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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暗陰謀與白晝騎士

《成爲校園三大美女的小白臉》 · 曉貴貴 · 9647 字

星期六一大清早,我和妹妹一起在自家客廳喫早餐。

白飯配納豆,加上魩仔魚與蔥花的玉子燒以及燙菠菜的日式菜色。

妹妹小明穿着運動服,不停嚼着食物。

「嗯~好好喫,這是什麼啊!」

「唉,只是昨天的剩菜啦。」

「剩菜也很好。這麼好喫、分量又夠,還能省錢,真不愧是每家必備一臺的哥哥呢。」

「我是什麼來自未來的機器貓喔?」

「沒那麼方便。是說哥哥趕快去找個女朋友吧?每天只有做家事跟打工,你遲早會發黴喔。」

升上國二後,妹妹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少管閒事。給我跟全國的家庭主婦道歉。」

「哎呀,哥哥不是高中生嗎……一般高中生的生活會過得更多彩多姿耶?雖然很開心哥哥這麼爲我努力,我的幸福就是看到哥哥幸福,真的不用那麼勉強自己喔?要談戀愛什麼的都可以喔?」

《成爲校園三大美女的小白臉》1 第二章 黑暗陰謀與白晝騎士插圖(1)
《成爲校園三大美女的小白臉》 · 1 · 第二章 黑暗陰謀與白晝騎士 · 第1張插圖

「能有個這麼好的妹妹,我也很幸福。不過最後那句話太多餘了。」

「啊,被發現了?我在虧你沒女人緣啦。不愧是哥哥,真的很瞭解我呢。」

小明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也被她逗笑了。

「啊,對了,整理儲藏室時,我找到哥哥以前用的竹劍耶。那個要怎麼辦?丟掉嗎?」

「嗯,這個嘛。反正現在也沒在練習劍道了,留着也只是佔空間吧。」

「哪會佔空間。」

「我就知道妳會那麼說。」

「什麼意思啦。好吧,還是留起來,畢竟是哥哥的回憶嘛。不過這麼久沒做揮劍練習,你要不要揮揮看?在院子裏大概會不好意思,就在家裏揮吧。」

「不,那樣不行吧?要是撞到牆壁會打出洞耶。我們家已經夠舊了,冷風都會從縫隙吹進來。」

「沒錯。這樣應該比較可愛吧。如何?」

要點說明二:

目的地是六條學長指定的出租攝影棚。

小野同學用手肘戳了戳烏丸同學的腰。

抵達面積約一百平方公尺的出租攝影棚時,已經過了中午。

三人聽到我的稱讚,紛紛露出了微笑。

「啊,呃……我也有點想睡。咦,醍醐同學今天沒戴眼鏡嗎?」

「早安~好想睡喔。」

「……原來是平光眼鏡啊。」

「啊,呃──」

說服小野同學後,六條學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聽到妳那麼說,那就太好了。」

「非常……好看。」

「話說~京仔說想睡,那你是幾點來的?」

時間接近中午,大約十一點半。我站在京都車站的八條出口附近。

烏丸同學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們四人一起上車。醍醐同學坐到副駕駛座,我則坐在後座中央,夾在烏丸同學和小野同學之間。

模特兒的優點。那究竟是來自於被拍攝對象本身的魅力,還是來自攝影師的技術呢?說到底,這個人真的是專業的嗎?

「攝影有必要花那麼多時間嗎?」

雖然腦中浮現諸如此類的疑問,我沒有說出口。

從中午集合到傍晚解散,酬勞爲相當優渥的五萬圓。我心想今天的晚餐可以不用省錢,做壽喜燒讓爸爸和小明喫點好喫的。

要點說明三:

「請妳振作一點。」

「什麼有時候,下雨時肯定會漏啦。」

烏丸同學舉起右手,睡眼惺忪地發出拖長的聲音。

六條學長第一個發現我們的到來,然後舉起了手。

至於我,則穿了黑色西裝外套搭配白色排汗衫。

「是因爲鬧鐘沒響啦。話說回來,京坂的打扮簡單俐落,不錯呢。」

醍醐同學雙手背在後面,仰頭用小狗眼神看着我。

咚咚咚,心臟跳動聲跟引擎聲同時響着。

「有什麼想問的嗎?」

「怎麼了,京坂同學?看你一臉發呆的樣子。」

她們真的很可愛。可以聽周遭傳來「是藝人嗎?」、「是模特兒嗎?」之類的竊竊私語。

「就是嘛。結果還是人家跟櫻子叫她起牀。」

「早安,烏丸同學。」

今天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車站前人潮洶湧。

「真早呢,京坂。我可是睡到最後一刻喔。」

我還曾經聽到路過的小學生指着我家說是巫婆之家。這裏好歹是兩層樓的獨棟房屋。

女孩子的氣味究竟爲什麼會如此令人心跳加速呢?

「化妝間在這邊~請過來~」

攝影棚的設置和物品的管理由六條學長負責,我們完全不需要動手。

「噗哈。」我和小明同時這麼笑了出來。

「很老實嘛,不錯。」

自從媽媽在我國一時過世後,我們家曾經有段時間……失去了笑容。所以,能夠這樣一起歡笑的時光,對我和小明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寶物。能發自內心地微笑,是很幸福的事。

攝影棚裏已經有六條學長和十幾個看起來是相關人員的身影。其中也有幾位女性,營造出和樂融融的氣氛。這就是嗨咖的巢穴嗎?

在平常不搭計程車的我眼中,這輛轎車簡直是接送名流美女的高級禮車。

「都是千景在拖時間。」

「是這樣嗎?」

「破到有時候還會漏雨。」

「拜託老天爺稍微替屋頂着想一下吧。」

「說得對。獨佔妳們的時間也讓我很不好意思,那就趕快開始吧。」

而她胸前的成熟哈密瓜,也不禁讓人思考是否正是生長於良好環境的成果。而且,因爲她擺出前傾的姿勢,更凸顯了那兩顆暴力的果實。

聽說在年輕人中,有很多對平民友善、便宜品質好的服飾品牌UNISHILO的愛用者。我也是其中之一,甚至快變成狂熱信徒了。

簡單來說就是個時尚美少女,讓我不禁看得出神。

這次的拍攝似乎是把更衣室當作化妝間使用,那邊禁止男性進入。也就是說,補妝等輔助三人的工作,都由六條學長找來的女性工作人員負責。

受到這麼多的關注讓我坐立難安,於是向三人說了「差不多該走了」,便踏出步伐。

我回以一句中規中矩的讚美。

聽說拍攝預計分三次進行。第一次從中午過後開始,中間稍作休息,下午兩點開始第二次,下午三點開始第三次。休息時間用來喫午餐、換衣服或補妝。

那是一種甜美又柔和的芬芳。

畢竟那並非我這種徹頭徹尾的外行人該插嘴的話題,而且他應該是基於身爲專業人士的自負而說的吧。

「妳們也都穿得很可愛喔。很適合。」

拿下眼鏡的醍醐同學穿著有些透光的白色薄紗上衣,裏面再搭一件紫色的細肩帶連身裙,看起來很清爽。這種簡約又充滿女人味的穿搭,配上醍醐同學的美貌,讓人聯想到家世良好的大小姐。

因爲小明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相對地,男性能透過位於攝影棚最角落的門進出會議室,將那裏當成休息室或補充水分等,似乎可以自由使用。

這種感覺是兄妹互動時理所當然的景象,其實並非理所當然。

告知目的地後,計程車便出發了。

「小司是外行人,所以不懂呢。要拍出能完整展現模特兒優點的照片,需要很多時間。身爲專業人士,我認爲在這次拍攝上投入時間很合理。」

「人家可不是來聊天的,趕快把事情完成吧。」

「今天就麻煩您了,六條學長。」

這樣的周全考量,讓人有點佩服。

至於小野同學的穿着,則是白色連帽上衣搭配迷你熱褲的小惡魔打扮。上衣的下襬稍微遮住熱褲,襯托出性感的大腿。那頭顯眼的金髮也輕輕綁起,給人外出正式裝扮的感覺。那種與平常制服樣貌不同的耀眼魅力令人怦然心動。

「嗨,各位。謝謝你們前來。」

而我這一生都會好好珍惜讓自己意識到這點的妹妹。就算可能會被周遭的人取笑是戀妹情節,我也不在乎。

除了居家服,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便服。將平常放下的黑髮綁在腦後的烏丸同學身穿黑色上衣搭配灰色長裙的Mode系(注:意指利用單色調、單調花紋以及簡約設計組成的穿搭風格)時尚打扮。雖然她一如往常地戴上黑色口罩遮住下半臉,依然掩蓋不住她那端正的容貌。

在這種時候,別亂多嘴先稱讚應該就是最佳解答。若是貿然稱讚得太過具體,只會露出破綻。所以選一些不算騙人的詞句使用肯定沒錯。

「呼哈……久等了,京坂。」

「說得也是。這間屋子實在太破舊了。」

「嗯,既然有理由的話,就那樣吧。」

六條學長向我們四人解釋完這些規則後,就在牆邊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

我強忍着差點要吞下的口水,裝出鎮定的模樣。

我們在小野同學的帶領下走入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行經一條走廊後來到寬敞的空間。裏頭是木質地板,牆上裝有一整面的大片鏡子,還架設了好幾臺附有三角架的相機。

要點說明一:

不過,這都是從妹妹那裏學來的就是了。

「那麼,我打算現在開始拍攝。京坂同學,你跟我來。」

「三位到化妝間準備。不過妳們現在的樣子就已經夠可愛了,稍微整理就好。」

「戴眼鏡的我只是假象。我的裸視視力是A。」

小野同學冷淡地說道。

下半身簡單搭配貼身牛仔褲,組成讓人想讚美UNISHILO的穿搭。

「請問要去哪裏?」

要點說明四:

六條學長向我們四人招了招手。我們按照他的指示進入攝影棚,聽取詳細的拍攝流程和相關規定。

「大概三十分鐘前吧。」

根據小野同學昨晚傳來的訊息附件,指定的集合地點就是這裏。

當我獨自佇在集合地點的吸油麪紙店前時,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朝聲音的方向回頭望去,便看到烏丸同學、小野同學和醍醐同學三人的身影。

「好的。」

女性工作人員帶着三人前往化妝間。

至於我,則照六條學長的指示跟在他身後。

「那個,學長。站在那邊的人是做什麼的?」

「嗯?喔,你說諫山啊。」

有位體型壯碩的男生站在攝影棚的出入口。看起來像只大猩猩。

應該是沓涼高中的三年級學生吧。

他的身材魁梧,留着平頭,渾身散發強烈的壓迫感,正抱着手臂緊盯攝影棚內部。那副模樣讓我產生了一點異樣感。

「那個,最近不是很多治安不好的新聞嗎?所以我叫他站在出入口當保鏢。」

的確,我好像看過那類的新聞。

年輕人搶劫鐘錶店,或是教師偷拍女學生還恐嚇她們,一連串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件接連發生。最近的世道並不太平。

不過在這間攝影棚裏,有可能發生那種危險的狀況嗎?

彷彿看穿我的疑問,六條學長繼續說:

「因爲總是有突發狀況的可能性。萬一有可疑人士闖入,諫山會毫不留情地制伏對方。畢竟那傢伙有那種身材和練格鬥技的經驗嘛。」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拍攝順利地進行。接着第一輪拍攝順利結束了。

首先是拍攝烏丸同學、小野同學以及醍醐同學三人的合照。

三人彷彿專業的模特兒,立刻就能擺出自然的表情與姿勢。

中間雖然因爲烏丸同學要不要摘下口罩而爭執了十分鐘左右,最後還是尊重她堅持要戴着的強烈意願,就這麼繼續拍攝下去。

我則在攝影棚的角落搬運器材,一邊觀看她們的身影。

同時,心中懷着這些照片最後會如何呈現之類的單純疑問。

「原來如此。那麼,這次的目標就是那個校園三大美女嘍?」

「等等,勇志。你第一次負責把風吧?」

「沒差。那麼接下來就說明下一個流程──」

感覺意識有點模糊。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身體也漸漸地傾斜,幾乎要趴在桌上……

「我就是爲了這點才找人來當犧牲品。只要把一切都推到這個睡着的傢伙身上,我們就能不用擔心代價盡情玩弄三名美少女。再加上麗良和萬里香她們的證詞──他的人生已經完蛋了。」

幾分鐘後。

「這個會議要討論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感覺自從喝了六條學長給的綠茶後,意識就逐漸變得模糊。有種不好的預感。一直讓我很在意的「異樣感」在此時急速膨脹。不能就這樣睡着。

「當然。我準備的可是速效型。」

「不愧是慶太。你做這種事已經完全不會猶豫了呢。」

「就是分身帳號互相關注那種方法。只要以拍攝爲名義徵求,想滿足虛榮心的女人就會一個接着一個冒出來。」

不能睡着。不行……但是……

「資料都放在那邊的筆記型電腦裏。」

我翻身越過長桌,毫不猶豫地往前衝。

……至少他們是這麼以爲的吧。

「喂、喂,你應該叫我策士吧。」

我將收拾器材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跟着六條學長前往會議室。

「嗯。她們跟之前的女人根本不能比,是極品啊。」

「嘿嘿。那樣也誘惑力十足呢。」

身體的力氣逐漸流失,眼皮也越來越撐不住……無法抵抗的強烈睡意襲向自己,我就這樣趴在桌上閉上雙眼。

想得美。雖然是當下的直覺反應,手段有點粗暴,我爲了弄清楚「異樣感」來源,用原子筆猛刺手臂來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咦……啊,不好意思。」

那個叫勇志的男子提出疑問,六條隨即哼笑一聲。

那個叫勇志的男子離開房間後,現場只剩下我和六條兩人。整理完狀況後,我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六條學長似乎對我突然要寫筆記的樣子感到驚訝,露出了苦笑。

「不是用猜拳決定了嗎?」

我繼續裝睡。

「看來你很累呢。那三個人就交給我去說明,京坂同學先休息吧。」

……目標?

原來如此,現在所有的「異樣感」謎團都解開了。

對我下藥的目的是什麼?首先必須知道這點。

「哦,京坂同學怎麼了?眼神看起來很恍惚喔?」

「噫!」

……

「好,那麼我走了。」

「休息結束後,我打算讓小司她們換上攝影用的服裝。女性換衣服會花很久的時間,所以我們趁那時候來開會吧。」

等一下。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六條學長便從椅子上起身,離開會議室了。

「順便再問個問題。那三人的警戒心很強吧?就算趁她們睡着時動手,之後也不會被發現吧?」

「我真是搞不懂,這種毫無魅力的傢伙怎麼會得到那個校園三大美女的青睞。」

我們開了十幾分鐘的會議。

「我全都聽到了喔。」

那兩人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繼續對話。

經過一段時間後,進入了休息時間。

六條發出彷彿看到死人爬起來的驚叫,肩膀猛地震了一下。

就只是這樣的動作,卻讓我感到一股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異樣感」。

我接過綠色包裝的寶特瓶。

「我還把諫山安排在出入口,就算有女人亂來想逃跑,基本上也沒問題。先掌握整體的規劃,會讓你比較清楚狀況吧?」

京坂京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坐在摺疊椅上,詢問坐在對面的六條學長。

我將藏在西裝外套內袋的原子筆和筆記本放在桌上。

「啥?爲、爲什麼是我?」

所以這不算是自殘行爲,這點請務必理解。

「唔喔。我忘了……都看到這裏,也太過分了吧。」

六條學長向望着遠處三人的我搭話。

「好的。」

「用原子筆刺手臂很痛喔。畢竟是刺自己的手。」

「……爲爲爲、爲什麼你還醒着?你應該被安眠藥……迷暈了纔對!」

一個是聽起來很輕浮的男聲,另一個應該是六條學長的聲音。

「智慧型手機確實很方便,但我比較習慣手寫。」

「哇,原來如此。你的準備真是周到。」

「呀哈哈!就讓我趁她們睡着時扒光衣服,好好享受那高貴的肉體吧。不過,那三個人一口茶都還沒喝吧?」

從六條學長──不對,從六條的口氣判斷,這個男人肯定是個慣犯。

短短几分鐘內,我對六條學長的印象澈底改觀。

「別那樣說嘛,在上面巡邏也是很重要的工作。而且這年頭只要拿4K相機拍攝,每一個地方都能用高畫質特寫記錄下來。之後隨時都能讓你看個夠。」

「這麼一說,我還沒看過之前那些珍藏影片耶。」

「哦呵,太讚了。」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右手握着的原子筆觸感,彷彿將我維繫於現實的救命繩。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雖然很想立刻趕到三人身邊,我打算多收集一些情報。六條和那個叫勇志男子的對話,正以現在進行式處於「智慧型手機錄音中」的狀態。

一張摺疊長桌。八張摺疊椅。桌上備有零食和瓶裝茶,完全呈現出可以當作休息室來活用的樣子。

「反正勇志,你這次負責把風。」

原來是這樣的計劃。電話打不通的地下攝影棚。男女分開的休息室。在出入口站崗的大猩猩男子。松得讓人感覺已經被開過的寶特瓶蓋。還有,我這個犧牲品。

「這裏是地下室,就算有Wi-Fi可以用LIEN通話,一般的手機通訊打不通。」

「我重頭說明一次,你好好聽清楚。首先,上面有狀況時要用LIEN打電話聯絡。」

他的計劃確實很完善。

被六條學長提醒後,我連忙揉了揉眼睛,並且擦拭嘴角。

「嗯。」

「別急,在那之前先休息一下吧。你要不要喝茶?」

「你真是老派。用智慧型手機記就好啦。」

「夠淫賤吧。這個影片的精髓在於欣賞可愛女孩子的羞恥表情。」

「啊,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

「京坂同學,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

「呀哈哈,好猛。慶太真的很惡毒耶。」

「真的睡死了。加了安眠藥的茶很有效呢。」

「對吧?」

……

「你是怎麼把這些女孩子騙來的?」

我把手中的原子筆放回西裝外套口袋,露出空洞的微笑。

太遲了!

「等……」

六條學長喊住那個叫勇志的男子,停頓一下後又繼續說明:

「我也完全不懂。不過多虧了他,我們才能把警戒心很強的三人帶來攝影棚。這點可要好好感謝他呢。」

「她們的警戒心會慢慢降低。我就是爲了這樣,才安排麗良那幾個人去照顧她們。」

那笑聲讓人感受到一股確切的自信。

「畢竟有些女人根據體質對藥有抗性。爲了防止她們打電話報警,我特地租了地下的攝影棚。」

休息室裏迴盪着兩人的談話聲。

擰開瓶蓋,然後將綠茶灌入喉嚨。嗯?

「在下一個流程,我會加入,四個人一起拍照。」

「京、京坂同學……有話好說。」

一步、兩步、三步。

在助跑下,我順着衝勁撲向六條。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咕哇啊啊啊啊啊……!」

捱了飛踢(類似假面騎士踢那種)的六條在哀號聲中連同椅子一起向後翻倒。或許是摔倒時重重撞到頭昏了過去,他倒在那邊一動也不動。我瞥了他一眼,接着打開會議室的門。

這裏是邪惡的巢穴。

必須把三人從這個充滿黑暗陰謀的地方救出去。

我認知到自己在此刻實質上已經是背水一戰,便朝着更衣室直衝而去。以攝影棚的結構來說,更衣室設在最裏面的位置。

總之跑就對了。總之往前衝就對了。一路上感受到了許多視線。身處於那些視線隨時可能轉變爲獠牙的恐懼中,我抵達了目的地。

「各位!」

「你、你等一下。這裏禁止男性進入喔!」

「滾開!」

我推開那些八成是六條同夥的妖女們阻攔,然後衝進室內。

更衣室裏,她們三人正在更換拍攝用的服裝。正常情況下,我應該立刻轉身離開,但現在沒時間顧慮那麼多了……大事不妙!

「不要喝那個!」

我從正打算轉開瓶蓋的烏丸同學手中有點強硬地搶過寶特瓶,並且將其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陣悶響。

不只是烏丸同學,小野同學和醍醐同學也一臉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模樣,露出愣住的表情。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怎、怎麼了,京坂……?你的表情好可怕。」

烏丸同學用手遮住嘴巴和胸口,不安地說道。

「抱歉……各位,聽我說。六條準備的飲料裏頭放了安眠藥。我必須像這樣用原子筆刺手臂,才能勉強維持意識……」

雖然因爲師父的做法而離開道館的人很多,還是可以看到幾個想要認真學習劍道的孩子──而我也在那裏全心投入劍道,不斷精進,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成爲道館最強的人。

光憑既無竹刀,也無類似武器的我,如果與猩猩男扭打在一起,肯定會因爲力量差距而落敗。

如果我沒有接受六條的提議,就不會招來這種狀況。

從小學一年級到國中一年級都在學習劍道的我,曾經接受過一位思想古板的嚴格師父澈底訓練,體驗了與時代背道而馳的斯巴達式教育。

我站到她們前面,緊盯着那個猩猩男。

「嘿嘿。怎麼啦,瘦皮猴?你想跟本大爺打嗎?」

「京坂……」

猩猩男明顯被這種廉價的挑釁激怒了。

總而言之,如果不先逃往地面,既無法脫離這場危機也無法通報警方。問題在於把守這個攝影棚出入口,那個叫諫山的壯碩男子。

六條的罪責全部以緩刑處分的形式暗中掩蓋,我認爲之後他還是會故態復萌吧。

沓涼高中生們流傳着一些臆測與謠言,然而沒有人察覺到那是針對校園三大美女而起的行動,事件便悄然落幕了。

儘管背後傳來這樣的怒吼,我依然沒有回頭。然後我們全速衝到地面,逃離了攝影棚。

要以蠻力硬闖幾乎不可能。就在我和儘快穿好服裝的三人一起衝出更衣室時,屋內響起六條的喊叫:「諫山啊……攔住他們!」

醍醐同學據說是在京都數一數二的名門家女兒,爲了避免地方知名的千金小姐被捲入某種事件一事被公諸於世,最終還是接受了和解金的樣子。

用金錢解決所有問題,不就代表無法根絕這樣的事情了嗎?

「京、京仔,你要怎麼突破那個跟猩猩沒兩樣的男生?」

我露出微笑想讓她安心。

「你要是不過來,我就過去嘍。」

「往地面上跑。對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三人淚眼汪汪地抱住了自己。

「不是說過了嗎?沒問題,相信我,跟着我走。我要從正面突破。」

「別小看人啦,混帳!」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離譜。她們應該不可能聽了這種解釋就跟過來──

捂着頭走出會議室的人渣最後的希望,果然就是那個叫諫山的男人。整間攝影棚陷入一片騷動。

他握緊拳頭,大動作地揮舞過來。

雖然最初因爲「我們不需要錢」這樣的理由,三人堅決拒絕和解,這時大人的世界開始介入。

雖然是未遂,還是鐵證如山。那些人確實企圖用安眠藥迷昏三位女性,並且意圖不軌。加上因爲是十幾分鍾前發生的事,我們能夠儘量將詳細的狀況描述清楚,強化了事件的真實性。我們的指控順利獲得受理,六條和他的跟班們全部遭到警方逮捕。

放學後獲邀玩樂的機會也多了起來。不過對我來說,讓小明上大學果然是最優先應當完成的目標。

「想……想死嗎,混帳東西!」

我捲起西裝外套袖子露出泛黑的傷痕,三個人都僵住了。

更不用說努力讀書了,從以前開始,我的日常生活裏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事情被納入其中。

「不會。這點小事沒什麼。」

畢竟我力氣沒那麼大。所以必須誘使他出拳。

「──咦,啊。嗯……是最終答案。」

「啊?」

「沒、沒關係。只要冷靜行動就好。我會保護大家。」

地面上仍舊十分明亮,藍天無盡寬廣。

「……哈啊,哈啊,抱歉,各位。雖然有很多事……必須向妳們道歉,先讓我……喘口氣。」

「少在那邊廢話。」

我朝地面一蹬,筆直衝向猩猩男。

聽說六條的父親是我也知道的那家大型演藝事務所的社長,即使是闖禍精的問題兒子,身爲父親果然不願意讓其入監服刑。或許是因爲這樣的父母心吧,他似乎向三人表示願意支付龐大的和解金。

「OK,京仔。人家大概懂了。你的意思是那個蘑菇頭人渣是個垃圾,想對我們做什麼壞事……這是最終答案嗎?」

腦袋轉得很快的醍醐同學補充道。

「你、你在搞什麼啊,諫山!」

猩猩男用力往前翻倒,重重摔落在地板。

在諸多事項處理完之後,我也和三人拉近距離,變得經常聊天。

那就是醍醐同學的存在。

──這就是遵循那個教誨所得出的答案。

當我這麼大喊,大家就一同跑了起來。

關鍵在出拳時踏出的那一步。只要以在兩劍碰撞瞬間打亂對手姿勢的訣竅,用身體撞上去,猩猩男就會因爲無法收住自己的動作而失去平衡。

「快跑!」

好快的拳。然而我更快。

也就是大約「一秒」的時間裏,我的腦袋湧入大量資訊。

「難道你不知道要怎麼出拳嗎?」

「嗯,我相信你……手臂很痛吧?」

從這裏開始,則是像謠言的內容。

「我相信京坂喔……不過,如果是真的,好可怕……該怎麼辦?」

打工、打工、打工。

不管怎樣,六條慶太與其犯案的相關人士皆遭到退學處分。

因爲我害她們陷入了危險。

關於這次事件的結果,我能說的不多。

我在裝睡時用智慧型手機錄下六條的對話,並把那份錄音檔當成證據提交出去。

「京坂同學。」

我氣喘吁吁,說話也斷斷續續。因爲安眠藥的緣故,我的腦袋一片模糊,全身沉重得像鉛塊一樣。等呼吸終於穩定後,我向三人低下頭。

我鼓勵着彷彿快要哭出來的烏丸同學,說服她振作。

不愧是她。是個冷靜準確的判斷。呃……我要看她們穿內衣的樣子看到什麼時候啊!我急忙轉身背過三人,開始模擬如何逃出這裏。

當我一路過關斬將,即將在全國大賽留下好成績的時候。因爲媽媽過世,我也退出了劍道。但是,師父的教誨至今依然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

因爲有願意向這樣的我伸出手,引領自己前行的人們出現了。

「在這裏待太久很危險……詳細情況之後再解釋,拜託妳們現在先相信我,跟我走。」

正如我所料。

說實話,我無法苟同。

「耳聾嗎,臭猩猩?叫你來揍我啦。」

我被穿越大樓間的陽光照得眯起眼睛,一邊調整呼吸。

所以對於三人,雖然我內心充滿虧欠,必須推辭邀請的狀況非常多。

『京。培養你的眼力。要預判對手的動作,時時刻刻思考要瞄準哪裏,該如何出手。』

對此,我只有滿滿的歉意。

以前也好,現在也罷,我的人生依舊笨拙。

「交給我。」

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的心中充斥着愧疚。

在銫原子振動九十一億九千兩百六十三萬一千七百七十次所需的時間──

「什……啊?」

烏丸同學和小野同學聽說對此並無異議。那似乎是她們替朋友着想的表現。

我們四個人衝到了派出所,向警察通報在攝影棚發生的所有事情。

已經沒時間了。

這種做法產生了效果,只見烏丸同學的眼中漸漸恢復了光彩。

「我們該怎麼辦?」

不過,我也有一點一滴改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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