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TIGER×DRAGON!》 · 竹宫悠由子 · 1.6万 字

抱头喊叫的同时,龙儿以为自己摔到某个地方。

“喔!吓……吓我一跳……!”

惊讶地捣住嘴巴的手指不住发颤,手心满是汗水,嘴唇尝到一丝汗水的咸味。

是梦,刚才只是短暂的恶梦。

颤抖的不是只有指尖,还有吐出的气息和声音——高须龙儿全身上下如今都在剧烈颤抖。紧绷的肌肉无法放松,就像满身黏液的魔王快要撑破立领学生服之后变身。

这样很危险好不好!?龙儿赶紧往后退,但是其他客人却是一脸陶醉地“呼——”把脸伸过去迎接。

能登的耳朵上挂着耳机代替耳罩,双手按住耳机二点也不可爱)眯起原本就小的眼睛不停发抖: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河对着龙儿伸手一指,大眼睛由下往上望过来。龙儿稍微推开她的手指说道:

“嗯……抱歉,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我的伤就如同你所见,没有什么大不了。身体不舒服只是胡说,我好得很,只是不想上学。”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样,和你没关系……真的没什么好问的。”

“你……是谁!?”

龙儿一边闻着桌子的味道,一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每次想起大河不小心说出的那段话,龙儿的脑中就会和那天一样刮起暴风雪。

春田伸手戳刺窀儿缩成一团的背,一边呼出白色气息一边傻笑:

转角的拉面店出来一群吵闹的客人,让漫长的队伍迅速缩短。

“我爷爷早就死了,再说我也没有养狗。不是啦—我是认真的。自己说来也悲哀,你们也知道我很笨……”

“……等等。”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崩毁,眼前只剩压倒性的现实与事实。

不过就算她的眼神再锐利,龙儿的答案还是不变。不能说的话“你这么希望我和栉枝在一起吗?”以及不能问的心情也没有改变。

太阳穴流着血,瘫软的脖子一片惨白。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高须抱歉,耽误到你采买晚餐材料的时间了吧?要不要紧?来得及吗?”

龙儿的话说到一半,嘴巴突然动弹不得,声音也塞在喉咙里,指着大河鼻尖的食指不停发抖,说不出该说的话,同时也站不起来。大、大、大……

大河将龙儿一个人留在暴风雪的世界里,以自身跌落山崖的幻影禁锢龙儿,自己却从现实生活里消失。她没有回家,在校外教学之后就没有回来。单身(30)表示大河的亲生母亲,带她回去之后,她生了场病,因此待在东京的饭店里休养。可是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入知,大河的手机也一直打不通。

听到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实乃梨忍不住缩起脖子:“那是店长,他的眼睛就要张开了。”

龙儿等人就读的是升学高中,表面上所有学生都以升大学为目标,因此到了三年级会分成理组、文组各三班。其中理组、文组各有一班名为“国立大学志愿班”,名额只有二十五人的资优班。这个名称是源自于很久以前会念书的学生都是进入当地的国立大学,现在这两个资优班的学生多半是考上东京的私立名校。而在毕业之前就出国的狩野堇在校时,也是属于理组的国立大学志愿班。

“烫烫烫烫烫烫!”

龙儿不管问卷是否会被弄得皱巴巴,直接一头锤撞向桌面,发出巨大声响。其他同学全部当作没听见。

“内装;”

现场只有被烫到跳起来的三人不清楚,这招可是平常总是闭着眼睛的店长才会的招式,也是这家店(店名是“十二宫”)的甩水特技。

“你是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

龙儿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五点了。他顺便确认有无邮件或来电之后盖上收起,戴着手套的双手摩擦到几乎要冒火。

“那么高须注定要和栉枝分班了,真可怜……话说回来,你和那位小姐最近如何?好像不太说话了?”

“如何……就和那天一样。”

她跌落到积雪的悬崖底下。

“冷死了~~~~~!队伍根本动都没动——!好冷~~~~!”

现在的实乃梨应该忙着参加社团吧。今天只和她聊了几句——大河今天还是请假,手机也打不通——只有这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儿捡起从购物袋里滚出的白萝卜指向大河的鼻尖。大河又吓了一跳,静静凝视白萝卜的尖端·“你真的不要紧吗?”

“啊——冷毙了。”

“成绩超烂……说谈到升学或就业,就必须和父母商量。不论谁都会心情沉重……”

“三位请坐吧台——!喔啊啊!?”

(我还是……)

听起来虽不合理,但是大河没事比什么都叫人开心。从那一刻起便受到惊吓、动不了的人只有龙儿。受害者只有一名,如果这样就能了结,那么也没什么不好。龙儿起身拍拍弄脏的制服,重新振作。

比起遭到实乃梨拒绝的当下,现在的龙儿更确信自己“不会这么做、办不到”。龙儿清楚除了甩人与被甩之外,还有哪些方法能够结束这段感情。

夕阳早已落下,街灯的白光照亮一旁国道上的车辆。

还没回来吗?仰望那问房子的龙儿忍不住皱起眉头、张开嘴巴。那个房问的主人究竟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停下脚步的龙儿口中呼出白雾。

“喔喔……原来是扫腿……!”

“帅哥。”

“可以确定已经有半数的人进去了—话说回来,哇啊;我们后面还有这么多人,一直排到红绿灯那边。”

放弃对实乃梨的单恋,就此失恋的同时,龙儿知道大河的心意。而大河在对龙儿泄漏她的心意之后,接着便消失无踪。龙儿不晓得她不回来的原因,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里。龙儿直到现在还跨不出脚步,一个人留在原地。

队伍在闲谈之时逐渐前进,春田推推没注意的两人:

啪啪啪!啪!抓狂的大河狠狠赏了龙儿几巴掌,龙儿也以华丽的动作躲开最后两掌。

大河的眼眸在摇曳。

我戳、我戳、我戳!实乃梨的大拇指从右边依序插向三人的一只眼睛。

“才不要,好冷。”

“之后将根据这份调查表内容进行三方会谈与分班。顺便再提醒各位一次,请大家别忘了交。听到了吗?”

谢谢你们——大河难得这么老实。

龙儿甚至怀疑大河会不会想起这一切了?事实上她的确说过那些话,而且不是对着北村,而是龙儿本人。她会不会已经发现,所以不打算再回来?

龙儿的表情更加严肃,下意识地紧咬嘴唇,狠狠扬起三角眼瞪向大河的椅子。椅脚似乎在颤抖——应该是有人跑过附近的关系。

大河身穿制服和平日常穿的连帽大衣外套,大包包斜背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以桀敖不驯的态度高抬下巴。鼻子因为寒冷而冻得通红,及腰的长发束起落在单边肩上,有如黑手党一般挂在脖子的围巾垂至胸前。

“话说回来,你是选文组还是理组?”

突如其来的大叫,大河不由得吓得说不出话来。

龙儿确实考虑过无论能不能得到回报,也要继续单恋下去、作好继续受伤的心理准备、心中更期待也许实乃梨哪一天会了解自己的心意,因此改变主意、相信自己的想法会在某一天改变她。龙儿这么相信,也准备持续这段单恋——如此牺牲的恋情多么美丽、动人、有价值。龙儿明白,龙儿也懂。

同为同样年纪的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留在暴风雪世界里的龙儿忍不住想问。这个差异是出自与生俱来的引擎不同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差异未免太大了。

这是龙儿发自心底的真心话,不过大河似乎也没发现,只是“有意见吗?”嘟了一下嘴唇之后说道:

龙儿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觉得刚才被抓住的耳朵、脸颊有如火烧一般炽热。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是好,只能转开视线不看大河的脸——大河在蓝色夜空下看着龙儿。

“我的意思是我想吃拉面;可是不想回家;”

“那是梦。”

“当然是栉枝啊;她选文组吧?长相看起来就像文组。”

“手机没电了。”

“你——”

谁有空管什么升学就业还是心灵创伤——

龙儿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拿出来。

“很恶吧?”

“怎么会没钱?你妈不是开店吗?”

背后的女同学戳了龙儿几下,他才连忙抬头。其他同学都已经起立,只等北村下令对班导行礼。龙儿推开椅子起身,配合刻意不看龙儿的同学一起鞠躬。

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的北风吹得他浑身发抖。龙儿重重叹息,再度挪动脚步前进——还得准备晚餐才行。他瞄了一眼大楼入口大厅,然后准备离开。

能登对正在清理桌上碗盘的实乃梨问道。只见她俐落地把碗叠在一起并且一把抓住,空下来的那只手忙不更迭地擦着桌子,同时一边回答:

龙儿作势要揍,用力吼出刚才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咚!一脸不悦的大河从上方凑近,倒在路上的龙儿像个笨蛋回想整个情况。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前进吧;”

龙儿面前的大河似乎对龙儿突如其来的抵抗反应不及,愕然张开的嘴唇和不解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我们之间常见的互动吗?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问出小突的真心话?该不会因为我发生那场意外,搞得整件事不了了之?”

龙儿突然想到。

龙儿回答得毫不迟疑: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当作没听见她的告白,让一切就此恢复原来的样子。只要我忘掉大河的告白就好。

“太强了。”身旁的能登也低声说道。

已经放学了,龙儿却僵立原地动弹不得。就算视线离开椅子,脑中的暴风雪依然持续刮个不停,这双脚也因为那天的冰雪畏缩不前。

班导说她身体不适,那是真的吗?之前说过只是轻伤,会不会其实伤势很严重?

“眼睛?张开?”

“打破爷爷的盆栽?在狗脸上画眉毛?”

单身(30)的双手交握在V领毛衣胸前,莫名沉着地不住点头,以不像面对在课后班会打瞌睡学生的温柔声音说道:

“呃……哪个组都不是,应该先看我能不能顺利毕业……之前百合就提醒我,照这个成绩看来,恐怕连升三年级都很难……前阵子还特地打电话到我家,爸妈超级郁卒的—唉,不过文组可能好一点,理组三年级的数学很恐怖吧。小登登应该确定是文组了吧?”

龙儿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他对大河伸出双手,顺手拉住方便拉扯的地方——这绝不是报复大河刚才的行径,龙儿真的只是刚好、碰巧去抓到大河围巾的两端,狠狠地拉扯而已,结果却是大河遭到绞首。龙儿一边发抖着一边追问:

龙儿不会这么做,而且也办不到。

“我是工读生!”

“大……”

“快……快死了,笨蛋!”

龙儿不停抱怨,对着嘟起嘴巴,一脸“唉呀,真是抱歉,我可没有恶意。”表情的大河伸出食指。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样啊~”

啪!大河以一刀两断的气势用力挥舞右手,正好命中龙儿的下巴。痛!可是、但是、问题是……(可是……)

龙儿虽然想知道答案,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在自问:知道了又如何?难道自己真的想把大河那天的声音和内容忘得一乾二净,重新支持大河与北村的恋情?难道要说服大河:“你不是喜欢北村吗?”难道要对她说:“情敌已经不在了,加油!”我是真心想这么做吗?

仰望豪华大楼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到答案。不向大河本人询问就不知道,因此即使认为三心了一切回到从头,大河也许就会回来”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毕竟记忆不是单方面的想法可以操控。

“这样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儿等人静静等待事情发展。欧吉桑在此时用力睁开眼睛,可是只不过是普通的单眼皮,没什么好惊讶—:

如果不足,难道是她误会我正在和实乃梨交往,所以感到很痛苦?

可是在这片喧闹声中,见不到大河娇小的身影。

大河为什么会喜欢我?又是如何处置对北村的单恋?

感觉就像被无法更新的过去牵绊,如今仍然在那场暴风雪之中旁徨,与不可能存在的大河声音,一同冰封在不可能存在的冰雪世界。只有龙儿独自原地踏步,忘了对未来抱持梦想,一个人留在不断发展的现实生活里。龙儿连自己明确的心情都看不见,更别说是对于未来的规划。

“家庭餐厅那里没有辞职,不过这边的时薪比较高,所以我试着先排两个小时的班。”

再说回来,问我是要升学还是就业?

“光是一句“啊、不妙。乙就可以把人勒死吗!?我的意识差点离开身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出现未免太奇怪了吧!?”

龙儿看到大河用手指搔弄伤口,连忙抓住加以制止。大河大概是觉得快好的伤口会痛,于是粗鲁甩开龙儿的手,手心轻轻按着0K绷说道:

“……呃啊!”

“不过……”大河垂下长睫毛,低声念念有词:

“骗你们的!看吧……”

听到声音的龙儿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教室中间发抖,与讲台上的单身(30)恋洼百合对峙。其他同学则是不发一语坐在椅子上守护即将变身的龙儿。

“是吗?那就好。既然这样……咦?啊?啥!?”

“因为我很久没和妈妈见面,也没想到她会来接我,不禁为之感动。所以我们两个人就住在饭店里,一起买东西、吃饭、看电影、聊天,享受两个人的悠闲时光,忍不住就撒起娇来了。”

“另一方面,栉枝倒是完全没变。如果不是高须告诉我,我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刚甩了别人。她为什么可以那么坚强?”

“为什么?啊、你的意思是不希望我这个“麻烦制造机”插手吗?那么我——”

能登一边发抖一边问道,于是龙儿挥挥手:

龙儿扯住春田的帽子,把飘出队伍的他拉回来,并且连忙对排在后面的学生点点头,为书包碰到对方表示歉意。只不过对方反而“对对对对对不起!”连忙道歉,双方有五秒钟是在不断向对方低头道歉。

实乃梨的回答很难懂。这么说来,之前龙儿问到同样问题时,实乃梨也没有正面回答。

龙儿硬是吞下有如卡住喉咙的话语,低头舔着嘴唇。这番谎言大河居然接受了,完全没有发挥平常敏锐的观察力。

沿着背脊爬上来的寒气让龙儿紧咬牙根,抱住自己快要冻僵的肩膀不停摩擦。他在脑中胡思乱想:如果发生的事能像日历一般每天撕掉丢弃,那么该有多轻松。

脸颊随着每个发抖的呼吸慢慢泛上一层蔷薇红,然后——(我还是——)

“喂、不准抓!”

“啥?我跟你很熟吗?干嘛?”

是龙儿被抓住的喉咙在发烫,还是大河的手?是龙儿的胸口在“噗通噗通!”作响,还是大河的心脏——(我还是……喜欢龙儿。)就在这一刻,大河的双手紧紧抓住龙儿的喉咙和肩膀,并且把脸凑近。唔哇!走开!

再度回到不小心表白的我面前,也就是说,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我的回答……所以才会、才会选择回来,是吗?

冰冷的旋风吹动大河的裙子与外套帽子,自动门发出沉重声响之后关上。

“喔……”

“搞什么啊……真足够了……!可恶!”

“你的晚餐只有冷冻炒饭吗?来我家吃吧,泰子也会很开心……她也一直担心你。”

“大……大河……”

明白这点之后,龙儿也无法继续这段单恋。

这些全是建立在“如果是这样”的个人妄想。

触碰自己脸颊的双手莫名火热,快要碰到的嘴唇、近距离的气息传来她的体温——“……!”

“那个笨蛋……”

“再前进一步—冷死了,靠近一点。啊~~如果和小登登分开,剩下我孤伶伶一个人,我一定会寂寞到死~~以后大家虽然不同班,别忘记我们还足朋友喔;女生她们呢?小高高打听过了吗?”

于是能登说道:

“我和栉枝的事,已经无所谓了。”

此时突然吹起冻死人的寒风,“好冷!”大河低声说道,一手按住吹乱的头发,连忙拉起大衣的前襟,缩起娇小的肩膀并且皱着眉头。

“0K——选得好!拉面三碗!”

她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排山倒海而来的所有情感,让站不起身来的龙儿惊讶到嘴唇发抖。大河啧了一声:

能登点头同意——他是标准的“国文就算没念也很厉害”的类型。

“缝……缝了几针?”

“也算不上尴尬……该怎么说,我也没有特别回避她。”

龙儿终于顾不得自己坐在地上并且抱着头,把这礼拜的混乱化为叹息一次吐尽:

……说了!她真的说了!龙儿的可怕眼睛发出光芒,瞪着以一副了不起的模样挺起胸膛,骄傲地抬起下巴的大河。

龙儿用力睁大眼睛。大河望着龙儿,一副“你不懂我的心情”的样子耸耸肩:

(好痛……)

如果这双眼能看见大河的心伤,以及伤口流出的鲜血,现在应该早已一片血红。

龙儿悠悠起身,以指挥家般的动作一边挥舞双手一边靠近大河。怒气冲冲的大河把头转向一边,这个举动更是惹火龙儿:

这个举动是这个礼拜养成的习惯。

“工读生不要聊天!快点把碗拿过来!”

或许只要看一眼大河精神奕奕的模样、一如往常的表情、听听她的声音,龙儿就能脱离这片暴风雪的世界。

干出这种蠢事,不要紧吗?

所以龙儿决定当成什么也没听见、决定假装下去救大河的人是北村,大河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大河的声音从此封印在龙儿刮着暴风雪的回忆(又名:精神性外伤)之中。

(我摔下来了……好痛……)

“呃……?”

“喔;小登登以前就说过了。我现在只求毕业就好,如果可以靠推甄进大学就好,就算专科学校也好。唉,反正我最后都是要接老爸的工作—”

会不会是她知道自己不小心透露对我的心意,所以没有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真是如此。

“……喔!?”

“对,接下来是进入大学的文学系,然后找问出版社工作,当个音乐杂志的编辑,或是当一个评论作家。这就是我的目标。”

“刚作恶梦的高须同学,明天别忘了交调查表喔。”

“话说回来,我们要吃栉枝做的拉面吗?不会吧—排了一个半小时,竟然要吃门外汉煮的拉面~~~!?”

“这……当然还在冷战……”

龙儿看见她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泛红。

大河转身朝着大楼的大厅走去,打算结束这场没有结论的对话。

“……或许该说没力了。”

“冷冻炒饭!”

“和妈妈在一起……?因为这样所以没回来吗……?”

正当龙儿在想着日历之类的无聊事时,栉枝实乃梨从不曾停下脚步,将原地踏步的龙儿扔在一旁,继续往前走。留在原地的龙儿与不断前进的夷乃梨,两人的距离渐行渐远。她执着于停下来就会死的生物本能,毫不犹豫地与被自己抛弃的龙儿对话。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的龙儿对着天空大喊:“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儿看着有如开了一个洞的空位,嘴巴瘪成へ字型。

队伍由国道沿线的人行道延伸到转角,尽头就是冒着热气的超人气拉面&沾面店……照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是三人前面的队伍很长,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吃到。如果轮到自己时,听见老板说声:“不好意思,汤没了。”搞不好真的会哭出来。

其他同学也和班导一样温柔以待,没有对龙儿的举动落井下石。他们同时眯起眼睛认同导师的话,静静等待龙儿恢复正常。

我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大河?我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龙儿没有答案。可是望着龙儿的大河似乎想到什么,轻轻屏息。

“我好像有作梦,梦见北村同学背着我,然后睡昏头的我对着他胡言乱语。这件事应该是梦吧……”

暧昧混乱的记忆与想像的城堡瞬间崩毁,眼前只剩压倒性的现实与事实。

觉得不太舒服的她安静退后一大步,和龙儿保持距离。龙儿看着大河,额头、腋下和背后冒出汗水。这叫我怎么说?

“大概是、文组……吧。”

那天——指的就是校外教学在旅馆休息室独处的那天、就是心中认为是最后告白机会的那天、就是终于彻底明白栉枝实乃梨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那天。

“你……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马上回来!?”

龙儿再度确定大河什么也不记得。而她回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和母亲的假期结束,并非下定决心要听龙儿的答案。

伸直手臂擦拭吧台的实乃梨听到龙儿的问题,转头回应:

“咦!?你成绩那么好却不打算升学?要工作吗?”

今天的晚餐要尽快做好。龙儿差点败给诱惑购买熟食,最后还是拒绝诱惑,买了油豆腐、猪肉和白萝卜,准备煮道简单的白萝卜泥猪肉锅。先前从房东那里拿到很不错的大白菜、葱末已经切好丁、房东给的柚子也还有剩、调味料充足,接下来只要把这些材料和清酒、昆布一起放进锅中,将白菜煮出汤来。

“不准躲!”巴掌落空的大河任性地发出怒吼,更加愤怒地扑到龙儿身上,拉住他的衣领,两手硬是拉扯龙儿的脸、耳朵和头发,大口吸气准备对着龙儿的鼻子一阵痛骂——龙儿看见倒映在大河眼中的人行道街灯。

“一直喊冷也没用,但是还是很冷!虽说愈冷拉面愈好吃,可是忍耐也有个限度!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拉面虽然好吃,却比估计的时问还晚到家。

大河——杀了我。

“……我们呆立寒风中时,她已经结束社团活动来打工了……”

可是她说过,她喜欢我。

“咳咳!咕……咳咳咳……!咳咳!”

“这……这个、笨蛋……!”

听来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颇有说服力,大河也迳自点头。

啪沙!手上的购物袋掉落地上。

“我在那边转角就看到你了。想出声叫你,又觉得在大马路上大叫很丢脸,所以挥了一下手,可是你完全没注意。你的眼睛怎么了?眼珠上抹油了吗?到底有没有洗脸?”

那股莫名的动摇让他不知不觉认真起来。他以难看的姿势扭动身体,使尽全力脱离大河温暖的双手。

谁有空管什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知不觉就陷入浅眠、作了恶梦,结果在课后班会大喊同班同学大河的名字还站起来。

“别看我——!”

内装……?

“冷、冷死人了!你在干嘛!?”

大河皱着眉头,以彷佛看到什么恐怖东西的眼神静静看着龙儿——两个人准确保持两公尺的距离。

大河睁大的眼睛像是受伤的野兽拚死抵抗般,散发强烈的光芒。“唔喔喔!?”“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到底怎么样啦!”大河挥舞双手再度袭向龙儿,似乎想要摧毁手构得到的范围里所有的东西。大河随便挥动四肢将龙儿逼到墙边:

如果大河不回来的原因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如同龙儿的猜测,那么大河真是太蠢了。用这种方式逃避又能怎么样?她打定主意永远不回来,不再和我见面了吗?难道她以为这样抛下我一个人,就能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她以为蒙上眼睛、塞住耳朵,不去知道我和实乃梨的发展就没事了吗?

“店是别人的,我妈只是里面的员工,而且那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我妈从考高中时就常说:“小龙将来要上大学,所以一定要考上升学高中喔~~~~☆”

……原来是室内装潢。好不容易听懂的龙儿不自觉来回看着春田和能登的脸:

“你干嘛这么爱面子?”

龙儿仿佛念咒般低声念念有词,才想到伸手保护重要的喉咙。目前是龙儿暂居下风。

“难不成他平常总是闭着眼睛?那样不危险吗?”

这样一来,情况又回到最初——大河硬是抓住龙儿的衣襟,整个场景重来一遍,就连诡异的气氛也完美复制。问题是脸颊一旦着火,就没那么快恢复。大河的耳朵也染上蔷薇色泽,还是屏息咬唇继续瞪着龙儿。

“白萝卜……!”

于是大河也把装在便利商店袋子里的冷冻炒饭贴在龙儿脸上。“哇——喔!”那股寒意让龙儿忍不住发出怪叫,还跳了起来:

“已经结束了!冬天太阳下山得早,所以比较早结束!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你们会排在队伍里,吓了我一跳。好了,你们要点什么?顺便说一声,敢说要点帅哥(注:日文里的帅哥与拉面发音相似),我就戳瞎你们。”

进入二月之后,天气愈来愈寒冷,身体感受的温度低于零度。傍晚时分的强风冰冷吹来,让这帮高中男生瞬间噤声,仿佛春天永远不会来。

“便利商店,还有通讯行不是可以充电吗!?”

“啊……”

(啊……北村同学?)大河把来到悬崖下救人的龙儿误认为是北村,在意识不清之时说道:

“好朋友逢坂在雪山迷路,你的心灵受到创伤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龙儿与能登用力点头。

“唉呀,你说什么傻话。”

忘我的龙儿看起来有如服毒的鬼女。在这种情况下,要我怎么思考升学或就业——“呃、高须同学,要敬礼解散了喔?”

店员几乎都是男性,只有少数女性,然后就是实乃梨。他们全足同样打扮,流着汗水俐落地准备客人的餐点。

大河每次眨眼就像有星星洒落,眼睛闪烁不可思议的深沉色彩。

店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客人的视线全都看往吧台,只见一名欧吉桑现身在耀眼灯光下,双眼紧闭。某位客人轻声说道:“要张开了……”

“你刚刚勒我耶!”

“高须那么聪明,将来要做什么都没问题。数学这么好,打算选理组吗?和北村大师一起进国立大学志愿班也没问题吧?”

所以龙儿决定当成什么也没听见、决定假装下去救大河的人是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儿抬头看向递出水杯的女店员那个瞬间。

“干嘛那么严肃?明年联考前再烦恼就好了。这次的调查只不过是为了作为分班时的参考依据而已。”

接着她以很认真,又有点害羞的模样用力点头。看到大河的反应,龙儿心想:果然。

“是吗?那就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们三碗拉面。”

班导走下讲台离开教室,2年C班立刻陷入放学的喧嚣,处处充满谈笑声。

“真的?太好了,我一时之间还在想“糟糕!?该不会是真的吧!?””

“点什么头啊……!”

“小高高,打起精神来—马上就可以吃到拉面了。”

“怎么了……”

怎么可能说得山口。

比绞首更惊人的冲击有如流星撞击脑袋,将这个身体撞飞出去。世界粉碎、天地颠倒、星球燃烧殆尽——一把火把这个世界燃烧殆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喔啊啊!?真是充满干劲……就在龙儿抬头看向递出水杯的女店员那个瞬间。

大河再度从极近距离瞪视龙儿,一拳揍向他的胸膛。

龙儿的身体为之颤抖。大河回来了。

龙儿拚命挣脱。

“喂、别离开队伍。排队的人脾气不太好,到时候当你是插队的。”

“你这只猪头犬夜叉阿修罗脸到底在搞什么啊!?金骨人!”

“讨厌,干嘛那么夸张。”

抬头看到大楼房间窗帘拉上,客厅也是一片昏暗,感觉不到人影晃动。

“……!”

“好冷——!站在这种地方说话简直像是蠢蛋。我要回去了,以免感冒。”

没错,北村的恋情无疾而终,对方也远走他乡。然后是现在。

龙儿忍不住伸手指向那张无人能敌的笑脸:

咦……吸吸鼻子的春田对着转头的龙儿与能登解释:

“我也觉得没和你联络真的很抱歉。你当时和北村同学、小突一起来找我吧?”

啊!龙儿还是叫不出声音,双脚已经离地,身体也浮在空中。

逢坂大河在一个礼拜前遭逢意外,太阳穴受了伤——这件事龙儿记得很清楚。

然而大河只是拨开浏海,手指向太阳穴的白色0K绷。看着大河的举动,龙儿咽下原本想说的抱怨,皮肤渗出的汗水顿时被隆冬的北风吹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儿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怎样啦!?”

问题是——

龙儿、能登和春田的目标是一家位在学校附近,很受欢迎的知名连锁店。这问店前几天才开张,听学校的人说过一连数日大排长龙,只是没想到这么夸张。

“你说啥……!?”

大河边走向大厅的楼梯边以开玩笑的模样回头笑道。在透明到快融化的苍白脸上,鼻尖稍微发红,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

足那张调查表啊——升学就业意愿调查表。想起这件事,龙儿也轻声叹息。即使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总有一天还是要去面对。“唉呀,真是的;”在面对面叹息的春田与龙儿面前,只有能登还是一副开朗的样子:

“现在几点了……?喔!”

冷冻白饭应该还有剩,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煮好晚餐。龙儿的皮鞋踩出嚏嚏声响走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转过熟悉的转角踏上回家的路,稍微停下脚步仰望二楼房间的窗户。

“……打听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喂,你又干了什么?打破花瓶?还是弄破挂轴?”

“我……我哪有爱面子?面子那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恢复正常了吗?”

能登和春田体贴大喊“大河——!”的龙儿,所以邀他一起来吃拉面。

坐在第一排的北村佑作转过身来“嗯嗯……”;坐在靠走廊座位的栉枝实乃梨也转过身来“嗯嗯……”:龙儿背后的春田和能登一定也在点头。只有坐在靠窗座位的川嶋亚美看着窗外佯装不知情。

幸好只是梦。可是怎么会——“……要、要不要紧?不管怎么样,先坐下再说吧,好吗?”

从店员忙碌往来的厨房中透出强烈的灯光,里面有许多闪亮的圆锅在火炉上发出光芒。

听到班导的话,龙儿才注意到在他睡着时,有份调查表摆在他桌上。上面写着:升学就业意愿调查表。

只有这样,后面什么也没有。囚禁在暴风雪世界里的龙儿,空虚确认自己的伤口。这段恋爱没有结果——唯有这件事是确定的。

“真是笨死了。”

这个举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样啊~”

龙儿的眼角看到大河放开抓住围巾的小手。一阵冰冷空气窜过遭到卑鄙手段从背后勒住的喉咙。

你叫此刻仍然脱离不了一周前那场暴风雪的我,去想明年分班的事?明天的事?未来的事?要选择升学还是就业?

所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已经记得的事情虽然不能消除,但是龙儿可以假装忘记,就像实乃梨无视龙儿的心情。

“秘技——六道轮回!”

“这是恋洼百合在我住院时告诉我的·她说你们太乱来,而且还很生气·可是我听到时很高兴。”

“你真是——”

听到旁边有客人喊着:“买单——!”实乃梨连忙大声回应,然后奔往收银机。龙儿目送她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道:

既然回到这里,表示她已经有所觉悟?

能登双手抱胸仰望昏暗的天空:“这样啊……原来高须的绰号是小龙……”

“不是听说国立大学志愿班的上课进度很赶吗?上学期就要结束三年级所有课程,下学期全部用来准备联考。虽说现在的成绩进得去,可是……我还在考虑。与其让还不晓得要不要升学的我进去,不如把名额让给更合适的人。”

我还是喜欢龙儿——大河如此说道的当下,正好被龙儿紧紧抱住。她错把龙儿当成北村,使得龙儿没办法当面指正这种一般人不会犯的错。好不容易攀上悬崖、能够开口发问时,大河已经被其他大人送到医院。

另外就是——对了,也就是说。

“当然不是我煮,我只是负责外场、洗碗和招呼排队的客人。”

“你家是做什么的?”

面对春田的问题,龙儿尽量回答得若无其事——“大河没、没提到、那方面的事……”

“这也没办法~~你已经尽力了~~”

龙儿反而被能登惊讶的叫声吓到:

龙儿没用地单膝跪地咳个不停,眼里满足泪水。

这种做法在当时伤了龙儿,不过大河应该不会受伤吧?因为龙儿理解大河的心情,他知道大河的决定是“不说”。

“啊——是喔,我不晓得。”

“我一直、一直、一——直在担心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还不回来?结果你连个电话也没打就突然跑回来,还勒住我的脖子!揍我!最后把我摔出去!这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阵子人在哪里!?不回来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你对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是,我是说……社、社团活动呢!?”

“放弃了吗?”

她在龙儿面前比出V字手势……不,是两个小时的意思。那张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开朗笑脸今天也是充满活力。无论龙儿的内心如何变化,实乃梨都不改无忧无虑的笑容。

“不过,我只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一定要告诉我,一定!就算我笨手笨脚,也会认真帮助你。”

大河似乎无话可说,只能闭上嘴巴,睁大听见实乃梨甩了龙儿时落泪的那双眼睛,静静回望龙儿。

喔!比吧台高一点的厨房传来低沉的回应。

“……你应该没印象吧?毕竟你都昏过去了。”

“她和亚美吵架的后续怎样了~~?女生的事我们也不好介入;对了,小登登和麻耶和好了吗?”

龙儿吞下不能说的话,屏住呼吸。大脑和全身都麻痹了,只剩胸中的心脏像个独立的生物莫名跳动不停。

“很专业啊—帅呆了~~听说满赚钱的;”

倘若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办?椅子抖得更厉害……因为旁边有个女生在跳。

“我答应你,下次当你陷在雪地里时,我会去找你。”

大河似乎下定什么决心,凝视龙儿的脸如此说道。

离去之时的话让龙儿等人一头雾水。

“……我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还在考虑。因为我家没什么钱,也没有打算随便念问二流大学或是想要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虽然不讨厌念书,继续当四年学生也不错,问题是……总之我想先工作存钱,之后再去念大学。”

“呃啊!”

太阳穴还看得见白色的0K绷。

既然如此,我该怎么回答——

龙儿低声念念有词。即使大河听不见,他还是想这么说。

“是你先勒我吧!”

“唉呀,真是抱歉,我可没有恶意。”

“喔喔喔!喔!”

“啧!虽说很不甘心,我也找不到其他话可以反驳。没错,我就是笨。这次发生的事让我更加清楚明白这一点。不过……我虽然笨,还是有认真的地方。”

眼前在这时变得一片黑,被人勒住的喉咙无法呼吸。在龙儿差点倒下去的瞬间,看到随机杀人魔的真面目。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无话可说。龙儿搓搓快冻僵的鼻子,看向自己的脚边。

差点从正要坐下的椅子上滑倒。龙儿用力站稳脚步,右边的能登书包掉落,左边的春田喷出口中刚暍下的水。

“你、你、你……”

“高二再过两个月就要结束了,就当作是最后冲剌。”

“你还在这里兼差……家庭餐厅呢?”

“你干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河不由得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明白你的想法。”

“果然还是会尴尬。”

“刚才不是一次出来四个人……?唔——一直不动感觉更冷!”

“抱歉,还不是你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这是清纯少女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总之可以确定我和高须明年不会同班。和春田一样是文组,所以还有可能同一班。这么说来……对了,也要和大师分班了。”

“没那回事,我偶尔也想尝尝需要排队的拉面味道如何,再说我也不可能一个人来。既然排到这里,就非得吃到才能回家!”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些日子,你到底、和谁、在哪里、做什么!?”

“虽然有点失礼,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对将来的事考虑得这么周到。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什么打算也没有。”

记得大河似乎也说过,不清楚实乃梨为什么老是在打工。

接着只要展开新的日子,生活为之一变、焕然一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忘了一切往前定。

“……你不是大河吗!?”

被大河一扫,天旋地转的龙儿便以难看的姿态躺在地上。幸好大河抓住他的脖子,龙儿的脑袋才没有撞到地面。等等,这算什么幸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算什么!?试刀杀人!?强盗!?袭击我有那么好玩吗!?”

结束一整天的课,迟迟不见班导现身的龙儿只记得自己累得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陷入浅眠、作了恶梦,结果在课后班会大喊同班同学大河的名字还站起来。

龙儿的猜测完全错误,大河没回来的原因与那次;口白”无关。

“这个伤要十天才能痊愈。已经快好了。”

“是扫腿!”

“今天我还是回家。我累了,只想快点吃完上床睡觉。别担心,明天我会去学校。”

“小高高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先是在耶诞夜被栉枝甩掉,然后又是住院,校外教学时又被甩了一次,再加上老虎失踪,之后又一直请假。这也难怪你会觉得冷。”

“对……对不起!呃,我……睡、睡昏头了……”

“不要紧!猪肉……!油豆腐……!”

“不了,我喜欢冷冻炒饭。帮我跟泰泰打声招呼,告诉她我很好。”

“喔、好像一口气前进很多。”

龙儿把围巾拉到嘴巴附近,双手提着袋子独自快步走在天色已暗的桦木林荫道上。阵阵寒风把他的耳朵冻得发疼。

龙儿好不容易大叫出声,睁大眼睛高举双手瘫软在地。吓死人了——龙儿发不出声音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无声对峙,沉默降临冰冷的柏油路。

“……北村的确背着你爬上悬崖,不过你什么话也没说。他说你一直处于昏迷。”

大河因为龙儿的反应感到不耐烦,低着头以45度的角度瞪视龙儿。

在暴风雪里失踪。

错了,龙儿真正想问的是:你在这里做什么?虽说每天都会在教室碰面,但是像这样突然现身,还是会造成影响。

“喔!?”

校外教学已经是一个礼拜前的事,初次挑战滑雪的肌肉酸痛早已恢复,剩下的只有回忆。开心、不开心、奸笑、笑不出来——然而在众多回忆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与逢坂大河有关的事。

“伤口没有大到要缝的地步。医生说只要缝一针,就像用大钉书针钉一下,那样可以比较快复原,但是我坚决拒绝。那样很恐怖吧。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几乎不痛了,也可以像平常一样洗头,只不过有点痒就是了。”

或许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想像,哪些是现实了,因此当他亲眼看到大河的伤口时,才会那么震惊。盯着白色0K绷的龙儿动弹不得也无话可说,可是大河却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哼了一声:

“啊~~~~真不想回家~~~~”

“抱歉,请给我们三碗拉面。”

春田低声念念有词,旁边的能登也是一脸严肃地点头说道:

瞬间从沸腾的巨大锅中拿起装有拉面的网勺,里面的面趁势飞出,冒着水蒸气纵横交错旋转,洒出的热水袭向龙儿等人的侧睑。

然后望着春田流鼻水的脸问道:

龙儿连忙坐下低头掩饰火红的脸。真是太丢脸了。

她的心情肯定没有丝毫虚伪。这就是大河,就算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喜欢的对象,她也愿意出手相助,成全对方的恋情。关于这一点,龙儿可是再清楚也不过。当大河得知北村因为单恋狩野堇而痛苦不已时,她为北村所做的一切,龙儿全都亲眼见证。

听到大河说得一派轻松,龙儿不禁无力垂下肩膀。也对,没想到会是因为没电……整个礼拜和母亲过着悠哉的生活……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困在那场有如梦境的暴风雪里。

“你为什么整天忙着打工啊?”

怎么能说?我怎么可能说出——“你喜欢我对吧?你错把我当成北村,对我告白了喔。你还记得吗?你不回来这里,该不会是因为在意这件事吧?”

“啊、不妙……”

听到充满魄力的叫喊声,龙儿三人互看彼此一眼。“轮到我们了!”将冰冻人心的现实抛到一边,往门帘另一头热呼呼的拉面靠拢。穿过深蓝色门帘的三人总算来到闷热昏暗的店内,“欢迎光临!请进!”店员热情欢迎他们。

站在龙儿面前的大河不屑地说道:“要说梦话等到了另一个世界再说吧?”瞪着他的不悦视线透露符合“掌中老虎”的凶狠:顺便告诉你,送你去另一个世界的人正是我。

嗯!看到大河点头,龙儿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无误。

“帅哥。”

听到大河淡淡的语气,龙儿张开嘴巴想要回应:“你以为是谁先开始的?”或“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啪!对方岔开双脚站立原地。她——栉枝实乃梨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头上卷着毛巾遮住头发,身穿写有拉面店名的黑色T恤和围裙。这副场景实在太过真实,充满现实的感觉。

龙儿忍不住对着她出声喊道。但是大河只是稍微转过身摇头:

啪!大河以一刀两断的气势用力挥舞右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并且一把抓住,空下来的那只手忙不更迭地擦着桌子,同时一边回答:

“喔……”

鼻子冒出白雾的能登开玩笑地蹦蹦跳跳,还用肩膀撞了一下龙儿(一点也不可爱)。

仰望漆黑的窗户,想像力再度张开翅膀:—那天听到的声音……我还是喜欢龙儿……低声呢喃的声音再度回到脑中。那是龙儿最后一次听到大河的声音。仰望空无一人的房间,思索着有没有什么线索,有没有什么原因让她不回来?

隔着吧台的某人不停扭动身体:

“是啊。我和妈妈关系很好,虽说我们已经分开好几年,也有点距离,不过我对妈妈没有像对那个混帐老头那样的期望,所以反而能够坦然相处。”

大河从龙儿背后抓住围巾用力拉扯,像猴子一样吊在龙儿身后。这样乱来龙儿的脖子当然会被勒住、差点窒息而死。再说——“开什么玩笑!?我才想问你这阵子、到底……到底是……到——”

“我只是因为你突然回来而吓到!话说回来,先动手的人可是你!我才有危险好吗?”

“嘿!接下来的三位客人里面请——!”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而且手机为什么不开机!?也不交待一下原因!?好歹传个简讯告诉我啊!”

龙儿认为自己舌头转不过来,纯粹是因为吹过来的强风冰冷刺骨所致。

在零零落落的敷衍回应声中,发出沉重叹息的龙儿双手抱头,像只烦恼的虾子弯着背凝视调查表。

如果是这样——龙儿甩甩头,想要挥去浮上脑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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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形成过程
  10. 10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发布接近警报
  11. 11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12级飓风
  12. 12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后记
  13. 13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樱色龙卷风 插图
  14. 14特别篇 龙儿与大河的暑假

第九卷第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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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第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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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后记
  8. 08插图
  9. 09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秋高虎肥
  10. 10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春天到了就去群马
  11. 11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THE END OF 暑假
  12. 12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秋天到了就去田里
  13. 13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老师的最爱
  14. 14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后记
  15. 15番外篇 SPIN OFF 2! 秋高虎肥 插图
  16. 16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瞧瞧我的便当
  17. 17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TIGER X TIGER!
  18. 18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TIGER×DRAGON!的星期日
  19. 19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欢迎光临DRAGON食堂
  20. 20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TIGER×DRAGON!的躲雨
  21. 21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不幸的BAD END大全
  22. 22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DRAGON泰子
  23. 23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THE·社长
  24. 24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FAKE X TIGER!
  25. 25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想吃拉面的透明人
  26. 26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后记
  27. 27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解说
  28. 28番外篇 SPIN OFF3! 瞧瞧我的便当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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