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 爭亂

《公主被女僕監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9160 字

艾梅莉等人被神父帶進教會。那是一間小而整潔的教會。

「那個,我……」

艾梅莉想立刻向他說明情況,但男人立刻被其他人包圍。

「神父大人……!」

教會里似乎湧入了大批人潮,每個人都陷入混亂。

這個老人一定是喝醉了。腦子有點不正常,所以纔會吹牛吧。

總之艾梅麗打算明天早上前往城堡。即使髮型改變,即使沒有項鍊,城堡的士兵或傭人應該都認得出艾梅麗的臉。

艾梅莉的話甚至無法傳達給神父。聚集在他周圍的男人之一隻是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艾梅莉。

老人說出某個地方都市的名稱。幸好似乎沒有越過國境。從這裏到城堡不用一天。

剛纔恢復意識的場所沒有她。應該是故意走散的吧。不過只有艾梅麗就算了,爲什麼連雷也一起扔下?

艾梅莉緊握自己的胸口。一定是被瑪麗亞搶走了。

沒有餘力去顧及自尊心。她拜託別人教自己不懂的東西,努力工作,以達到平均水平爲目標。在城裏時她也爲了打發時間去過廚房很多次,所以她覺得自己應該多少知道一些工作內容。

「反正肯定是用那張可愛的臉蛋討好別人吧。」

艾梅麗本想問是不是瑪麗亞,但還是閉上了嘴。

艾梅麗握住雷的手。明明沒有覺得冷,但如果不這麼做,身體就會顫抖不已。

艾梅麗差點做出反應,但勉強忍住了。

「我明白你擔心的心情。」

「被攻打了?」

想過可能會發生戰爭。因爲和鄰國之間有過小摩擦。被攻打的可能性很高。

艾梅麗總是避免獨自接近主人或他的房間,但要是對方以工作爲由傳喚,就不得不去。

「不過,這也是至今爲止奢侈生活的報應吧。明明很清楚錢已經很緊張了」

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候米卡會教她各種各樣的事,這也是很大的幫助。

男人們還在繼續說。他們說的內容和艾梅麗知道的完全不同。

「可以見面哦。」

「沒事?我是在問你們在哪裏走散的。」

老人將一個小水壺拿到嘴邊這麼說。艾梅麗想喝水,但終究說不出口。

「但是今天的份已經喫完了。忍到明天吧。」

「到時候我要抱怨個夠」

腳下是泥濘的道路,蟲子也在飛舞。儘管如此,艾梅麗還是站在那裏。

躺在雷旁邊的老人笑着這麼說。艾梅麗的聲音很大,似乎完全被聽到了。艾梅麗突然感到難爲情。突然被釋放、周圍狀況非比尋常、沒看見瑪麗亞,她沒能保持冷靜。

艾梅麗漸漸習慣了傭人的生活。遇到困難的時候米卡會教她各種各樣的事,這也是很大的幫助。

「我不是說過,我們在孤兒院認識的,沒有血緣關係嗎」

——雷成爲累贅了?

「進攻的是民衆。國民贏了。國王正好昨天被處決了」

艾梅莉窺視雷的臉。

幾天後,事態逐漸平靜下來,也聽到了實際看到國王首級的證言。教會每天都有很多人進出,要聽到傳聞並不難。

艾梅麗身爲公主,卻不知道國內的許多城鎮。她不想立刻回到教會,帶着雷走在田野旁邊。傍晚的陽光很耀眼。

「我想回城……不,我想回首都。」

她一直覺得這副模樣很屈辱……但是,如果以那副頭髮走在外面,應該會很顯眼吧。如果以離開城堡時的那身睡衣打扮加上那副頭髮,明顯就是公主。那樣的話,自己的腦袋肯定也不會平安無事。

艾梅麗不知不覺間以模仿瑪麗亞的語氣這麼說。

——應該遵守分寸的是你纔對。

但是,從外面看和實際站在那裏工作完全不一樣。

「怎麼會」

故意監禁艾梅麗,然後在這個時間點放她自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不起。」

「可是,要是發生什麼事,只會被當成是女僕主動引誘。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只會被看瑪麗亞不順眼的人當成笑柄,所以要小心。」

男人嘲笑艾梅莉。雖然艾梅莉頓時感到怒火中燒,但她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破爛的衣服和變短的頭髮。這樣也難怪別人不相信她。

艾梅麗拼命地集中精神問道。

她絕對不會甘願接受吧。肯定會找到更好的方法。如果是那位完美的女僕。

「雷也是。明明是姐妹,卻長得不像」

艾梅麗內心一驚。她立刻明白這只是比喻,亨利克並不是真的懷疑艾梅麗是公主。現在的自己和公主就是差這麼多。

據說潛伏的艾梅麗再度在國境附近被目擊。人們經常半開玩笑地談論唯一無法確認行蹤的艾梅麗。任性、完全不考慮國民、腦袋空空的公主大人,大致上都是這種感覺。沒有任何人袒護她。

「是我老朋友。我無法拒絕他的請求。你是貴族家的大小姐嗎?不,你不用說,我也不想問你的身份。」

「……誒?」

「國王以外的王族也被處決了嗎?」

「小心什麼?」

艾梅莉無可奈何,只好和雷一起坐在教會的一角。其他也有許多人像他們一樣互相依偎。

艾梅麗不禁喃喃自語。

「是的……」

——爲什麼是我。

父親應該會來救她。無論艾梅麗在哪裏。

「你是艾梅麗公主吧,請跟我們走」

所以,她實際上也打算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變好。小妹妹也這麼認爲吧?」

現在,城堡似乎被革命派的人佔領了。難以置信。但是,艾梅麗知道若大搖大擺地去那裏自稱公主會有危險。

「宅邸的傭人有工作要做,怎麼樣?」

世界在劇烈地搖晃。父親是溫柔而強大的存在,國家應該會永遠持續下去。雖然知道確實有因爲無能的國王而導致國家衰敗的例子。但那應該是和自己無緣的事情。

這是個維持了百年和平的國家。就算被鄰國攻打,城堡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攻陷。

「既然是在城堡工作過的人,主人應該也能放心吧。」

所以,她實際上也打算去城裏。但結果在離開城鎮後不久,她就無法再前進了。

女僕長唾棄般說道。

「是啊,美麗到這種程度。」

「什麼都無法相信了,對吧,雷。」

兩人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着還在堅持的艾梅麗。

想讓時間倒流,拯救父母。也不能無視姐夫沃爾夫。

「聽說王妃很漂亮,但再怎麼說,頭和身體還是得連在一起的」

然後他們開始說下流的笑話。但是艾梅麗已經聽不進去了。肯定是騙人的。也有可能是替身。說不定已經偷偷逃到國外了。一定是這樣。

艾梅麗勉強地說道。和國王真正有血緣關係的人並不多。父親的孩子並不多。

「喂,起來」

「沒想到真的會變成這樣」

「你的話應該可以吧」

如果只是模仿瑪麗亞,那很簡單。艾梅麗是這麼想的。

艾梅麗就這麼默默微笑。她還沒能完全接受一切。但是,總之必須活下去。

因爲本人就在這裏。找到的女性肯定是長得像的其他人或是替身吧。

彷彿墜入了噩夢的世界。

「有人?」

艾梅麗在內心低語,但她現在的權限不足以開除女僕長。只能默默聽她抱怨。

每個人都興奮地談論着處刑的事。

艾梅麗難以接受。但是,如果父親還活着,應該會來迎接艾梅麗,但她無論怎麼等都等不到。

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是父親,權力微弱的母親應該無關緊要。

艾梅麗不覺得自己有做出什麼會暴露公主身份的舉動。但是,艾梅麗模仿的瑪麗亞,終究只是個拙劣的模仿。

故意監禁艾梅麗,然後在這個時間點放她自由。艾梅麗不知道這麼做的理由。或許是突發的事故,但現在想想,也像是事先準備好的。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覺得是謊言,等稍微平靜下來之後去看看吧。國王的首級好像被掛在城堡前了」

「母親大人……」

「另一個姐姐啊。你們在哪裏走散的?」

「有人拜託我藏匿你們。」

「欸,雷……關於你姐姐,她究竟在想什麼?」

雷擔心地窺視着她的臉。因爲很少離開城堡,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人們會用這麼過分的話來談論王族。

「他以爲做這種事會被原諒嗎?」

他可能是收了錢,或者被威脅了。看來很難從神父那裏得到他和瑪麗亞的聯繫。

艾梅麗打算等到時機成熟,就去城裏表明身份。

老人感慨地說。

那些人不知道。

「好像有人在推動讓公主成爲國王的計劃。」

「女人當國王肯定不行的。」

「那個女人在想什麼……」

大家都很喜歡童話般的戀愛故事。誰和誰在交往,誰和誰分手了,這種話題很多。

「真的是沒想到啊……國王被斬首什麼的,真是難以置信」

不習慣被罵的艾梅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明明不認爲自己有錯,有必要道歉嗎?她正要開口的時候,背後傳來聲音。

艾梅麗的話似乎被當成醉鬼的胡言亂語。就算不是這樣,大家也已經喝得爛醉了。

「總之,希望國家能因此變好。小妹妹也這麼認爲吧?」

艾梅麗差點這麼說出口,但還是吞回肚子裏。要是在這裏引發問題被趕出去,就會無處可去。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或許還有辦法,但是沒辦法連雷一起帶走。

「肚子……」

而且,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殺。

「你真的在城堡工作過?」

艾梅莉等人被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生什麼事,都只會被看瑪麗亞不順眼的人當成笑柄,所以要小心。」

男人們說,公主果然也是個自我中心的傲慢少女。

艾梅麗的自言自語被酒館的喧囂淹沒。誰都沒有在意艾梅麗。這裏沒有寶石沒有女僕沒有禮服。吵鬧,低俗,愚蠢。但是充滿了活着的人們的氣息。

和首都相比,這是個相當鄉下的小鎮。稍微走一段路就是一片田野。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也很貧窮,過着樸素的生活。似乎還有人對國王抱有信仰。

「沒事吧?」

「對不起。」

米卡不可思議地看着艾梅麗。艾梅麗也回望她那長着雀斑的皮膚。

不過,如果有人願意實現她一個願望,那現在就不一樣了。

——想快點回到父王身邊。

——那麼,自己真的孤身一人了。

「聽好了。請遵守分寸,好好完成工作。」

靠近老人,聞到了一股獨特的討厭氣味。但是,現在的艾梅麗沒有餘力去在意這個。

艾梅麗就這樣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同年紀的米卡探頭關心。她和艾梅麗一樣是最近才做這份工作,手腳不太俐落,所以似乎對艾梅麗抱持親近感。

要是沒有瑪麗亞,艾梅麗現在應該已經被處刑了吧。對於瑪麗亞來說,這究竟有多少是按照計劃進行的?

雖然不甘心,但爲了活下去只能這麼做。艾梅麗削減睡眠時間,努力和周圍的女僕一樣完成工作。

長年持續的王政結束,民衆期待國家大幅改變。但是新體制遲遲沒整頓好,處刑接連不斷,全國依然處於混亂。

米卡輕輕頂了艾梅麗一下,但艾梅麗不覺得討厭。

「你真的有在反省嗎!?」

微風拂過田裏的作物。艾梅麗不知道這是什麼植物,也不知道它會如何出現在餐桌上。但是,這片比城堡的領地還要寬廣的田野,無邊無際地延伸着,非常美麗。

每次外出,艾梅麗都會尋找她的身影。

「不過看到首級後,發現是個普通男人呢」

「父親大人,哥哥大人……」

——我是公主。

她回想起被瑪麗亞監禁的時候,瑪麗亞問過「有沒有想要的東西」。當時她只顧着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艾梅麗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是啊。但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們和雷一起幫忙劈柴等一些工作,並分到了食物。

「王子和……王妃和……」

「這麼說來,好像只有公主還沒找到呢」

艾梅麗自願調到廚房。廚房的工作很辛苦。要搬運沉重的食材,使用巨大的鍋子,而且因爲要接觸水,所以手也會變粗糙。手指會皸裂,在寒冷的日子還會流血。但是艾梅麗必須儘量遠離主人與夫人。

「被攻打了……嗯,是啊」

瘦弱的男人彷彿看穿了艾梅麗的想法,老人也點了點頭。

瑪麗亞應該是將艾梅麗監禁在這個鄉下小鎮附近。雖然無法確定是哪棟建築物,但是從鳥鳴聲判斷,艾梅麗認爲肯定是這樣。

「怎麼會,那種事」

幾乎沒喫到像樣的食物。配菜經常只有類似雜草的東西。國家還在爲革命的後遺症所苦。幸好已經習慣難喫的粥了。

無論是王族還是親人,都沒有任何可以相信的東西。艾梅麗緊緊握住雷的手。

「瑪麗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你至今爲止是怎麼活過來的?」

艾梅麗和雷受到照顧的商人男性提出這個建議時,艾梅麗猶豫了。神父雖然藏匿了艾梅麗他們,但明顯不太情願。實際上,教會現在也擠滿了年幼的孩子與無依無靠的人們。

「女僕長,夫人找您。」

艾梅麗握緊雷的手。她自認已經習慣在監禁生活期間的空腹感,但還是很辛苦。每天聽聞對王族的批判也造成精神上的疲憊。但是艾梅麗一直默默等待動亂平息。

但是父親已經不在,艾梅麗不認爲有人會爲她準備替身。那麼只是湊巧目擊到年齡相近的女性嗎?想到這裏,艾梅麗驚覺一件事。

「不是說謊……」

「對啊,真的爛透了。」

瑪麗亞看起來也是一臉平靜地工作。但背地裏或許喫了許多苦。

「不過,我能理解你無法相信……」

艾梅麗和雷就這樣在教會里待了一段時間。他們和雷一起幫忙劈柴等一些工作,並分到了食物。

自稱艾梅麗是有好處的。所以,在國境附近被目擊的某人,或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冒用艾梅麗的名字。艾梅麗不認識的某人……或者是瑪麗亞。

「沒事,我沒事。」

即使艾梅麗語氣變得粗魯,雷也沒有回答。或許又被囑咐了什麼。如果是這樣,那麼再怎麼問雷也無濟於事吧。

但是,爲什麼民衆需要攻入城堡呢?他們應該是國王的臣子。

所有人都說國王死了。王族只有公主倖存。王妃和王子都被殺,首級被掛在城牆上示衆,不久之後首級也被取下燒掉了。

「公主大人不會和你這種人說話的。」

「瑪麗亞有點奇怪呢」

「亨利克也說她像是公主大人哦。」

「你在說什麼啊。」

神父沒有再多說什麼。雖然艾梅麗想知道他和瑪麗亞的關係,但他以爲艾梅麗是「瑪麗亞」。也就是說,他似乎並不認識瑪麗亞本人。

「不過,這樣也不錯吧?要創造新時代哦。」

雷應該是在不太明白的狀況下這麼說的吧。艾梅麗發出小小的乾笑聲。

——如果是瑪麗亞會怎麼做?

「……姐姐?」

『你有生命力。這是了不起的優點。』

「因爲我只顧着逃……」

那麼現在的瑪麗亞在做什麼?艾梅麗擁有的項鍊,現在恐怕在瑪麗亞身上。

「怎麼會,結婚……對,公主結婚了,應該作爲同盟國一起……」

「如果雷也能一起住進去……不嫌棄的話請務必僱用我。」

但是父親已經不在,艾梅麗不認爲有人會爲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味。但是,現在的艾梅麗沒有餘力去在意這個。

「又來了~~」

瑪麗亞面不改色地完美完成工作。既然她做得到,自己肯定也做得到。

「不知道」

但是,瑪麗亞確實說過庶民沒有食物喫得很痛苦。但是艾梅麗的生活和以前完全沒變。禮服很豪華,也定期舉辦舞會。但是這對王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啊,有個小男孩吧。就算是王族,也不能砍孩子的頭啊」

「討厭,爲什麼要懷疑?你真的很有趣呢」

他們一定是在說謊。就算萬一,市民真的襲擊了城堡,城堡裏也有充足的武器,還有優秀的士兵。不可能輕易被攻陷。

「能不能見到艾梅麗公主呢。」

「你想要因爲吹牛而被砍頭嗎?」

『我有即使違揹你的命令也必須做的事』

實際上,艾梅麗確實感覺到宅邸主人投來的色眯眯視線。不過既然妻子也住在這座宅邸,艾梅麗認爲應該不會做出太誇張的事。

不知道她的下落。就算見到她,也不知道見到她之後該怎麼做。

艾梅麗有點激動地連珠炮般說着。她知道對雷說這些也沒用。但是抱怨的話語接連湧上心頭,要是不說出來可能會瘋掉。

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想拯救他們。就算突然叫他們逃走,他們可能也不會聽。既然這樣,就強行監禁他們。

「真是轉眼間的事啊」

「……嗯,真的。」

「是嗎?」

她讓雷叫她「姐姐」。雷果然也將瑪麗亞視爲「姐姐」,似乎認爲「有兩個姐姐了」。

艾梅麗現在自稱瑪麗亞。

「雷,忍着點。」

從各處收集食物販賣的中年男人說。

兩人獨處的時候,艾梅麗輕聲詢問。但是雷只是一直歪着頭。

「請問……現在國家怎麼樣了?這裏是哪裏?」

將紅髮紮成兩束的米卡有個叫亨利克的弟弟。艾梅麗現在對雷的說明是把他當成弟弟,所以這部分的境遇也很相似。

「剛纔那是米卡吧,謝謝。」

「明明不可能找到的。」

「所以現在纔在學啊」

店裏的人們都在看着艾梅麗。

「聽說她很可愛」

「不過,最好小心一點哦。」

——處決?

「哇,真可怕。」

「別這麼大聲,她應該沒事吧。」

「同盟國?啊,不是國家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族的統治已經持續了數百年。沒想到現在這個時候會結束。世界已經徹底顛覆了。淚水撲簌簌地落下。

「但是擁王派還頑強地活着,所以衝突很嚴重。最好別靠近城堡」

「嗯——」

如果是在城堡生活的艾梅麗,肯定無法忍受吧。但是現在,無論是飢餓還是屈辱的待遇,她都已經習慣了。一切都是爲了活下去。

「好漂亮的綠色。」

「聽說那邊的暴動比這邊嚴重多了」

艾梅麗一直維持短髮。因爲不知道瑪麗亞用來染髮的藥品是什麼,所以她想辦法找到染料染髮。閃閃發亮的金髮是艾梅麗的驕傲,但現在不需要。

艾梅麗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米卡會回答艾梅麗想知道的任何事。所以不知不覺中,艾梅麗變得依賴她了。

「現在最好別這麼做。」

瑪麗亞應該不是想扔下雷。對於身爲孤兒的她來說,雷應該是如同親弟弟的存在。即使如此,她還是扔下雷離開了。這等同於將雷託付給艾梅麗。

「雷,瑪麗亞怎麼了?」

女僕長猛然抬頭說道。

艾梅麗發出乾笑。就算是玩笑也太不敬了。身爲國王的父親不可能被處決。

「她總是什麼都不說,怎麼可能沒問題?」

雖然國家的混亂仍在持續,但情況似乎比之前穩定了一些。

現在討論公主話題的男人們,似乎絲毫沒想過艾梅麗其實是公主本人。

父親應該不是爲了找茬而浪費錢財的。歷代國王都是這樣。寶物庫裏的確有很多不常露面的寶石。但是,有時也需要向鄰國展示自己的財力。

這是不小心喝太多酒之後脫口而出的話。

「你爲什麼這麼笨手笨腳?」

「姐姐?」

「是嗎?」

「真是的,另一個姐姐在哪裏呢?」

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這種事。一座宅邸裏有各種各樣的人來來往往,慾望錯綜複雜。像是兒子對女僕出手,管家讓女僕懷孕,夫人和園丁上牀,這類八卦不缺。

她一定會用那張冷淡的臉,只說一句「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吧。艾梅麗的眼前浮現出那副光景。

米卡爽朗地笑着。明明一點都不有趣,艾梅麗卻也不由得笑了。

「沒什麼不好吧」

在教會得到了少量的食物。但是要填飽雷和艾梅麗的肚子還是遠遠不夠。

「有幾個來着?」

不明白老人在說什麼。

——沒有項鍊。

「瑪麗亞?」

工作的時候,艾梅麗聽到許多牢騷。聽那些從來沒戴過寶石,從來沒喫過軟嫩的肉,每天只顧着勞動過活的人們訴說心聲。

艾梅麗臉色蒼白。雷擔心地盯着她的臉。

——無法原諒。想揍她兩三拳。而且……

好幾名士兵包圍了艾梅麗。

兩人就像是真正的姐弟。雖然不是不可能,但艾梅麗不認爲瑪麗亞會做這種事。

父親大概不知道這種生活吧。母親和沃爾夫也是。

如果真的有首級被掛在城牆上,她無法忍受看到那種東西。

在賣染料的店裏,她買了化妝品。不是爲了讓自己變漂亮,而是照着鏡子研究如何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樸素的村姑。

父親和沃爾夫真的已經不在了嗎?

雖然有可能被騙,但肯定到處都缺人手吧。

她總是低着頭,從不袒護艾梅麗。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被責罵。真希望她能多陪自己玩,自己根本不需要弟弟。

瑪麗亞爲什麼監禁艾梅麗?雖然到最後還是不知道原因,但時機實在太巧了。處刑是最近的事,但革命是從大約半個月前開始的。幾乎和艾梅麗被擄走的時期相同。

回過神來,旁邊一個瘦弱的男人也加入了對話。

已經見不到父母和沃爾夫了。但是,瑪麗亞應該還活着。

但如果在這裏被開除,自己和雷都沒有容身之處。

「嗯,我覺得很好」

但是艾梅麗無法相信。即使從好幾個人的口中聽到,也覺得是謊言。

「姐姐,沒事的。」

身爲王族的人,必須隨時表現得落落大方。

「真抱歉啊」

「我是公主……!請聯絡父王。」

「就算是說謊,也別講這種話比較好。」

米卡說的都是真的。艾梅麗只覺得主人的視線很煩,卻被人說成是在獻媚討好。但如果對主人採取堅決的態度,肯定會被開除。

「而且她好像很壞。」

在那個狹窄的房間,她已經看過瑪麗亞的外型與舉止看到不想再看了。要是王族身份曝光就會被殺。必須成爲別人的時候,艾梅麗腦中只有一個對象可以模仿。

在國境沿線被目擊的十有八九是別人吧。艾梅麗看向自己的頭髮。瑪麗亞使用的藥劑,將艾梅麗的頭髮變成了枯草般的顏色。長度也短到會被誤認爲男孩子。

雷似乎不太適應其他傭人的孩子。這也在所難免。即使內在和孩子一樣,孩子們也只把他當成一個壯漢吧。

說的內容都一樣。拿着武器的市民襲擊了城堡,國王被處決了。

回過神來,周圍已經恢復了寂靜。米卡用非常害怕的眼神看着艾梅麗。今天應該沒有和她一起出來喝酒。那爲什麼她會在這裏呢。

——現在,不能着急。

在遙遠的另一端有城堡。曾經是艾梅麗的世界一切的城堡。

「聽說有女僕被主人強行拉進寢室。」

到處都找不到瑪麗亞的身影。在最壞的情況下,她可能被捲入動亂喪命。但是艾梅麗實在不這麼認爲。

害怕走散而被帶來的雷,擔心地窺視着艾梅麗的臉。

「是那個金髮的公主吧?聽說有人在國境沿線看到她試圖逃跑」

「不過王妃大人就有點可憐了」

老人驚訝般這麼說。

米卡的弟弟亨利克和雷偶爾會一起玩。因爲工作的時候實在沒法陪雷,所以艾梅麗很感激他們。

偶爾會和他們一起出去喝酒。大家的生活都很辛苦,但是笑容卻很燦爛。便宜的酒只有度數高。大家很快就喝醉,抱怨和戀愛話題聊得天花亂墜。

「什麼時候能見到呢」

「女僕長是因爲瑪麗亞長得可愛才嫉妒。」

她原本以爲只要能到外面,就能向父親求助。

「因爲,不是會想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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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的冬日,艾梅麗聽到了那個傳聞。

本以爲和她關係變好了。但是,自己本來就不應該相信任何人。這個國家現在只有敵人。

——我要開除你。

艾梅麗一邊心不在焉地聽着熱烈的對話一邊繼續喝,然後輕聲說。

米卡在顫抖。

「肚子餓了。」

「真的?」

工作很辛苦。說到底,她不習慣工作。雖然也有親切指導她的前輩,但更多時候是被當成累贅而疏遠。

「騙人的」

「你是乖孩子,所以忍得住吧?」

在教會得到了少量的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就不應該相信任何人。這個國家現在只有敵人。

『我有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來很難從神父那裏得到他和瑪麗亞的聯繫。

「你連這裏是哪裏都不知道嗎?」

所以他不可能死。統治着國土,擁有龐大的財富,被衆多部下包圍的他不可能被殺。

外面的混亂似乎越來越大。遇到了好幾個人說是從首都來的。大家都說情況很糟糕。

「不可能」

因爲他是國王。這個國家裏比任何人都偉大,強大,擁有力量的人。

有人詢問艾梅麗的身份時,她總是回答「在城堡工作的瑪麗亞」。即使對方覺得她不食人間煙火,也能夠以此接受。

因爲國王的暴政和浪費,原本就爲金錢所困的國家,因爲饑荒而出現了決定性的破綻。據說國王原本就是個像任性的孩子一樣殘暴的男人,妃子們也都是隻對讓自己的孩子繼承王位感興趣,慾望的化身一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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