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鋼鐵心臟的內側

職場參觀當天。

在月曆上是六月十日，星期一。

如願能參觀遊戲製作相關公司的我，從早上就有點興奮。與千景、小司和櫻見面後，四個人便一起前往最近的車站。

「嗨嗨，京坂氏。你與三位公主還是那麼健朗，真是再好不過了。」

「早安，兩位。你們還是一樣要好呢？」

抵達京都地下鐵東西線的T03站時，石田同學和御陵同學前來迎接我們。

簡單打過招呼後，我們搭上每站都停的電車。

搖搖晃晃地坐了大約二十分鐘。接着在離參觀地點最近的車站下車，再從那裏步行約十分鐘的距離，抵達了一棟嶄新的大樓。

「我們是今天來參觀職場的沓涼高中學生。」

在大樓的一樓服務檯打過招呼後，我們在接待人員的引導之下，被帶到位於四樓的辦公室。

鑽石音符股份有限公司的遊戲品牌「pneuma」。似乎是製作了曾經動畫化的戀愛冒險遊戲，在業界也頗有名氣的廠商。辦公室兼具清潔感和高級感，氛圍沉穩。寬敞的樓層以玻璃隔板分隔，整整齊齊地劃出會議室和作業空間等區域。

「哇～……好厲害。那個是『YOULAND』系列的新作吧？」

「大概是聚焦在空見翼的後傳故事。發表時間應該在下個月。」

「呵呵，我的推也是翼。她給人一種『就是她了』的感覺呢。」

「嘖嘖嘖，會讓人想推的，應該還是戀情得不太到回報的月乃吧？」

「我是小麻糬派。」

「不，那是麻糬啊。它不是女主角，是吉祥物耶。」

千景、櫻和小司興致勃勃地看着貼在辦公室牆上的新作遊戲宣傳海報。

「你們很瞭解呢。」

負責接待的女性員工露出佩服的微笑。

雖然在這裏喫便當應該也可以，但不知爲何很在意員工目光的我並沒有就座，而是這樣對大家說道。

早上的興奮心情不知跑去哪了，只有我感到自己顯得格格不入。

每個人分工合作，完成一款遊戲。

突然被人搭話，我回頭一看。只見櫻站在那裏。

「有自覺的無自覺是最可怕的。就算京同學只是打算扮演角色。千景和司也可能擅自誤會，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失控。」

「……啊，嗯。是啊……我算是……做了很接近那個的事吧。」

──噗通，心臟猛跳了一下。這、這種跳法跟平時不一樣。

「就是給了我選擇權。我對京同學很順從。配合着京同學的步調。所以，一旦那條線扭曲了，我也會跟着順應。比千景和司對於京同學更高的理解度，就是我的武器。我期望京同學扮演的理想角色，是我的主人。」

（……回、回家前得吸收點什麼纔行。）

「……那、那麼我就只下一個命令喔。一、一起喫便當……」

「沒關係。原諒你。我不會因爲那種程度的事就生氣。」

「沒關係。我尊重京同學的選擇。所以呢？京同學不惜改變小白臉這種形式，寧可扭曲界線也想得到的是什麼？」

「京同學重新劃線的理由，還有嘗試扮演與平時不同的自己的理由，大概很單純。就是爲了千景和司着想。你徹底扮演了她們所期望的理想角色。沒錯吧？」

測試區的執行檢測。

小司對女性員工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放下筷子，專心地聽着櫻的話。

……噗通！心臟猛跳了一下。

即使沒有刻意反應，我仍然不禁點了點頭。

「你、你不是僕人嗎？」

……咕嚕。我嚥下口水。

企畫的立案。

「……要用言語表達有點困難。櫻，那個，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頂樓可以一覽下京區的街景。

「那就是京同學的真實想法，也是本質。你總是想爲他人行動，奉獻自己。不顧自己也要以他人的感情爲優先。但是，那種做法有極限。」

「這也是工作的一環。」

我跟櫻兩個人坐到水泥地板上。

「那麼喫驚，我會受傷的。」

「嗯……A餐。欸，阿京，要趕快回來喔？」

「這裏要告訴京同學一個壞消息。我擁有能把京同學拉回現實的魔法暗語。」

「那麼就休息一個小時。你們可以在頂樓喫午餐，這棟大樓的二樓有餐廳，也可以在那裏用餐。請自行安排。麻煩下午一點再回來這裏集合。」

聽到「做愛」這種露骨的詞，我的耳朵燙了起來。

「抱歉，大家。我自己帶了便當，打算去頂樓喫。」

櫻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抱進她的懷中。

「我們是粉絲。」

與其說是直覺，不如說她是以相當精確的推測，說中了我最近的行動。

「……咦？」

「咦～……阿京也在這裏喫就好了吧。」

「那也不錯。然而真品不及冒牌貨。這個要求本身，就是對現在還無法與我成爲正式戀人的京同學的讓步。假裝的戀人關係太無趣了。如果京同學想成爲萬能的小白臉，就應該體驗一下只有現在才能成立的關係，我這個女人就是這樣。」

劇本的撰寫。

「嗯，在下就點蕎麥麪吧。真耶呢？」

確認有無漏洞或錯誤的除錯作業。

「駁回。」

櫻隔着鏡片投出筆直的目光。

「人家也是，人家也是。」

「京同學是男孩子。身心都是。就算想把慾望趕到外面，就算想把它移到其他檔案夾。那種感情仍然確實地蓄積在儲存空間裏。總有一天會滿溢而出。」

「……我、我懂你的意思了……但、但是，爲什麼是主人？像、像普通戀人那樣相處之類的不行嗎？」

小司把寫着「Weekly Menu」的菜單遞給千景，轉移了話題。

「少喫一餐也沒問題。比起那個我更想待在京同學身邊。到那邊去。」

規格書的製作。

「不、不是惡意利用啦……」

……我沒有忘記。在圖書室裏，以協助陷入劇本撰寫瓶頸的櫻的形式，我的確爲她扮演了美少女遊戲的主角。但是，我之所以能學到小白臉（套用在角色扮演上）這種絕技，是因爲經過與小明和小霞的祕密特訓。

「櫻、櫻同學……在參觀的公司裏……那個，請節制一下肢體上的接觸……」

「對。就是那樣。男性爲了在女性面前表現自己而耍帥。或是裝作對女方沒興趣，玩一場心理博弈。女性有時會用冷淡的內心對男性撒嬌。也會沉醉於正在依賴世人稱爲人渣的那類人的自己。每個人都是這樣一邊僞裝自己，一邊做着角色扮演。」

「誠實是好事。如果是京同學決定的，我也接受。不過，沒想到京同學竟然會主動觸犯禁忌。」

「只要將那招拿來應用，京同學就能模擬成我們的戀人或其他關係。如果你以爲可以對千景和司惡意利用那招而不會被我發現，那就太傲慢了。」

「是嗎？那還真是榮幸呢。」

「哇……！」

「哇──……原來是這樣的啊？我一直對員工餐廳很感興趣呢。」

眼前是大樓和古風民宅交錯林立的獨特風景，京都塔就聳立於其中。

「身爲小白臉，卻企圖逾越小白臉界線的罪。該用那具身體來償還。」

「這樣啊。學生……特別是女性很少有接觸敝公司遊戲的機會，非常感激各位。」

「嗯、嗯。是啊，那個……我知道，就是戴着所謂的人格面具吧。」

「我們雖然嘴上說想獨佔京同學，但私底下有默契，不會明顯地偷跑。基於這點。我之所以被允許跟京同學兩人獨處，就代表我現在落後那兩個人了。」

「嗯。喫完就馬上回來。」

很好懂的比喻。但是，我還是不太明白。

接着邊走邊確認餐廳的菜單。這裏有烏龍麪、蕎麥麪、咖哩和定食等。

櫻該不會是超能力者之類的吧。

堪稱全校質量最大的飛彈乳被擠壓變形，撐起淺粉紅色針織衫的布料……噗通！我的心臟跳動達到了異常的速度。

「那樣比較有趣。京同學是主人，我是僕人。京同學是強者，我是弱者。我會絕對遵守京同學的命令。透過小白臉與僱主的地位顛倒現象，京同學會對我下達什麼命令呢？我非常感興趣。」

「京同學。」

「……關、關於這點，我要說聲抱歉。沒有商量就擅自做了決定。」

「我跟光成點一樣的就好。」

我們與負責接待的大姐姐分開，前往大樓的二樓。

「……罪？什、什麼罪，我完全搞不懂啊……」

……何止壞消息，那句話根本是詛咒。

櫻的話一針見血。

櫻想傳達什麼訊息給我呢？

那一連串的流程非常有趣，也很有學習價值。

「京同學。這是我的直覺。京同學大概重新劃了一次原本的線，在千景和司之間建立了一條新的界線。不然就無法解釋。」

櫻將頭靠在我的肩上。充滿光澤的染井吉野櫻色頭髮搔着我的臉頰，一股肥皂的香味輕輕飄來。我直接感受着櫻的體溫，打開了便當盒的蓋子。

何止是接觸，根本還有拿來參考吧。從千景、小司和櫻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她們其實是知名社團的創作者。石田同學和御陵同學似乎也很熟悉遊戲與動畫領域的相關消息，正在跟負責接待的大姐姐聊些什麼。至於我……哎呀，真的得再多用功一點纔行。完全跟不上話題。

大家在整齊的餐廳角落各自坐下。

「那、那邊？咦，啊。」

「嗯？」

「無法給出具體的日期。只是從京同學的行動推測而已。看你好像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最早對京同學植入角色扮演這種概念的就是我。京同學在圖書室扮演故事的主角，我扮演女主角。你應該還記得吧。」

那就叫積少成什麼的。櫻點出的問題應該沒什麼錯誤……我也是個男人。無法確定什麼時候會達到理性的極限。

「……我、我不覺得有那種事耶。」

負責接待的大姐姐將我們帶到以玻璃隔板隔出的一個角落，在那裏參觀從事遊戲開發的員工們的工作情況。

「其實千景和司也想待在京同學身邊。」

原、原來如此。以後我存夠小明的大學費用，從小白臉畢業後，隨時都能發展成戀人關係。但正因爲我們現在是小白臉和僱主，纔有辦法形成這種有點奇特的關係，她的意思就是想要體驗一下這樣的感覺。

櫻淺淺地微笑。

「極、極限……？」

「不只是京同學，只要是人都在僞裝自己。你應該能理解。」

「……那、那是……是的。你說得沒錯。對不起。」

就是屋突後面，擺着幾臺冷氣室外機的那個地方。

「京同學。我不是那個意思。」

「恕難從命。全都是觸犯禁忌的京同學不好。」

櫻在我的耳邊如此低語：

「呃……！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是當主人啊！還、還有其他別的可以選吧？」

櫻輕輕握住我的手，就這樣把我帶往頂樓的角落。

「京同學。我對京同學的理解度比千景和司高。我不會要求做愛。只要不跨越那條界線，京同學就不會拒絕我的要求。我是這麼理解的。」

櫻並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然而，從她的口氣來看，顯然已經預見到我會做出這樣的結論。

「京仔想那樣的話就讓他去吧。所以說，千景要點什麼？」

「抱、抱歉。呃，你不用喫飯嗎？」

是無論我如何僞裝自己，也絕對無法扭曲的一條線。

小白臉與僱主之間的明確界線。

必須基於那條界線，扭曲雙方的關係──櫻如此要求。

「……欸。打掃游泳池的時候，爲什麼櫻要挺身保護我？」

「話題轉換得太突然了。」

「我想知道爲什麼。也想知道……櫻的真實想法。櫻應該也發現這不是我所期望的關係了吧？」

「答案很簡單。能傷害京同學的只有我、千景和司。僅此而已。」

「這樣啊。那麼，好吧……如果是櫻造成的傷痕，我求之不得。」

我的語氣或許變得有點像在鬧彆扭。

畢竟……我也有自己的堅持。

「好像是在哪裏聽過的臺詞。」

「……」

「我明顯是在挑釁。京同學應該也很清楚吧。」

「……或許吧。」

「那麼，京同學就有情感爆發的權利。只要下命令就好。想怎麼下都可以。」

「如果那是櫻的期望，我很樂意。你想讓我……發泄積壓的情緒吧？……替千景和小司她們承擔療愈我的角色。」

「京同學。禁止窺探我的內心。繼續裝作遲鈍的樣子愛着我。」

「那也是以僱主身分下的命令嗎……？如果是的話，我就服從。」

「下命令的是京同學。我會服從於你。」

彼此堅持到這種地步，就變成只是在打情罵俏了。

「……有、有指定要求嗎？」

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語氣平淡地說完後，拉起我的手邁出步伐。

「他在業界是被稱爲傳奇的那種創作者。今天參觀的『pneuma』的品牌實力，靠的就是真木先生的知名度和實績。」

『劇本的部分完全不行。』

我們屏住呼吸躲在暗處。持續了好一陣子那樣的狀態。

「

水準確實很高呢。KOMATI老師的插圖非常出色。公司內部也有在討論能不能把那位繪師挖角過來。

」

「激烈一點。不可以手下留情。」

「……櫻，可能是時間太晚，千景她們來找我們了……」

打完電話的真木先生收起電子煙，轉身朝屋突走去。

「

梅洛？哦，您是說每年在Comike上都有超級美女當銷售員的社團嗎？

」

「這、這樣啊……好厲害的人呢。」

我想知道潛藏於其根源的感情。但是她偏不告訴我。

從對話內容來看，真木先生大概是被熟人問了很多關於私底下經營的社團的事。

讓人腦袋混亂到極點。而且，還要我激烈一點……

「當然了。我不是千景和司的守護者，也不是京同學的守護者。」

「欸，櫻……我只是想聽聽櫻的真心話而已……」

……我必須實現櫻的願望。

「

配音員也是不知道從哪家大型事務所找來的，聲音相當優秀，我覺得已經輕鬆超越同人遊戲的水準。但是老實說，劇本的部分完全不行。以寫手來說是一流的，這點我明白。如果去寫小說的話，應該馬上就能躋身人氣作家的行列吧。搞不好已經是了。

」

──請你下這樣的命令──聽到這種話時，被命令那方的感受。

藏起真實想法，同時仍執意顛倒主從關係。

就在勉強維持的理性，因爲櫻提出的

醍醐味

般的甜言蜜語而即將融化的那一刻──

「京同學的推測從根本就錯了。」

「好像在哪裏見過那張臉。」

「劇本作家？所以是櫻的同行？」

「知、知道了……我不會再追問了。」

KOMATI。那是小司以插畫家身分活動時使用的筆名。

不愧是裸視視力A級。櫻似乎即使從遠處也能清楚看到對方的臉。我們上午在辦公室內參觀了各個區域，可能是那時擦身而過的員工。

櫻不會做虛張聲勢那種不識趣的事。

「

剛纔也說過了，十八禁同人遊戲的重點在於有多輕鬆又具備實用性。那是現在這個時代的需求。厚重的劇情剛開始會覺得挺新鮮的，但要是連續好幾部作品都是類似的東西就會膩了，在銷售平臺上的排名逐漸下滑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看得出梅洛那邊的編劇沒能掌握好那條界線，拋棄了玩家……啊，好的好的。那就下次開會再聊。

」

櫻果然很堅強。

「那個人經手的遊戲是主流作品，我的是獨立製作遊戲。在遊戲劇本作家的層級有天壤之別。就算加上輕小說作家的頭銜，我的知名度也完全比不上真木先生。」

真木先生與通話對象一邊談論工作上的事，一邊靠着欄杆抽起電子煙。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聽到「梅洛」的話題。

「京同學。只有那一點不能告訴你。如果我打開潘朵拉的盒子，會從根本推翻這段關係。不過，這樣下去只會讓你的心懸在空中。所以就給你一個提示。」

「不需要京同學擔心。那終究只是別人的評價而已。我不在意。休息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下去吧。」

──感覺有點害怕放開這隻手。

「這纔是京同學。午休時間只剩一點了。京同學會下達什麼命令，我非常感興趣。」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陷入困惑。

「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就當作破例大放送。我只是想讓京同學以『命令』的形式把慾望發泄到我身上。不是爲了誰。我是爲了自己而那麼期望。這是我能做出最大限度的提示。」

我愣愣地聽着真木先生的通話內容。

「那個人……不像是千景呢。」

櫻從不說出真心話……沒辦法知道那顆鋼鐵心臟的內側藏着什麼樣的心思。

……希望櫻的心靈沒有受傷。

「果然見過。遊戲劇本作家真木愁。也是在作詞、作曲領域很有名的人物。」

櫻的意思就是這樣。

對於解不開的問題，揭示明確的答案。

「

不不，就說沒有什麼競爭對象啦。社團那邊純粹是做興趣的。在這個時代，同人遊戲要是內容太多，反而會被嫌棄呢。MyTube上不是也很流行短影音嗎？就是那個啦。要怎麼儘量用少量的budget製作輕鬆休閒的色情作品。那就是現在的同人遊戲業界。

」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這條界線是不能跨越的。但是不管怎麼煩惱，最後都能以「這也是工作的一環」這句詛咒暗語作結。

我記得budget好像是預算、經費之類的意思吧。

「櫻……你沒事吧？」

「……提、提示只有這樣？」

櫻突然放開了我。我們兩人從屋突的後方偷偷觀察狀況。

「嗚咕。」

……提示？她不是在挑釁我，替千景和小司幫我發泄積壓的情緒嗎？

……那麼，目前就只能滿足於現況了……吧。嗯。

砰的一聲，頂樓的門打開了。

「的確。那個可能性很高。」

「

啊，您好，我是真木。承蒙關照了。工作嗎？還算順利啦。平時生活？也還算過得去吧。

」

劇本的部分完全不行──梅洛的劇本負責人櫻就在這麼近的地方，當然，真木先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對石田同學和御陵同學說完明天見之後，我、櫻、千景和小司從家裏那邊的車站慢慢走向公寓。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和千景還有小司熱絡地閒聊着瑣事。

「……咦？錯、錯了嗎？」

我左手拿着便當盒，右手被櫻牽着。

職場參觀結束後，我們所有人一同踏上歸途。

「是萬尋小姐。千景的姐姐在當銷售人員。我們還未成年，基本上不露臉。不過出全年齡版的時候偶爾會當銷售人員。製作以外的事務全部都是由萬尋小姐管理。順帶一提，萬尋小姐比千景漂亮十倍。」

一股彷彿心臟被長槍刺穿般的痛楚竄了上來……那麼，櫻會有什麼感想呢？

十、十倍？那已經不是什麼美女的層次了吧。

「銷售人員是櫻你們嗎？」

我看着那樣的櫻的背影，回想起剛纔真木先生講電話的內容……

是員工嗎？只見一位打扮休閒的男子靠在空曠處的欄杆上，正在講電話。

看來是相當出名的人。據櫻所說，他經手非常多知名遊戲作品的劇本，只要是熱門作品幾乎都有他的參與。

＊

『沒能掌握好那條界線，拋棄了玩家。』

在離開頂樓的時候，我這麼想着──

櫻抱住我的頭，埋進她的胸口。這裏是出入口的死角，應該看不到門，但因爲聽得到聲音，可以確定有人來到了頂樓。

這種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櫻似乎也跟我一樣難掩驚訝。

各位能理解嗎？

「京同學，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