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物語 下 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1-004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5萬 字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發佈:深夜讀書會
論壇:ritdon.com
來複習千石撫子的歷史吧。畢竟這是最後了,還假扮成優等生。雖然已經完全不是令人意外的幕後花絮,不過說起來,撫子在這部《物語》系列並不是主軸角色。如果不慎選言辭直接說,就是用來襯托主角羣的次要角色。「次要角色」這四個字,實際上當然完全是慎選言辭的形容方式,也是無關緊要至極的小事。真的不慎選言辭的話,就會形容爲「配角」或是「路人甲」。雖然是毫無愛情的名詞,不過說來悲哀,這是事實。說成「綠葉演員」就是騙人的。
若是忍受悲傷再說得詳細一點,在我之前登場的神原駿河,身爲變態、運動員又是超級巨星的稀世奇人,真要說的話非常正經,就某種意義來說毫不復雜,背地裏只具有和內心糾葛無緣的被害者特質,不會引起讀者認知失調,在筆下創作的這名少女,似乎在這部《物語》系列是基於隱情迫不得已需要登場的角色。八九寺真宵相對於戰場原黑儀的定位也可以說是如此,但是如各位所知,八九寺從登場時就確實描寫了加害者的一面,換句話說,當初就具有複雜性,各方面都很突出,各方面都愛咬人。相較之下,撫子只有「乖巧」這個設定,完全是弱角。若以令和時代的時間點重新閱讀〈撫子•咒蛇〉,真的會懷疑這個角色直到登場之前的段落,是否除了名字以外的細節都沒有決定。會懷疑是草率的產物。真的除了名字以外沒有任何突出之處,真要說的話不會逐漸嶄露頭角,是每況愈下。感覺會因爲總是隻走在預設的軌道上而被罵。
到頭來,撫子不同於「是被害者也是加害者」的其他女角,只被賦予被害者的這一面,纔會難以深入探討一般所說的人物本性(不是角色設定)吧。雖然後來也以續篇以及短篇形式反覆摸索或微調,卻難免有種無法拍板定案的氣氛。
事實上,撫子因而撿回一命。
身爲所有拒學兒童的代表,要讓他看看拒學兒童也有通情達理的一面。
「記得成人年齡不是調降了嗎?」
「說起來根本沒有什麼西表動物園,因爲西表島本身就是天然的動物王國。島上有九成是叢林喔。」
這麼說來,依照我熟讀……更正,翻閱導覽手冊的知識,西表島好像也歸類在八重山羣島的樣子。
請不要把副音軌的設定拿來這裏。
於是,劇情進入了只能依賴騙徒的恐怖橋段。以毒攻毒。深入探討到連整座山都挖空的結果,從地底挖出「想成爲漫畫家」新的一面,好不容易將撫子拖下顛峯,但是撫子並不是毫髮無傷。
或許單純是因爲兩個孩子喋喋不休,他身爲大人看不下去吧。剛纔確實是令人見笑的對話。
「換句話說,如同臥煙小姐基於大人的父母心把我當成女兒看待,她也把洗人小姐當成女兒……是這樣沒錯吧,貝木哥哥?」
沒那麼單純。沒那麼普通。
該說是貓門嗎?就像是貓專用的玄關那樣?這是家貓在用的東西吧……雖然是多管閒事,不過這樣不就回不去野生生活了嗎?
孩童般的裝年輕打扮,居然是拒絕爲人母的深層心理表徵……說真的,這是不是後來硬埋的伏筆?我可不敢肯定喔。不予置評。
「西表島的正式名稱是西表島。」
父母是什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真要說的話,前往羽田機場的單軌電車也是第一次搭乘喔。單軌電車好帥。老實說,要說我已經盡情享受完旅遊的樂趣也不爲過。
「屋久島……是……」
「哇~~我一直不知道。西表島原來是竹富島!」
「嗯……可是,沒有積極動員這種幹部級的專家,就表示臥煙小姐至今沒那麼認真要和洗人小姐對峙嗎?身爲專家的首領,她認爲這不是重要的工作,十五年來一直擱置……」
以「蛇」爲共通點……
我也這麼認爲……雖然這麼認爲,不過老實說,不提個性,我把貝木先生視爲專業的怪異專家相當依賴,所以他這段發言令我發麻。
「試着要勉強擠出知識,結果連笨蛋的一面都擠出來了。」
他說出像是傲嬌角色的臺詞。
爲什麼比起臥煙小姐隱瞞的母女關係,貝木先生公開實際年齡的費用更貴?而且貴了一百倍。
「貝木哥哥有受過優秀家庭教師的薰陶,所以即使不適合當教師,或許也適合當家庭教師。不是住在山上的流浪貓叫做山貓,正確來說,因爲是山貓所以住在山上喔,撫公。總之這部分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命名大戰……但你最好把貓與山貓視爲兩種生物。不必舉出BLACK羽川的例子,不同於可以說和人類共生的流浪貓或野貓,山貓是完全野生的動物。包括外型與生態,真要說的話比較接近虎或是豹。」
「反倒是國際航線的頭等艙逐漸消失喔,因爲座位可以完全放平的商務艙已經普及了。順帶一提,關於『西表島原來是竹富島』這句發言,你也別賣關子快點說明吧?雖然你的笨已經衆所皆知,不過只要讓大家看見千石撫子是會學習的笨蛋,那就還有救。」
撫子的物語終於也進入佳境。
「我是人生中輟的喪屍喔。」
說得貪心一點,我想在東京觀光。不過東京鐵塔剛纔在窗外看過了。
依照我聽到的情報,這個人確實也是大學中輟生……他認爲大學中輟比國中中輟來得高級嗎?但我還沒中輟……說起來,國中應該沒辦法中輟吧?除非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但我不會說自己沒做過。
是因爲她自己在抗拒?
「前提是坐在車上……人類這種低等生物,空手一對一的話連家貓都打不贏吧?」
我還真的不想和這個話題扯上關係……那麼,也可以預測最多大七歲嗎?記得叫做「費米推論」吧,如果當成「日本有幾名鋼琴調音師」這種問題來思考,和忍野先生與影縫小姐應該同屆的貝木先生(即使多少有重考)大約三十歲,再以三年與七年中間的五年當基準,那麼臥煙小姐的實際年齡,應該認定大概是三十五歲嗎?
這具屍體人偶真懂法律。
不過,雖然聽他這麼說之後感到掃興,卻也覺得肩上的重擔稍微卸下了,有種「說得也是」的安心感。亂來學姐的亂來程度也是有限的。
「這個話題在上集也說過了。」
專家請不要說出和我一樣的話。
聽他這麼說就發現,我和羽川小姐之間意外地沒有交集。
這也是瀕危物種。斧乃木小妹補充這一句之後繼續說。
一般來說是石垣島吧。
我不知道機票有沒有兒童票,不過既然連同我與斧乃木小妹的份一起付錢,就必須在這種地方精打細算吧……我對大人的這種經濟概念感到佩服,然而事實上完全相反。
貝木先生說。
明明有直達石垣島的班機卻要轉機?
請使用民事再生法。
我希望不只是因爲她和疏遠至今的女兒見面會很尷尬……如果臥煙小姐棄養女兒的結果造成長達十五年的爭鬥,老實說我不想被捲入其中。
「錯了,正確答案是巴拉斯島。由布島是搭乘水牛車前往的島。不是前往發音相近的湯布院。如同佐渡不是佐賀那樣。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明明對沖繩一無所知卻要去沖繩是吧。」
這個罪犯也肩負時光特警的職責嗎?
「應該不對吧?不是沖繩縣對吧?」
雖然容易忘記,雖然並沒有忘記,不過說這種話的我也正在清償罪過……正在贖罪。沒想太多就貿然詛咒別人,被詛咒反噬,君臨成爲城鎮的神,恣意妄爲到最後,想要殺掉自己喜歡的人。我正在清償以上的罪過……
「我也算是被疼愛的那一邊……」
說來驚人,這個心理測驗不是壞心眼的猜謎。因爲雖說只能帶「任何一個」,卻是心胸寬大地容許人們攜帶物品,以便在無人島環境活下去。
「這兩個地方也絕對不是隻有難唸的地名……不過,千石與其說無知應該說純真的這種發言,也可以說因而戳到痛處。」
不愧是有機場的島。
「包括西表島在內的複數島嶼統稱爲『竹富町』。竹富島當然也包括在內。竹富島、西表島、波照間島、鳩間島、由布島、黑島、上地島、下地島、小濱島等九座有人居住的島嶼,就叫做『竹富町』。」
「改天見到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偶,加上輕聲細語孤僻女生的三人行,我重新覺得這樣的成員缺乏炒熱氣氛的要素。
「話說回來,原來國內航線也有頭等艙啊……都是我不知道的事。」
以一如往常陰鬱又不祥的語氣。
「這句發言實在很純真,不枉費我的教導。」
「秀這種知識的時候,要好好說明硫磺島的歷史。」
幾乎是網絡詐騙。
貝木先生說。
而且雖說回覆爲人類,問題也沒有因而解決,所以撫子無法去學校了。換句話說,在現實層面,在社會層面,接下來纔是真正辛苦的部分,但因爲始終是生爲配角,所以在後來的最終季,撫子的家裏蹲時代也沒有發揮主體性被寫出來,再度面臨淡出的危機。
「因爲蛇的怪異大多是不死之身的象徵,蛻皮的印象很強烈。只不過,即使是這樣的姐姐,也沒能查到洗人的真面目。因爲對於姐姐直線型的戰鬥風格來說,扭動彎曲的蛇是最難對付的。」
「十五歲什麼的,以小孩來說也是最純真無瑕的年紀吧?」
請不要在我的大腿上說出我的知識泉源……其他座位明明是空的,而且都是頭等艙的座位,我真的不懂這孩子爲什麼要坐我腿上……
會想要離開椅面做半蹲訓練。
會打入冷宮?還是陷入迷宮?
斧乃木小妹這麼說。向騙徒道謝的話可能會反過來被利用,但斧乃木小妹明明是人偶,貝木先生卻不是當成行李託運,而是好好爲她準備座位,我好驚訝。
我那段話沒有這麼強烈的意思,單純在說年齡的話題……雖說是拒學兒童,不過從我這個國中生來看,臥煙小姐當然是了不起的大人,即使如此,如果只是不到十歲的幼兒就算了,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有個十五歲的孩子。
話說,現在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
「不過,反正應該是那樣吧?貝木哥哥。雖說洗人迂路子是臥煙小姐的親女兒,卻是心態上當成親女兒看待的感覺,彼此沒有血緣關係對吧?」
我敢像這樣光明正大說出貝木先生的犯罪前科,也正是因爲包下了整個頭等艙。
也是因爲怕生的我一下子就會逃走……但我們該不會連一次都不曾好好交談吧?即使如此,不過像是她被貓的怪異附身,這種傳聞我還是有聽說過……所以雖然不是一下子就逃走,卻也聽過貓耳班長之類的。
「說得也是。比方說地理,你可能差到連智利都不知道吧。」
「你說這種話很不用心喔,就是這樣纔會變成百石。竹富島聽到這種話會怎麼想?不過西表島確實是沖繩具有代表性的第二大島。」
「沖繩有一個叫做『御嶽』的聖地,就像是夏威夷的神廟那樣……或許有什麼關聯性吧。」
去年是十四歲,今年成爲十五歲的大家,令我害怕得不得了。
不知道會在哪個環節被詐騙。
各位猜的沒錯,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好好上過地理課,所以不敢斷言,但我記得好像不是這樣———
請讓我裝出被害者的樣子。
「是辣醬的發源地吧。」
「在至今的對話連一勝都拿不到的撫公,只寫得出『十勝』還滿諷刺的。」
簡直像是我受到偏見的束縛。
「首先,不就有可能是她十幾歲的時候生下的孩子嗎?」
總之「米」與「必」長得很像,這要用手寫的才知道……文科我也不擅長。
貝木先生說出像是病態貓奴會說的話。表面上裝作討厭寵物,該不會是貓派吧?
她試着把震撼程度下修。
「不過,這部分是難點。洗人是弄蛇人,但是使喚的蛇未必只限於龜殼花。蝮蛇或眼鏡蛇都能使喚,即使不是毒蛇也能使喚。坦白說,調查『洗人爲什麼將大本營設在西表島?』就是我們唯一的任務。」
「居然得意洋洋地秀出這種雜學知識了。反正是看漫畫學的吧?」
「Double header?」
不想回去耶
不是膽小鬼的自保,是暴發戶的奢侈。
這位朋友誤以爲我的未來規劃非常國際化……與其說是期待更像是重擔。
「既然這麼在意,那你去問臥煙學姐本人就好吧?心有靈犀地問她就好吧?『聽說洗人是您的女兒,要怎麼對付纔是正確答案呢?』這樣。」
以上依序是我、斧乃木小妹、貝木先生的臺詞。從貝木先生的臺詞看得出他對我這個拒學兒童帶點侮蔑的情感,不過有鑑於現在搭乘的飛機座位費用都是由這名騙徒買單,如果在這時候指摘這一點就真的不夠通情達理吧。
把事情搞砸了。
沒想到扇先生送我的行李箱早早就派上用場……不過,即使要更換內容物,我頂多也只能將換洗衣物胡亂塞進去。起碼如果讓我準備一個晚上,我就可以裝得更多喔。不是把衣物裝進行李箱,是把南國的知識裝進腦袋。
貝木先生態度好嗆。
「別誤會啊。」
就算是笨蛋也不可以真的當成笨蛋喔,這是二○○○年代的守則。我終究知道佐渡島與小豆島的差異……在瀨戶內海的是小豆島。佐渡島……是在佐渡吧?佐渡……記得是九州的縣……?
像是飛舞般降臨。
「哇,這是至今最有趣的臺詞喔,撫公。你這個搞笑活寶。」
「我很想說這種漢字我寫得出來,但是可能寫不出來。」
「話說在前面,沒有鱷魚喔。」
聽起來像是溫柔緩頰的話語,不過這個人就是像這樣討好人心,假扮成「出乎意料的好人」,只要找到機會就行騙,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真希望他不要輕易說出這種小知識……
我如此回應斧乃木小妹的消遣之後……
「因爲價值觀意外地會在短期間內變化。」
「機長剛纔下達指示,所以暫時停止供餐。請回到座位繫緊安全帶。此外,即使機身晃動也完全不影響飛行,請各位旅客放心。」
「由布島某段時期是無人島,搭乘水牛車是復興用的娛樂活動。這是留在島上的一對夫妻想的點子。很偉大吧?令人尊敬。順帶一提,這對夫妻姓西表。」
這樣啊……不過雖說被徹底甩掉,卻也沒像我這樣糊里糊塗地失戀吧。「徹底」這部分肯定很重要。
貝木先生說。
貝木先生這麼說。
充滿緊張感。
斧乃木小妹特別黏我,這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才奇怪吧……這個人陰沉到即使沒戴墨鏡似乎也可以直視太陽。
有夠亂花錢!
「這就不知道了喔。雖然這個話題和國中輟學的你無關,不過我們就讀的大學最多可以留級到八年級。」
變成猜謎了。
「看吧,又想騙人了……去沖繩需要護照?不可能有這種時代吧?」
不……雖然不是袒護,不過在這時候怪罪給別人的話就沒有長進了。正因如此,臥煙小姐纔會派我們前往沖繩吧。各方面行動力都很強的那一位,這次並不是親自前往。
這可不得了。
「感覺不會受歡迎……」
居然說這種用不着拆穿的謊言。
原來是名牌嗎?那件髒兮兮……更正,單薄的夏威夷衫是名牌?
在我這種人身上寄託這種重擔嗎……
那麼,敬請期待。
絕對不是和我毫無緣分。
「用不着像這樣把一切都強行當成伏筆……忍野幾乎和洗人沒有交集。如果老是協助臥煙學姐,應該會違反那傢伙的中立主義吧。我這次也是實際上首度參戰。唯一從以前就積極參與的應該是影縫……沒錯吧,餘接?」
感覺這種技術的終點不是專家,是騙徒……請不要讓我成爲騙徒的繼承人。
「不只是騙徒,罪犯假設賺了大錢,也可能不知道該怎麼花。即使是沒留下證據的完美犯罪,要是突然揮金如土就會引人起疑。如果住在破爛公寓防止別人起疑,就搞不懂是爲了什麼在賺錢對吧?」
依照貝木先生在搭機前的說明(換句話說,也可能是謊言),現在不只是國際線,國內線的經濟艙也可以看電影,但是像這樣在機上播放的電影如果有墜機場面,好像大多會巧妙地剪掉……這是顧慮到乘客的感受,不過剛纔出事的「後續」場面,或許也同樣從我的意識裏剪掉了。
看來她已經停止顫抖,但我不經意覺得她環抱我身體的雙手比剛纔固定得更緊。不需要系安全帶。
是內心的黑暗。
說不定只寫得出「十勝」之類的。
「現在幾乎沒人這麼說了。除了神原駿河。」
我只有身上這套衣服,所以原本想說在當地購買海人T恤,不過改買沖繩衫也不錯。
「石垣島是石垣市。」
「咦,可是剛纔也提到,臥煙小姐不是這種年齡對吧?她是『大姐姐』,沒有『媽媽』的感覺……」
「這種話題在上集聊得夠多了,還是不要重提吧。」
「你終於說出建設性的問句了,千石。」
即使如此,我卻在老家房間與公寓足不出戶一年多,坦白說就是因爲害怕同年紀的班上同學……不上學的日子每多一天,我的害怕程度就會加倍。
「野貓?不是流浪貓?」
請各位看看她可愛的屍體臉蛋覆蓋的右眼眼罩。她之前做出不當的行爲,被臥煙小姐沒收一顆眼睛做爲懲罰。
不,但我記得早就做出「這種做法已經不合時宜了」這個結論……「讓國中生脫衣服」這種搞笑方式,就我所知明明已經是過去的遺物了。
是要去守靈嗎?
「感覺你會說『好羨慕沖繩的國中生多一天假』。」
去無人島只能帶一個東西的話,會帶什麼東西去?
真希望他不要這麼耍帥,先好好討論之後再採取行動。
「嗯?所以說,住在山上的流浪貓是山貓吧?和羽川小姐的貓哪裏不同?」
感覺自己真的會說出「羨慕你們假日很多」這種話。
斧乃木小妹的提議非常迷人,我這時候的尊嚴沒有強到足以一口回絕。不過即使是經過一番猶豫,只要想到這時候如果贊同這個誘惑,就不必經歷之後在南國島嶼等待着我,和以往稍微幫忙的見習工作完全沒得比的艱苦過程,我應該檢討的或許不是自己的一知半解,而是爲何失去了一旦察覺危機就會立刻逃走的脆弱精神。
「說到機場,最西端的與那國島也有。如果你認爲只要有機場就是大城市,將來應該很難在全世界活躍吧。」
「撫公,你接下來的發言全部加一個米字號,註記爲『這是拒學國中生的發言』吧。」
我現在的拒學生活,經濟層面與精神層面幾乎完全都依賴那一位,即使不提這個現狀,我也不敢大剌剌地深入詢問這種隱私。
「說明硫磺島的歷史,對於國中生來說不會太喫力嗎?」
不提將來如何,至今這十五年的勝率,或許大致是這麼回事吧……
「你大概連『札幌』都不會寫吧?」
說起來,西表島沒有機場。只有海港。所以要先飛到距離最近的島嶼,然後只能搭船……所以,距離最近的島是哪裏?
就這樣,隨着阿良良木歷的畢業,物語的主軸落幕了,不過沒能述說的撫子後續,再度在第外季以及第怪季隨時找機會悄悄亮相。
「根本不是什麼諷刺,這單純是在說我壞話喔。」
而且連臺灣也沒有直達班機。
「有喔,真要說的話,還有你這個蛇應該會喜歡的龜殼花。」
「終究太瞧不起拒學兒童了喔。我是沖繩名產的冰淇淋嗎?」
「那麼,要是遇見西表山貓,就一定要溫柔摸摸纔行了。」
「錯了,因爲沖繩縣本來就隸屬於九州地區。」
貝木先生輕聲這麼說,但與其說這是騙徒的謊言,我覺得更像是大叔的冷笑話……不過因爲發生剛纔那件事,所以就避免反射性地吐槽吧。
注:日文「衝永良部」後半與「選擇」同音。
致命傷沒這麼輕易治癒。
「石垣島的直達班機沒有設定頭等艙。」
———飛機。
「不不不,以悲戀的樣子來說,真的是不相上下喔。這麼想就覺得,一切責任都在鬼哥哥身上的這種粗暴推論也不容小覷。不過反過來看,也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前刃下心的錯。」
不過,得知我是因爲現年十五歲所以才被動員對付十五歲,我內心非常複雜……因爲我成爲拒學兒童的理由雖然很多,不過「無法和班上同學好好相處」是一大原因。
貝木先生沒露出反省的神色。
「我終究知道智利喔……是位於南美洲,左右很長的那個國家吧?」
「一抵達就立刻換穿當地的服裝,還真是鄉巴佬的極致。我絕對不做這麼丟臉的行徑。外地遊客是否可以隨便穿上當地傳統服裝,也是一個敏感的問題。」
我雙手空空前來了。
那就加入吧。
「咦,是這樣嗎?」
「臥,臥,臥,臥,臥煙小姐的女兒……這是怎樣,我可沒聽說啊……」
「連上下左右都沒辦法區別,撫公你住在宇宙空間是吧。」
「撫公,爲了享受旅行,知識或是事前知識或許是多餘的,但是確實需要常識與禮節喔。」
不過,最西端是與那國島嗎?
其實是女兒?
大學最多是到四年級……所以頂多比貝木先生大三歲?
該不會又是「我和我自己對決」這種展開吧……「最終魔王其實是我自己」肯定是已經從所有角度演過所有模式的題材。
是要清償自己改變歷史的罪過嗎?
「那是不久之後的事,而且也沒有調降到十五歲。就算調降了,一樣要滿二十歲纔可以喝酒抽菸喔。」
這不是話術,是詐術。
尋找自我也是有極限的。
說得好像我是世界上唯一這麼做的人。
「說到好玩,也可以說旅行的時候沒有事前知識比較好玩。」
米字號是必然必須又必要的吧。
「我一直以爲騙徒會很小氣,但您反倒是想揮霍的那種人耶……這麼說來,我是神明的那時候,您總是拿很貴的酒過來。」
我的勝率太低了。
「這我也分不清楚。如果是身穿名牌夏威夷衫的忍野那傢伙,應該會傳授各方面的知識吧。」
「如果把我當成年齡小很多的妹妹就算了……」
這個米字號是必要必須的嗎?
……十五年前不一樣嗎?
有月火纔有撫子。請各位重新認證這一點。
「你說的是瑪努魯貓。不過外型確實像是圓圓的貓。」
與其說知性,應該說是智能犯。
糟糕,不小心回到從前了。
領會到「無知」的強。
「西表島有西表山貓對吧,應該有!」
不過,我要是就這麼被說得像是無知的聚合體也太遺憾了。真想稍微展現一下網絡時代來臨之前確實存在過,往昔那種賣弄知識的行爲———不提沖繩全土,說個關於西表島的小知識。
我首先如此心想。
注:叢林的英文是「Jungle」,攀爬架的英文是「Jungle gym」。
「『知道』這兩個字你要說幾次?乾脆不要轉機,讓你在那霸機場掉頭回去好了,撫公。後續不斷追加新的情報,只不過是詐騙常用的手段。」
「五萬圓。」
拒學兒童也不輕鬆。
對於不擅長的科目毫無抵抗力。
「投影?」
「屍體人偶說出對於自由業來說最可能造成壓力的偏見了……貝木先生您幾歲?」
表情始終都是毫無表情,所以更有恐慌的感覺。
「你要是回答①,我會以爲你是從奄美大島這個名稱感受到甜味。」
「我不會在這時候說吊牀。這是哪門子的南國度假區?我好想叫你閉嘴。怎麼回事,你沒聽說嗎?那我收你五百圓告訴你吧。洗人迂路子的本名是臥煙雨露湖,是臥煙伊豆湖的親女兒。」
而且貝木先生包下了那霸班機的頭等艙……不只是我與斧乃木小妹的份,還支付了所有機位的費用。
不過先不提年齡,臥煙小姐看起來果然不像是有孩子的人,更不用說有個十五歲的孩子……不是外表問題,是個性問題。惡名昭彰的洗人小姐和我同年,我很難想像這種事,卻更難想像她是臥煙小姐的孩子。
「哎呀哎呀,你的意思是說這樣不好嗎?」
基於這層意義,光是沒有犧牲者被這場葬禮殃及,貝木先生包下頭等艙的奇特行徑,其實是正確的做法也不一定。
就像是在玩打鱷魚的遊戲。
各位可能想不到,我甚至認爲自己坐的是頭等艙所以不會出事。無論是頭等艙、經濟艙還是貨艙,墜機的時候當然都是同生共死。
我因爲海浪聲而清醒。光溜溜地位於燦爛照耀的太陽下。
請從我天衣無縫的應對獲得療愈吧。
立志當教師卻成爲詐欺師,即使一樣是師字輩也差很多喔。
「餘接也知道,比起影縫或忍野,我和臥煙學姐的交情稍微久了一點。與其說是和臥煙學姐,應該說是和臥煙學姐的姐姐。」
要說這是命中註定也無從反駁,不過這本《死物語》從副標題的變更就如各位所知,光是阿良良木歷從大學畢業的上集部分就足以完結,雖然就算這麼說也不爲過,但是連這本下集都捧場的各位,可說是真正的狂熱書迷。請放心,畢竟這次獲得一整本的豪華篇幅,動畫版也已經完結,如今別說忽高忽低,而是一路平坦的千石撫子———不,就是我本人,既然各位依然願意追隨到現在,我就不會做出令各位失望的事。
兩人居然都把我當成笨蛋……
我自認不是在搞笑,不過確實沒錯,只要回顧我的人生就知道,即使是孩子也未必不會胡作非爲。
這麼一來,接下來要去沖繩的人確實不該這麼說。
「米字號。如果調整和上集的時間順序,Upopoy還沒開幕喔。」
「如果這是校外教學,我這個大人應該帶你去的地方,或許應該是首裏城或Upopoy。這是我得到的教訓。雖說有歸還、國土、領海等各種字眼,但是各自的尺度並非一樣也不是絕對。知道這些事就是一種學習。」
再怎麼反目……女兒依然是女兒?
從這個意義來說,兩千圓鈔票也鮮少有機會看見。
注:日文「奄美」與「甜味」同音。
感覺複雜又玄妙。
「是啊,聚集了很多立志成爲騙徒、前途有望的年輕人,所以我從這種傢伙身上撈錢當成行善。」
「令和時代……和上集的時間軸交互對比,算是安全過關吧。」
親子對決由前者獲勝的故事,孤陋寡聞的我還真的沒聽過。畢竟這樣應該沒有爽快感,也沒有精采或是意外的要素,到底有誰想看殺子的劇情也是問題。
「受不了,你這個學生真值得好好教導。要在飛機上開辦空中教室了。別看我這樣,我以前的志願是成爲教師。」
順帶一提,這具喪屍現在不是坐在機票號碼指定的座位,而是坐在我的大腿上。以人偶來說,感覺像是巨大的抱抱娃,以雙手雙腳環抱我的身體。
熬到這種程度的茶會苦到不能喝喔。
最重要的是,貝木先生追根究柢是被我害得和臥煙小姐斷絕往來,所以感覺是爲了修復關係而被迫這麼做,他內心應該很複雜吧……是我害的嗎?
「就是說啊,貝木哥哥。不過確實如撫公所說,臥煙小姐平常都是裝年輕的服裝打扮。」
「不必想太多,能享受就盡情享受比較好喔,撫公。趁着還能享受。航空公司尤其經營得很辛苦,所以要想辦法活絡經濟纔行。」
「沒錯,我的視野寄託在撫公身上。」
不提這個,把水泥島與珊瑚島相提並論,這個價值觀還真是無機質……以物質來說算是大同小異嗎?我想想……是由布島嗎?我隱約這麼認爲。
該不會是漂流到天體海灘吧……記得是在法國?這裏是歐洲大陸?還是說,剛纔在飛機上對斧乃木小妹滔滔不絕地瞎扯許多關於沖繩離島的情報,纔會以這種方式遭到報應?居然流放到島上,離島的懲罰也太嚴厲了。
我很好奇回答②或③的時候,她會怎麼回答……真正的腦筋急轉彎大概是衝永良部島。
八重山……
並不算輕喔。因爲是屍體。
我好歹也有人權喔……雖然一度不當人類了。
我只看「貓」這個字就認定很可愛……野生嗎?既然剛纔說島上有九成是叢林,這也是當然的吧……是地區限定型的百獸之王。
不過,親子對決的這個主題本身,從莎士比亞的古老時代就已經存在,先不提善惡問題,感覺劇情走到最後會是父母被孩子殺掉。
原本在以前有上學的時候,我的成績也不算好……也沒有認真求學。那時候我一直在對抗「陰沉的女生成績會很好」這個偏見。
「五百圓。」
「不用在意。我因爲double header的關係,所以現在很累。」
「因爲是這樣的島,所以洗人迂路子……小姐,才把根據地設在這裏嗎?她是信奉龜殼花的專家嗎?」
「關於這方面,也想聽聽羽川翼以及老倉育的意見。聽聽被棄養的那兩位名嘴怎麼說。備受父母疼愛的鬼哥哥就不能參與了。」
原本一直以爲是在前往目的地的機上閒聊,以沖繩方言來說就是擡槓,卻被扔下一顆天大的炸彈……他說什麼?
「這個推測的方向不錯,但是沒有西表山。是八重山。」
「這和在公園喂鴿子不一樣,和收容流浪貓也不一樣。因爲不保護的話就會滅絕……總共只有一百隻左右哦?總之你說得沒錯,確實無法否認因爲是貓所以受到保護。被稱爲『東洋的加拉巴哥』的西表島上,明明還有許多自然紀念物以及稀有生物,西表山貓卻具有壓倒性的知名度。」
爲什麼像是無尾熊一樣緊貼着我……?
「姓千石的我陷入混亂了啦。千石要變成百石了。乾脆把九座島嶼統稱爲西表町不就好了?」
金錢的正確使用方式是什麼呢?有人說金錢的用法也應該從小時候教育……
「曾經擔任正義使者『火炎姐妹』參謀的阿良良木月火,不知何時理所當然般被歸類爲大壞人……這種黑化也太慘了。加上遠吠哭奈的那隻狗,更正,那件事來看,你的這種狀況可以說是物以類聚。總之對於臥煙小姐來說,這次活用的是阿良良木月火或許也可以,不過那傢伙實在不能說是十五歲。而且你在某段時期曾經是蛇神,那麼和弄蛇人洗人相比,即使條件稱不上對等,實際上應該也可以打得難分難解吧。如果只看條件,你比單純又暴力的姐姐還要好喔。」
簡直是皇族耶。
線上沙龍的主人以沉悶的語氣說。陰沉又愛造假的騙徒、語氣毫無情感的屍體人偶,加上輕聲細語孤僻女生的三人行,我重新覺得這樣的成員缺乏炒熱氣氛的要素。
「哎呀,終於被你拿下一場了。總之,以撫公的勝率計算或許可以吧。用上一輩子或許拿得下十勝。」
雖然我無話可說,不過如果准許我辯解一下,我這次幾乎是被強行擄走般帶走的。我在這個事件完全是被害者。
走到這一步,卻陰沉地說出這種喪氣話……我們已經搭上飛機了喔。坐在頭等艙。
此時貝木先生插嘴打圓場了。
「可以像這樣不做任何準備,像是擇期不如撞日般外出旅行,我反倒覺得是一種幸運。因爲以前想去沖繩的話需要護照。」
當成甜點端上桌的是哈根達斯杯裝冰淇淋,一臉滿足(我說謊了,她面無表情)的斧乃木小妹又說出像是預知未來的這段話,所以我判斷照她的話去做比較好,到這裏我都記得……不對,我只是不願意回想起來,但我笨拙的記憶力也記得隨後發生的事情。
這個組織看起來不拘小節,卻是階級關係意外明確的集團耶。
終於進入終結。
何況臥煙小姐還不到那種歲數吧……因爲她是「無所不知的大姐姐」。
「明明認識羽川翼,真虧你說得出這種話。我很佩服。」
貝木先生這麼說。
記得是棒球術語?
不過,八月十五日的終戰日原本應該也要放假吧。不是訂立「海之日」這種假日的時候。像我這種家鄉不靠海的居民來說更是如此。
貝木先生是這麼說明的。
「捉弄拒學兒童很好玩嗎?」
「貝木先生是在途中和臥煙小姐斷絕往來所以脫離戰線……那麼夏威夷衫的忍野先生,一直在和臥煙小姐追捕洗人小姐嗎?穿夏威夷衫是要當成線索嗎?」
如同被伸手插進喉嚨深處般(雖然沒有確信,不過八成被影縫小姐這麼做過吧)頻頻打顫。
「別說什麼保護,人類一旦遇見它們可能會被喫掉喔。」
……斧乃木小妹在我大腿上發抖了。語氣毫無情感,臉上毫無表情,卻從喪屍變得像是鯰魚般發抖了。
是《灌籃高手》的情節耶。
貝木先生沒有佩服過頭,而是傻眼般這麼說。
飛機突然大幅晃動。
身爲孩子表現得很失敗的我,不方便多說什麼。
沒有人單純只是加害者,同樣的,沒有人單純只是被害者。基於這樣的劇情架構,撫子被深入探討的當然是至今不曾述說,關於加害者的這一面。其中隱藏了超乎想像的黑暗。
在這個狀況下,居然和最強的護衛分離……溫吞也要有個限度。順帶一提,貝木先生剛纔喫完頭等艙的餐點,戴着眼罩進入夢鄉了……爲什麼晃得這麼嚴重還能呼呼大睡啊!長得一副最像是吸血鬼的模樣,您真的有活着嗎?
這是時光特警的特權吧。
「不過,西表山貓不是野貓嗎?應該沒被飼養在西表動物園吧?」
螺旋狀的旋轉居然開始加入縱向旋轉時,我的意識中斷了……與其說是恐懼過度而失神,應該是被旋轉到記憶斷片,像是腦震盪那樣吧。畢竟就算維持意識也肯定做不了任何事,或許只會把難得享用到的餐點吐出來,不過我在最後看見的窗外景色是尾巴。
騙徒說出格言了。
就像是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色的時代……不過正如剛纔所說,我不是女兒型角色。
會比斧乃木小妹抖得更厲害。
「嚴格來說,頂點是車子。山貓的天敵是人類。」
亂來的學姐。
我沒有擅長的科目。
這是我想要掩蓋的現實。
「而且旅行應該尋求的不是知識,是體驗。不然看手機畫面就夠了吧?」
「原來如此。因爲是衝永良部島,所以是『選擇島』是吧。」
出自騙徒之口,這句格言聽起來就更假了———不過出自我這種無知聚合體之口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以正面意義來說,正如字面所述是山大王。
和說好的不一樣喔。
「我沒想到是拿島嶼名稱玩文字遊戲對決喔。」
而且剛纔就提過,我不只是國中生更是拒學兒童。
我就這麼聽話付錢了。
「怎麼說得像是『此爲個人感想』……這個註記應該需要註記吧?」
貝木先生就像這樣引用了我的話語。但我不認爲這句話值得引用啊?
「一開始的斷句就錯了。不是西表山的貓,是西表的山貓,所以叫做西表山貓。放眼全世界只存在於西表島,極致的特有種。不是家貓、野貓或流浪貓,是山貓。」
「就說太瞧不起我了。我知道慶良間羣島在沖繩……你想想,就在渡嘉敷島那邊對吧?」
「斧乃木小妹並沒有中輟吧?」
斧乃木小妹加入了神祕的註釋。
「不過,聽過沖之鳥島灌水泥的這件事就覺得,美國居然願意歸還耶。」
詢問女性芳齡很失禮的這個原則,在性別平等的時代反而可能產生分歧,但是除去服裝造型,她也確實是年齡不詳的一位女性。
洗人迂路子是臥煙小姐的親女兒?
「所以撫公纔會只和我這種女童,或是貝木哥哥這樣的大人打交道吧。這是同世代恐懼症。」
「居然把『髒兮兮』改口說成『單薄』……如同夏威夷衫在夏威夷是正式服裝,據說沖繩衫在沖繩也是正式服裝,所以抵達之後就在機場換衣服吧。然後三人一起跳草裙舞吧。」
「依照我隨便查到的網絡知識,夏威夷衫的起源可能是日本的和服,也可能不是。」
「這個暗示是怎麼回事……別嚇我啦,貝木先生。不可能實際體驗叢林吧?從剛纔的吐槽猜測,不是因爲有西表山貓而叫做西表島,正確來說,因爲是棲息在西表島西表山的貓,所以叫做西表山貓對吧?」
道德觀亂七八糟喔。
用不着把手插進喉嚨深處,就會嚇到臼齒打顫了。
「不過,洗人小姐是不死之身的怪異?不是弄蛇人嗎———」
話說,如果只問完問題之後觀察人性,然後炫耀般說出寶貴的成果,這麼做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應該準備自己的答案。但是在這之前我必須承認,這個看似不識趣的心理測驗,其實是基於非常寬鬆的條件出題。
或者說,回不去洗人迂路子出生之前。
雖然不到「從前」那麼久,卻回到我還是妹妹型角色的時代……不過正如剛纔所說,我不是女兒型角色。
若要這麼說,總之看起來還滿像的……即使不是自由業,比方說演藝人員或是運動員,也有人在同年齡之間看起來比較年輕。
從剛纔到現在,斧乃木小妹不只是沖繩文化,對於夏威夷文化也有自己的見解……不像我連夏威夷衫與沖繩衫都分不清楚。
比我還要戲劇性耶。
「如果完成這個任務,斧乃木小妹的眼珠就拿得回來嗎?」
「你也光明正大說出自己的飲酒前科了喔,十五歲。雖說要去沖繩,也不準喝泡盛酒啊。」
「那麼……洗人小姐是十五歲嗎?」
「不是貼心,是膽小鬼的自保。不同於影縫或是阿良良木,我愛惜自己的生命。沒有降落傘或救生衣,我可沒膽量挑戰高度數千公尺的自由落體。」
我愈來愈混亂了。
原來日本有叢林啊。我以爲只有攀爬架。
這方面的難處在於,貝木先生身爲成年男性,被我這樣的孩子顧慮到這種複雜又玄妙的隱情,絕對不會感到開心吧……在這時候始終貼心地不予關心,我覺得是孩子對大人應該採取的態度。
「啊,不過,難道是一如往常的那個?」
去無人島只能帶一個東西的話,會帶什麼東西去?這是常見的心理測驗,卻因爲常見,所以答案會反映人的個性。
我白忙一場了嗎?
「嗯?什麼意思?我以爲這一趟也是順便當成我的學習課程……」
連這種地政學都不知道。
注:曾經在一九六○年代爆紅的小型充氣娃娃。
「光是有利牙就很恐怖了。」
要是混爲一談,甚至會有DJ撫子喔。
當然,被說「忽高忽低」或是「浮浮沉沉」的時候,大致都是人氣走下坡的時候,這一點正如各位的猜測。
原來是「市」啊。
「這……這不會太過優待嗎?」
「先不提你的用詞,但或許是這樣沒錯。」
明顯反映出我的個性耶。
我們的目的地是西表島,這應該在開頭的發言就傳達給各位了(「西表島原來是竹富島」這句話哪裏愚蠢,真正的用意又在哪裏,這部分應該難以傳達,所以晚點會說明),但是目前全世界的機場都沒有直達西表島的班機。
親子對決由前者獲勝的故事,孤陋寡聞的我還真的沒聽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石,你是百年只出一人的大天才。」
注:源自藤子•F•不二雄老師的作品《T•P時光特警》。
就算這麼說,事到如今也回不去了吧。回到那時候可愛的千石撫子。
「一點都沒錯。人果然至少要上國中,否則就會變成這樣。將來我養小孩的時候也要小心。」
「真是的……別這麼說啦,貝木先生。臥煙小姐確實對我很好,但她終究沒把我當成女兒看待喔。」
仔細想想,既然是被直屬學姐臥煙小姐吩咐要照顧拒學兒童,來一場情非得已的旅行,貝木先生的立場或許遠高於我與斧乃木小妹。
「不,持續交戰滿十五週年的這個時間點就像是因緣際會,你今年十五歲,對於臥煙學姐來說也是一種啓發吧。否則在這個局面,那位棋士再怎麼說也不會派出見習生———正因爲你和洗人同年,纔會把洗人投影在你身上吧。」
注:日文的「圓」音同「瑪魯」。瑪努魯貓的中文學名爲兔猻,瑪努魯(manul)是蒙古語的「小山貓」。
那個人的字典裏沒有「條件」與「條約」這種詞。
貝木先生說。
「啊啊,您說的是吊牀吧!」
「這一點你不要想太多。我的罪、餘接的罪以及你的罪,歸根究柢熬到最後都算是阿良良木害的。」
是跳級的菁英學生耶。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光是想像就好恐怖。
畢竟如果只是要成爲漫畫家,也可以一邊上學一邊努力。立下相同志願的人反倒大多都是這麼做纔對。
應該不壞,不過在現代的日本也不推崇吧。
莫名合適。
和我想像得不太一樣。
嚴格來說,在這個時間點判斷這裏是島嶼還操之過急。目前只掌握了沙灘區域,所以我說不定是漂流到鳥取沙丘。沙丘與沙漠的區別就等改天再思考。不過實際上,這裏是島嶼還是綠地並沒有那麼重要。
在貝木先生與斧乃木小妹面前,我不願意表明自己第一次搭飛機很害怕,所以至今都故作鎮靜。但我當然不知道噴射機在天空飛行的原理,並不是理解航空力學而將自己交給飛機載運。
「怎麼可能啦。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反倒是被人說這種風涼話的立場喔。『一直請假不上學感覺很快樂』之類的。」
「貝木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晃動程度激烈到無從放心,真的沒有影響嗎?像是氧氣罩的東西從頭頂垂下來了———亂流嗎?
「千萬別這麼做,千石。這不是謊言,也不是把你當笨蛋才這麼說,是發自真心的忠告。」
「沒錯,不過以姐姐的狀況,是明明沒人拜託卻擅自參與……所以我稍微知道洗人的事。只要是不死之身的怪異,無論是什麼對手,姐姐都會插手參與。會把手插進喉嚨深處,讓對方嚇到臼齒打顫。」
這位騙徒先生說得像是見過我的父母……雖然千石夫妻還不到高齡的年紀,但是遇上職業騙徒的話,轉眼就會被喫幹抹淨吧。
順帶一提,說到是否脫離淡出的危機,原本會以繼承阿良良木歷的形式,成爲第二名敘事者成爲臥煙伊豆湖弟子的人,預定是阿良良木歷的妹妹阿良良木月火(斧乃木之所以始終擔任助手角色,就是這個設定的餘痕),但因爲月火的個性過於惡劣,這個重擔就落在撫子肩上了。這個內幕姑且放在這裏供各位參考。
「你是說衝之鳥島嗎?那是最南端的無人島……話說那是島嗎?感覺我一降落就會沉到海里了。因爲那是爲了避免失去領海,用水泥固定在海面的島。」
無論如何,雖然不是把五百圓硬幣放在手掌心交出去,但我完全逃不出騙徒的手掌心了。相較於頭等艙的機票費用,這個金額或許當成消費稅都不夠,但是在獨立生活的拒學兒童眼中,果然是不小的硬幣。
「在一九七二年歸還日本之前,真的需要護照喔。」
「那個……記得『捕手』這個詞會用來形容『愛妻』對吧?」
「不然訂閱我的線上沙龍頻道吧。」
三十五歲……
不用打倒這個邪惡頭目沒關係嗎?
貝木先生擅自連同我與斧乃木小妹的份一起預約的行程,是從羽田機場特地在那霸轉機再前往石垣島,加入了不明的轉機步驟。
「臥煙學姐也沒要求你和洗人成爲朋友和睦相處……雖然臥煙學姐自己是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的人,但她不會發揮這種父母心。」
「羽川翼後來也產下了虎,但那是動物園的虎。被羽川翼飼養着……相較之下,西表山貓在西表島是生態系的頂點。不親近任何人,不害怕任何生物。沒有天敵。」
「不準把我的謊言說成『一如往常的那個』隨口帶過。這是如假包換的『真正的那個』……是連影縫或忍野都不知道的情報。我只是湊巧得知的。」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我反倒正在拼命思考要怎麼假裝不知道。
「總歸來說就是連戰喔,二連戰。上下集的上情下達。被當成事態緊急時的代步工具濫用。真是的,姐姐以及鬼哥哥都誤以爲我是私人噴射機什麼的。所以我很感謝現在能像這樣搭乘公共飛機移動。我很感謝貝木哥哥喔。」
另一方面,雖說是拒學兒童卻是國中生的我,不由得冒出罪惡感,心想自己是否可以如此奢侈過度……想到花費的金錢應該來自貝木先生的詐騙,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我也覺得這是自不量力的發言,不過只以現在來說很可靠喔。羽川翼確實是厲害的傢伙,BLACK羽川是厲害的怪異,卻沒有想像得那麼高明。就像是沒能善用那對大奶,她沒能善用自己的力量。仔細看就發現那傢伙也經常失敗,也被鬼哥哥徹底甩掉了。」
「禁用詞也太多了吧?比較晚出的下集很難寫耶。就像是拿剩餘材料做便當的考驗……說到吸血鬼,記得西表島也有獨特的蝙蝠?」
「我不記得說過她不是十五歲。」
如果沒有依照機上廣播繫上安全帶,如果繫上之後繼續用餐,應該會遭遇悽慘的悲劇。不過爲了回到座位繫上安全帶,斧乃木小妹解除了和我緊貼的狀態,考慮到之後的展開,很難說這是正確的做法。
這裏說的「全世界」絕對不是誇張的形容方式,西表島的位置比起沖繩本島更接近臺灣———我連這種地理條件都不知道。
我不是被壞心眼的謎題,是被他的這種手法欺騙,纔會被拖下神的寶座。
「好的。」
不對,正在扭動的———正在發出低沉聲響的,似乎是整架飛機本身。
好想要防曬乳!
不過,要是話題在這裏結束,不就是虎頭蛇尾了嗎?對於自家人的貝木先生或是斧乃木小妹來說,這或許是明顯的事實,是事到如今無須說明的真相……
勝過石垣島和宮古島嗎?
「你不要像是洋蔥那樣一層層露出馬腳耍笨好嗎……真的很慶幸這次是包下整個頭等艙。你是到了夏威夷只去威基基玩完就回家的觀光客嗎?」
「不過這在大自然很常見。獅子將孩子推落深谷的這種文化……撿回一命的獅子孩子會回來報復父母嗎?」
就像是抱着肉塊。
雖然剛纔浪漫地形容自己因爲海浪聲而清醒,實際卻是紫外線刺痛肌膚而清醒。
可能比這架飛機還高。位於高空。
「那是夏威夷獨有的……或者是磐城市纔有的吧?」
就這樣,撫子沒有被迫引退,也沒被解約進入自由市場,反倒是不得不被迫深入探討。在各位的支持之下,營運團隊勉強採取行動了。說成「被迫」感覺像是完全不想被深入探討,但是實際上,因爲這時候的意見分歧,進一步來說是意見分裂,成爲撫子後來被稱爲「人氣忽高忽低的女角」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話,不免覺得現在正是應該前往首裏城的場面……搭乘單軌電車去。我好想搭乘單軌電車。但是無論如何,大幅偏離正道筆直邁向法外歧途的我,現在正要被帶去的目的地是西表島。
「是……是嗎?不是天敵嗎?」
「即使是可愛到想喫掉的貓咪?」
是沒錯啦,應該不必刻意加上這句但書……米字號應該不是必要必須的,不過就算加了也很驚人。因爲從我至今聽聞,從我實際體驗的洗人迂路子小姐種種惡行來看,很難想像她是這種兒童年齡。
也就是弒親。
即使稱呼我「小姐」。
「你這傢伙連人權都沒有吧?」
「簡單來說,流浪貓是保護對象,但是如果稱爲野貓就可以驅除。」
原來斧乃木小妹會慌張啊。
一絲不掛也是極度不重要的小事。像是學校泳裝或是燈籠褲,克服各種難關至今的我沒把這種事看在眼裏。
這兩個字真討人厭。
不是隻憑着學姐學弟的默契。
「這樣啊,我一直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原來是這種程度的笨蛋。」
頭等艙費用。
注:日文「反目」與吊牀的英文「hammock」音近。
不,聽她說一九七二年,我就隱約想起來了……不過真的有這種時代?完全沒有真實感……
「有沒有鱷魚是由我決定的吧?」
交通工具居然會提供這麼正式盛裝在盤裏的料理,我不由得大受感動,甚至把直到剛纔的嚴肅對話拋到九霄雲外。
「是嗎?」
因爲船班(主要)都是從石垣島出發……所以我們的旅途行程是這樣的。首先搭電車移動到東京羽田機場,從那裏飛到石垣島,再從石垣島搭船前往,是非常標準的轉乘路線。
聽完這些內幕,我搞不懂這次任務的達成條件是什麼了。說起來,無論條件是什麼,光是要對付臥煙小姐的親女兒,我就不禁覺得任務極難達成。
我是一個不想和同世代一起玩的孩子,回想起來,我從以前的小學時代就是這樣,這可說是最好的證據……不過,貝木先生似乎對我這些心路歷程以及內心創傷感興趣。
是去工作。
不過,我也想附和這個提案。
「不,當然沒什麼不好……」
這樣是詐騙喔!
「勉強擠出來的知識居然是這個。千石,你是百年只出一人的大天才。」
看起來沒有母親的感覺,
「不是啦,我是看了導覽手冊啦。想說預習一下。你猜得沒錯,我是第一次搭飛機也是第一次去沖繩。」
貝木先生真不合羣。
「所以先移動到那霸。坐頭等艙。頭等艙優先。」
「像你這種傢伙,連椰子蟹都打不贏喔。下場就是手指被夾斷。說起來,和自然紀念物戰鬥也太荒唐了。如果可能會被喫掉,你就乖乖被喫吧。」
「無論是有哪種隱情的拒學兒童,應該都不想讓你擔任代表吧。昔日爲情所困甚至瘋狂到擔任神明的千石撫子小姐。」
無論如何,悲劇都會降臨。
在這場旅行結束之前,我想看貝木先生露出真正的笑容,聽他說出真正的稱讚……希望迎來溫馨的結局。
「我可沒說這種話。不要把發言的責任扔到我身上。」
不過,貝木先生規劃的動線終究別有一番風味。
如意算盤落空了。
「那麼爲了確定真假,我繼續出幾個沖繩離島的問題給你吧。第二題:在下列選項選出隸屬於沖繩縣的島。①奄美大島。②隱岐島。③衝永良部島。」
斧乃木小妹貼心這麼說。雖然並不是顧慮到我不知道上集的狀況……但她完全被時間悖論的情報不對稱性耍得團團轉喔。
「貝木先生,您有舉辦線上沙龍?有人訂閱頻道?」
而且不是去觀光或是校外教學。
應該有五人吧?
找正規旅行社規劃的話就是這樣吧。交通指南APP也是。
這次的搞砸是致命傷。
加上她雙手抱着我,所以簡直是鍛鍊腹肌的機器。
「考慮到跳級的可能性,真的也無法否認或許在和你同年的十五歲就當了母親,但是這樣也不壞。」
「呃……咦?斧乃木小妹?貝木先生?」
「怎麼回事,你在袒護那個男的嗎?」
原來神原會說啊……
我原本以爲只要確認貝木先生的年齡,也可以推測他大學時代學姐———臥煙小姐的年齡……
再說一次,千石撫子身爲孩子表現得很失敗。
是在死後依然具有此等影響力的一位女性。不過……
我和洗人小姐同年?
這種觀光客應該很多吧?
不過,說到誰勝誰負或是喫與被喫,這是另一個話題吧……
讓各位久等了。
「即使不是重要的工作,應該也是重視的工作吧。不是擱置,是迂迴。基於個人的隱情———我們在臥煙學姐的心目中不一定是幹部,但是洗人在臥煙學姐的心目中是患部。從你出生的那時候就一直在戰鬥。」
斧乃木小妹提到這名勁敵幼女了。怎麼回事,這是回顧上集的發言嗎……回顧上集的這種行爲本身,以時間軸來說應該要被判出局纔對。
「這個人有大家說得那麼厲害嗎?該不會只是以訛傳訛,其實我只要努力也勉強贏得了她嗎?」
我連忙環視周圍,但是放眼所見,沙灘沒有任何人影。我現在一絲不掛,所以要是旁邊有人也很困擾,不過在這個場合,旁邊沒人當然比較困擾。
他是以喪服般的打扮搭乘頭等艙的人,我要求這樣的人合羣才奇怪吧……這個人陰沉到即使沒戴墨鏡似乎也可以直視太陽。
臥煙學姐的姐姐……記得是臥煙遠江小姐?這是舊姓,後來是神原小姐的母親———神原遠江小姐對吧?肯定已經過世了。
這兩個傢伙都把說壞話的責任扔到我身上……究竟是多麼害怕臥煙小姐?
單純只是因爲我今年十五歲。
斧乃木小妹沒坐在座位,而是坐在我腿上,看來這份貼心沒傳達給人偶……他們兩名的關係性也耐人尋味。
這是最後的記憶,接下來清醒的時候,我已經赤身裸體,在燦爛灑落的陽光下,身上毫無遮蔽物,獨自被海浪打上陌生的沙灘。
「說到山貓……瑪魯貓是山貓嗎?」
「我不會在這時候說吊牀。這是哪門子的南國度假區?我好想叫你閉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幾乎是被強行擄走般帶走的。我在這個事件完全是被害者。
「要是這麼徹底接受漢字測驗,我的發言都會改用平假名寫吧?確實有這段時期就是了。說起來,爲什麼北海道與沖繩有很多難唸的地名?」
必須深切反省。
「雖然不可能有這種妥協點,不過臥煙學姐把親女兒洗人投影在你身上,這應該是事實。畢竟雙方都是蛇,或許意外地相似。」
棒球我不太懂……
「這真的是次要,次次要的原因。如果要當成你的修業,這個任務明顯太高階了……當成任何人的修業都過於高階。驅除洗人原本是一線專家的工作。不是我這種無根草或是餘接這種異端怪異的工作。更不是見習菜鳥的工作。」
開口的貝木先生完全沒有陽光氣息。昔日的我完全比不上他的這份陰沉———以及這份知性。
有人陪在身旁才正常。
注:日文「智利」與「辣」同音。
不過,我可能受到常識的束縛……我的父母也是,雖然不到小孩生小孩的程度,但或許也沒什麼父母的感覺……父母究竟要做什麼纔算是父母呢?
好想親眼看看。
「臥煙學姐當然吩咐要打倒,不過這算是一種心理建設,那個人也不期待我們這種非正規成員立下這麼好的成果。說穿了是偵察部隊,是游擊隊。形容爲棄子就太過分了,不過對立長達十五年之久的宿敵,即使是那位亂來的學姐,也終究不認爲可以這麼輕易做個了結喔。」
「感覺像是親子關係最難的那一種……不過原來如此,所以不能除掉吧。始終只是去調查根據地。親女兒要是被我們這樣的無賴集團打倒,臥煙小姐身爲母親肯定不想要這種結果。」
但無論是沙灘,還是眼前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抑或是後方所見樹木茂密的山羣,都完全沒有他人的身影或氣息。「滿目蕭然」就是在說這個狀況。感受得到的只有雄偉的大自然。或者應該說感受得到的只有壓倒性的孤獨感。
「我想姐姐應該也不知道……貝木哥哥,別用五百圓販售這種情報啦。」
「…………」
令和時代不可能有這種懲罰。
生活與勞動環境都太艱困了。
人類也有指甲,卻像是爲了造成嵌甲而存在的。
「這樣啊,我一直不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民事糾紛。
居然說我和邪惡頭目很像。
因爲最強又最有名,所以最受保護,我不由得感覺相當諷刺。但它們在某些特殊狀況處於最容易被濫捕的立場,這種苦衷當然是存在的。
「怎……怎麼回事?」
我雖然不到想養的程度,卻也不討厭貓,就算這麼說,我並不覺得被喫掉也無妨。
「你的狀況應該說被寵壞了吧,千石。因爲反作用力的關係,你現在的獨立心態似乎很強烈……不過這對你的父母來說也是好事吧。」
「改天見到的時候必須要說的話題,應該不是這個吧?」
即使不拿臥煙小姐做比較,我也一直隱約以爲洗人小姐和忍野先生、貝木先生以及影縫小姐屬於同一個世代……即使出現的是八十多歲的老翁,我應該也不會喫驚吧,然而居然是十五歲。
「哼,臥煙學姐組織這個小隊的意圖是要讓我們減刑,這部分大致沒錯,不過核心的理由應該是另一個。」
雖然莫名其妙也和她來往了很久,但我第一次看見屍體人偶的這種反應。
事到如今,故意不去面對將來的不安,回到西表山貓的話題吧……因爲只要聊起可愛的貓咪,人類的精神就會立刻穩定。
肯定會引人反感。
斧乃木小妹這麼說。以毫無情感卻嚴厲的語氣說。
「打造自我的成果……說起來,臥煙小姐是幾歲?」
就像是爲樂器訂票劃位的音樂家。
從這種猶豫不決的程度來看,這個角色就這麼下臺一鞠躬也不奇怪,不過這條逐漸淡出的路線之所以改變風向,無須議論,原因當然是動畫版。事到如今已經是十幾年前的往事,要懷着真實感述說那時候的時代特性也有點難懂,不過說到把不可能化爲不可能,當時真的是匪夷所思,爆紅到嚇死人的程度。若要分析,正因爲在原作沒有深入探討,動畫版纔有能夠自由發揮的部分,這應該是一大原因吧。弱角居然變成強項,不知道該怎麼慶幸。總之體認到日本引以爲傲的日本動畫具有何等威力了。
真的很沉重。
像是蛇一樣。
我想也是。在某些地區,那種毒蛇抓到一條可以領三千圓。這是當成副業的機會,我被慫恿了。
如果是島嶼當然是最壞的狀況,但即使這裏是地球上最大的大陸,或者是超自然風格的姆大陸,要是和「無人」的現狀相比,島嶼或大陸都差不了多少。
「因爲發現西表山貓,所以西表島叫做西表島對吧!不是竹富島!」
「如果要這麼說,竹富町也有一座用珊瑚固定的島喔。你猜是哪一座?」
這確實是真的,是一針見血的說法。
「疑心病真重的傢伙。撫公,你不是去看過離島甲子園的比賽嗎?」
我感覺到愛情。來自面無表情的女童。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強。」
凡事不爲所動的屍體人偶,至今數度拯救我脫離危機,但是得知臥煙小姐的女兒是敵人之後,斧乃木小妹終究忍不住頻頻打顫的樣子。
爲什麼發生這種事?
雖說最近被迫累積工作經驗,然而還是外行人的我,要以兼職的感覺制止那位洗人根本就……不過,長達十五年還真是驚人耶。
「『身爲母親』這部分可不好說。臥煙學姐不認爲自己是母親,可不是因爲謙虛或是自虐,是因爲真的沒資格當母親……長達十五年的爭鬥不是基於母女之情,想清算當年過錯的心態肯定比較強烈。『打得倒我的女兒就打倒看看吧』。最好認定臥煙學姐下了這道戰書。」
擠出來的不是貓,是笨蛋。
……不過,居然可以搭乘水牛車?
「這……這樣也行嗎?」
這個時期以季節來說肯定幾乎算是嚴冬,太陽卻像是盛夏般毫不留情。陽光不只是燦爛而是強烈,甚至是熾熱。我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鯉魚,應該說平底鍋裏的鯉魚,還是火鍋?皮膚似乎要沸騰了。我這種人會被煮出很多浮渣喔。
真有一套。
貓別說牙齒,據說連舌頭都是爲了刮下獵物的肉所以有尖刺。
說起來,我在某段時期坐上名不副實的神明寶座,也可以說是臥煙小姐的亂來招致的結果。
「所以這次不是國中生三人組,是中輟生三人組。我也真是的,居然成爲這個耐人尋味小組的一分子了。」
「怎麼可能。你是什麼掌權者嗎?」
看向窗外,轟轟作響的機翼像是拉糖工藝般扭曲變形。說起來,最前排的頭等艙座位以角度來說不可能看得見的機翼現在看得見了,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不過就像是時空扭曲,感覺連尾翼都隱約可見。
原來如此……不過吸血鬼也被稱爲瀕危物種就是了。
「你這個有利牙而且舌頭分岔的蛇居然說這種話……不用擔心,因爲是瀕危物種,所以鮮少會遇見。是即使住在西表島都很難遇見的幻想生物。基於這層意義來說,比怪異還要稀有。」
斧乃木小妹面無表情,搖頭以平淡語氣規勸我。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這麼說來,包括忍野先生、貝木先生與影縫先生,若說他們比我父母或是學校老師還年長,那就是在騙人了。
「『率』你會寫嗎?」
注:日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也真是的,居然成爲這個耐人尋味小組的一分子了。」
因爲周圍都是不守法的專家嗎……或許自然就習得律師技能了。
感覺她好像會說。
「依照導覽手冊,西表島的地址是竹富町喔。既然這樣,不就會覺得正式名稱是竹富島嗎?你想想,硫磺島的正式名稱也不是訓讀,而是音讀吧?」
「不過,貝木先生剛纔那樣也不太好吧?完全想要引誘我失言吧?設下陷阱故意要讓我說一些蠢話吧?就像是叫我用漢字寫『和平紀念公園』,我感受到這樣的惡意。」
好好享受吧。
「誰是貝木哥哥?不准你這麼叫。餘弦你也不準叫。」
不是尾翼。是一圈圈纏繞在機身的大蛇尾巴。
如同臥煙小姐回不去十五年前。
如果只說結論,她從內向的女國中生變成在山上受人供奉的神明,即使憑着知名主角羣的明星性質,也無法將她拖下顛峯了。角色擅自發揮也要有個限度纔對。
不,這不是重點。
是的,我原本肯定在飛機上。我想起來了。先前我肯定坐在自己匹配不上的頭等艙,享用着不適合我的頭等艙餐點。
斧乃木小妹說。
有點無可奈何的返鄉之旅結束之後,我回到臥煙小姐介紹的公寓住處,看見騙徒與屍體人偶埋伏在那裏等我……那幅光景超驚悚的。十萬火急就是指這種狀況。
「這也是一種話術。如果你將來立志成爲專家,就參考這種做法吧———讓對方不打自招。」
以前的撫子暫且不提,現在的撫子或許已經做不到了,就算這樣至少還是留有療愈的餘痕吧。
「這個心態不錯喔。旅行是享受途中的樂趣,改天見到鬼哥哥就教他這件事吧。那個滿腦子只想抄捷徑的省時派。」
「這……這不會熬得太過頭嗎……?」
雖然一直被責備毫無預備知識就前往沖繩,但是如果我拒絕這次的出差,十五歲的我付不起獨居的房租。
「這裏說的父母心不是對你,是對洗人的父母心。因爲就算再怎麼反目,女兒依然是女兒。和對待絕交學弟的狀況不一樣。」
「咦?石垣島沒算進來嗎?」
和流浪狗與野狗的差異大異其趣。
與其說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着拆穿的謊言。
這是在電影《復仇者聯盟》第一部裏,美國隊長的付錢方式……如果是五百圓鈔票該有多好。據說兩千圓鈔票至今在沖繩還在使用,這是真的嗎?
斧乃木小妹輕聲說。
貝木先生有氣無力地回應。
如果是搭廉航出國旅行,聽說在韓國或中國轉機前往歐洲的費用會划算很多……不過從那霸轉機的話,到西表島會比較便宜嗎?
剛纔說「從頭頂」或許不正確,因爲飛機呈螺旋狀旋轉,上下左右眼花撩亂分不清楚。就像是從太空觀看南美洲的智利,空間認知能力受到考驗。氧氣罩像是從下方接近,像是從右方接近,又像是從左方接近———管線像是蛇一樣不斷扭動。
還有,「函館」我也很沒把握。
用不着回憶月火或是哭奈的所作所爲……
求生刀。感覺得到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喜歡的一本書。應該是愛書家,但同時也可以說不願意正視遇難的事實。手機。雖然是這個時代,不過5G訊號傳得到無人島嗎?感覺會基於雙重的意義遇難。換洗衣物。抱持旅行的心情不太好。家人的照片。別急着判斷這個人怕寂寞,重視心理健康的這種態度,可說很適合無人島生活。泡麪。方便食用,進食等同於生存。打火機。不想享受生火的樂趣嗎?帳篷。領域意識比較強烈。收音機。是行動時想要有BGM的類型嗎?單純的水。無從挑剔的正確選擇。發電機。想在無人島成爲神嗎?防曬乳。在美麗的大自然裏重視美容是吧。紙箱。重視應用,適合整理物品與搬家。寵物。希望不是緊急備用食物。結實的繩索。該不會想上吊吧?魚叉。感覺比狩獵安全一點。網子。難道是要採集昆蟲?揹包。聽說配件意外地多,用途多樣又實用。棉被。總之遇到困難的時候想要先睡覺嗎?諸如此類……把「一個」的意思擴大解釋,回答屋子、工程重機、露營車、船,或者是哆啦A夢的人,總之就是那種個性的人吧。
「說起來,千石,西表山貓和依附在羽川翼體內的家貓是不同種類。也和所謂的野貓不一樣。」
注:日文「瞧不起」與「舔」同音。
「無……無人島?」
這一位出乎意料是以誇獎激發他人成長的類型嗎……還是以奉承騙取他人錢財的類型?
說到最後含糊其詞,掩飾自己不求甚解的雜學知識是吧。
這是關西腔的超恐怖威脅方式吧?
「沒有『媽媽』的感覺。我想也是。她本人也是這麼說的,說『我不是什麼母親』。」
他怎麼看都不像是喜歡動物的人,但是這句話說得毫不留情。
「因爲是瀕危物種,所以明顯給我一種受到保護的印象,但其實是頂點?」
「所以千石,你爲什麼認爲西表島是竹富島?我覺得很像是『佐渡島原來是小豆島』這句發言。」
如今這是我出生之前的鈔票喔。
「第三題:慶良間羣島其實隸屬於九州地區。對還是錯?」
「那種像是瘋狂嘻哈風格的時尚品味,或許是告誡自己沒資格當母親的裝年輕打扮。正如千石的推測。」
包下國內線頭等艙的奇特行爲就是在反映這一點嗎……若要說不只是騙徒,那麼不只是罪犯,即使是正當職業賺來的錢(我想到的是漫畫家),也經常聽說會異常地浪費掉,沒能好好運用。
真是貼切的稱呼。
影縫小姐明明應該不會看條件吧。
想到這次頭等艙的費用是用這種黑心錢支付,我就無法貿然往後靠在椅背,更別說放平座椅躺下。
美容與健康沒有按照數字在走。
「也就是所謂的路殺。所以西表島設置了山貓專用的隧道。」
「就我所知,專家都像是不死之身的怪異一樣年輕。大概因爲老是和怪異玩在一起,每個人每年都是年齡不詳……你想想,因爲自由業果然沒有壓力。」
我回神的時候,甚至連身上的衣物都沒了。
不過這是貝木先生先提到龜殼花,我纔會這麼問……斧乃木小妹說我是捕蛇名人之類的,但我在家鄉山上捕捉的不是毒蛇。
「住在宇宙空間沒錯,因爲我住在地球。」
Upopoy嗎……如果我正常就讀國中,就這麼升學進入高中的話(前提是做得到),或許真的會在校外教學前往這個民族共生象徵空間吧。
「臥煙小姐從我出生的那時候,就一直和那位蛇小姐打得你死我活難分難解是吧?好不容易查到根據地,這次先派我們過去,反倒可以說是慎重行事嗎……『爲什麼將大本營設在西表島』是嗎……確實無從想像耶。」
「以你的狀況,就某方面來說會抗拒這種事吧。你應該不想回去當年稱呼鬼哥哥爲『歷哥哥』的那個時代吧?」
出乎意料被屍體人偶鄙視爲低等生物了,不過話是這麼說沒錯吧。因爲雖說是空手一對一,但野生的動物有爪子。
「我不可能敢問吧?」
斧乃木小妹特別黏我,這一點我已經習慣了,不過這麼熱烈的擁抱很少見。
如同飛機也因爲臥煙不爲人知的母女關係而顫抖。
「如果是這樣,就可以理解臥煙小姐爲何沒親自去西表島了……她應該不想在宿命的對決上演敗北戲碼吧。」
《死物語》下集,最終話:撫子•迂迴。
不介入民事糾紛。
「實際體驗叢林之後,就會覺得那種遊樂器材命名爲攀爬架終究是名不副實喔,千石。」
之前完全操之過急了。
「最終魔王其實是親生父母的這種展開,在連續劇之類的也很常見,不過最終魔王是親生孩子的這種相反模式,孤陋寡聞的我可沒聽過……太好了,撫公。將來肯定可以畫成漫畫喔。」
毫無情感的語氣就不用說了,斧乃木小妹的回應也是有氣無力。剛纔應該介紹的順序相反了,不過對於斧乃木小妹來說,這也是一趟贖罪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