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呆勉同学,对峙
《书呆子君与秘密账号小姐》 · 鈴木えんぺら · 2.8万 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勉一边把滑下来的眼镜推回去,一边呻吟。
不过——是在心里。
虽然不是非常,但不是能开口说话的状况。
两对四只眼睛的刺人气氛,不允许他开口。
「嗯。瑞希」
在被指出来之前都没注意到,是同班同学。
准确地说,是因为她已经尝试过所有值得表扬的事情,所以才转向了被骂的方向。做了蠢事的她,绝对不是个蠢人。
然后,好好谈谈吧。
只是——
既然没有向父母介绍茉莉花,那么回老家的话很有可能招致不必要的混乱。如果父母在场的话,瑞希也会很难开口吧。虽然对瑞希很抱歉,但让她过来这边对双方来说都比较方便。虽然她应该不会为钱发愁,但交通费还是由自己来出才合乎情理。
勉不经意地看向窗外……外面已经一片漆黑,看了看时钟,时间已经很晚了。
「还有,关于瑞希的作业……」
「要是能联系上立华就好了……」
『……算了,偶尔和那家伙说说话也不错』
「你这一点和狩谷君很像」
「前科是什么说法啊」
自己引发的纠纷的事。
「立、立华!」
烹饪器具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准备。
她意识到自己坠入了爱河。
说服义妹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许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立华,你说的最在理」
『狩谷瑞希』
空调的定时器关闭后,夜晚的室内闷热难耐,让人难以入睡。
他承认时机很不凑巧。
这份沉默令人感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脸颊。
虽然勉和自己都是单亲家庭,但他们都知道自己被父母所爱着。
勉没有写信的习惯。
她露出般若般的表情,单方面地发飙后就回去了。
无论是视野的宽广还是与人交流的能力,勉都远远不及茉莉花。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有高中生的分寸」
『要和那孩子说多少……就交给狩谷君了』
这是再次到来的说服机会。
「义兄就拜托你了」
从她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牙之间,传来诅咒般的声音。
彼此都无法直呼名字。
『不管对方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毫不留情,真有义兄的风格呢』
「义兄,这位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也觉得我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家人」
「还算了解」
用毛巾擦掉水滴,重新戴上眼镜后,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清晰可见。
从莲蓬头里流出的热水,顺着平滑的肌肤曲线滑落。
「你忘了吗?」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不想把这件事带到暑假。
我知道季节问候语的存在,但从来没有用过。
「说、说得也是。」
勉向微笑的茉莉花低头致谢,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剧本给她看。
瑞希的眼神中明显地流露出怀疑。
一夜过去,折磨身心的记忆不由分说地在脑海中复苏。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发火的,但至少在那一天,她虽然很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或恶意。她和新的义母(勉的母亲)也能正常对话,所以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对象。
被戳到痛处的勉无言以对。
如果交往顺利,总有一天会介绍给家人认识。
因为这是为了得出『勉和茉莉花交往』这个结论的必要事件。
茉莉花轻轻一笑。
瑞希看了看茉莉花,又看了看勉。
勉原本就不是那种很会交际的人(正确来说,是几乎不和人交际),所以很少有客人会来拜访他。除了公寓的管理员之外,顶多就是茉莉花,而茉莉花会事先联络他。她不会疏于这方面的顾虑。
「……没什么」
成为徒有其名的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好意思,义兄。能麻烦你准备早餐吗?那边的房间还没整理好」
她只是在要求勉自重,还是因为看茉莉花不顺眼才故意找茬,又或者是想让勉亲口说出分手呢?
勉一边应付着茉莉花,一边把她送到门口,这时义妹突然回过头来。
方针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该决定的是日期。
「装不在家,行不通啊」
义妹刚穿上鞋子,就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硬要说的话,我是在夸奖你」
虽然性格难以捉摸,但诚实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难得有这个机会,吃个蛋糕吧」
勉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但里面并没有任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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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女人理解,我的脸颊更加发烫了。
所以,我无法理解瑞希口中说出的话。
勉瞬间察觉到,坐在旁边的恋人正在挑衅她时不时挂在嘴边的『未来的义妹(对勉来说也是义妹)』。理由不明。
「要再来一杯吗?」
首先,茉莉花在推特上传色情自拍照这件事不能说。
「……呼」
包括小号的事。
「是吗?真不好意思」
「是吗。那就边走边想吧」
虽然觉得两种都有可能,但要问现在的茉莉花会不会试探我,我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种类似扣错扣子的奇妙感觉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她觉得,她已经习惯了。
我们相视而笑。
「这是两码事」
义妹直戳痛处。
尽管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叹息让人难受。
说到底,她搬到自己家隔壁这件事本身就是意料之外的,而且就算她真的搬过来了,今后的机会也多得是。勉并不觉得有必要急着现在就在这里做那档子事。
勉无法反驳茉莉花单方面的断定,因为这确实是偏见。
勉坐起身,戴上放在枕边的眼镜。
茉莉花躺在她的视线前方。
瑞希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气息,但勉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勉咽了口唾沫,再次看向墙壁——这时,告知有客人来访的门铃声响起,让他吓了一跳。
可以看出她是以自己的方式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来到这里的。勉觉得这是个好倾向。
茉莉花连耳朵都红了,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勉。
「就凭这种程度的关联,两位就开始交往了,这种发展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瑞希还是睡不着。
——到此为止都没有问题。
勉垂下肩膀,同时也觉得义妹顽固的态度有值得认同的部分。
——我不在的话,她们会不会聊得更投机?
『立华!』
她讲述的与义兄的过去——以及她的一半人生,自己还无法完全消化。
「勉同学。」
「那给我麦茶吧。」
疑问不断涌现,思考无法集中。
勉自夸着自己想出的好主意——但没过多久就跪倒在地。
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瞬间,瑞希开口了。
也承认自己想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过……那该怎么办呢?」
「请告诉我」
虽然他这么想……但到了当天,突然乌云密布。
「但是?」
冰冷的声音贯穿耳朵。
勉把手放在胸前,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一定是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开始的。
尽管茉莉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狩谷同学,叹气的话幸福会溜走哦。不过,我是不会让它溜走的」
带着完成一项工作的满足感,我回家的路上——

自己和茉莉花之间的种种,不打算全部详细说明。
勉把杯子里剩下的麦茶灌进喉咙,润了润嗓子,然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结束通话的勉慢慢地环视室内。
无法再踏出一步。
勉还没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义妹就皱起了眉头。
经历了孤独的童年,她制定了某个计划——开始在推特上发布淫荡的自拍照。
放在桌上的拳头紧紧握着,而且激烈地颤抖,连旁人都看得出来。
最后义妹决定住在茉莉花家。从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一窍不通的勉看来,她们明明关系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为什么能达成共识呢?
「真是不可思议的心情。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已经记不清和你吵过多少次了……但你为了某人而提醒我,这还是第一次吧」
一定满脸通红,眼睛也变得模糊。
勉抱着胳膊,皱着眉头思考……只是意识到自己平时有多依赖手机。
『这样就行了吗?』
「嗯。因为不管怎样否定,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勉同学。」
「是吗?义兄为了某人低头道歉,这可是非常稀奇的事」
但肚子还是会饿,所以只能去外面吃。
勉跟在两人身后走向客厅,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这种事要是拖着不做,就会不了了之,所以现在就说吧。」
沉默和视线令人难受。
——明明是难得的暑假。
茉莉花用疑问句表示确信,这种看透一切的说法让瑞希很生气。
『我是刚刚搬来隔壁的立华……从今天起请多关照,狩谷同学!』
房间已经仔细打扫过了,也准备了义妹喜欢的高级茶叶。
勉正要叹气,却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
瑞希盯着立刻插嘴的茉莉花,眼神中蕴含着不想化为语言的光芒,但茉莉花也毫不退让。
「生日就要吃蛋糕,这是必须的吧!」
『交给狩谷同学了』
他也觉得好像被这急剧的发展牵着鼻子走了。
「是义兄你们的行为太乱来了」
『不会被甩开吗?』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恼的元凶——瑞希。
「义兄就是有这种地方」
「交给我吧。就当是和未来的义妹开个女生聚会」
『对了,是信。这样的话……应该可以!』
勉记得茉莉花说过想搬家。
「嗯?怎么了,勉同学?」
――什么……
「抱歉,吓到你们了吗?」
「那种事……」
然后,她把视线从义兄身上移开——转向了茉莉花。
虽然勉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为时已晚。
他不可能认错。
她身上有着让人可以断言“如果和茉莉花起争执,自己也会与义妹为敌”的气魄。
因为一些机缘而认识,不擅与人来往的学年榜首。
好好考虑。
勉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像最近一直情绪激动的她。
漆黑的瞳孔望向虚空……她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几乎与她毫无关系的瑞希根本无法想象。
虽然勉很烦躁,希望他们快点结束,但对方的计划也不是勉能左右的,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
「没什么」
「立华,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不可能有人听到勉不成声的呐喊,对于不信神佛的勉来说,这或许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心中发誓,之后要找个时间去驱邪。
也就是说,他想不到会是谁。
「你是不是想随意运用常识的界限,把所有东西都排除在外?」
他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懊悔。
「什么惊险?」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阴霾。
「刚才某人说过,会说话比不会说话好」
只是——总觉得时机很不好。
——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啊……
「在常识的范围内考虑的话,应该能明白吧?」
茉莉花已经看过勉昨晚发的信息了。
「有什么好笑的,义兄」
总之勉把两人请进了房间。
前一天还在网上推荐的车站前的西点店买了蛋糕。
郁闷的心情不断积累,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很麻烦。
过了一会儿——
「想好了吗?」
「我觉得狩谷同学总有一天会好好告诉你的。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好人,应该会输给罪恶感吧。当然,他应该会先来找我谈」
很久没有和义妹通话了,详细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睡不着的原因另有其他。
「搬家?搬到义兄的隔壁?是偶然吗?不,不可能!」
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闭上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茉莉花干劲十足,反观勉,心里却有点退缩。
「是这样吗,狩谷同学?」
义妹的声音将完全放松的气氛一刀两断。
「……你果然是狩谷同学的义妹呢。」
于是她盯上了『狩谷 勉』。
如果只是吵架就再好不过了,他决定这么想。
——正好立华也带了蛋糕。
『算了,也有这种情况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没听说过啊?」
「还有另一件事」
「解释?什么意思?」
意识到尺寸的不同,她不雅地咂了下嘴。
「……想」
「……虽然我并不小气到不承认自由恋爱和交往,但学生时期应该维持有节制的关系」
如果现在就完全依赖茉莉花的话,前途就太黑暗了。我有一种预感,一旦养成依赖的习惯,悲剧发生的可能性就会急剧上升。
恋爱的战斗在开始之前就结束了。是她仗着自己的立场而输掉了。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他凝视着在清晰的视野中展开的昏暗房间,一大早就叹了口气。
那是——不对的。
「嗯。因为狩谷同学省略太多了」
客厅里再也没有了对话。
关于这件事,义妹说的完全没错,没有反驳的余地。
瑞希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擅自下了结论。
「这又不是我的错」
听到她以一副好像知道义兄自己所不知道的一面的口气说话,瑞希感到很烦躁。
「怎么了?」
「那我觉得你今天应该告诉他」
好几道匆忙的脚步声,反复地进进出出。
当然要写事情。这我知道。
因为内容的关系,所以想避开人多的地方。最保险的地方就是自己家。
「……总之,就是这种感觉。」
也不能一直冲凉,而且她也不打算在这里睡。
明明是昨天的事,记忆却很模糊,对话的流程在脑海中无法顺利连接起来。
虽然说是继妹,但勉和她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也是。俗话说『和睦相处是美』,这就是手足之情吧」
勉的紧张感逐渐高涨,同时皱眉的次数也增加了。
就算有人看中了租下来,勉也没资格抱怨。
在动口的过程中,原本要说什么的记忆逐渐复苏。
平淡的音色中蕴含着强烈的意志。
光是在脑子里考虑各种事情,大脑就快要过热了,所以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制作了流程图,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准备联系瑞希——然后想起自己被她拉黑了。
义妹在眼前做出『如入无人之境』的举动,只会让紧张感不断上升。
『总有一天』。
「这、这么说来……我忘了。」
「狩谷同学,我也想听听这件事?」
……不过,在探索迷雾重重的脑海的过程中,一个答案朦胧地浮现了出来。
可以说是最适合敞开心扉谈话的时机。
「我想听。」
「呵呵呵呵呵呵」
然后她回过神来,把手放在胸前摇了摇头。
「不,我记得……但没什么兴趣」
「出门?」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勉发出感慨,瑞希发出悲鸣。
「怎么办?我不会勉强你。」
她擦去止不住的泪水,勉强挤出笑容。
杯子里的冰块早已融化,玻璃杯表面布满了水滴。
「生日……啊,这么说来,是这样啊」
虽然紧张,但气氛并不沉重。
「好,我说了。我想想,首先……」
茉莉花是社交强者,不可能没注意到义妹(预定)的敌意,因此她的举止无疑是宣战,如果就这样袖手旁观,别说是重蹈前几天的覆辙,甚至能预见前所未有的战火蔓延。
勉的视线前方——瑞希正咬牙切齿。
「让瑞希住在我家」
她似乎意识到时机不对。
所以——
茉莉花同时看向两人,挺起丰满(引以为傲)的胸膛,义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在美貌方面两人难分伯仲,但在身材方面却存在着明确且残酷的差距。茉莉花准确地戳中了瑞希的弱点。
——这可难办了……
从刚才开始,他的后背就一直发痒。
「那家伙刚才是在帮立华说话吧?」
「对吧?」
透明的袋子里——有个熟悉的四方形盒子。
该说果然吗?瑞希也瞪着茉莉花。
勉自夸道。
从她的表情中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虚假……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会对她有如此强烈的反感呢?
她那随着身体旋转在空中飞舞的黑发描绘出华丽的弧线,瑞希差点被吸引住——但她马上重新绷紧了神经。
「这……抱歉,不对,谢谢你。我……那个,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因为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那个,对不起」
根据以往的经验……虽然和眼前的义妹不同种类,但可以预想到的是,她也拥有同等的爆发力。
「是啊。」
「你还没睡吗?」
她明明讨厌自己和茉莉花的关系,却在担心我们。
她似乎已经解决了这一连串的骚动,不难想象在一旁的义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被那种没有焦点的眼睛盯着,简直就像恐怖电影一样。
(因为我想得到父母的言语。因为我觉得比起表扬,被骂更有效率)
勉鼓起干劲,而他视线的前方——茉莉花正笑嘻嘻地坐在义妹旁边。
如果要问是谁的错,答案很明显是自己。
彼此距离极近,别说吞口水的声音,连眨眼的声音都听得见。
瑞希一次也没有叫过茉莉花的名字。
——我没有说谎哦。
自己和义兄无法对茉莉花所经历的孤独产生共鸣,更不可能用一些表面话来让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勉回到餐桌旁,重新面对义妹。
但理解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勉是——哥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她容貌端丽,文武双全,但是升上二年级后,她为成绩不振所苦,害怕这样下去可能会名过其实。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大大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勉消极地肯定了现状,将叹息和温热的麦茶一起咽了下去。
「狩谷同学,你把义妹叫过来,却没想过要说什么吗?」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这么有默契啊?」
「……你没有把前几天的事情告诉母亲,现在要恩将仇报吗?」
瑞希完全无视了勉的低吟。
但是,茉莉花是勉的恋人,对瑞希来说,她或许会成为未来的义姐……但那终究是将来的事。
是希望她认同自己和茉莉花的关系吗?
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似乎没有不听的选项。
「我无法释然」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
有什么事的话,半夜联系我也没关系。
——到此为止了。
为了茉莉花。
「这是临阵脱逃吗?」
世界上充满了这么多声音吗……勉没有沉浸在这种感慨中的心情。
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勉松了口气,但时限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感到愕然。
「谁是未来的义妹啊?请不要自作主张」
「这样啊」
「对不起,谢谢。那就交给狩谷同学了」
「生日快乐,狩谷同学!礼物是……我・自・己。」
「我没道理要被你指手画脚。」
勉确实感到不爽,但另一方面也觉得『没办法』。
勉用眼神示意,嘴角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们的睡姿。
特意把义妹叫出来,目的并不是单方面地把自己的情况强加给她。
她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焦躁。这是对外的深闺大小姐模式。一切都太令人意外了。
「在这种情况下,亏你还能说出『让我住下来』这种话」
毅然的态度和直视着自己的眼神。
「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和立华的事。我会好好说的,你好好听我说吧」
勉下定决心关上冰箱,发出比想象中更大的声音。
这个义妹看起来很容易发火,很难进行理性的对话,但实际上她非常重感情。甚至可以说重感情到让人困扰的程度。
「都说了,没什么」
今天第二次。
茉莉花交给他的那个熟悉的盒子,就放在那里。
「……嗯。」
……话虽如此,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温柔。他只会对家人,朋友,还有——简单来说,只会对『重要的人』展现温柔。
「立华和瑞希……啊」
茉莉花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向勉。
勉感觉瑞希的话像是在兜圈子。
现在是暑假前夕,所以只有上午有课。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狩谷君的」
屏幕上的人影他太熟悉了。
「总觉得你好像在说都是我的错……」
我有话想跟你说,所以请解除拒接。
「对不起,我有在反省」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知道了立华的情况,就算在短短几天内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不奇怪」
虽然觉得应该调解,但身体动不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她发誓要一直藏在心底的告白。
「……你真敢说啊」
和义兄,和同班同学,和父母都不同的奇妙距离感。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是希望瑞希在场时能慎言的台词。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狩谷同学」
「尤其是狩谷同学,你不是说要和瑞希好好谈谈吗?你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好好说话吗?」
——做好觉悟吧。
然后,关于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立华家的家庭摩擦——没有采用。
——等等,救……就是这个!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很轻率,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我知道了。你说的没错」
「咦,你想知道吗?」
因为隔壁很吵。
茉莉花耸了耸肩,又说『顺便说一下,我也不允许瑞希酱和狩谷君一起睡』。
虽然茉莉花说可以告诉别人,而且前几天还若无其事地跟朋友说了……但严格来说,勉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恐怕茉莉花本人能够看透这一点,但勉不想让她亲口说明。
因为除了地板以外没有其他地方可坐,如果她问我『地板和床你选哪个』,那我只能选床了。如果我选了地板,茉莉花就会坐在床上俯视我,不难想象那会是多么令人不快的景象。
不只是勉,义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也不令人意外。
中途插嘴的瑞希表情没有变化。勉旁边的茉莉花嘴角抽搐着,一副『这孩子也是那一边的人啊』的无奈表情。
「吃什么?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虽然蔬菜不够,但就当作及格吧」
勉是这么认为的。
『狩谷 勉』与『立华 茉莉花』的故事,其开端是——
「既然在交往,多少会有身体接触吧」
「原来不是我听错啊」
恋爱的结束——还是带着笑容比较好。
「慌慌张张的,真有你的风格」
『虽然不能说没有……但狩谷同学觉得有必要的话,全部说出来也没关系』
虽然觉得他很自来熟,但并不觉得不快。
茉莉花似乎很满意,故意咳了一声。
茉莉花无视皱起眉头的我,把麦茶倒进纸杯里端了过来。
因为身旁的茉莉花释放出了危险的气息。
(习惯了……习惯了什么?)
勉之前只顾着担心茉莉花和义妹可能会起冲突,但一想到她们可能遭遇了纯粹的意外,他的后背就窜过一阵寒意。
是茉莉花的声音。
在她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了断。
勉差点就回答了,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要说明到什么程度,有必要事先和茉莉花确认。因为这件事涉及太多敏感内容。既不想贸然地踏入她的心,也不想让义妹踏入她的心。
『你愿意听吗?』
——话虽如此,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她这么想。
可能是因为隔了一段时间,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斗志高昂了。
勉独自留在依旧热气未消的客厅(空调完全没用),在无处发泄的感情驱使下,他凝视着夜空。
「虽然不想怀疑,但我不打算逃避现实」
「节制……你不信任义兄吗」
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全身发热,汗流浃背。
明明对名义上是兄妹的自己一直反抗,却接受了视为眼中钉的茉莉花的建议――这让勉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没法准备什么像样的早餐,但你们随便坐,等一下吧。
虽然不能说是最好的结果,但也是次好的结果了。
然后,过了一会儿——通知来访者的门铃响了。
「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呢」
『有些事很难说出口,有些事也不想被知道』
「瑞希?」
虽然吐息应该没有掠过耳边,但走在前面的茉莉花回过头来。
「……我明白了」
虽然无法断言身为男性的勉和身为女性的自己,对她的告白抱有的感情是否完全一致……但即便如此,如果自己站在义兄的立场上……面对追问两人关系的家人,自己恐怕也只能含糊其辞。
尤其是今天,明明是为了说明自己和茉莉花的关系才把她叫来的,却完全没进展。她的心情明显很差,这种时候还让她住一晚,勉实在无法接受。
「你吗?」
虽然勉告诉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不能生气……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焦躁。
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好可怕。
因为如果要赶瑞希走的话,还是有问题比较好。
「这个……和义兄刚才说的不一样吗?」
明明都显示已读了。
勉试图在脑海中描绘出两人的睡姿,但没能成功。
——我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瑞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勉还没来得及理解其中的含义——
勉还是把门关上了,也确实上了锁。
虽然我第一次听到比电子音更没有人性的声音,但还是刻意不去提及。
虽然不是非常严重,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她的心里有一种沉重的铅块在翻滚的不快感。
——这样不诚实吧。
「多谢夸奖」
简直就像亲姐妹一样。
「茉莉花同学。」
……虽然就算不是自己,瑞希也觉得不爽,所以瞪了那些男人一眼。
「总之,你们两个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没有啊」
那时自己是怎么应对的?
『哦哦,还是试试看吧』
瑞希的眼神和声音都很冷淡,但与其说她不相信勉的话,更像是在责备他『事先商量一下不就好了』。
「听我说话啊!我可是这次的MVP,你们对我也太不尊重了吧?」
寒气一直无法停止。
即便如此,义妹看到的光景也无法抹消。
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回答我吧。
勉抱着胳膊盯着天花板,思考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想那些多余的事,而是先加上“你们两个”再打招呼,但为时已晚。
对话似乎对不上号。
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情况,但能说到什么程度,还没有和她本人达成共识。
她的脸依然朝着茉莉花,只有眼睛看向勉。勉吓得背脊发抖。
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厨房,这时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虽然她比自己小一岁,但勉还记得自己当时觉得她是个特别成熟的少女。
勉离开家的理由之一就是和同龄的异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会给他带来压力。
那么,就道歉吧。
「谈谈,谈什么?」
勉嘴角抽搐,发出不成声的声音。
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答案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在本人就在眼前的状况下,不能随便开口——
「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全身发热,汗水从各个部位渗了出来。
「谁是“这家伙”啊?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这个人……为什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这种程度的关联……你对这方面很了解吗?」
「不,不用了」
如果要坦率地回答的话,答案是后者,那么勉就必须承认这次的谈话并没有带来任何有意义的结果。客厅里充满沉默和怀疑的氛围,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说明勉的失败。
自己和勉一起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明明想不出任何烦躁的原因。
家庭矛盾的事。
明明勉今天并没有打算和茉莉花继续前几天的那件事。
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和茉莉花比较起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瑞希气呼呼地瞪着勉,勉实在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把瑞希交给茉莉花让他感到很过意不去。
瑞希被自称是义兄女朋友的“立华茉莉花”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带到她家(偏偏是义兄的隔壁房间),她嘴里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勉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抱起胳膊。
虽然瑞希怎么看都不像是接受了……但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算了,也有这种情况吧』
茉莉花对口才很有自信,要哄骗勉轻而易举。
「我知道义兄要和这个女人做下流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回去」
虽然有一半是谎言(实际上,继父的存在才是最大的障碍),但也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但是?」
可以告诉她吗,还是不要告诉她呢,能告诉她多少……之类的。
「像我的作风……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让你误会,我先说清楚,我只是把他当成家人来喜欢」
「我……很自豪能拥有像义兄这样的家人」
「我感觉到了非常失礼的视线」
「……或许吧」
茉莉花和义妹应该还会再来这里。
「秘・密!」
「虽然你这种直白的说话方式很有狩谷君的风格……抱歉,我并没有生气。真的没有生气」
茉莉花白了勉一眼,却没有否定他的提议。
「为什么你要……」
「你说了。你妨碍我和立华,就是这个意思吧」
到底是热还是冷,勉无法把握自己的状态。
「虽然你这种话里带刺的说法让人不快,但我并不否认。说到底,我们还是第一次谈论这种话题」
「……真是感激不尽。我偶尔也回去一趟好了。」
「对,搬家。今天。」
放学后打工完回到家,我立刻拨打了义妹的电话号码。
「难道说……出什么事了?」
虽然不到洁癖的程度,但她为人清廉,正义感也很强。
「立华,你在生气吗?」
不是『现在马上』。
『啊,嗯』
结果会怎么样呢?
「我想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嗯,谢谢」
「那怎么了?」
……这样一来,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说明茉莉花的情况,但能说到什么程度,还没有和她本人达成共识。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必须考虑谈话的地点。
瑞希无言地站着,茉莉花说『我去换衣服』,然后回自己房间了。
「你没有必要道歉」
瑞希的呼唤声,听起来格外平静。
她很不可思议地觉得,她居然能在这么杂乱的房间里放松,而且那熟练的姿态也让她觉得不对劲。
勉住的公寓和狩谷家都没有固定电话。
虽然很想说别把问题甩给我……但既然已经圆满收场了,再把情况搅乱就不是明智之举了。勉扶着额头,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他总觉得搬家应该是从早上开始的。
虽然不可能,但勉还是无法放松。
勉透过监控看向她,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瑞希也冷静一下……不过你冷静不下来吧。我说啊,如果你想驳倒狩谷同学,就不能太感情用事,否则会被他抓住把柄的」
茉莉花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说,我认可你们的交往」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么做很不自然,但继续这样对视下去,僵持的状况也不会好转。他想改变一下气氛,而且累了的时候吃点甜的也不错,蛋糕也不容易保存,还是趁早吃掉比较好。
「谈过了……立华,和瑞希?」
勉一边从旁边经过一边歪着头。

而现在——勉的身旁是茉莉花,正面是瑞希。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情,而且——
正面是瑞希,侧面是茉莉花,两人同时向勉发问。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勉大致说完后,如此总结。
「承认了?」
「狩谷同学,你对待家电的方式很粗暴吗?」
『我知道了。那么,我会去那边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能从别的视角,再稍微考虑一下气氛。
然后——
「我可没这么说」
茉莉花还在抗议,但义妹却完全没当回事。
勉摇摇头站起来,走出房间前往洗手间。
夹在中间的勉吓得魂不附体。
在头脑深处,相当于理性或良心的部分如此诉说。
「怎么了立华?要吃蛋糕吗?」
「狩谷同学,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
「早上好,义兄」
今天接下来要和啰嗦的瑞希见面。考虑到上次的那件事,她对我的印象应该已经差到极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丝毫的松懈。
T恤和牛仔裤的休闲打扮,包裹着修长的肢体和发育不平衡的胸部。
瑞希瞪着她,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呻吟。
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思议的是,她并没有生气。
茉莉花把手放在瑞希裸露的肩膀上。
『没有电话。信息和邮件都不行的话……邮件?』
仔细一看,她和茉莉花之间的距离感也很奇怪。虽然感觉气氛比昨天柔和了一些,但勉还是怀疑这会不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勉隔了一小会儿才回应了她们的“早上好”。
(义兄是认真考虑过的吧)
「明明都显示已读了」
义兄被她这样的女性所爱,而自己爱上了义兄,自己的眼光并没有错。
对什么?
「所以,你们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只是?」
违和感的来源……是三人的位置。
「……你真的很爱立华小姐呢」
还是说她是在试探我?
茉莉花毫不愧疚地吐了吐舌头。
「立华,你刚才说什么?」
但是,她没有回复。
「……你理解我喜欢上狩谷君的理由了吗?」
茉莉花的目光稍微望向远方,然后开口说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对立华没有好感。
「你们关系真好啊」
「立华,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勉回头看向茉莉花。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喂,等一下」
她甚至觉得,义兄没有把茉莉花的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真是太好了。因为茉莉花的家庭情况不仅复杂离奇,还令人痛心疾首,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己曾经对勉抱有的敌意。
『在这种时间搬家吗?』
她还是老样子,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感觉她好像在向我道歉。像是在说『抱歉,我擅自说了』。
虽然不认为自己的长相会输给她,但身体方面却有着明确且残酷的差距,这一点无法否认。
之前那无法解决的矛盾就像假的一样。
话虽如此,勉也不希望从头到尾都解释一遍。
他只是在意该先叫谁的名字,但比起家人,他优先叫了客人(恋人)的名字,结果两人的视线变得严厉起来。
她穿的衣服虽然比平时的打扮要好看,但显然是意识到勉的视线,也就是说她肯定期待着和义兄『发生什么』。
「是吗?我这个人很迟钝,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我承认我刚才太激动了」
「哦,谢谢。你理解我和狩谷君在交往是现实了啊」
勉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间。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又揉了揉太阳穴。
(你的猜测大错特错……)
然后——茉莉花迎来了决定性的破灭,勉抓住了她想要放弃一切的手。
她坐起身,俯视着地板。
勉本来想干脆假装不在家,但要是(应该)在门外的某人和瑞希碰个正着,而瑞希误以为勉不在家(等于爽约),那就太致命了。
「话是这么说……但也没办法吧?瑞希酱不能接受我和狩谷君一起睡,但其实你自己也不能和狩谷君一起睡吧?」
「好不容易进展顺利却被妨碍,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没想到义妹居然会屈服。
在各方面都做了最大限度的考虑之后……应该说,勉和茉莉花的故事核心部分,全都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自从下定决心要说服瑞希之后,勉就一直在思考该告诉她什么,该保密什么——最后发现重要的部分一个都不能说,甚至因此感到头晕目眩。
「你们两个别吵了」
翻译成日语就是——信。
必须问一下瑞希的安排,既然存在平息她怒火的前提,那就需要相应的考虑。并不是想讨好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茉莉花冷淡的话语让勉很高兴。
茉莉花一脸严肃地垂下肩膀。
听到至今不曾听过的拒绝等级,应该赞同的勉感到战栗。
唯一的例外是卧室的床。
「为什么,因为她搬到隔壁了。」
「总、总之……你们没有事先商量好,是这个意思吧」
从出生到现在,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仔细地准备过。
「这个嘛,也是」
「我非常理解」
——责任重大啊。
勉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重新鼓起干劲,快步走向玄关打开门。
虽然很感谢她没有反对我们的交往,但勉却无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茉莉花笑着探头看着勉。
可爱地歪着头的茉莉花并没有否定『下流的景象』。
即使在同性看来,她那描绘出柔和曲线的肢体也令人着迷,透过薄薄的布料,她的阴影鲜明地浮现出来,烙印在瑞希眯起的眼睛里。
——真的想听吗?
我这样告诉自己,等待了几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并不是说凡事都要以效率为优先。
不用别人特意指出,瑞希自己比任何人都承认这个事实。
「啊,早上好……立华,瑞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说的话简直乱七八糟」
两人一起点头,把手放在胸前。
虽然茉莉花的言行举止经常让人感到意外,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有常识的人,对于勉要和亲眼目睹那个现场的义妹谈话的主张,她也立刻表示了理解。
勉不得不承认,如果撇开自己的欲望,根据她得到的情报来考虑,她的说法确实有相当的正当性。
所以,既然正式开始交往了,早晚有一天,就在不远的将来,不管怎样——他为自己的这种一厢情愿感到羞耻。
「不过,这也很像义兄的作风」
「不,那个……抱歉,麻烦再说一遍」
――我可没听说啊。
「吃蛋糕吧。」
她继续说道,眼中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感情。
勉静静地催促着,瑞希轻咳了一声。她的动作非常刻意。
勉能理解义妹的表情,但无法理解茉莉花的表情。
瑞希把被出其不意地吓到而安静下来的茉莉花留在原地,从勉他们面前消失了。
正如茉莉花所说,勉和瑞希都处于气血上涌的状态,根本无法达成共识,而且勉也不想在同一个屋檐下,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度过一夜。
瑞希的眼神明显在怀疑,茉莉花的眼中则明显流露出无奈的感情。
她带着最棒的笑容,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
虽然对缠人的热气和湿气感到不爽,但吃完晚饭后,她以冲凉的名义借用了浴室。
自从小号暴露事件以来,久违地——严格来说是第一次敞开心胸和朋友们聊天的茉莉花,在解散后露出的开朗笑容。
和义兄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
「我昨天也说过,那个……交往时最好注意分寸。那个……因为万一发生什么事,困扰的会是女方」
勉也喝了口咖啡,等待着下一句话。
大家都姓「狩谷」,很容易搞混。
勉惊讶地看向监控画面,发现茉莉花和义妹并排站在那里。
两人在玄关互相凝视。
(简直就像电视剧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义妹的反应很平淡。他本来还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她会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昨晚,勉一边佩服地想着“不愧是立华”,一边目送两人离开——然后立刻被涌上心头的不安压得喘不过气来。
「喂,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关上水龙头,离开了浴室。
茉莉花也正面接下了她的目光——也就是说,现在一触即发。
在喜悦之前,战栗先窜过勉的全身。
「可是……你打算一直住在我家吗?」
『这个女人是敌人』
「……是吗」
……尽管如此,勉还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把这解释为夸奖,该怎么说呢」
沉默支配了客厅。
「话是这么说……」
结业式结束后,从学校回来时,公寓前停着搬家公司的卡车。上学的时候没有看到。
(感觉她会对着镜子练习呢。)
首先和瑞希商量好,然后让她担任和父母沟通的桥梁,这样就帮大忙了。就算不能期待到那种程度,也希望能避免她和自己敌对。
他也能理解,从很远的地方特地赶过来的瑞希,纯粹是在担心自己。
我习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上网搜索,于是用“信 季节”进行搜索,把显示的示例文复制下来,总算写出了比刚才好一点的文章,然后把老家的地址和义妹的名字写在信封上,封好后贴上邮票投进了邮筒。
如果立场相反,自己肯定也会想追问到底吧。
——明明觉得她们来得这么早很麻烦,结果居然是“为时已晚”……
「对。包括这件事在内,我会全部告诉你。但是……」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她激烈愤怒的表现。
不管怎么说,先喝口餐后咖啡喘口气——
茉莉花无视于勉的动摇,插嘴说道。
我反问后,茉莉花有些欲言又止。
义妹在关心茉莉花。
在他上高中之前,这都是家常便饭。
与外表相符的大小姐义妹对礼仪之类的事情很挑剔。
瑞希回过头,一脸若无其事地插嘴道。
眼神凶恶,嘴巴恶毒,性格恶劣,甚至会让不熟悉的人感到害怕……但瑞希所熟知的『狩谷勉』,基本上是个温柔的人。
勉笑着回答“没错”,瑞希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勉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妙计。
从窗帘缝隙间射进来的朝阳好刺眼,好烦人……但是,也不能一直打瞌睡。
勉转过头去――几天没见的义妹就在那里。
生病,受伤,人际纠纷等等。
勉多少恢复了冷静,而瑞希的恢复速度则慢了一些。
『可以吗?那家伙可不会接受半吊子的解释』
如果因为多余的事情而被责备,那就无法进入正题了。
除去和勉一样不擅长控制感情这一点,她毫无疑问是个善良的人。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在茉莉花和勉的家里庆祝,气氛正好,接吻,然后——在绝妙的时机,她闯了进来。勉回想起这段讨厌的记忆。
然后——
虽然他没有傻到会把感想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狩谷同学……竟然用提词卡,这太让人吃惊了』
(我……也说不出口)
完全出乎意料。
「唔……你很会说话嘛」
「总比不会说话好」
「我要联系义父」
这正是平时穿的衣服。
瑞希的嘴角僵硬,但眼神却很清澈。
『没有其他联系她的方法了吗?』
瑞希双手抱胸,挺起胸膛,与漆黑的眼眸对视。
「把这家伙交给你,我会过意不去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详细情况?」
旁边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说得真过分啊。我只是觉得关于瑞希的事,狩谷君应该更了解,所以还是由狩谷君来决定比较好』
她的一举一动都与她散发出的氛围十分相称。
勉勉强理解了这一点。
他没有选择把其中一方赶回去。
在拨号音之后,听到“有什么事吗,义兄?”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
简洁明了的回答。
勉从胸口深处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连这轻轻的吐息都沉重而炽热。
「你平常好像也不怎么喝味道重的东西,跟哥哥很像。」
然后——
因为谈话时间可能会拖长,义妹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义妹的话让勉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这也很让人费解。这不像她。
要是他有晨跑的习惯,就能争取到时间了。
虽然没有根据,但勉确信这一点。至少瑞希在回老家前会来露个脸,茉莉花也不可能放着自己主动收养的义妹(预定)不管。
茉莉花站在勉这一边(勉希望如此),但她并没有忘记考虑勉和义妹的关系。
『不用特意打电话,写信不就好了?』
勉瞥了一眼旁边。

『不会被甩开吗?』虽然勉有些担心,但瑞希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不是很好吗?应该说,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不可能不回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
反正她住在很远的地方,也没有机会见面,也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茉莉花,两人同时向勉发问。
「我又不是希望别人同情我,而且我现在也很幸福」
虽然觉得她那湿润的眼神很不讲理,但内容并没有被指出问题。
「关于前几天我来这里时看到的……下流的景象,我要求你解释。」
改变场所,在咖啡厅。
就算在这种地方感受到家族的联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两人的唇枪舌剑太过激烈。
这就是勉一直隐瞒的『立华茉莉花』的真相。
即使恋恋不舍地盯着手机看,上面显示的信息也和以前一样。
说出邮件这个词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没过多久茉莉花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很普通的衣服。
勉在教茉莉花学习的过程中,两人关系变好并开始交往,虽然这个故事并没有错,但重要的部分却完全被省略了。听到这种空洞的相识经过,瑞希会感到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对她来说,某种意义上算是失算的是……在请勉教她功课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缩短,考试结束时已经完全打成一片……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说是听她说过了」
所以会顺利的。
扎好的头发散开,粘在皮肤上,感觉很不舒服。
很难判断她是在调解还是在挑衅。
——昨天应该再深入聊一下的,但是……
——果然还是应该由我来想办法。
因为太在意隔壁的两人,勉睡得并不好。
如果要解释一切,就无法避免触及『立华茉莉花』这个人物的核心部分,也就是敏感话题。
义妹皱起了眉头。
「毕竟你才刚搬过来嘛。」
『不行。我还没冷静下来』
「我回去了」
——我本来没有打算隐瞒的。真的。
——我也觉得应该做个了断。
「应该是要我带立华回去吧。」
「狩谷同学,这样可以吗?」
勉道谢并道歉,自然地低下了头。
茉莉花搬到隔壁毫无疑问是出于她的意愿。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前几天被瑞希闯入的时候,明明都没有这么动摇……比起即将跨越那条线的时候,现在更不妙。
「义兄,你好像对这位小姐的出现感到很惊讶……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打算两个人一起解释吗?」
「不要责怪狩谷同学。因为原因在我」
「你打算做什么,义兄?」
「刚才听过了,而且看房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难道说……她打算把事情全推给我?
勉不情愿地打开屏幕——然后全身僵硬。
「你……」
她不甘心地说道。
「我并不是要你马上和我搞好关系。你有你自己的目的和不能让步的部分,所以你可以为了自己利用我」
内在和以前完全没变。
他觉得这有点奇怪,嘴角不禁上扬。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面对面,两人笑了。
「她们俩,能处得来吗?」
「就是这么回事。」
「立华……趁这个机会,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沉默并不沉重,却伴随着奇妙的热气。
他也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什么网购。
「太出乎意料了。不,我不是在责怪你」
勉把手放在微笑的茉莉花肩上,她纤细的身体轻轻一颤。
本能这样低语着。
学校里的女生或多或少都对茉莉花抱有敬意和敬畏,因此在和她说话的时候,有时会感觉对话节奏慢了一拍,但和瑞希说话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不自然的时间空白。
两个人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
虽然没有打算以此为把柄,但自己确实松了一口气。
反正她住在很远的地方,也没有机会见面,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勉觉得没必要慌张,结果就是之前那场最糟糕的遭遇。
为了守护精神上的平稳,已经刻不容缓了。
她那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力量。
「我要住下来」
「……我知道了」
勉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声音都变调了。
「茉莉花同学。」
不仅没加冰块,还倒得非常随便,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
勉看向墙壁。
「也就是说,他是在敷衍我吗?」
「这……」
「你有前科吧」
他不想让茉莉花丢脸,也没有勇气那么做。
茉莉花一边做出明显的挑衅,一边像在教导闹别扭的孩子一样,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也承认自己一直拖着没有处理。
她那过于端正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全身都懒洋洋的,好烦人。
「你们刚才的对话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们两个都没冷静下来,先让头脑冷静一下吧」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其他主意,于是跑到邮局买齐了必要的东西,然后坐在桌前拿起笔——
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强烈的意志。
背后传来两声屏息的声音。
当然,已经晚了。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
茉莉花笑容满面地挺起胸膛。她那端正的五官上没有一丝阴霾。
如同祭品一般的空壳家庭。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的顺序乱七八糟,很傻眼。」
「没有其他人了吧」
勉皱起眉头,歪了歪脑袋。
「可是,立华」
「没什么。这样啊,生日啊」
和那时相比,现在在勉的家里睡觉——
——如果她们能在别的地方吵……不,还是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更好。
勉无法理解茉莉花笑容的含义,歪着头,茉莉花和瑞希一起离开了家。
幸运的是,勉他们有时间。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烦恼,事情却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进展,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关于在她被训导老师缠上时伸出援手这件事,勉相当犹豫该不该说……但还是决定提一下。
勉催促着茉莉花,她却欲言又止。
为了不被两双眼睛的气势压倒,勉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
来自两个方向的尖锐责难让勉头疼了起来。
试着写写看,感觉很没意思。
自己居然会想这种事,真是太蠢了——但是,勉无法露出苦笑。
「……狩谷同学就是有这种地方呢」
她感到很惊讶。
勉不想让茉莉花丢脸,也不想伤害她。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面面相觑,一脸无法释然的表情。
「有。身为狩谷同学的女朋友,我不想让你在狩谷同学家过夜。」
「夸我也没好处」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追上去。
那是勉和瑞希初次见面时的回忆。
只有外表看起来很高雅的站姿和苗条的身材,和白色连衣裙很相称,和茉莉花一样长及腰部的黑色直发也比记忆中的她艳丽三成……但总有一种不协调感。
被义妹明确地提醒,他甚至觉得庆幸。
茉莉花和瑞希互相交换眼神,叹了口气。
漆黑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家伙,已读不回……
勉再次歪了歪脑袋。
茉莉花从椅子上起身,手撑在桌上和瑞希面对面。
——那家伙……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
只要把一切都告诉她,瑞希应该就能理解了。
明白了吗?
「抱歉,笑出来是我不好。所以,拜托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也就是说,没办法。
这既没有解决问题,也没有安慰到人。
「好温啊」
只不过,只有外表。
他深切地感受到,一切都无法如他所愿。
在街上走着寻找晚饭的时候,也能看到男人们的视线在茉莉花的身体上游走,即便如此她也能堂堂正正地露出笑容,她那强韧的精神力让瑞希都不得不佩服。
问题是,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来。
结业式当天,也就是暑假前一天。
我无法阻止自己的声音变得阴沉。
——虽然这也很奇怪……不过,先放在一边吧。
——听说了?什么?谁说的?
勉试图回想,但很遗憾,大脑并没有正常运转。
「冷静,冷静」她反复念叨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开着空调的房间——房间的主人茉莉花正悠闲地待在为数不多的空间里。
「住在义兄的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不设法阻止,茉莉花搞不好今天或明天就会杀到勉的老家。既然茉莉花和瑞希已经建立热线,应该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
不用勉开口,瑞希就答应从老家来这个公寓了。
「不是,那个,你说的有节制的交往……到什么程度才算安全?」
——瑞希……
『你在做什么,义兄』
为了招待义妹而准备的蛋糕,和茉莉花作为勉的生日礼物带来的蛋糕。巧的是,两个蛋糕都是同一家店的,真佩服她们没有在路上偶遇。要是能直接碰面的话……勉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运动社团的口号声格外刺耳。
经过短暂的犹豫,我轻轻摇了摇头,将涌上心头的疑问抛诸脑后。
义妹轻轻垂下眼帘,静静地叹了口气。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还没下定决心吧」
不是有句话说『好事不宜迟』吗?
「作业……是指称呼方式吗?」
她的声音,台词和表情完全不一致。
另一方面,大雨天让茉莉花在家里过夜的事被否决了。很明显,这是给眼前的炸弹过多的刺激,勉没有在火药库玩火的爱好。
「哎呀~还挺惊险的呢」
时钟的指针走动的声音,空调冷却房间的声音,窗外传来的夏夜喧嚣。
犹豫过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以免失礼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眼睛好涩。
「早上好,狩谷同学」
「换衣服?」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义兄,立华小姐也有相当恶毒的一面呢」
「如你所见,我刚搬过来」
连勉都注意到了,茉莉花应该也注意到了,但当事人却面不改色。那张扑克脸似乎让义妹更加焦躁了。
尽管茉莉花和史郎觉得我这样很可疑,但我还是每天都在检查手机,然后某天突然就不再拒接了。
「就算叫Uber送过来,这个样子也静不下心来,而且刚刚才让狩谷君做饭……也过意不去」
「……你得到继父的许可了吗?」
「……真的可以交给你吗?」
「你才是」
刚才还摆在那里的早餐菜色,都是些平淡无奇的东西。
——义妹也就算了,被立华用这种眼神看着,勉可不愿意……
「抱歉,我家的冰箱很破旧,还没结冰。」
昨天明明是坐在勉的旁边,今天却坐在了瑞希旁边。
茉莉花在小号上投稿色情自拍,自己是她的粉丝。如果要说明自己发现小号主就是她女友的经过,就不得不提到自己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如果说到这个地步,不说明自己为什么要离开老家,就无法让人接受。
也无法把握自己对她抱有的感情。
「这点小事不用道谢啦。要喝点什么吗?」
「我也理解义兄为什么含糊其辞了。虽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无法接受……但一想到立华小姐告诉我的内容,我就能够理解义兄的所作所为了。不如说,要是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可能还会轻蔑你」
昨天,他正准备向瑞希说明情况,茉莉花就搬到了隔壁——两人不期而遇。
「总、总之今天就先这样放过你,好吗?」

因为比和义妹约好的时间早。
「……嗯,不好意思,义妹就拜托你了」
「谢谢你让我洗澡。」
她从窗帘的缝隙间探出头来,月光洒在她的身上。
而且……居然还答应了在茉莉花家留宿。
『找各种理由不回家,原来是为了这种理由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及腰的黑色长直发。
谁来救救我。
勉皱起眉头,觉得不太舒服,这时门铃又响了。
勉补充道,茉莉花温柔地微笑着。
瑞希回家换衣服,考虑到从自己家到这里所需要的时间,勉选择的是下午三点左右……现在正值盛夏,日落应该会比较晚才对……
「都说了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真像狩谷君」
(虽然义兄好像没有注意到!)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这么意气相投啊」
「那你回去啊」
他摘下眼镜洗脸,冷水冲在因睡觉而流汗的粘腻肌肤上,感觉很舒服。
「我有想过,但因为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所以从脑子里飞走了」
勉嘴角抽搐着,看向占据了厨房一角的冰箱。
她觉得这是徒劳的,也觉得这是依依不舍。
勉觉得还有机会。
「呃,这个……」
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吗……立华,全都告诉她了吗。
他无法用一句“不可能有那种事吧”一笑置之。
温热的麦茶虽然不怎么好喝,但能润喉这点还是值得感谢。
「我不能穿成这样出门」
还是希望她祝福自己呢?
虽然勉能听到声音,但大脑拒绝理解。
沉默片刻后,我突然灵光一闪,看向茉莉花。
擦干水滴,穿上在便利店买的内衣,再穿上茉莉花借给她的衣服。
如果坦率地传达自己的感情,是否能到达不同的未来呢?
因为总有一天可能会成为家人,所以也不能一直隐瞒下去吧。
「……啧」
「狩谷君,我们是在说正经事」
——只是叫名字就快喘不过气了……
「她不是敌人吧?」
『因为我不想让义兄久等。所以,义兄你在做什么呢?』
她和自己一样紧张,勉这么想。也很容易想象她在想什么。
『该写什么好呢?』
「都怪我什么都没跟立华说,你别那么沮丧」
「……尽是些难以启齿的事啊。」
昨天因为不得要领的说明而惹她不高兴,今天可不想重蹈覆辙。
因为父母再婚而多出的,小一岁的义妹。
勉说完,确认两人点头后走向厨房……然后再次歪了歪脑袋。
在她笔直的目光中,勉看到了强烈的光芒。
在教室里茉莉花被围攻的时候,勉压制了班上同学的插曲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而采用的。
我应该是在看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自制图表,所以内容应该也是以此为准的。
勉瞥了一眼手机,歪着头。
把她从远方叫来,却没有任何成果就赶她回去,想到这种无礼,勉觉得应该忍耐一晚。
父母再婚,新的狩谷家成立,吵架的次数数不胜数。但是,几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彼此都避免做出破坏家庭和睦的言行。虽然这也可以称之为顾虑……但也因此,两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推心置腹地交谈过。
如果要讲述两人相识的经过,就必须揭开立华家的扭曲。虽然茉莉花笑着说『说出来也没关系』……但那并不是听了会让人开心的话题,而且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话也太不体贴了,所以勉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的脸色发青,看着勉他们的瞳孔微微摇曳。
只有义妹简洁至极的声音留在耳边。
但是,让瑞希如此激动的对象并不是勉。
是因为早上起来突然看到她们俩而紧张,还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大脑运转不畅,勉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一目了然的变化。
事情已经解释完了。
「……没有」
我仔细咀嚼着她那清脆的声音——然后惊讶得浑身一颤。
不仅如此,她还为帮助了茉莉花的义兄感到骄傲。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从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在黑暗中回响。
如果茉莉花在场的话,她应该会巧妙地打圆场吧。
这是信赖吗?
「怎么回事啊。」
「什么事,那个……茉莉花,同学。」
据瑞希所知,『狩谷 勉』这个人虽然有些死板,但不是会说谎欺骗家人的那种人。义兄仅仅一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让我感到震惊,也感到愤怒,而坐在旁边的自称女友却注意到了义兄的变化,这让我非常恼火。
从隔着屏幕看到她们俩的时候开始,勉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有一件事还好说,但连续发生这么多事,很难让人觉得是偶然。
为了不让茉莉花发现自己自言自语时的羞耻感,瑞希抿紧了嘴唇。
「住下来,住哪里?」
犹豫过后,我选择坐在茉莉花旁边。
与刚才不同的尴尬气氛令人喘不过气。
勉补充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勉。
上身是印花T恤,下身是牛仔裤。没有装饰。
虽然这变化说不上细微……但果然还是让人无法释怀。
瑞希来的时候,她也在场。
「狩谷君」
「那么义兄,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
——瑞希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
「呃,勉……同学。」
具体来说,茉莉花的位置变了。
「我并不是不想回家」
嘴里突然感到一阵干渴……我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句地组织语言。
「咳咳……我、我应该说,这很像义兄的作风吧」
义妹的评分很严格。
各种各样的措施确保了安全。
勉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用有力的声音呼唤瑞希的名字,瑞希也直视着他。
时钟的长针转了几圈后,茉莉花的嘴角绽开了笑容。
「请扪心自问」
以前义妹曾经把茉莉花比喻成地雷……但现在的瑞希更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应该是件好事……但勉总觉得无法释怀。
「谢谢你。对不起」
「虽然有很多值得同情的地方……但不应该同情吧」
方针已经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日期也很快就决定了。
吐司和煎蛋,冷冻土豆泥,速溶汤。饮料是麦茶。
看到茉莉花的笑容,勉下定了决心。
瑞希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哪里好了?」
瑞希无言地站着,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此为止了。
勉走在她旁边,这么想着。
「我懂。」
脑内的义妹用冰冷的视线逼近……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可以说这是最大限度地考虑了两个要求的最佳日程。
虽然自己把老师当成路边的狗屎一样讨厌的事要是被父母知道的话,肯定会被说教,但要是省略掉茉莉花对自己感兴趣的过程,故事的开端就会变得过于暧昧。那样的话,特意创造说明的机会就没有意义了。
怎么可能。
茉莉花看着瑞希,露出了苦笑。
『我记得……应该有季节问候语之类的吧』
「听说了,是指?」
——今后要一直这样……其他情侣都做得到吗?
虽然有透过电话和信息报告现状,但都只有『有好好去上学』、『成绩没问题』、『有好好三餐』、『每天都有好好睡觉』、『有去打工』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
勉无法想象自己回到半是吵架半是离家出走的义兄的房间,低头说『麻烦你做晚饭』的样子。话虽如此,要在这个家里准备晚饭也不现实。不仅是烹饪器具,食材也不够。反对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太蠢了。
勉用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反复深呼吸。
「嗯?还有什么事吗?」
「我和狩谷同学是怎么相遇,然后开始交往的」
夏日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好好』这个词用得特别多,而且都是些没有内容的报告。
她若无其事地说着理所当然的话。
「我不是在问你……啊?搬家?搬到隔壁?」
勉无法释怀地将视线落在餐桌上。
「我可不会让你说忘记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和义兄做了什么」
自己到底期待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茉莉花插嘴道,她看了看勉,又看了看瑞希——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虽然勉这么想——但还有个更根本的问题。
『立华,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一年以上没有直接见面的瑞希,比起透过手机屏幕看到的,看起来成熟多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如果说出『不想听』,事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几乎可以确信。
在这里退缩就输了。
虽然感觉不到她有什么企图,但勉也读不出她的心思。
「啊,啊啊。抱歉。我刚才在发呆」
好想逃走。
「刚、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虽然不是非常,但你脸上可没有这种表情哦,义兄」
勉本来就自觉性欲旺盛,茉莉花也一样。
勉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直莫名其妙。
联系能够压制瑞希的人,也就是义父。
没有明信片,没有信封,也没有邮票。
在说服瑞希之前,有必要先整理一下情况。
「请纠正妨碍这个说法。我并没有妨碍你们两位的意思」
勉早就已经超过了能死要面子的极限。
义妹身旁的茉莉花也瞪大了眼睛。
「瑞希……你喜欢狩谷君吧」
瑞希在学校里(似乎)也确立了受欢迎的地位,她们都是差不多的人种,所以对话才会这么投机。
脑袋好沉。
虽然这面无机质的墙壁没有薄到能听到对面的声音,但也没有厚到能完全隔音。恋人和义妹就在隔着这面墙的对面。光是茉莉花就已经足够不现实了,再加上瑞希,勉甚至想捏捏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说让瑞希住在我家。狩谷君,你那是什么反应?」
「狩谷君,你这么说有点过分了」
茉莉花并不是为了满足自我表现欲才使用小号的。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从小——或者说从出生前就存在的家庭问题。
——这家伙……
「可是,那我该怎么办」
「……没有」
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光泽和分量都不输给她,但另一方面,瑞希又自问自己能否自然地做出如此华丽的举止……她轻轻咂了咂嘴。
「哎呀哎呀哎呀」
两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确保了睡觉的地方,稍微松了一口气。
和从学生指导室出来的她一起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三名女生。
「当然不行啊。」
「所以你就要说吗?」
对最近让勉烦恼的元凶——瑞希。
然后――
说到底,如果没有任何说明就看到那样的光景,不难想象就算不是她也会感到惊讶。如果看到的是母亲……肯定会因为儿子的不检点而怒发冲冠。这么一想,感觉已经从最坏的情况中止步了,而且正如史郎以前说过的,总比在行为过程中被发现要好得多。
她那露出清澈笑容的嘴唇张开,说出了致命的话语。
为什么?
父母再婚时的见面记忆掠过脑海。
勉没有抱持太大的疑问,回到家里,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问题啊。
茉莉花和瑞希用眼神交流着。勉的追问被轻易地躲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勉说着“转换下心情”站起身来,走向了冰箱。
『你来得真早啊?』
勉也觉得她离开家比较好,但茉莉花没告诉他『什么时候』和『搬到哪里』。
她一脸淡然地用眼神示意“讨好女朋友的事就交给你了”。
瑞希明确地责备了勉。
光是听到就比寒冬的暴风雪还要冰冷的台词贯穿耳朵,勉后悔地想着『这么说来,我什么都没说啊』,但为时已晚。
『因为搬家了,所以我想着要吃荞麦面,但外观有点那个。虽然我喜欢荞麦面,但还是考虑了下气氛。我突然想起今天是狩谷同学的生日,我真棒!』
现在不是不情愿或者意气用事的时候了。
勉说着拍了拍瑞希的肩膀。
他完全搞不懂眼前的义妹想要表达什么。
三人围着桌子,手边放着装有麦茶的杯子。
「狩谷同学?」
「母亲说“偶尔也回来一趟”。对不起,我之前忘了告诉你」
瑞希喝了口咖啡,稍微停顿了一下。
在瑞希支支吾吾的时候被断言,她无法否定。
「当然是指你光明正大的作风」
虽然她是义妹,但举止如此优雅,让我不由得感到佩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很优雅。我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怎么办?住在我家不就好了」
「你这反应不奇怪吗?」
「……?」
『做好觉悟吧。』
一开始是在走廊。
「那是?」
(唔唔唔……这个女人)
她可是善于沟通的强者,应该不会没注意到勉的意图……但这种不协调感真是久违了。勉想起了刚开始借笔记的时候。
勉瞥了瑞希一眼,她也皱着眉头,用看奇怪东西的眼神看着茉莉花。虽然勉没有特意确认,但可以推测她的大脑也陷入了和自己差不多的状况。
而且义妹还说要“住在这个家”,茉莉花生气了。
她——并没有看向勉。
义兄和义妹。
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要睡觉还早。
——唔……
「狩谷同学!」
「关于义兄和这位……立华小姐的相识经过」
到了这个地步,勉终于意识到搬进来的是隔壁的房间。
勉闭上眼睛,回溯记忆。他咽了口唾沫,用舌头润湿嘴唇,然后开口说道:。
「不行。现在必须一件一件思考。」
在感到无语的同时,她也觉得这很合理。
……放在他自己买来的,外观完全相同的盒子旁边。
这句肯定,从口中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这也没办法啊?狩谷君不想让瑞希住在他家,瑞希不想回家,我也不想让瑞希住在他家。如果最大限度地考虑我们三个人的意见,让她住在我家是最好的吧」
——而且……
我无法想象瑞希看到这封信后心情变好的未来。
看不见的火花劈啪作响。
瑞希无法正确把握自己和茉莉花的关系。
茉莉花没有再说什么。
是最近似乎完全疏远的茉莉花的朋友。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相遇开始就不是能对人说的内容。
要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
勉慌忙打开门,茉莉花笑容满面地递出一个塑料袋。
「那是?」
勉也已经成熟到不会问出这种不解风情的问题。
「是吗?那我该从哪里说起呢……」
这是在义兄面前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对于这个只由偏见和妄想堆砌而成的理论,勉只能苦笑……但是,他无法对内容提出异议。
「啊……嗯,我知道了。毕竟昨天才刚搬过来,应该很辛苦吧」
勉无视了发出悲鸣的茉莉花,放下咖啡杯,与义妹面对面。
「算了,反正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再补充一点,他的性格非常笨拙。
虽然感觉有点杀气腾腾的,但我觉得如果要对话的话,还是面对面的情况比较好,所以在这里我并不期待比约定更进一步的进展。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通过智能手机的解释,不,说明,她很有可能不会接受。
一定会顺利的。
义妹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茉莉花都要吐槽他,他无法理解。
瑞希叫茉莉花『立华小姐』。明明之前一直坚持叫她『这个女人』。
——我……变得奇怪了。
虽然义妹对茉莉花的态度很强硬……但她本质上并不是坏人,性格也没有那么顽固。
茉莉花睁开眼睛,轻笑的声音让瑞希的耳朵发痒。
我用纸杯堵住嘴巴,以免失礼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虽然自己和义兄很少谈论这些,但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她就能隐约察觉到这一点。
他再次看向手机,果然还是没有信息。
在满足感被徒劳感颠覆之前,我摇了摇头。
当然是越早越好。
瑞希懊恼地低吼的表情完全变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完美』
除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是、是哦……」
勉把视线从笑得越来越深的茉莉花身上移开,看向了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茉莉花的瑞希。
勉坦率地向茉莉花说明了情况。
「这是两码事」
「昨天我们推心置腹地谈过了」
更正确地形容,是想起什么不能说。
虽然室内开着冷气,但勉的背脊还是渗出了汗水。
「多亏了立华吧」
『别管她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勉的脑海深处传来史郎的声音。
勉开始对自己的话失去了自信。
事先听到的这句话,意味着自己和勉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告诉她。
虽然听说她今天刚搬过来,但在勉面前自信满满地提出建议,还以为收拾得差不多了……结果并非如此。房间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纸箱,说明她搬家时手忙脚乱。
为什么?为了什么?
毕竟他刚刚才遭遇了恋人突然搬到隔壁这种离谱的事件。世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机会难得,我给你个忠告……不,是两个忠告」
他想起自己说明和茉莉花交往的经过时,瑞希的表情。她明显流露出不信任和不满。
——不能好好相处吗……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标准在哪里」
「差不多该回去了,我送你到车站」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茉莉花身上。
「……就算要转移话题,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吧?」
「嗯。所以,我要去吃晚饭」
『立华 茉莉花』是学校的人气王。
――不,这应该是好事……但总觉得……
「声音太小了。你真的这么想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提议彼此用名字称呼对方。
大概是被俯视感到不快,瑞希也站起来眯起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吧」
勉很想立刻找人问,却想不到可以问的对象。
「我们家的人全姓『狩谷』,所以很容易搞混」
勉逃避现实地想着这种事。
他斜眼窥探着外面的情况,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中红色的成分变强了。
「是吗?那我就告诉你吧。」
没有爱的夫妻。
——你自己也觉得还太早了吧?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聚集在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明明在血缘上没有任何联系。勉和瑞希也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庭。但勉却觉得茉莉花和瑞希就像姐妹一样。
徒劳的叹息让人难受。
「无法释然,是指什么?」
勉差点就点头答应茉莉花的提议,但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勉重新振作精神,觉得『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这时正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为什么?
向他求助。
「开玩笑,是开玩笑的吧。哈哈……那刚才那个盒子里装的是……」
「你用假笑这么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什么意思?」
「我自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找不到原因,勉的焦躁感愈发强烈。
「只是……」
旁边吵吵闹闹的,没办法冷静下来谈话。
勉之所以采取行动的契机,是前几天看到的茉莉花的表情。
这是小孩子的脾气吗?
瑞希虽然在和勉说话。
——立华……
(这个人……)
「……我想也是」
她似乎不喜欢勉的说法。
「我要去,绝对要去。我想跟狩谷同学的家人打声招呼。」
以前不止勉,还有父母在。虽然他们几乎不回家,但形式上还存在。家也很大。兄妹分别有自己的房间,物理上距离很远。有墙壁,门也可以上锁。
公寓是租赁的,隔壁的房间不是勉的。
「好了,既然你冷静下来了,我们来谈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