆起……頓時覺得特別難爲情。

不過……相較於對真的小男孩，對以前的我想入非非或許不違反公衆良俗。

我的身高超越她時，她的表情好精采。

所以照片內容當然一致。

我想起來了。

「時光巡邏隊，犯人就是她……別拿別人小時候的照片幻想啦。」

可是她卻毫無顧忌也不害羞，誇張地對我摟摟抱抱。一點都不擔心與我反覆身體接觸。

愛梨對我的態度露出滿意的表情。

照片中的我和愛梨拚命推動大球。

記得這時候……

真要說的話，我比高中男生的平均身高還高。反而愛梨比高中女生的平均身高略矮。

愛梨笑着表示。

因此念幼稚園與小學的時候，經常被誤認爲是女生。

以前我長得比較中性，加上個子嬌小，身體虛弱，膚色又偏白。

原來她一直在玩弄我？

內頁貼的還是運動會的相片。

「囉嗦耶。」

假裝天真不在乎，其實心裏嘲笑不知所措的我？

「沒啦，我是在誇獎你耶，說你很可愛。」

愛梨接連翻開相簿……依照學年陳列運動會的照片。

……她該不會從以前就心知肚明吧？

愛梨隨口回答我，同時自行攤開相簿。

「……」

「妳是這時候開始收斂的吧？」

「我可是男生耶……被誇可愛也怪怪的。」

說着我輕拍愛梨的頭，這句話同時帶有反擊與報仇之意。

「哇，好懷念喔！這是運動會的時候拍的吧？……是幾年級呢？」

……愛梨可能覺得對她無關緊要吧。

我希望她不是真的對小時候的我產生非分之想……

「哦～」

「呣……」

只有兩人站在一起微笑。

我翻頁尋找，結果沒找到我想要的照片。

「……別問我難以啓齒的問題。」

我的心臟撲通一聲。

「哎呀，這麼害羞嗎？」

愛梨還穿着沾了些泥土的體育服，硬摟着我的肩膀比出V字。

愛梨對這方面完全不設防，所以我不希望她發現我對她遐想。但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沒有在心裏暗爽……

咧嘴笑的愛梨以手肘頂我。

不用說，現在的我比愛梨還高。

然後她陷入沉思一段時間……

不論鋼琴、游泳或空手道，以前我們上相同的課。由於課程重疊，去玩耍也形影不離。

「喔……因爲有點懷念，從昨天晚上一直看到現在。」

這種構圖變多了。

念同一間學校，行事曆當然相同……

想到這裏……我頓時一股無名火起。

愛梨似乎很早就發育，身材高䠷，胸部也不小──雖然是與同年紀的小學生比較。

「這樣看起來……其實我發育還不錯吧？」

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調侃我……在我聽來像是後者。

全都是我和愛梨兩人，而且構圖都相似。

結果卻是游泳池的照片。

「畢竟學的內容都一樣啊。」

裏面的照片是小時候的我和愛梨。

構圖與運動會一樣……愛梨摟着我，而我感到難爲情。

我忍不住皺眉。

小學時我們經常勾肩搭背，或是摟着手臂……上國中後頓時減少。

我總覺得自己輸了。

「……不要胡亂報告啦。」

不過自從上國中後，構圖開始產生變化。

「話說這時候的我應該沒穿內衣。況且當時還有奇怪的校規。」

「……對啦，我長得像女生啦。」

「怎麼可能，少自作多情了。」

這些是小三的時候拍的。

「記得滾大球是小二的時候。」

因爲我提早進入了青春期。

「不過愛梨，話說……妳變得好嬌小呢。」

難道就沒有……我反過來逗愛梨的照片嗎？

「一颯同學真是可愛。當時你看起來好像女生喔。」

是大約小五時拍的。

「哎呀，一颯同學這麼害羞……」

尤其愛梨的長相還很稚幼，看起來比現在還自大。

「哦，原來你在意這個啊。」

「哪有……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非常拘謹的少女喔？只是一颯同學你想歪而已吧？」

結果愛梨撥開我的手，鬧彆扭地轉過頭去。

當時可以叫一年級學弟妹，我以爲自己稍微成熟了些……現在回顧後發現，其實長相和體格都還很年幼，真可愛。

「總覺得有既視感……和我家的相簿內容幾乎一樣嘛。」

愛梨多半也想起往事，以及我不自然的害羞反應吧。

總而言之，她發育得比較早，也同樣較早結束成長期。

那時候我很矮，發育遲緩，還長得像女生……但是對這方面的知識與慾望特別強烈。

跟着摟住我的手臂。

我略爲使勁──小心避免弄傷愛梨──甩開她的手。

「……希望現在校規有改善一點。」

「怎麼了，愛梨？覺得不高興嗎？」

而且如她所說，當時她並未穿內衣。

她家似乎也有許多類似的照片。

爲了硬拗話題，我打開相簿。

現在雖然不至於……

想起國中時的往事，我同時來回摸愛梨的頭，當她是小孩子。

說着愛梨聳聳肩。

我對愛梨哼笑了一聲，然後望向一張照片。

「附帶一提……其實我有D罩杯喔。比平均尺寸還大呢？好像還會進一步發育。」

「……我喜歡現在的身高！」

「果然很害羞。」

當時愛梨比我高，而且體格較大，我只能任她擺佈。

「記得你這時候個子比我小吧。哎呀，真是可愛呢。好想坐時光機去綁回來。」

其實她挺正太控的，很難保證她不是開玩笑。

愛梨愈來愈女性化，而我更加有男人味。

彼此發現對方是異性的次數愈來愈多。

因此纔會保持距離。

「……」

青梅竹馬是異性，而且已經具備誕生新生命的能力。

再度確認這件理所當然的事實後，我感覺身體有些發熱。

對青梅竹馬產生這種慾望，讓我有罪惡感，以及一絲悖德的刺激。

「……」

我瞄了一眼愛梨。

結果正好與不知爲何，面紅耳赤的她四目相接。

「有、有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們家有照片只拍到我一人，不覺得有點怪嗎？像是我的鋼琴發表會之類……」

愛梨試圖緩和有點尷尬的氣氛。

如果照片中是我和愛梨，還可以理解。

可是在我家出現只拍到愛梨的照片，的確有點怪。

「對我爸媽而言……一直將妳當成我們家的小孩吧？」

我媽喜歡拍我的照片，但也喜歡拍愛梨。

好想要個女兒喔……這句話她經常掛在嘴邊。

「這個……我是很開心啦。我家相簿內也有你參加空手道比賽的照片。不過……」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雙方父母都視我們如己出，這的確值得高興……

「對啊……不來嗎？」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呃……未必啦。」

從襯衫胸口些微的縫隙，可以窺見內衣與事業線……我忍不住轉過頭去。

「因爲媽媽在彈啊，偶爾會。」

雖然她經常對我惡作劇，或是逗哭我，但我從未討厭過她……

「對啊。」

自從小學放棄彈琴後，我完全沒碰過鋼琴。

「原因啊……因爲忙着考高中吧？我將來又不打算走鋼琴這一行，也不認爲靠鋼琴能養活自己。雖然現在還會稍微彈一下……」

我隨便抽出一本樂譜，詢問愛梨。

「呼……」

對我而言，這只是父母強迫我學的才藝之一……現在我完全不彈。

彷彿這麼說的媽媽舉起攝影機。

小學時拜託爸媽買的（其實我根本不記得拜託過……）鋼琴，如今依然在原本的位置。

我突然感到懷念。

然後媽媽急忙跑開。

然後對我露出笑容表示。

不要害怕，我會陪你的。

「啊……抱歉。」

「……不過倒是有點懷念呢。」

「要不要彈鋼琴？好久沒彈了。」

我是在媽媽的鼓勵下開始學鋼琴。

「是啊，那當然。因爲一颯好久沒有彈啦……而且還和愛梨一起彈呢，當然要拍下來呀！」

我們一起點頭。

別在意伯母，儘管彈吧！

「哦……難道你們兩人要彈嗎!? 」

我問愛梨。

「籲……」

小學的時候有一起彈過幾次，之後可能都沒彈過。

我們準備彈琴時，正好經過的媽媽睜大眼睛詢問。

聽到我們的回答，媽媽滿臉笑容。

而且和我不一樣，她似乎樂在其中……

愛梨身體前傾，向我提議。

說着，愛梨摟住我的手臂。

「話說愛梨……爲何妳放棄彈鋼琴了啊？妳不是彈得不錯嗎？真可惜……」

中途愛梨還配合節奏唱出來。

「……總之開始彈吧？」

「話說要彈哪首曲子？……儘量彈簡單一點的。」

愛梨沒理會我的意見，開始伴奏。

我忍不住皺眉。

「還要拍攝喔……」

於是我們異口同聲嘆氣。

幾年前稍微彈過後就沒碰了。

以前我很怕生，又膽小。

「完全沒問題！話說一颯好久沒有彈琴了呢……啊，對了！你們稍微等一下！！」

「真的好久……沒有兩人一起彈了呢。」

「話說一颯同學，你不是喜歡這首曲子嗎？」

但是雙方都認爲我們彼此會結婚，才當成自己的小孩看待。我們反倒由衷希望他們不要這麼想。

我也跟着一起唱。

「呃，這首也太難了吧……」

「稍微彈一下……」

由愛梨配合我的速度。

每次愛梨都會握着我的手，這樣安慰我。

「咦？鋼琴!? ……現在嗎？」

就是因爲她這一點吸引我吧。

但似乎對她沒效。

「那就彈奏下一首吧……這首如何？」

其實我沒有亮眼的才能，但愛梨似乎有。

「我會負責帶領你的……好嗎？」

我支吾其辭回答。

無可奈何之下，我也開始彈。

「嗯，這個……」

媽媽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

……她該不會是自己想彈，纔會買鋼琴吧？

「……我知道了，來彈吧。」

……老實說，我很討厭彈鋼琴。

「有嗎？反正都是往事了。」

一起彈鋼琴……上一次是多少年之前啊。

如果持之以恆，成就應該足以向人誇耀。

「居然沒什麼灰塵呢。」

「嗯，請伯母讓我們彈。」

我們儘量不去管攝影機，緩緩開始彈奏。

「何況先放棄的不是一颯同學你嗎？你當時彈得也不錯吧？」

別怕，來彈嘛。

即使我後來不彈了，媽媽也偶爾會彈，說是覺得可惜。

對她而言，鋼琴似乎只是打發時間的興趣。

我忍不住反問她。

「呃，這個……可是……我不知道行不行……」

然後我們兩人並坐在椅子上。

說着愛梨聳聳肩。

「別在意。」

不，比起純粹當擺設，有人彈讓我覺得比較欣慰……

我們面面相覷……然後調整心情，再度開始準備。

以前每次一見到鋼琴，我就感到心情憂鬱。

正當我們準備開始時……

她手中拿着一臺攝影機。

不知不覺中我回答她。

「這個啊……像是這一首如何？」

既然決定就好辦了，我們走下階梯，前往客廳。

不過好不容易彈到最後。

我們雖然明顯露出不悅的神情，表示抗拒……

說着，愛梨眯起眼睛。

「這一首嗎……應該可以……」

雖然我犯了好幾次失誤……

如果我和愛梨一起彈，肯定會扯她的後腿。

「等一下！你們還沒開始吧？」

愛梨彈奏do re mi fa練手……然後微笑。

「也對……」

愛梨輕輕握着我的手，彷彿如此告訴我。

「欸，來吧？」

感覺比以前更大，柔軟的胸部觸感訴說時光的流逝。

彈奏完畢後，我們深呼吸一口氣。

出乎意料地耗體力呢。

……神奇的是，感覺還不錯。

以前我明明討厭得不得了。

「難得彈一次琴……感覺也不錯。」

「那太好了。而且還很懷念呢……呵呵。」

愛梨微微一笑。

「一颯同學以前很討厭練琴，每次都嚎啕大哭呢。」

「別再挖我以前的舊事了。」

被愛梨揭老底的我，聲音低沉地回答她。

當時我是真的討厭練琴，完全不顧丟臉與顏面，拚命抵抗。

「然後哇哇大哭說，我一起去的話才肯去……所以我纔跟着開始練……你還記得吧？」

「我纔不記得，少亂說。」

「少假仙了啦。」

愛梨咧嘴笑着，以手肘輕輕頂我。

我自然感到臉頰發熱。

聽她這麼說，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可是我不記得自己如她所說，當時哇哇大哭。

而且無法回嘴感覺也不太好。

「話說我開始練空手道的時候……妳不是也一直盧，要一起學嗎？」

然後向她父母央求，想和我一起練。

「因爲你哇哇大哭，非得和小愛在一起啊……不對嗎？」

我們只得異口同聲嘆氣。

『……嗚嗚，好……』

「呣……」

『我也要去學！』

『不要！！我還想再玩！！我要繼續和小一玩！！我要和小一在一起！！』

『不錯啊？難得愛梨願意去學呢。』

『空手道……？我也要去學！欸，可以吧？媽媽！既然小一都去了，我也可以去學吧？』

我決定繼續吵下去……結果中途就閉上了嘴。

拜託，媽媽她真是的……！

「明明不陪你一起你就不肯彈……要這麼說的話，下次開始我就不陪你一起上學了喔？」

「別搞錯了。是我陪妳上學纔對。還包括放學。」

『好了好了……小一等一下要去上課吧？別再任性了。看，小一也很傷腦筋吧？』

『我要去，我要去嘛！！欸，爸爸，可以吧？』

『好了別再……』

還將攝影機緊緊摟在胸前，一副絕不刪影片的態度。

「也對，說清楚講明白。」

見到我們不再爭吵後，媽媽露出惋惜的表情。

然後如此提議。

「……什麼啊。」

「今天開口說要一起彈鋼琴的，不是妳嗎？」

雖然中途跑題，但我們原本在爭論「有說過」「沒說過」。

「妳當時大喊『我要和小一一起！！』哭喪着臉向父母央求吧。」

「我纔不願意想起來，拜託刪掉！」

結果媽媽滿臉笑容，再度舉起攝影機對着我們。

「當時妳總是追在我後頭吧……這麼喜歡和小一在一起嗎？」

『不要不要不要！！我纔不想去！！我絕對不去！！不要就是不要！！』

「哎呀，有什麼關係嗎？這些以後都是美好的回憶喔？」

她似乎想起來了。

我念小學的時候開始練空手道。

「笨蛋！」

『……怎麼辦？』

如果有影片，誰亂講就一目瞭然。

結果愛梨也回瞪我。

「這個……」

『小愛都沒去，爲什麼只有我非去不可？好賊喔，不公平！！我不要去！！』

我伸手強行擋住鏡頭。

雖然嘴上這麼說，愛梨的耳朵還是有點紅。

『一颯，爲什麼你不想去？』

……真是自大。

去愛梨家玩的時候，我說要準備上空手道課，得回家去。結果還沒玩夠的愛梨開始耍賴。

「纔不要，少來！媽媽難得拍到的呢。」

『可是小愛又沒有報名……對、對了！那麼……如果和小愛一起，你就願意去吧？』

『小一等一下要去學空手道……來，我們一起送他離開吧？』

「不要亂說好嗎？我纔沒說過這種話。」

最後我們兩人都出了大丑。

「……嗯。」

『小愛……是愛梨嗎？』

我瞪着愛梨。

『是、是嗎？……也對，先聯絡風見家看看吧。』

於是我們開始確認以前拍的影片……

結果晚了幾天，愛梨也開始上空手道課。

『不要！我還要，我還要繼續玩！！』

「話說……剛纔你們提到學才藝，說不定有留下影片喔？要不要確認看看……究竟是誰有理？」

「對啊，那就確認看看。」

『嗚嗚……可是……』

『不要！！』

『這、這個……但是愛梨妳是女生，突然說要學空手道……』

我和愛梨紛紛抗議，但媽媽充耳不聞。

『走吧，時間到囉？再待下去會遲到喔？來，走嘛。之後媽媽再買冰淇淋給你……』

「算了……」

『……咦？』

『既然決定，就聯絡神代家吧……』

……她還是一樣不坦率。

『放、放開媽媽……一颯！……不要再鬧了！』

『不要……』

「哦……？不吵了嗎？一颯？愛梨？」

『因爲……小愛沒有去嘛！！』

『討、討厭……力氣怎麼會這麼大……欸，老公！不要光在旁邊笑着拍，勸勸你兒子！！』

『愛梨！別再鬧下去了！！』

「好了啦，媽媽，別拍了！！」

「傻瓜！」

因爲我發現媽媽一臉笑咪咪，手中的攝影機還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