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餘物語 021-030

《物語系列 Monster Season》 · 西尾維新 · 2.9萬 字

這種單純的構想切換,並不足以稱爲新的招式,但是如果這樣就能抑制破壞力,真希望她破壞我家玄關的那時候也使用小指版。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攻擊範圍不算是縮減到最小,威力也沒減輕多少……牀鋪確實連同地面都被破壞,只差沒有貫穿到樓下。

「我不擅長手下留情。應該說不擅長指下留情。無論是食指還是小指。」

破壞神毫不內疚……總之以結果來說,爸爸人偶已經四分五裂,可說是順利完成目的。

不過破壞時也發出相當大的聲音,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棟公寓。

「鬼哥哥,幫忙監視這個房間一下,我去看看別的場所。」

斧乃木說。

「真的會忍不住反覆思考吧?」

如果是斧乃木打破玻璃的客廳就很難說,可是這個房間和嬰兒房一樣,窗簾與窗戶都是緊閉的啊?

「犯下無法挽回的過錯之前都是這種心態!」

「好像也有一句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些諺語我後面會再引用一次,所以要記得喔。」

「像是繞口令?」

「所以沒滿足條件。製作怪異並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成功喔。要是這麼輕鬆就能做出怪異還得了?」

也可能是完全沒敲出聲音。我的體力消耗得比我想像的快得多……我自以爲像是在敲打大太鼓般用力撞擊地面,實際上或許只發出拖着腳步行走般的聲音。

「嗯,我心血來潮的話就會中斷調查過來救你。」

「我首度懷疑鬼哥哥對妹妹的愛情……以你的例子來說,應該是剛纔提到的麻花辮吧?」

是會在野外求生時死掉的那種人。

是滑雪帽。這也是剛纔我熱到脫掉的東西。

我一邊儘可能抵抗外套勒緊的力道,一邊維持仰躺姿勢,以自由的單手與雙腳在公寓地板扭動爬向浴室。

「何況製作怪異也不是你的專長吧?」

父母的教誨嗎……斧乃木在的時候,我即使面臨危機還是能飾演一個能輕快拌嘴的堅強小哥,然而一旦獨處就會想一些無謂的事情。

「他們也曾經遭受殘酷的對待嗎?所以才讓我遭受殘酷的對待嗎?」

無論是事故、案件、生病或壽終正寢,人類的死都是突如其來又出乎意料。這一點似乎沒錯,不過只限於我的狀況來說,這種出乎意料不是現在這一瞬間。

「那麼,我們別隻是跟着它走,而是好好輔助它,逐漸查出家住副教授的下落比較好嗎?」

在我不斷動嘴巴掙扎的過程中,我感覺口腔裏的滑雪帽動作逐漸減弱。滑雪帽的動作原本像是鑽頭般試着迅速入侵我的咽喉,甚至讓我覺得吞下滑雪板都比較輕鬆,不過帽子旋轉的力道逐漸變弱,變弱,再變弱……然後停止。

基本上是警察的工作。

不過,如果不只是失蹤,而是想要完全銷聲匿跡,將前後掛着車牌號碼供人識別的車子開着走,等同於掛着名牌在旅行。

別當成最先進的導航系統,必須以指南針之類的基準來思考……移開視線就會高速行動的假設很吸引我,不過要是因而將人造生命放生,將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注6:日文「眼鏡」與「沒眼睛」音近。

不過,這個小小的碎片沒有飛向我……就算這麼說,卻也不是我這個膽小鬼看錯,碎片持續微微飄動。

「嗯?但我不渴啊?」

慢着,不是這樣。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我全身都冷起來了。」

「我好期待。」

即使聽她以「折個紙人偶吧」的調調這麼說,我也不會回應「原來有這一招啊!」輕拍膝蓋。

「現在身上的衣服可能也不太妙。好,斧乃木小妹,我們一起脫光吧。」

「這部分我也一樣。即使是現在,一有機會我就想殺掉你們所有人。」

「像是玩具那樣疼愛我。」

「錯,斧乃木戰爭。」

家住副教授是三歲女兒的母親……

「希望羽衣永遠不要長大。」

「沒錯,就是這種領域的概念。」

因爲交通事故而喪命的八九寺真宵,也是在後來成爲神明之後,將那場事故視爲戲劇化的轉變,但她的死基本上也是草率又突然的死。

查出丈夫的下落或許能連帶查出副教授的下落,這個希望如今斷絕了,所以斧乃木現在對第一個房間與客廳、飯廳等處進行的鑑識工作,攸關我們是能查出她的下落……但她或許連居留資格都是假的,要查出這種人的所在位置,再怎麼牽強解釋也完全不該由不死怪異的專家來負責吧?

這麼一來,斧乃木破壞爸爸人偶的這個判斷或許非常正確……要是被那個巨大人偶襲擊,應該沒那麼容易脫離危機。

總之,既然分居中的丈夫原本就不存在,那也同時不再急着警告不存在的他即將面臨生命危險,光是得知這一點,這次調查就不是做白工了吧。如果唯唯惠人偶刺殺爸爸人偶就已經完成報復行動,那就更不用說了。

「因爲我雖然不是任何怪異的眷屬,卻是被當成專家們的道具而復活的。總之,這個詭異的住家本身確實是容易產生怪異的溫牀吧。幸好我們進來的時候沒脫鞋。」

蛇行駕駛到最後,我進入浴室的淋浴區,像是在準備洗澡時不小心轉開水龍頭,就這麼穿着衣服以水淋溼全身。包括像是大膽意識到叛逆風格,如同圍巾卷在脖子上的那件外套一起淋溼。

我當然不得不害怕剛纔吐出來的帽子再度逼我深吻,不過沾滿唾液的帽子就這麼癱在地上不動,看起來回復爲普通的滑雪帽。

「歷二號,你嘰嘰喳喳吵死了。」

我這種冒失的傢伙最好別知道……

「阿良良木同學,是不是也有人對你說過『以前明明那麼可愛』這種話?總之孩子不會按照父母的想法長大。套用『酷日本文化』的說法,就是角色會擅自動起來吧?」

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嵌入人偶,製作成自己的分身。坦白說就是這種程序,不過只能說恐怖。

「可以的話希望你別報告。這不是報告,是密告……斧乃木小妹,你那些瘀青沒問題嗎?」

那麼,既然不是這樣……

我發現某塊碎片似乎動了一下。

嗯?不對,三歲女兒唯唯惠是唯唯惠人偶……可是,如果家住副教授把那個人偶當成真正的「親生孩子」……

先檢視壞消息,也就是月火的郵件,內容是她這趟健行就這麼沒找到屍體解散了,所以接下來真的要去撫子家玩,這麼做是因爲不想對自己的好朋友說謊,信中還附上滿滿的☆。

內文也是一如往常始終如一的輕鬆調調,然後……

剛纔爸爸人偶的碎片微微晃動,或許不是因爲怪異化的外套在我背後蠢動,而是斧乃木的攻擊席捲屋內……違法行爲的違法性驟然提升。

我會因爲喫到帽子而死?

從這一點來看,這座公園是我以前就經常用來開會的場所……說到降落的候選地點,還有北白蛇神社的境內可以選擇,但是萬一踩壞神社,八九寺可能會生氣。

我的衣服對我造反了。

「在新開放的樓頂區域,我發現了這個東西。雖然是巧妙的隱藏場所,不過這就是所謂的歪打正着吧。我打出一線光明瞭。」

我不會斷言不覺得……但是老實說,我想要的不是這種拐彎抹角的提示,而是更直接的線索。

哈……什麼嘛。

「嗯,總之,雖然大家都說是禁忌而嚇得半死,不過實際試過或許出乎意料沒那麼嚴重吧?」

也不是自制,雖然我在水果刀那時候將自己看走眼的能耐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過關於這個我可以抱持自信斷言。這是在禮品店販售的量產商品。

「我在短短的時間內對你說了許許多多的謊,爲了得到你的原諒,我得先博得你的同情。」

我觀察周邊之後說出完全是罪犯的感想,不過基於這層意義,這輛車不是停在特約停車場是我最大的幸運……在那棟公寓的停車場,不知道監視器是否拍到毛毯讓每輛車爆胎的奇怪現象,不過要是這裏的監視器拍到我們對這輛棄置車亂來的影像,那我們完全是偷車賊。

動作也很恐怖……

「333號室是老師的領域,所以裏面的受虐人偶與衣服化爲怪異。既然我們是這麼推測的,那麼要讓小熊化爲怪異,也應該在她的領域進行吧。」

「因爲我是人偶。」

慢着,不過這樣下去,應該是氣管堵塞窒息而死。沒想到居然會被外套與帽子從內外兩側攻擊頸部。

幸好屋內格局在第一次造訪的時候就已經掌握。我原本消極心想只要有水可用乾脆去廁所也行,不過衛生觀念勝利了。

「這倒未必。畢竟棉被即使變成碎片,也還是可能動起來。」

慢着,如果把這件事和「拋棄自己的孩子」相提並論,我會很爲難……不過這麼說來,我第二次來訪被關在籠子裏的時候,曾經利用牛仔褲將木工道具拉過來,當時雖然脫掉牛仔褲卻沒有放開,而是一直緊緊抓着褲管當成繩子使用……

「你這個得意門生的語文能力應該翻譯不出來,所以我放心留下這封信。你願意收下的話,我會很高興。希望你沒有精通四國語言的朋友。」

我連帽子停止的原因都沒搞懂(因爲若要說原因不明,我根本不知道帽子撲進我嘴裏的原因)就這麼將嘴裏的滑雪帽嘔吐出來。

即使是這麼小的布偶,噎在喉頭也會致命。我已經學習到這一點。

從設計來看似乎很舊了……與其說是古老或是年代久遠,應該說就只是單純的老舊。年久劣化。而且很髒……像是經年累月受到風吹雨打……斧乃木說是從樓頂撿到的,不過如果要我口不擇言,老實說,我甚至以爲是調查的時候在垃圾桶找到的。

就像是傲慢的人類以基因實驗從零創造的新生命體……難怪製作這種東西是禁忌。看來今後即使被臥煙怎麼修理都不能違抗……唔喔,走過來了。

「這可不行。我不想找那傢伙幫忙的程度僅次於貝木。」

不該思考自己做不到什麼事,而是要思考自己做得到什麼事。

如果不能老是放在身邊直到永遠……

注7:夏目漱石的着作《心》,最初在報紙連載時的副標題是《老師的遺書》。

斧乃木說。

「一直維持剛出生時的體重。」

這孩子是魔貫光殺炮的使用者嗎?

另一方面,反過來說就是斧乃木正在冒這麼大的危險。對於專家來說或許不會很危險,但我基於這層意義狂冒冷汗。

「致阿良良木同學。」

不過,某些私事確實必須鬧大才能解決就是了……總之我現在成爲重大犯罪的共犯了。

「所以才說是『巧妙的隱藏場所』喔。又愛又恨,或者只是過於憎恨,不希望它在看得見的地方,不想放在自己的私人領域,卻也捨不得扔進垃圾桶。在這種狀況,樓頂不就是剛剛好的選擇嗎?雖然實際上等同於拋棄,卻是可以說服自己『並沒有拋棄』的距離。」

我一直以爲那是很帥氣的臺詞,沒想到是因應報酬偷工減料的宣言……這種買家懊悔還真是少見。「沒眼睛」這句雙關語的好笑程度也打折扣了。

「上面畫着『へのへのもへじ』,對應背部的位置也有尖刀刺破的洞。」

「喂喂喂,怎麼可能會把『社告』與『杜若』看錯……還真像!」

各位看我能夠像這樣收回前言就知道,我個人所提出「水是弱點」這個無法證明的黎曼猜想看來沒錯,癱軟無力的只有外套。

正因如此,插在背上的水果刀纔會令我明顯感到矛盾。那麼,兒童座椅也要認定是別人拆除的嗎?不過兒童座椅這種東西,大部分的地區應該都會當成大型垃圾……肯定難以處理。

「怎麼可能!我當時是認真的,然後維持這種認真的心態失敗了!」

「我忘記的話請提醒我。」

「我是二號?」

「總之,你的骨氣或許已經足夠說得出『滅卻心頭火自涼』這種話了。」

我猜她應該是在調查其他房間時,依照尋找東西的正常步驟打開衣櫃,卻遭到衣物圍攻……她這個破壞神應該和我不同,是以蠻力突破困境……原來如此,難怪我再怎麼發出聲音,她都沒來搭救。

「我擅長睡覺喔,這是真的。」

布偶原本放在住家外面,應該不像滑雪帽或外套滿足怪異化的條件……我很想這麼認爲,但是我們連唯唯惠人偶爲何會動的這個基本問題都沒查明。

「阿良良木同學,是不是也有人對你說過『以前明明那麼可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太當真喔。」

「應該是無限的責任吧?」

總之是一隻小熊布偶。

那麼外套也可以套用這個原則,所以值得一試。我缺氧的頭腦無法確定這一點,不過這是我唯一能嘗試的反擊方案。畢竟我化爲吸血鬼之後也無法游泳了。或許對於怪異來說,「水」是代表性的剋星吧。不過如果是蟹之類的怪異應該另當別論……

「究竟是以何種方式養育,纔會成爲那樣的父母……好想看看他們父母長什麼樣子,這個想法很滑稽嗎?」

別說什麼人只能自己救自己,我現在只能自己死在這裏。

②除了唯唯惠人偶還有爸爸人偶。

「將我監禁在經過縝密計算的牢籠,不是因爲嬰兒會到處爬行弄髒家裏,或是纏在身邊很煩人,是要阻止我的身高與體重成長。」

「不過,可愛的只有小熊。」

當時也是突然遇襲,和這次一樣沒能理解全貌,不過至少可以斷定逃走的那條魔法毛毯是構成唯唯惠人偶的要素。

事情愈來愈嚴重……她完全沒報告好消息給我聽吧?拜託饒了我吧。

明明是室內啊?

「母乳當然是不可能的。」

不,她應該只是正在呼呼大睡吧……如果只因爲「自己睡過頭」這種原因害得搭檔死掉,我想那個幼女終究也會受到打擊吧……

「基本上什麼都沒喫。」

「你說出『廉價』這種字眼的時間點也想像不到吧……」

量產品當然不會比自制的差,看過那兩具自制人偶之後,我尤其這麼認爲。

「只因爲爆胎就把爸媽買給你的車子扔掉,這樣的鬼哥哥想必無法理解這種心情吧。」

我剛纔想要靈光乍現的按鈕,現在卻想要靈光不現的按鈕。這種任性的願望一般來說不會實現,不過運氣在這時候也站在我這邊。

「要玩雕像遊戲的話,我想我現在還是可以玩得很好。」

「那傢伙現在也一樣,不只是我妹,還無視於無害認定,把我與忍當成下手目標吧?」

「感覺像是被虐待的車子。」

「不要說得好像我沒毅力才脫掉衣服。現在是夏天喔。我不是敗給酷暑,是對應酷暑。」

「……或許是父母送的布偶被扔到樓頂,你能假設這是什麼原因嗎?」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童在各方面都顧慮得很周到……她應該是刻意把我矇在鼓裏,不讓我受到更多詛咒。

「…………」

……這就是關鍵字嗎?

意思是這種程度的危機應該由我自己克服?

「開心一下吧,儀式成功了。你看。」

如果從333號室的陽臺往樓頂扔,大概就會落在那附近嗎?然而就算是這樣,到底是爲什麼要這麼做……斧乃木剛纔說「巧妙的隱藏場所」,但我覺得這種隨便的程度比起「隱藏」更像是「拋棄」。

「如果結果是這個,原因應該是你。應該沒貫穿吧?」

她最近很少倒立了。

「開玩笑的,我並不是正經提出這種主張。只是因爲這樣很像是信件的開頭才試着這麼說,說穿了就像是睡覺說的夢話。」

真受不了那個可愛寶貝。

是的,盼望已久的新線索。

我站了起來。

「即使真的被發現,我也可以裝傻說那不是我的,堅稱是妹妹的東西。」

「剛纔你在浴室說『接受任何挑戰』是謊言嗎?你騙我?」

「……啊~~對對對對。」

看不出情感的撲克臉一如往常,不過長版連身裙的裙襬與肩帶變形,頸子與上臂留下明顯的瘀青,輕易看得出來她剛結束一場激戰。

即使想求得百分之一都是恬不知恥。

她說到重點時的用詞變得好粗魯。

「要留在手邊還是扔掉甚至毀掉都很難,也就是難以處分而不知如何是好,這種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我也曾經將參考書藏在妹妹們的房間。」

確實,光是兒時玩伴對我的詛咒就讓我喫不消了……而且這次事件的開端也是那個傢伙。

說不定和自家一樣,甚至沒將失蹤相關的線索處理掉,就這麼扔着不管……應該值得一試吧?

「如果是在自己的車上,這樣適合嗎?」

至少不能扯她的後腿,所以我決定假裝成值得嘉許的學生,勤快清理停太久而沾滿塵土的恩師愛車。我沒有清潔劑與刷子所以做不了什麼,不過至少能用手清除髒污。原本也想過拿那頂滑雪帽代替毛巾,不過一度蘸滿口水的帽子拿來打掃別人的車應該不太妙,所以我打消念頭。

斧乃木說完以雙手遮臉。雖然動作很可愛,但是那雙手底下的臉,終究還是毫無表情吧。

將脫掉的衣服放在地上,或是打開衣櫃,或是打破玻璃破壞牀鋪等等,非法入侵者的一舉一動,都成爲觸動捕獸夾的導火線?

「唔 ……哎,你是專家,或許會從這個布偶敏銳感覺到某種情感,不過這也可能是鄰居某人的情感吧?」

「關於這一點,我應該可以報告一個好消息喔,鬼哥哥。」

雖然只是直覺瞎猜,不過布料材質的特性符合這個弱點……化爲怪異的滑雪帽爲了讓我窒息而衝進口腔,卻因爲沾滿唾液而停止動作。

淋浴之後舒暢多了,繼續努力吧。

歷史課應該不會教吧。

「我在房間的籠子裏,一直沒被養大,以嬰兒人偶的形式活到現在——長達二十年左右。」

明明只是車主失蹤被扔在這裏……不過這輛車好像相當高級。畢竟是左駕的進口車。

家住副教授的衣服與地毯襲擊斧乃木的現象,如果硬是要和我這段經歷尋找共通點……

看起來可能不像這麼一回事就是了……

說得也是。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只是仰躺掙扎而已啊?是因爲我曾經是吸血鬼,咬合力很強的緣故嗎……?還是說……唾液?雖然最近沒使用,所以沒能確認後遺症是否還在,不過吸血鬼的體液有治療能力……不對不對,治療又能做什麼?

而且不只是斧乃木,忍也完全不來救我。或許我確實又錯過了投射蝙蝠訊號的機會,不過小忍,你可以不必只在自己方便的時候來救我啊?

「總之,這部分先等我們逃離這裏再思考吧……總之現在不必冒更大風險繼續搜索這間333號室了。」

不過,既然明顯牽扯到怪異,而且是這種毫不留情下殺手的怪異,我就不能繼續向那傢伙求助。如果她忘記那個委託,我希望她就這麼永遠忘記。

「以我的狀況來說,這不是瘀青,是屍斑喔,因爲我是屍體。沒問題啦,這種程度只是擦傷。」

「放心,這裏是頂樓,所以即使貫穿也是樓頂。樓頂禁止進入所以沒人。」

「與其說不想,應該說討厭吧?鬼哥哥也有討厭的人,這話聽起來真令人安心……雖然不是要袒護製作我的人,不過依賴昔日打飛阿良良木月火的我,或是依賴曾經將兩個妹妹連同學妹擄走的手摺哥哥,我覺得差不了多少吧?」

「那個……斧乃木小妹,搞笑歸搞笑,報酬歸報酬,你那樣真的沒事嗎?那個洞之後可以完整復原嗎?」

爲了賦予小熊生命,後車箱裏到底正在進行什麼禁忌的儀式?雖然挺在意的(只聽到呼溜呼溜的奇怪聲音……呼溜呼溜?),不過無知的我最好別知道吧。

希望至少能讓我這麼斷定。

「意思是唯唯惠人偶在增加『同伴』嗎……?逃離這個房間的時候,命令這些手下要除掉追兵之類的……?」

就算這麼說,但我認爲這個泰迪熊破爛過頭了……

將來的我,會怎麼解開那條麻花辮?

然而這個弱點似乎和斧乃木無關,她打開自己的寶特瓶礦泉水大口喝。大概是臨時進行儀式累了吧。

「要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我,我也可以全部扔給手摺哥哥處理啊?」

斧乃木的右眼被挖掉了——空了一個洞。

「像是蘋果、水梨、香蕉、橘子、哈密瓜、酪梨、榴槤。」

「就算是這樣,也只要調查就知道了。還是說鬼哥哥有發現別的線索?如果有其他應該優先的分析對象,我當然會先從那裏開始調查。」

但是我再怎麼等都等不到搭救。

「……這隻小熊裏藏着儲存國際重要機密的USB記憶卡嗎?」

「你只是想多講幾次『不對,是前一句』吧?所以怎麼了?」

這裏變成樓頂了。

「我討厭手摺,喜歡斧乃木小妹。這種想法不會因爲性命被鎖定就改變。爲了繼續喜歡你,忍與月火都由我來保護。OK,交給你吧,依照你的判斷放手去做吧。」

「還以爲你要嚴詞闡述對於生命的責任,害我瞬間緊張了一下,不過斧乃木小妹,這你就錯了。」

「若要不怕誤解勇敢說出口,那麼父母是愛我的。我這種想法或許會被批判是一種斯德哥爾摩症候羣,是親子的共犯關係,不過即使扭曲,我依然覺得那是愛情。」

我率直回答。

成爲這種要素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這比臉部被刺的爸爸人偶更令我毛骨悚然……即使爸爸人偶已經粉身碎骨,我也完全不覺得舒坦。

而且,設置兒童座椅是法定義務吧?我只是因爲喜歡忍塞在小小座椅上的坐姿,所以無關於道路交通法擅自安裝,不過我記得買車的時候調查過,若要讓六歲以下的孩童上車,一定要安裝兒童座椅。

容我誠實以告,對於家住副教授一無所知的我,不知道她是否開車通勤,也不知道她失蹤時是否留下車子……反倒是如果以正常邏輯思考,既然有車應該會開車失蹤纔對。

「不準考驗我的愛情。」

如果連我身上的牛仔褲、上衣、內衣褲甚至是襪子都無條件襲擊我,那我根本來不及脫,全身瞬間就會承受重壓……甚至不被允許像是蛇一樣扭身移動吧。

要是剛纔有脫鞋,連鞋子都會襲擊我們嗎?陽臺算不算「家裏」,鞋子算不算「布」,這些問題都必須驗證……不過老實說,我不想積極確認。

拯救少女也很難啊……畢竟我總是失敗……不過對方是大人的話,困難的類型就不一樣。

「也可能是擁有這種技能的怪異。也就是操縱布的技能……在這種狀況,與其說是怪異化,不如形容爲自動陷阱。就像是設置在家裏的地雷。」

「但是別太當真喔。」

「你搶話搶太快了。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話很可憐,不過想到這種同情心會害得世界陷入危機,就會被這種不必要的兩難所苦。

總覺得怎麼看怎麼怪,原來這隻熊的眼睛部位脫落了……兩顆眼睛都沒有,我還以爲原本就是這種設計……不過還留着曾經縫上圓珠的痕跡。四肢也都是令人詫異怎麼還沒斷的程度……至於尾巴,不知道是原本就設計成沒有尾巴,還是已經脫落……

「我不在乎被看見啊?就讓大家看看我們多麼恩愛吧。」

從這種不可靠又可能無關的物品開始耐心摸索,大概是專家的做法吧……不過外行人會覺得心急難耐。

「羽衣傳說。」

明明取了名字,而且是用我的名字,卻這麼不留情……根本沒產生感情吧?

這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的父母教誨,沒想到會活用在這裏。

「唔。什麼?怎麼回事?」

「所以……」

「天曉得。這部分真的不在我的專業範圍……被套裝、針織衫或是連帽上衣襲擊還好,被內褲或吊帶襪襲擊也太新奇了。我在激戰的同時心想這應該由鬼哥哥負責纔對。」

同時將熊布偶翻來覆去,觀察每一個部位。

「我以爲憑着我們的交情,這種程度的謊言會被原諒……我的意思是在『不惹臥煙小姐生氣,不毀滅世界,不會解除無害認定的範圍』接受任何挑戰。」

「據說果皮附近濃縮了水果的美味,實際上是如何呢?至少只喫這種東西的我,手腳並沒有順利成長。」

「爲求謹慎,最好把那件連身裙弄溼到半透明吧?」

如果能成爲對各種事物靈光乍現的人,人生應該會更加簡單吧……不過這樣或許比較辛苦。

「……難道說,你已經取得必要的情報?在打開家住副教授的衣櫃之前,就已經在客廳找到情報……」

「那麼,晚點見。麻煩把風半小時左右。這是隻有鬼哥哥能做的工作喔,靠你了。」

「當然就是職場吧。像是我第一次和家住副教授對話的那間研究室?」

漫無計畫愛繞遠路的這種傢伙,有時候也有古怪的幸運之神看不下去出手相助……曲直瀨大學旁邊的特約停車場,包括我平常使用的場所在內絕對不算少,即使斧乃木的機動力強,要進行地毯式搜索也沒那麼容易吧……因爲我們不知道家住副教授的自用車品牌,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有開車。

雖然沒貫穿,不過慘不忍睹打出大洞的地面,因爲氣壓之類的緣故將空氣往上吹嗎?不然的話……是地板底下有老鼠之類的動物亂跑,產生的氣流引發反應嗎……可是這種公寓會有老鼠嗎……,…………,…………帶動空氣的不一定是老鼠……光是我想坐在椅子上就會帶動空氣……換句話說……換句話說,不必從地板下方,室內就能帶動空氣吧?

「因爲原本是放在後車箱啊……斧乃木小妹,你打飛爸爸人偶那時候我就在想,你明明是人偶卻對人偶很冷淡耶。」

「『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

「你這麼認真煩惱也很噁心。總之,任何人都有一些想扔卻扔不掉的東西。再怎麼想任其失蹤不留痕跡,再怎麼想斬斷過去的一切都做不到。這就是所謂的眷戀吧。」

雖然提供敵方建議也很奇怪,不過比方說,在察覺我要前往浴室的時候,只要外套將勒住我脖子的其中一條衣袖解開,固定在走廊的擋門器,光是這樣就可以斷絕我的活路。

也就是開始想要打扮自己了吧。

「原來如此……專家必須提防到這種程度嗎?」

不過也可以說,正因爲她是這樣的人,才能漂亮失蹤到只留下樓頂小熊布偶這種程度的痕跡……

「我不可能有嬰兒時期的記憶,不過受到這種拘束,當時的我應該是嚎啕大哭吧。」

「如果我是個老實人,就不會任職於國立大學。即使你沒能解讀這封信,也遲早會穿幫吧。我其實是冒牌教師。」

我原本正在做什麼?對了對了,在監視……爲了避免爸爸人偶的碎片各自動起來,聚集起來再生……必須好好監視纔行……

斧乃木隨口打包票。

「這種虛張聲勢,我不討厭喔。好想說給孩子們聽。」

「那裏的領域性太弱。畢竟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的課在那裏上,而且真要說的話,那裏應該是學生的領域吧?」

既然貫穿就不能放心喔。

「你不是收藏品只要有一點刮傷就不會原諒的那種人嗎?」

「我想遇見會這麼對我說的大人……啊,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胡說八道要你代替我變得幸福,這你不必擔心。」

『(※內容包含殘酷表現,閱讀的時候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是的……要告白的話,果然應該從這部分開始吧。」

「就是這樣。現在設定成我們兩人都是大學馬戲團社的新社員,跳級入學的我擅長盪鞦韆。」

「在這裏聽你這麼一說,我開始不這麼認爲了……」

斧乃木扔下這段話之後,俐落前去分析其他房間。可惡,我居然沒能反駁。

不對,既然這樣就不必打開衣櫃吧……但是這具屍體人偶不可能沒取得任何情報就想夾着尾巴撤退。絕對不會。不可能。

零星分散在各處。

不,等一下,家住副教授身爲老師的工作是教導母國的語言,瑞士德語也是其中一種。

「我收到的是老師的遺書。」

「——!」

「熊布偶統稱泰迪熊喔,和國籍無關。進一步來說,知名的不是瑞士,是德國。不過泰迪熊這個名稱源自美國總統。」

「我是長不大的嬰兒。」

「兩人首先將我扔進親手製作的籠子。小心翼翼從嬰兒牀換到籠子。」

「這是第一個死掉的研究員會說的話……」

沒想到彼此的打鬥聲產生降噪效果,抵消了對方的打鬥聲。

我很想這麼說,不過都已經表明那種程度的信賴,即使是以朝令夕改爲信條的我,終究也不方便收回前言……但是既然要瞞着八九寺,那麼在這座浪白公園進行儀式也不太妙吧。

以及斧乃木精心進行計畫之後,在樓頂發現的新線索。

曾經以非自願——至少是以無可奈何的形式成爲吸血鬼、化爲眷屬的我,絕對不會想到這個點子。

老實說,並不是沒有。其實並不是我在333號室找到分析對象,而是在更早之前委託命日子解讀的那個東西。

不過,如果它行動的速度沒這麼快,確實連太陽都要下山了……畢竟腳步不寬,看起來也不像唯唯惠人偶能飛行。

「斧乃木小妹!你剛纔說了什麼?不對,是前一句!」

既然運氣還沒用完,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其他場面站在我這邊……總之,我自己都無法阻止的這段思考,被來自外部的壓力中斷。

此時我停止擦拭車窗的手。雖然也是因爲手已經黑漆漆無法繼續清掃,然而不只如此,我覺得車內的模樣莫名不對勁。

「挖掉所有目擊者的眼睛。」

「……記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必須由我負責處理,不過從現實問題來看,達成這個結果的路線還沒成立……不行不行,不能因爲現在獨處就變得悲觀。

「不要說這種做不到的事。鬼哥哥你能做的只有把風。」

「話說回來,很難吧?」

所以你果然要做不太妙的事情吧……被八九寺得知會不太妙的事情還是別做吧?

「問題不是着眼點,是眼鏡。把事情交給你的結果真是令我跌破眼鏡。」

「居然說我『沒眼睛』……總之,五千圓的工作就是這種程度。」(注6)

「爲了活下去,水分很重要。我爲了活下去而唯一主動做的努力就是『不哭泣』。」

恐懼更勝於驚歎。

屋子沒人住很快就會受損的這個說法,似乎可以直接套用在車子上……這也方便我們進行接下來的儀式。

總是毫無表情的斧乃木臉上,首度出現變化。對此,我個人想要儘量挑選妥當的形容方式,不過愈是雕琢文字似乎愈會變得不妥,我就乾脆毫不矯飾據實以告吧。

感覺最後還是被她的商業口條說服,應該說被專家的花言巧語欺騙……不過既然現在我提不出後續計畫,就只能委由斧乃木全權處理。

既然最後還是獲得勝利,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我不知道斧乃木調查整間屋子要多久時間,要不要坐在椅子上監視呢……還是說應該一直站着,以便在發生狀況的時候立刻應對?

「嗨,鬼哥哥,簡稱鬼哥的鬼哥哥,你在這裏啊。抱歉在淋浴的時候打擾。千萬不能打開衣櫃,不然衣服會襲擊你喔。我是來提醒你這件事。」

「我反而想要你仔細聽我說。鬼哥哥是失敗一兩次就學到教訓的聰明人嗎?就算這樣又如何?真丟臉。以前我們不是一起做過蠢事嗎?像是撫公最近又闖禍了,不過那傢伙還沒受到太大的教訓喔。」

如果我真的是虐待兒童的專家,從一開始被叫去的時間點,肯定就以更聰明的方式應對。

其實我不想寫出來。不過既然已經明顯鋪陳成這樣,即使和正事無關,我也不能三緘其口。

「會喔。」

若是這樣的話,形容爲縫製的布偶比較正確?經由咒術成立的屍體人偶,或是如同氣球意識的棉被人偶,幾乎沒有經過「縫」的程序……

外套的兩條袖子即將纏住脖子時,我成功將單手插入縫隙……再也不想被布勒住脖子的心理創傷,成爲反射神經發揮效果。

畢竟沒人想戴溼掉的帽子吧。

「不不不,相當了不起喔。即使滑雪帽是自我毀滅,不過鬼哥哥不依靠吸血鬼之力,只以這點線索就打倒外套,令我感受到你的成長。我對你改觀了。這件事我會好好向臥煙小姐報告。」

但是斧乃木如此回答。

這樣下去,我將會安靜無聲被勒緊脖子致死。需要勒緊的明明只有羽川的腰線就夠了。我張大嘴巴,想發出不只是客廳甚至整棟公寓都聽得到的求救聲。外套兩條厚袖子勒住我脖子的力道永無止境,但幸好喉嚨還勉強開着……

「總之,我正如父母爲我取的名字那樣長大了……扁平,像是布一樣輕,像是布一樣薄的人生。」

「是……水嗎?」

「是遺書。」

「記得有諺語是這麼說的吧。」

「不對,是前一——等等,是這句沒錯,抱歉抱歉。」

「懂嗎?就是不把我當人看的意思。」

「……斧乃木小妹,我確認一下,這個布偶不會化爲怪異吧?」

像是颱風掃過的感覺。

「老實說,我完全不知道坦率說出真正的心情是什麼感覺。開口說話不就是要說謊嗎?」

「以結果來說……」

她身爲魑魅魍魎的權威,光是在爸爸人偶化爲怪異之前將其打碎,就可以說充分盡到職責……當然,逃走的「飛天毛毯」必須由我負責處理,不過從現實問題來看,達成這個結果的路線還沒成立……不行不行,不能因爲現在獨處就變得悲觀。

「鬼哥哥老是在抱怨耶。稍微信賴我一下啦。既然委託專家了,就交給我處理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道歉。

「至少不需要斷奶食品吧。因爲沒什麼好斷的,我本來就沒喝過奶。」

「就算你用讀稿的語氣說交給你處理……」

「完全沒有。我充滿幹勁喔。阿良良木歷接受任何挑戰。」

總之,既然有「瞳孔」,那麼「孔」也算是「眼」的一部分吧……

這麼一來即使時間有限也可以清查完畢,而且甚至沒這個必要……會這麼說是因爲該處有一輛別具特色又顯眼的車子。

「我家的事。我家籠子的事。」

「也可能正因如此纔會送吧?鬼哥哥哪裏懂親子關係了?」

即使沒有監視器或是行車紀錄器,要在車上進行長達半小時的儀式,還是需要相當的膽量。對於斧乃木來說,後車箱裏的黑暗不足爲懼。而且她不像我光是被關進空隙那麼多的籠子就泄氣,終究不會有什麼幽閉恐懼症吧。

我原本也覺得應該幫忙,不過這是專家工作的專業部分,我只會礙事吧。

不過,車內有方向盤,有油門與煞車……也有後照鏡、打檔杆與手煞車……不是這種基本裝置?

此時,手機震動了。

「熊很可愛對吧?爲什麼會那麼可愛呢?」

「變成我這樣吧,人生會很快樂喔。」

只是些微差距吧,些微差距。

「不過,事情這麼順利是不是不太妙?裝着眼珠的小熊人偶眼睛滿布血絲,不顧旁人眼光走在路上耶?」

即使是強盜闖進來搶劫,屋內也不會呈現這種悽慘的樣貌……那間整理得宜的333號室,如今凌亂到即使強盜破門而入也沒有任何東西能搶。

「是着眼點的問題。」

「不過,孩子即使被虐待依然會把父母視爲父母的這種想法,只會令我作嘔就是了。」

「就算比喻得再好,但你是真的把天花板打壞吧?這樣我沒辦法幫你打分數……那是什麼?」

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我這麼斷定。

「我剛纔說要開始上課了,所以基於習慣不小心使用上課時的語氣,不過我原本沒資格教別人東西……真要說的話是沒這個本事。這不只是比喻,同時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們覺得這樣的我惹人憐愛。對我的這種虐待甚至不算是管教。」

「希望羽衣永遠是可愛的小羽衣。」

「神要製作魔,這是什麼狀況……聽起來明顯是禁忌……」

「至少以我的狀況,雖然不曾在任何一天以學生身分就讀任何種類的學校,習得的教養卻足以在異國大學執教。對於學校的憧憬使我成爲大學教員,這麼想就覺得挺諷刺的。」

「但我喫的是皮。蘋果、水梨、香蕉、橘子、哈密瓜、酪梨……的皮。」

「先說一件事,這和老倉同學沒什麼關係……請理解這不是她的錯。」

「他們是了不起的兩人,這兩人沒能變成了不起的三人,只是如此而已。」

「你經常這麼說。」

因爲是虐待對象,所以沒準備兒童座椅當成虐待的一環?哎,或許吧。

「我有問題要問鬼哥。白天把你關在獸籠的毛毯,原本是受虐人偶沒錯嗎?不是鋪在嬰兒牀的普通毛毯?」

雖然她強烈主張是自己的功勞,不過正是如此……哪像我甚至只會妨礙她大顯身手。

可是,它要去哪裏?

「…………」

「不過斧乃木小妹,你要怎麼進去?話說在前面,不準打破車窗喔。」

我這個親子關係的外行人向女童請教。

「媽媽把我當成換裝娃娃。」

上天給我這個啓示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說得也是。」

「爸爸與媽媽不讓我攝取營養。因爲要是這麼做,我可能會成長吧?」

看到我在這種時候停下腳步,斧乃木理所當然這麼問。

如前面所述,車上肯定沒有任何令我驚慌失措的要素,我卻注意到某處……不是爸爸人偶所躺的第三個房間那種佈景感,也不是覺得像是汽車經銷商展示的新車……這輛車有生活感,應該說有使用感。

心情依然籠罩一層薄霧——彷佛因爲這次前來調查而迷失在更深邃曲折的五里霧中。

「不準突然譴責我。就算我對你的新發現沒做出及格反應也不要不耐煩,至少在這時候和平相處吧。如果我完全不懂親子關係,我就不會在這裏了。」

既然她說天花板已經改造成挑高形式,333號室的第一個房間,也就是家住副教授的私人房間全貌可想而知,但我還是認爲戰火應該僅止於房內。兩側的房間,也就是客廳與嬰兒房肯定沒被破壞神波及,所以即使處於這種困境,還是必須繼續調查這兩處。

「不準說得像是什麼下流的神社。」

當然可能是安裝衛星天線的作業員或是其他人掉的……不過既然掉在333號室的正上方,就會令我在意一些事。

休息完畢。

確實,如果這時候不敢交給她處理,那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拜託她。雖然沒有其他選項,但我這次並不是逼不得已才拜託斧乃木。

「因爲鬼哥哥是眼珠迷啊。表面上假裝嚇到,其實這個洞讓你很心動吧?」

「眷屬化?眷屬化是什麼意思?」

真是的,在課題堆積如山的這種時候,我到底是在注意什麼?

停車場的所有車輛都被我害得爆胎,而且連我的金龜車也停在那裏。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我沒蒙面就不想接近。

「噗哈,稱不上是冷的。溫溫的氣泡水很獨特。」

「即使懷抱複雜的情感也一直捨不得拋棄的這個布偶,最後還是被拋棄了,這或許就是受虐人偶動起來的原因……」

我不認爲事情會順利。

「創造怪異」的構想。

「他們是基於何種原委前往瑞士,並且在當地成功?兩人是怎麼相識的?要我在這裏長篇敘述這段光榮事蹟也沒問題,但還是算了吧,嗯。」

「他們愛我。」

感覺像是明明爲了私下平息班上同學的糾紛去找可靠的班導商量,卻變成盛大舉辦一場學年會議。

說起來,斧乃木自己就是從這個禁忌誕生(復活)的怪異。

「嗯,功能維持在最底限。如同剛纔說的,是減弱病毒的毒性。要是它失控或增加同伴會很頭痛吧?它沒有意志,也沒有知覺,如果這麼想可以讓內心放輕鬆,就把它當成遙控玩具吧。」

看來她不是認真這麼說……總之,即使想像出這種具體的故事,也不知道其中的因果關係。

「我是這種虛弱的體質,所以穿媽媽做的衣服其實很辛苦……衣服該不會比我自己重得多吧?」

「所以……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在這座公園就做得到嗎?還是說要移動到最適合進行儀式的北白蛇神社……」

不過……比起這一點,我更對「眷屬化」這三個字感覺到單純的正當性,感覺到「不是這樣」的正當性……我站在昔日被眷屬化的立場這麼想。

「大概吧。這可能是虛假的記憶。說不定爸爸覺得浪費就喝掉了。這是成人玩笑話。」

「天曉得。不過讓我復活的那時候,很難認定姊姊他們注入這麼強烈的情感就是了。好啦,必須好好跟着,不然會跟丟小熊喔。」

「我差點被你說服,不過真的一樣嗎……」

「不過,如果像我剛纔那樣被老師的衣服襲擊就算了,鬼哥是被自己的衣服襲擊吧?總覺得搞不懂其中的法則了……」

我沒有活用就是了。

不只如此,這個提案的震撼程度,甚至令我覺得膝蓋中了一槍……畢竟我費盡千辛萬苦纔回復爲人類,而且坦白說,經過一年多的現在,我依然被這段經驗的依賴性、後遺症與復健所苦。

總之,暫時將注視斧乃木的雙眼移開吧……我不是在說有趣的雙關語,而是如字面所述移開雙眼。

整體來看,沒有兒童座椅這種選配裝置的車明明比較多……

而且現在是暑假期間,只在寬闊柏油地面廣場畫上橘色車格的這座停車場,車輛並沒有很多。

「研究室是個人房吧?那麼領域性還是很高……其他人也會經常使用的公共場所比較好。像是常光顧的餐廳之類。」

拉扯我的外套被我壓在下面,結果消除了摔倒聲。即使傷害也跟着減輕,但是這麼一來,我倒地是不太妙的結果。

破壞神說完之後,啪嘰一聲破壞後車箱的鎖,趁着我啞口無言的時候,迅速拿走我放在口袋裏的小熊人偶。

「…………」

而且還弄死了。

「麻煩更積極來救我好嗎?」

即使如此,總之還是先展開行動(要是一直在浪白公園說廢話,恐怕會被八九寺察覺不對勁),前往暑假期間的曲直瀨大學(使用「例外較多之規則」——我把結冰的帽子與外套脫掉了),得知一件完全沒預料到卻理所當然的事實。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確實如此,不過這是心情上的問題。也是被小扇批得滿頭包的矛盾。

「像是經過軟化處理皮革的我,舔着經過處理的果皮。」

她說完俐落摺疊身體,像是被綁架的少女般剛好收進不算大的後車箱,從內側關閉車廂蓋。

「不過,我說這是『普通的水』並沒有任何惡意……因爲我就是因此維持了生命。」

「專家。」

注入的不只是心血,甚至是血肉。

雖然巧妙避免被鎖喉,不過這個姿勢也可以說封住了我一條手臂……要是繼續以這種力道勒緊,我的頸骨將會連同手臂被勒斷。

「嗯……這個選項不錯,但我不確定。而且這麼一來就要回到公寓,這部分沒問題嗎?」

「爲我做了好多衣服。充滿愛情的洋裝。我就像是陳列用的假人模特兒……畢竟我動彈不得,比假人模特兒更無法亂動。在籠子裏至少還是可以扭動身體,但我不想做這種沒意義的事情消耗體力。」

「使喚使魔和照顧動物很像。包括安樂死在內,都是飼主的責任吧?」

流感的預防接種,也是培養出毒性極弱的病毒之後注射到體內製作抗體……但即使是毒性減弱的病毒,好像也多少會讓身體不適,所以不能掉以輕心。

我的金龜車副駕駛座安裝了忍專用的兒童座椅,這輛車卻沒有,如此而已。只因爲剛好都是左駕,所以這部分令我感到突兀。

「以結果來說,老師房間的天花板壞掉了。」

她的專長領域應該是不死怪異,不過對於布偶終究也瞭如指掌……所以這隻小熊和家住副教授出身的國家沒什麼特別關係嗎?

「不是。」

簡直是製作了一隻凸眼怪物吧?

「不必擔心喔。我是屍體,這種程度的損壞不痛不癢。不用顧慮,儘管對我報以如雷的掌聲吧。或者是朝這個洞狂吻如雨下也沒關係。」

確實,滑雪帽與外套對我進行的單純攻擊,聽她這麼說就覺得像是「自動陷阱」……就只是直接遵守單純的命令……沒試着應對我的其他行動。

「所以你想說我纔是冷的?我不是冷的,我也沒這麼說。不該說『明明是人偶』,應該說『因爲是人偶』,所以我不會投入奇怪的情感,也不會投入不奇怪的情感,更沒有幼稚的同族相忌。我做過讓你誤解的舉動嗎?人偶就是人偶。對人偶投入情感應該是人類的專利吧?鬼哥哥是如此,知性老師也是如此。」

不過原來如此,「水是弱點」是我剛纔得出的情報……也就是說這個使魔也不例外吧。

其實我甚至可以當場昏倒。

「關上車門就可以提高隱私感,雖然不是公共場所,但她本人也不是一直待在車上,所以領域性應該比不上自家或研究室吧?」

「我覺得他們技術很好。畢竟爸爸沒讓我死掉,媽媽一直做衣服給我。」

回過神來似乎過了不少時間,斧乃木說着「鬼哥哥,久等了」爬出後車箱。

是這樣嗎……原來小熊人偶不是漫無目標迷失在現世,而是早早就想回到原本的主人身邊嗎……

「說到圍牆上的人生,我家的大隻妹以前經常倒立走在圍牆上喔。」

降落之後,我調整好呼吸(說得詳細一點,我花了五分鐘以上纔回復),重新提出在333號室看見「那個」時的疑問。斧乃木對此也回以同樣的答案。

「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我是他們兩人的泰迪熊。」

培養的病毒失控毀滅人類,我經常在懸疑小說看到這種故事……

「水分也不是一直可以無止盡攝取到體內,所以雖然基本上不喫不喝,依然會三天一次,五天一次,一週一次,或是一個月一次,總之偶爾會喫水果。」

「不過,哭泣是嬰兒的工作。」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重要的這種問題使我猶豫而分心的時候……

「好像是一個男人發現仙女在森林裏的湖泊沐浴,偷走掛在樹枝的羽衣,逼仙女想要拿回去就必須和他結婚?」

別的線索……沒有。

「裝回原本的位置就會復原了。即使成爲無法復原的最壞結果,到時候也只要變成眼罩角色就好。」

「我只覺得你正準備輕鬆做出怪異……不過反過來說,那裏現在是有神明坐鎮的神社,所以很適合進行儀式吧?」

大學的話是這樣沒錯……如果是高中,在教室這個區域,班導的領域性肯定恰到好處吧。

「正是這種情感導致人偶化爲怪異嗎?」

「如果這隻小熊是老師的東西,那麼始終只是『保管』在領域外側,依然算是具備怪異化的素質。我只是促進這段過程。製作疫苗的時候也要培養病毒吧?這是一樣的道理。」

雖然很久沒來,但這座公園依然空無一人……我所住城鎮的少子化進行到這種程度了嗎?

「說起來,和撫公玩的時候,我曾經變成更慘的模樣。」

這是泰迪熊嗎?

雖然跋涉得踉蹌又緩慢,不過就像是「一二三木頭人」那樣,回過神來,安裝眼珠的小熊人偶已經搖搖晃晃走好遠了……走得搖搖晃晃的這種速度明明不可能走這麼遠,難道是在我移開視線的瞬間拔腿狂奔嗎?

「因爲哭泣只會浪費水分。」

「哎,畢竟我的名字是『羽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知道之後甚至感到難爲情……

『阿良良木親 你上次委託的東西,我解讀出來了喔~~抱歉不小心花了太多時間 以下全文 』

「是了不起的兩人。」

「只因爲翻身就可能沒命的危機感,你體驗過嗎?這種膽顫心驚的感覺會上癮喔。」

希望當成沒發生過。

「發出尖銳的哭聲吧。」

我的動作就像是以全身打掃地板……這是蛇的詛咒嗎?

「如果家住副教授沒回家就直接失蹤,她用來通勤的自用車,應該就這麼停在大學旁邊的停車場吧?」

③333號室的其他布也會動。

原本應該是如同傀儡在斧乃木手心做出奇妙動作的小熊人偶比較恐怖吧……不對,不能被騙。嵌入眼珠的小熊人偶也十分嚇人。

她面不改色就敢傷害自己的身體。

所以即使破窗或是以任何方式進入這輛車,也沒有任何佈會襲擊我……不對不對,說不定腳踏墊會朝我撲過來?

「嗯?只是掉在樓頂吧?說不定是別人掉的。但那裏應該是禁止進入……」

「『羽衣』在我這個世代是很稀奇的名字吧?這個名字是媽媽爲我取的。輕羽之衣。」

「這……我認爲沒錯。」

是收到電子郵件的通知。而且是幾乎同時收到兩封。

「不管是自動陷阱還是眷屬,既然這種東西設置在各處,就代表這間333號室有某個必須保護的東西吧?可能是丈夫的個人情報,或是家住副教授的下落……總之是唯唯惠人偶想隱藏的某種東西。」

「懷抱着願望。」

「我不是孫悟空喔。總之用頭髮也行,不過請使魔帶路是這個作戰的點睛之筆,所以我覺得安裝眼睛比較好。」

以我的呼吸狀況來說,算是千鈞一髮……如果蓮蓬頭噴出來的是水霧,或許就來不及了。明明解脫,我卻完全沒心情站起來……甚至懶得將水龍頭轉回去,就這麼如同瀑布修行任憑水流沖刷。

手摺正弦嗎……哎,雖說那傢伙製作過的屍體人偶只有斧乃木,不過如果是在「人偶」的範圍,它好像也做過各種不同的作品。

眷屬化,使魔。

不知爲何,天花板神奇地破了一個洞,所以我們不必去陽臺就成功逃離。外套與帽子已經溼透,但我覺得在酷寒的上空還是比沒穿來得好所以穿上,卻忘記水分在上空會結冰。

「我想,你最在意的應該是『爲什麼選上我』,其他的問題或許一點都不重要,但我就賣個關子,留到最後再回答吧。」

「不準說得像是幽會……教室呢?我去上家住副教授外語課的教室。」

「樂趣就保留到後面吧。」

明明那麼害怕缺氧與失溫症狀,卻在抵達的333號室體驗無氧狀態,回程的努力也害得自己凍傷……我到底在做什麼?

「你搶話搶太快了。哪一句?『直接從職場消失』這一句嗎?」

既然期待這種偶然性,走一步算一步的暴力攻擊法也是必要手段……掌握要領追求效率的做法,我早就放棄了。

單純是因爲被打成粉碎,每塊碎片的質量變輕,所以即使只有一點微風也會起反應晃動嗎……一點微風?

④布的弱點是水。

「我來讓你再也感受不到溫度吧?」

「早知道不該察覺」的後悔,逐漸變貌成爲另一種後悔……要是就這麼進行這項考察,可能會抵達某個非常沒意義的終點。我有這種預感。

「說得也是。一般來說,就算要失蹤前往某個地方,也會先回家一趟再整裝出發,她卻是直接從職場消失,只能猜測是早就做好準備。」

「會不會只是顏色之類的很像?你想想,以人類的視覺能力來說,『社告』與『杜若』這兩個詞看起來都一樣吧?」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但是別以爲現在的我就是所有的我喔。我在戰時就會戴着眼罩。」

「我喝的是普通的水。」

斧乃木表面上乍看是沒有情感的人偶,內部的個性卻比我更不服輸,比我更容易記恨。不想空手而返的心情肯定也比我更強烈。

「懷抱着愛情。」

我想想,記得是爲了取得語言學分而兼差當保姆?

說話真是不留情面。

唔……咦?

「也沒安裝行車紀錄器……那麼再來只要連接電力系統吧。」

「獲得夢想中的工作,在異國活躍,甚至取得國籍……周圍的人們應該也尊敬他們,深愛他們。」

「因爲小事就挖隻眼還得了?你要說的應該是閉隻眼吧?」

不會吧,喂。

「嘆息自己只能獲得這種廉價鑰匙圈卻也捨不得扔,女兒的這種複雜心情,鬼哥哥應該無法想像吧?」

不過與其說是使魔,感覺更像是驅魔用的人偶……咦,怎麼不知不覺從斧乃木的手心消失了?

「爸爸是小兒科醫生,媽媽是童裝設計師……雖然我很少這麼想,不過兩人就某方面來說都是兒童的專家對吧?」

不過這股力道太強,我輕易就像是被飛踢般往後倒。正確來說是在感覺到被力量拉扯時就心想「啊,這我沒辦法抵抗」,所以刻意沒踩穩,反倒是故意主動順勢倒地。這和柔道「受身」的觀念相反,但我認爲整個背部着地可以將傷害不太平均地分散,還能發出響亮的聲音。

要好好維持動力。

「畢竟我的人生像是一直在睡覺,像是一直維持着死亡——說起來根本沒活着。」

如同瑞士真實存在,家住副教授也真實存在。

「爸爸與媽媽的願望完全成真了。」

對於被當成破壞神記恨最深的斧乃木,打得最辛苦的對手好像是吊帶襪……我沒研究過而且也還沒穿過,不過吊帶襪意外地強韌。

清掃的時候,可以從車窗看見車內,但是沒有特別奇怪的地方。比方說貼了貼紙,前座加上各種裝飾,或是後座擺滿從娃娃機夾來的布偶之類,車上都沒有這些東西。

就算要我看,我卻無法盡情爲這個結果感到喜悅。

斧乃木將心血注入小熊的這段期間,我受命監視車外以免外力阻撓,不過明明不是職員卻在職員專用停車場閒晃,我這種可疑人物才應該是被監視的對象,所以我甚至覺得剛纔乾脆和斧乃木一起進入後車箱比較好,但斧乃木沒給我這麼做的時間,想必不只是因爲後車箱會很擠,更是要避免我學到不必要的知識吧。

「小熊失控的時候就潑它水。」

還以爲我會因爲喫到帽子而死,卻是恰恰相反,我是因爲喫到帽子而得救。

「因爲即使順利找到,如果知性老師被小熊解決掉,我難免會感受到道義上的責任。」

「說到走一步算一步,來,這個拿去。後車箱裏的礦泉水。應該是防災的應急用品,不過是氣泡水,很像是歐洲出身的老師作風。帶在身上吧。」

不過,聽她這麼說就覺得沒錯。

「滑鐵盧戰役?」

「雖說是怪異化,卻也始終是暫時性的變化。是暫時又限定的妖怪變化……只不過是式神要製作使魔。」

小熊人偶搖搖晃晃的動作,就我看來已經像是失控了。

但也是因爲這種尺寸的小熊人偶原本別說步行,應該也沒設計成可以直立,加上頭部現在安裝眼珠,導致重心極度不平衡吧……

「是人偶。布偶。」

「爲它取個名字吧。說不定會產生感情。我突然想到,叫它『歷』如何?」

「別把小學生的幻想說得像是現代的經營手法。」

與其說有特色,應該說只是顏色不一樣……總歸來說,是一輛滿布塵埃變得髒兮兮的車。感覺像是棄置在這裏……光是任憑風吹日曬短短几天,車子就會變成這副模樣嗎?

「以前發生過用你的名字取名的戰爭?」

「嗯?什麼事很難?」

「在這個國家,我總共有四位爺爺奶奶,但我事到如今不想見他們……他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嗯。」

「鬼哥哥,怎麼了?收到什麼奇怪的郵件嗎?」

讓自己清爽一下。

「嗯?什麼意思?」

「不準對我植入這種比戀童癖更糟糕的嗜好。咦?這真的要用眼珠纔行嗎?一般來說,製作分身不是使用頭髮之類的嗎?」

「回頭說我父母的事。」

忍不必因爲睡過頭而後悔了。

「聽到你這句話,我可不能睜隻眼閉隻眼,會去向影縫小姐告狀。」

「我內心某處也把親情當成很偉大的東西,但這種感覺只存在於我內心。」

「讓路給歷吧,歷二號。不然我要把你降級成三號喔。因爲它已經開始帶路了。」

「以專家的身分,以父母的立場。」

「鐘錶的話會比較好懂嗎?據說瑞士制的手錶傳承親子三代都能使用。」

「未必。因爲我某段時期和製作人偶的高手共同生活。」

可是……就算這麼想,家住副教授也絕對是真實存在的吧?畢竟我在研究室當面和她說過話,不只如此,上半學年的期間,我也一直在上她的瑞士德語課。

要是有靈光乍現的按鈕該有多好。

「到這裏我總結一下。」

我將來真的會當警察嗎?

「必須讓你認爲我很悲哀,是個可憐人,所以願意原諒……老實說我沒有這種像是顧慮的想法,不過這樣應該比較容易讓你接受吧。」

仔細凝視會發現,包括周圍的碎片、內部的羽毛、甚至是牀墊裏的棉花、緊閉的遮光窗簾,都在輕盈又微弱地晃動。

立刻逃走吧。

「既然這部分的設定這麼用心,從一開始就應該擬定更縝密的計畫。我們也太喜歡走一步算一步了吧?」

果然是副駕駛座——是兒童座椅。

「龍生龍,鳳生鳳。」

「犯下偷窺、竊盜與恐嚇罪的他,後來和仙女生了寶寶嗎?雖然不知道後續劇情,但我由衷祈禱不是『一家人永遠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種結局。」

幸好滑雪帽是攻擊我想出聲求助的口腔……不,這不是單純的幸運,而是先前提到的學習能力夠強,在這種狀況應該說當時的學習能力夠差。因爲是剛誕生的怪異,所以徑自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那就開始上課了。好好享受吧。」

補充一下,忍的外表是八歲兒童。

「甚至想像得到是完全相反吧?」

還有,這是莉絲佳的兵法。阿良良木歷的做法比較俗氣。

這麼一來,無論如何都只能中止調查了。不只是擔心附近居民報警,假設真的有家住副教授與丈夫的痕跡,或是搜索唯唯惠人偶的線索,我們也攪得亂七八糟了。別說連垃圾桶都要找遍,整個家都變得像是一個垃圾桶。

「我不知何時不再哭泣。」

「你不想認爲奇怪的大人利用了你、欺騙了你吧?雖然我說這種話沒有說服力,不過我希望孩子相信大人。」

「啊~~……那個 ……」

「我沒這麼神經質,也沒在收藏車子。我不是大富豪。」

這麼一來,無論是否可靠還是可信,也只能依賴斧乃木的方法了。

這次是帽子飛進喉頭。

「嗯?《暗夜心路》嗎?」(注7)

話說回來,我深刻感受到自己總是在接不熟對象的委託……完全想不到家住副教授常去的地方。

無法在地面行走的詛咒。

「你覺得爸爸讓我喫這種意外有營養的食物?」

後來我詳細詢問,斧乃木不只是遭受衣服攻擊,還遭受地毯攻擊的樣子。如果是我應該就已經沒命了,但她不愧是破壞神,遇上這種對手都以單純的蠻力撕裂。如果我有她十分之一的力氣就不會陷入那種苦戰,但這再怎麼說都是無法強求的東西。

被毛毯襲擊的同一天又被外套襲擊的傢伙應該也很稀奇吧,但現在不是引以爲傲的時候。即使剛纔說「已經太遲了」,卻還是在最後關頭察覺,這部分還是有所助益的。同一天的數小時前被毛毯襲擊的經驗也同樣有所助益。

「……意思是要回到那個家嗎?但我覺得這次真的會把事情鬧大。」

「如果想維持金魚的大小,就不能養在更大的水槽……總之,我覺得這就像是都市傳說,不過他們兩人這麼做了。」

「可惡,我明明順利升學沒留級,卻以這種形式嚐到苦頭……如果我還是直江津高中的學生……!」

「注意了,仔細聽我說,斧乃木餘接。我與忍曾經抱持這種心態穿越時光,然後毀滅世界喔。」

「而且這麼小的熊就算失控,也一下子就能打倒吧?」

「你以爲我是多麼粗暴的傢伙?我沒要打破車窗。」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這個布偶或許曾經是老師的東西。」

「他們不把我養大。」

「居然要求我飾演這麼難的角色……總歸來說,就是要我假裝用鋼琴線操控傀儡吧?」

不對,我現在滿頭霧水。

「成年的熊很恐怖。不能稱爲『熊寶貝』對吧?會想加上『先生』或是『女士』之類的稱謂。」

「是這樣嗎……?」

然而不能繼續拖拖拉拉了。

始作俑者的斧乃木——重複犯下暴行的斧乃木平淡說下去。

「換句話說,最好是在領域性……隱私度比自家薄弱的場所製作。鬼哥哥,有想到哪些地方嗎?」

現在這樣顧不得丟人現眼的問題,必須以雙腳以及自由的單手撞擊地面,向斧乃木發送摩斯電碼。不,只要胡亂敲打就好。

「我不會扔掉。一定會去接回來。」

我將寶特瓶換到另一隻手,一邊注意好好看着安裝眼珠的小熊人偶,一邊從口袋取出手機確認兩封郵件的寄件人。好消息與壞消息各一,大概是這種感覺。寄件人是食飼命日子與阿良良木月火。

雖然一開始不以爲然,不過既然飛天毛毯爲了報復自己受到的虐待而去找家住副教授,那麼這個小熊人偶即使原本就隱藏這種指向性也不奇怪……反倒是目前場中正在按照命令工作的只有這個人偶。

即使看見站在斧乃木手心的小熊人偶,或是相隔半小時看見斧乃木的臉,都無法感到喜悅。

「爸爸會以水果刀削皮,配合我的嘴巴大小切成小塊。我的嘴巴很小。所謂的櫻桃小嘴嗎?牙齒也完全沒長出來。」

「就說你事到如今別再更改角色設定了!你維持現在這樣就很有特色了!」

這裏離我平常的動線很遠,即使從附近經過,也可能因爲是和我這個學生無關的區域所以沒放在心上……別說無所不知,我甚至連自己就讀的大學都一無所知。

同樣是大學生的我,不想遭受同樣的下場。

「真的,該怎麼說,我覺得自己幾乎像是乾貨。像是隻剩皮包骨的扁平木乃伊,像是處理軟化之後的皮革。所以如同以水分泡發那樣。」

「對於面試官這個問題,能夠毫不猶豫像這樣回答的求職大四生,正是我所尊敬、深愛的對象。」

雖然這麼說,不過這場冒險還是有收穫。

回神一看,斧乃木站在更衣間,低頭看着溼透的我。

「要是說出來,鬼哥哥可能又會陰險抨擊我是破壞神,不過啊,我和知性老師的吊帶襪戰鬥的時候,稍微造成周邊損害了。」

斧乃木的外型畢竟是女童,所以至今我不曾覺得她看起來恐怖,但她即使單邊眼睛剩下眼窩也依然面無表情向我搭話,終究只像是恐怖片。

不曾從變得粉碎的爸爸人偶移開視線,提高警覺負責監視的我,遭受來自正後方的襲擊——被自己剛纔耐不住悶熱而脫掉的厚外套襲擊。

「大學的餐廳……不知道家住副教授會不會去。說起來,有人在看的話就不能進行儀式吧?」

「可是沒對我付出敬意。」

「鬼哥哥,簡稱鬼哥的鬼哥哥,如果是拋棄,爲什麼要拋棄?不覺得查出這個原因就能接着發現下一個提示嗎?」

「不存在於家裏。」

「要把剛纔的改觀再度改觀嗎?」

「事……事到如今,居然出現真的不能改編成動畫的這種外型……難怪我不能參加儀式。」

「對你來說肯定不是愉快的答案,但我希望你把這封信看完。」

我期待可靠的斧乃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心血來潮的話)應該會來救我。可惜實際上沒發出我所期待的聲音。

看看我和斧乃木現在是什麼樣子。

就算這麼說,這個房間已經真的成爲殘骸,監視這裏應該沒意義吧?

「雖然我沒道理過問,不過你在和千石搞什麼鬼?不準和千石一起做蠢事!要做就和我一起做!」

「我是兩人的泰迪熊……他們兩人不喜歡小熊成長茁壯。非常不喜歡。希望永遠都是可愛又麻煩的小寶寶。」

外套依然勒住我的脖子,所以呼吸不算是完全回覆,不過現在這樣頓時舒坦多了。

考慮到安全,應該也有人認爲根本不應該讓嬰兒坐車吧……我自己也覺得不必拘泥於這一點。畢竟提到法律的話,虐待兒童本來就是天理不容的犯罪……但是回想起我在嬰兒房感受到的「愛情殘骸」,就覺得家住副教授因爲再也不覺得唯唯惠(人偶?)可愛,就將一度安裝的兒童座椅拆下扔掉的行動不太相稱。

「當然,因爲慢性缺乏營養,所以容易生病,我自認是比一般嬰兒更麻煩的孩子。爸爸在家裏就像是一直在治療我……爸爸身爲小兒科醫生的技術,或許意外是在自己家裏磨練的。」

說到外套與滑雪帽的共通要素,就是被我脫掉——脫下來「棄置」。

「不喫就不會胖。我要不要出一本《斷食減肥法》?」

「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不只是一開始提到的「三歲愛女」,連「分居中的丈夫」都可能不是真實存在的家人,害得我心情好沉重……我現在這些完全脫離委託內容的非法行爲,似乎也是組成這種妄想的必備拼圖。

「因爲我不想炫耀父母。我不會基於害羞以外的理由做這種害羞的事。」

尺寸可以收在手心……比唯唯惠人偶還小,和爸爸人偶相比更不用說,是可以掛在鑰匙圈的大小。

人偶。布偶。

「拜託取個和家住準教授相關的名字。至少取個和你相關的名字好嗎?」

仔細一看,大概是趁着我們拌嘴的時候跳下去,安裝眼珠的小熊人偶慢吞吞走在停車場柏油路面的格線上……看起來隨時會跌倒,真要跌倒的時候卻又向後仰保持平衡。

我太天真了。斧乃木在第一個房間裏,連兩側的牆壁都打穿了。

「拯救淑女確實很難,但我這個傢伙遇到難題就想挑戰。」

「也就是敬愛。」

「沒關係吧?以鬼哥哥的角度來看,差別只在於今後要步上圍牆內的人生還是圍牆上的人生吧?」

斧乃木這麼說。這對於車主來說是強烈的批判,卻說得很有道理。這是身爲道具才說得出的形容方式。

並非唯唯惠人偶的毛毯是特例,這棟公寓333號室的這間屋子,每一塊布都會襲擊他人嗎……要思考等之後再說,得先求救纔行!

「嗚?咳咳,咕噗……咳哈!」

不只如此,即使像這樣繼續進行高層會議都不太妙,因爲這裏是我初遇斧乃木的場所,等同於那個傢伙的領域。

「想爭取酌情減刑的餘地。」

因爲她成爲女高中生之後,再也沒有穿運動服出門。

「我有意見。你說的參考書應該是A書吧?居然藏在妹妹房間,你這混蛋,那不就是我住的房間嗎?不準拿這件事假裝你理解這種心情。」

「可是,既然喝的是這種東西,喫的東西也可想而知吧?當成是猜謎吧,要猜猜看嗎?這是九成七的嬰兒能答對的問題。」

「維持普通的生命。」

「這個小熊布偶,是老師當年從感情不好的父母那裏唯一得到的禮物,是充滿回憶的物品。你不這麼認爲嗎?」

以「人偶」形容這個證物並不正確。因爲外型不是「人」。

我被女童當成小弟使喚……哎,她說得沒錯,製作怪異的儀式,我想幫都幫不上忙。

那是羽川的頭髮,我應該不會扔在樓頂……不過如果問我將來怎麼處置,我確實想不到。

要是繼續愣在這裏,或許會有別的布襲擊,而且屋內恐怕還設置了完全不同種類的陷阱……綜合各種要素考量,應該得出的結論很明顯。

「真是不得了,完全只有犯罪的要素。」

到頭來,這應該是教訓我不可以答應陌生人的要求吧……「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的父母教誨,沒想到會活用在這裏。

「他們實現了夢想。」

「被那位神明得知的話不太妙。」

「也不存在於籠子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反倒是故意主動順勢倒地。這和柔道「受身」的觀念相反,但我認爲整個背部着地可以將傷害不太平均地分散,還能發出響亮的聲音。

如果其他的衣服、布塊或布料會動,沒被虐待的普通毛毯或許也會動,斧乃木大概是這麼猜測的……而且這個猜測確實應該納入考量……不過其中或許也有應該切割出來思考的重點。

是上次沒進行的正式調查……沒有線索的這個第三房間已經像這樣破壞了,所以看來她要改成將正如其名還沒着手(着指?)的地方徹底查遍。

「嗚嘎……嗚咕……」

「意外聽你用這麼深厚的信賴回應,我真的好害臊。」

因爲如果沒有孩子,就完全不是不可或缺的要素。車主有孩子吧?

「不準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爲什麼你覺得有辦法把現在的我逗笑?」

「因爲怪異增加,必須找出『飛天毛毯』的理由也增加了。要是受虐人偶可能在某處製作並且無限增殖同伴,那就真的不能坐視這種危險性。鬼哥哥,你沒氣餒吧?」

看來我意外地有潔癖。

所以剛纔那段話是完全沒有佐證的冒失發言。

「看來我們彼此都享受了一場不堪入目的戰鬥。」

「對親生孩子這麼做。」

以前已經說過,斧乃木復活的見證人,當時是大學生的影縫與手摺正弦,後來受到相應的詛咒……的樣子。

「總之,要是從懂事之前就一直被監禁,遲早會認爲這是理所當然吧。」

或許單純是擊退非法入侵者的自衛系統,但是我剛纔差點沒命又全身溼透,可不能空手而返。這攸關阿良良木歷的面子問題。

「這麼一來,襲擊我們的衣服與其說是怪異化,或許應該說是眷屬化。」

「長大之後依然可愛的動物只有熊貓……我很想這麼說,不過熊貓肯定也是小時候比較可愛。」

這次完全是我把斧乃木拖下水,所以被她怎麼對待都無可奈何……「被別人捲入麻煩事有夠慘的!」這種話我去年真的說過不少次,不過原來拖別人下水是這種感覺。

這些傢伙的弱點是水嗎?

所以我儘可能將唾液噴在外套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可惜我無法吐出兩公升的唾液。如果是可以恣意利用不死特性的那時候,我會以手指拔掉自己的舌頭將房內一整面染滿血,但是現在的我這麼做只會是悽慘的自殺行爲。

即使對方是指導我十年的恩師,我也應該在那個時間點報警……我大概是在誤以爲副教授的三歲女兒早已奄奄一息時,失去正確的判斷力吧。

「冰箱、垃圾桶、廁所、浴室、知性老師的寢室。」

「可……可是,這麼做沒問題嗎?創造怪異是天大的事情吧?你們專家也是爲了避免這種事情而存在的……我一直以爲這是禁忌。」

得知是屍斑之後,即使她說是擦傷,我也不認爲沒問題……

「就是你這小子以前變成的那副德行。」

還是說我完全猜錯?

「我尊敬的人是父親,深愛的人是母親。」

我感受到的只有危險。

往那個方向前進會撞到校舍……它的智能也維持在只會迴避牆壁的程度嗎?是這樣的話很可憐,不過想到這種同情心會害得世界陷入危機,就會被這種不必要的兩難所苦。

我……我解決它了……?

不過,死掉的時候出乎意料都是這麼回事嗎?

家住副教授的虐待是棄置型。

爲了承受超高空超高速飛行而穿的厚衣服,居然造成這種形式的反效果……現在不只是缺氧症狀,而是無氧狀態。我至今也承受過各種形式的傷害,卻無疑是第一次陷入這種不講理的絕境。痛苦就已經很不妙了,嘴被封住使得無力的我無法求救更加不妙。

想要明確的攻略方法。

「如果還是那裏的學生,就不會特別發生什麼事吧。你的人生大概就不會發生任何大事了。頂多就是和戰場原黑儀分手。」

她的面無表情已經不是毫無表情了吧。

「我說過像是『虐待連鎖』的話題吧?因爲沒得到父母的愛,所以不愛自己的孩子……不過基於這層意義,我的父母是了不起的人。」

「好啦,要從哪裏說起?一言難盡就是了。」

我完全忘記剛纔正在想什麼事……好像是兒童什麼的?兒童退熱貼嗎?我確實想冷卻一下腦袋。

換句話說,如果我判斷錯誤,我將會和剛纔的滑雪帽一樣成爲落湯雞窒息而死。暑假期間有一個大學生非法入侵失蹤副教授的住處之後離奇死在浴室……剛纔我像是看透世間般說「死掉的時候都是這麼回事」,但我要訂正。我可不想以這麼奇怪的方式死掉。

你肯定不是住家改造專家。

「因爲我的人生盡是謊言。是靠着逼真的演技勉強東騙西騙,在瞞騙之中走到現在。」

現在我做得到什麼事?就是按照女童的命令,定睛監識破碎的棉被是否混在牀鋪的碎片動起來。我不認爲這是隻有我做得到的極高度專業性工作,但是總比想太多失去幹勁來得好。

現在要注意的是經歷呼溜呼溜的恐怖儀式之後,注入靈魂的小熊人偶。

畢竟既然關在籠子裏,應該也沒機會帶着外出。但她並非總是把女兒監禁起來,肯定也有過「虐待之前」的時期……

「要是碎片在動就叫你對吧?」

「可惡,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應該實施日本國民一人出一圓的集資計畫,準備一億圓的酬勞給你……」

如果就這麼找不到車主,這輛車遲早會被拖吊……我想盡快開工。說起來,光是將女童帶進大學校區,就已經相當引人注目。

只是在意方向盤在左側?不過我的金龜車也是左駕,所以左駕本身我反倒已經看習慣了。我的車子有,這輛車子卻沒有的東西……不只是駕駛座,副駕駛座也……

順帶一提,降落地點是熟悉的浪白公園。只要能逃離333號室,要降落在哪裏都可以,但我想避免降落在自家。因爲我強烈感覺我家可能不會平安無事。

「啊……」

以前已經說過,斧乃木復活的見證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我這麼斷定。

因爲那是非常方便的代步工具。

雖然早就察覺老舊小熊人偶臉上的兩個眼睛脫落,卻沒想到斧乃木以這種方式「修理」欠缺的部位……

「第一次和你意見相同耶。嗯,我也這麼想。」

是我自己選擇,自己願意拜託她的。

以她的角度來看,這應該只是她不經意說出的表層感想,並不是真的這麼認爲,不過正是這段話令我靈光乍現。

「……嗯?」

回去那裏確實不太妙。

斧乃木,你怎麼了?這麼不想拯救一個會和麻花辮商量煩惱的男人嗎?

而且她手心上呼溜呼溜蠢動的小熊人偶臉上,嵌着她的右眼珠。

不,說來驚訝,我是主犯。

看到命日子難得透露危險的這句話,我不得不認爲是壞消息。

「多虧我三頭六臂大顯身手,那裏在靈力層面已經淨化完畢了,再也不是氣袋或是髒東西聚集地。」

「金魚不能養在太大的水槽對吧?因爲會長得和水槽一樣大。」

「別的場所?」

「這個結果過於沉重,拿來當成教訓一點都不能當作參考。反正你在春假拯救奄奄一息的刃下心時,也是基於類似的心態吧?」

校區有職員專用的停車場。

這就真的很像是不死之身的怪異……但我聽說即使是吸血鬼也不容易從四分五裂的狀態再生。

連鐵柵欄都能扳彎的力氣……慢着,不過這是屬於唯唯惠人偶的力量吧?襲擊我的甚至不是爸爸人偶,而是我的外套,爲什麼會這樣?我可沒虐待自己的外套啊?

「不過,只要回顧我自己的經歷,就會發現我也在做類似的事,處於類似的立場吧?」

「……記得泰迪熊是瑞士出的布偶?」

連帽子都襲擊我?

「要對她好一點喔。」

「當成人偶,當成布偶。」

啊啊,原來如此。

希望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成換裝娃娃。」

「知道了。我會小心。」

「即使沒鬧大也不該回去。用來製作疫苗的病毒,也沒人制作成和真正病毒的毒性相同吧?」

雖然看得出來,不過發生什麼事?

小熊布偶確實是父母普遍會送給孩子的禮物……可是,在禮品店販售的這種鑰匙圈也太……

「撫公曾經穿着學校泳裝在那裏嬌喘而聞名的北白蛇神社。」

「即使輕得像是在飛翔也不奇怪吧……話說《羽衣傳說》是怎樣的故事?」

既然她說並非不可逆的改造,我就稍微鬆了口氣,不過今後看來不能貿然委託斧乃木做事了。

說起來,車內沒有令我在意的要素吧……或許我並不是在意車內「有」某個東西,而是在意車內「沒有」某個東西,是這種類型的大家來找碴嗎?

「拯救淑女。不像拯救少女那麼簡單吧?」

「不過姊姊經常說這句話喔。好了,鬼哥哥,別胡鬧了,快假扮成傑佩託爺爺吧。」

「所以我這不就要和鬼哥哥一起做了嗎?不會怎樣的。」

「看來沒監視器,很好很好。」

先前在333號室做出那種暴行,真虧你還敢這麼說。

和之前被關在籠子的時候一樣?

再來是好消息……不對,從內容來看,這或許也應該歸類爲壞消息。

對喔,儀式並非一定要坐在駕駛座或副駕駛座進行……像這樣關閉車廂蓋,外面就看不見車內的狀況,所以後車箱可說是不錯的選擇。

「所以……斧乃木小妹,那是什麼?」

不過……她剛纔說「周邊損害」?

關鍵字是「棄」?

那我是在意車內的哪個要素?

「你想讓衣服變得半透明的下流心態也太明顯了。唔 ……我想應該恰巧相反,鬼哥哥的滑雪帽與外套,是因爲鬼哥敗給酷暑脫掉才滿足發動條件,所以最好別脫光。」

「要再看一次嗎?」

①第三個房間沒有丈夫的痕跡。

不只是天花板,連牆壁都打掉,將三房兩廳改建成一房兩廳,進一步來說,客廳、飯廳與廚房的界線也模糊不清。

「不希望你變成我這樣……這句臺詞挺老套的,但我真正想說、真正希望別人對我說的話語完全相反。」

我光是看見斧乃木的眼窩就驚慌成這樣,所以難以反駁。投入情感嗎……

「所以你到底在和千石做什麼?」

「你說得很順,事情也進行得很順利,所以這種小事可以睜隻眼挖隻眼。」

「我剛纔說沒有嬰兒時期的記憶,不過我隱約記得媽媽在廚房擠自己的奶,把我用來成長的營養素全部作廢。」

天啊,看來站着是正確答案。我壓低重心。

「像是要用來製作法式肥肝的鵝,被監禁得動彈不得的我,同樣像是要用來製作法式肥肝的鵝那樣隨時被灌食……你應該沒這麼認爲吧?」

我重新體認到這次使用了禁忌手段。

「要由我們親手讓它化爲怪異,然後讓它帶我們去找那名知性老師。」

「他們自認這是一種溺愛。」

斧乃木說完隨手將「那個」扔給我。明明是好不容易取得的重要證物,卻完全不珍惜。我不要求放進證物袋保管就是了……

「沒錯,是非常接近灰色地帶的黑色地帶。」

「所以還是黑色地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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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忍物語 第一話 忍·芥末 001-010
  2. 02忍物語 011-020
  3. 03忍物語 021-030
  4. 04忍物語 031-040
  5. 05忍物語 041-050
  6. 06忍物語 後記
  7. 07忍物語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宵物語 第二話 真宵‧蝸牛 001-010
  2. 02宵物語 011-020
  3. 03宵物語 021-030
  4. 04宵物語 030-037
  5. 05宵物語 第三話 真宵‧蛇
  6. 06宵物語 後記
  7. 07宵物語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餘物語 第四話 餘接·夥伴 001-010
  2. 02餘物語 010-020
  3. 03餘物語 021-030正在閱讀
  4. 04餘物語 031-035
  5. 05餘物語 第五話 餘接·陰影
  6. 06餘物語 後記
  7. 07餘物語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扇物語 第六話 扇•明燈 001-010
  2. 02扇物語 011-020
  3. 03扇物語 021-031
  4. 04扇物語 第七話 扇•班機
  5. 05扇物語 後記
  6. 06扇物語 插圖

第五卷第七卷

  1. 01戰物語 第婚話 黑儀蜜月 001-005
  2. 02戰物語 006-010
  3. 03戰物語 011-015
  4. 04戰物語 016-020
  5. 05戰物語 021-025
  6. 06戰物語 後記
  7. 07戰物語 插圖

第六卷第五卷

  1. 01死物語 上 第八話 忍·自盡 001-004
  2. 02死物語 上 005-008
  3. 03死物語 上 009-012
  4. 04死物語 上 013-016
  5. 05死物語 上 017-019
  6. 06死物語 上 後記
  7. 07死物語 上 插圖

第七卷第六卷

  1. 01死物語 下 最終話 撫子·迂迴 001-004
  2. 02死物語 下 005-008
  3. 03死物語 下 009-012
  4. 04死物語 下 013-016
  5. 05死物語 下 017-020
  6. 06死物語 下 021-023
  7. 07死物語 下 後記
  8. 08死物語 下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接物語 第九十九話 餘接·frank 001-005
  2. 02接物語 006-010
  3. 03接物語 011-015
  4. 04接物語 016-020
  5. 05接物語 021-025
  6. 06接物語 026-030
  7. 07接物語 031-036
  8. 08接物語 後記
  9. 09接物語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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