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尾聲／序章

——聽說，人生中存在著「分歧點」。

升學、就業、結婚。

從這些顯而易見的大事，到日常生活中不經意的行動。

有時候，僅僅一個選擇，就能徹底改變人生。

以前讀過的一本自我啟發書裡寫著。

「人甚至會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走過好幾個重要的人生分歧點」。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算是幸運嗎。

不管這會通往幸福……又或者，走向壞結局。

至少，我有自覺。

屬於我的人生「分歧點」。

如果真有那種東西——那大概，就是現在吧。

「……美月」

「嗯，怎麼了？」

青梅竹馬回頭看向我。

從小就異於常人的，充滿魔性的美貌。

——魅力。吸引他人，讓人為之著迷的才能。

這個青梅竹馬，大概就是這方面的天才。

不分男女，都有人如此盲目地仰慕著她，那種程度已經和洗腦沒什麼兩樣。

只要看上一眼，只要說上一句話，就能讓別人按照她的意思行動。

異常而又令人畏懼的才能。

說出了那句，再也無法回頭的話。

「……嗯……」

——一個星期前的體育祭。

「至少先把衣服穿好吧。既然妳比我早醒」

「不用。喝黑的就好」

「可是，你很開心吧？」

我扭了扭身子，從她的懷抱裡鑽出來。

「喔……」

然後像是在表示「別再問了」一樣，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可是聽見那個聲音，我卻嘆了口氣。

「伊織。身體怎麼樣？」

「就是，腳」

但我覺得，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說真的有點喘不過氣，而且多少也有點可怕，希望她能盡量克制一點。

煎得焦香的培根和香腸、咖啡、麵包和沙拉，很快就擺滿了餐桌。

學校方面，只說是「基於各種原因」。

我喀嚓喀嚓地撕著生菜。

面對那張美麗而平靜的笑容，我。

——一個月前。

只有森下學姊還留在學校，不過聽說她也退出了籃球社。

我再次這麼想。

（……還是沒有實感啊）

我喝了一口咖啡，立刻被燙得「好燙」一聲把杯子移開，美月看了便笑了起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處理的。

美月端正地雙手合十，我也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我開動了」

果不其然，側躺在一旁、帶著惡作劇笑容看著我的青梅竹馬，完全沒有打算把這件事當回事。

班導用極其含糊的說法帶過。

大概每三天就有一次，我會用這種姿勢醒來。

「嗯」

對朝陽動手的那三名學姊，以自行退學的形式從學校消失了。

啪。

頭頂傳來甜美的低語。

早晨。

……這點倒也無法否認。

而這一點……美月自己大概也很清楚。

因為稍微逞強過頭，腿上的筋有點拉傷。

「……」

「這樣啊。太好了」

被美月這麼一說，我稍微彎曲伸展了一下腿。

理解狀況後，我放鬆了身體。

「嗯？」

「……我不是說過，這樣會讓我很難呼吸嗎」

旁邊則傳來熱水咕嚕咕嚕煮開的聲音。

「怎麼了？伊織」

臉頰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我因此醒了過來。

這段對話明明已經重複過很多次，她卻從來沒有改善過。

……真的，什麼都和平常完全一樣。

一大早就太刺激眼睛了。

「——」

我搖了搖頭，隨便套上衣物後便離開房間。

我把手邊隨便抓到的一件衣物丟向她。

「……」

「沒事。已經沒問題了」

可是要我老實承認，又莫名覺得很不甘心。

「牛奶呢？」

發生在朝陽身上的所有事情，都迅速地收束了。

坐起身看向她……又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就算這樣活動，也完全沒有任何不適。

見我什麼都不說，她探頭看向我。

——那場體育祭之後。

這是每天的習慣。

「醒了？伊織」

我看著美月明顯鬆了口氣，輕輕咬了一口麵包，自己也用叉子叉起培根。

美月輕輕笑著接住了。

「——咖啡就好？」

就算睜開眼，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又來了嗎……）

所以。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慢慢睜開眼睛。

……算了，還是趕快去沖個澡吧。昨天折騰了一整天，最後連澡都沒洗。

沒有任何詳細說明。

就是這麼一個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早晨。

（……？）

我被她緊緊抱在懷裡，頭也被輕輕撫摸著。

臉頰兩側傳來柔軟的觸感與溫度。

可是。

各種猜測四處流傳。

……可是那也只成為幾天的話題而已。

回過神時，朝陽那件事已經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煙消雲散。

就像完成了自己職責的演員，離開舞台一般。

沒過多久，甚至幾乎再也沒有人提起她們的名字。

……可是。

「——那我先出門囉」

這道聲音讓我回過神。

抬頭一看，吃完早餐的美月已經把盤子疊好，站起身來。

「嗯……今天有排班嗎？」

「有啊。啊，得跟店長說一聲才行」

「店長？說什麼？」

聽見我的問題，美月用一副沒什麼興趣的語氣回答。

「——好像從今天開始，要準備文化祭了」

說完，美月便離開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