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人各自的追求方式
《成爲校園三大美女的小白臉》 · 曉貴貴 · 1.5萬 字
學校在昭和之日與憲法紀念日這兩個假日中間的三天都要正常上課,日曆也在此時從四月進入五月。
學生們都把這段期間稱爲「魔之三日」,有很多人會感到無比煩躁。
這是人們被所謂五月病的初期症狀困擾的時期,而且剛分完班改變了環境,再加上放完連假後還要面臨期中考。對學生而言,這是一連串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不過,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兩個連假之間夾着一段名爲平日的無趣學校生活吧。
午休時間。美術教室前。
「打擾了。」
我敲敲門後打開美術教室的門。只見充斥着油畫那種有點刺鼻的獨特氣味的室內窗邊,小司正獨自面對一張畫布。
「抱歉來晚了。」
「沒關係,反正是人家找你來的。而且現在正好在等顏料幹,很閒。」
「畢竟是我要妳教自己的嘛。」
「嘻嘻,你就那麼想要人家的指導嗎?」
「嗯,我不否定。」
「噗噗,好冷淡~」
「好了,不開玩笑了……時間不多,趕緊開始吧。」
我脫下西裝外套,只穿着襯衫。
卷着袖子,然後拿起一支放在附近的鉛筆。以隨時都可以全神貫注作畫的態度面對速寫本。
負責指導的小司卻處於恍神的狀態,意識還沒歸位。
「小司?」
「啊~沒事……人家可不是看脫掉西裝外套的京仔看到出神喔?」
「這樣啊。」
我若無其事地忽略她的話,專心臨摹風景圖。
我把西裝外套披在小司的肩膀上。
我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
「幹、幹嘛?」
哪有可能冷靜。我是說真的。
小司背對着我解開綁在腰間的西裝外套,依序脫下襯衫和裙子,最後只剩下內衣。上下都是白色的。那件充滿蕾絲、設計清純又可愛的內褲似乎是所謂的丁字褲,讓宛如剝殼水煮蛋的水嫩臀部一覽無遺。
鉛筆滑動的聲音靜靜地迴盪在美術教室。小司用雙手遮住重要部位,時不時扭動着身體更換姿勢。
「怎~麼樣?」
「那麼是什麼意思?」
不過這句話基本上言外之意是「胸部沒有貴賤之分」啦。
「原來如此。學到了。」
「是說人家這種貨色……不適合當模特兒的意思嗎……?」
「唉~」
「別、別把人家當傻瓜!人家可是想脫就能脫的女人!」
我起身拿起掛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慢慢走過去。
「我又不是想畫色情插畫,只是想讓實力提升到不會被老師盯上就好。」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在面對繪畫只有粗淺認識的狀態下幫忙做事,的確很失禮。
「不是喔。不是。」
光看字面就足以構成刑事案件。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道理。我不是創作者,但仍然是創作社團「梅洛」的成員。
「太莫名其妙了。妳不用勉強也沒關係啦。」
因爲與她的相處距離太近,我都忘記了。小司是校園三大美女之一,是校園偶像般的存在。能在特等席欣賞如此的女孩脫衣的畫面,讓人感覺用光了一輩子的好運。
怦通。怦通。我的心臟仍然狂跳不止就是證明。
沙沙,嘶嘶,沙沙。
「咦?」
我在胡說什麼。腦袋短路了吧。
我覺得那種宣言不太好。
「沒有人那麼說吧?」
「說、說得也是呢。我竟然懷疑小司,原諒我吧。」
原來如此。小司是以「個人指導」的名義,想鼓勵我更認真地投入工作。那就這樣吧。我下定決心,握緊鉛筆。
「雖然只是打工,京仔已經是『梅洛』的一分子了。既然如此,你不就應該加深對插畫的理解嗎?如果不肯接受人家的提議,代表你缺乏對我們活動的理解。」
「……我不是說過了嗎?」
「那……那是什麼意思……?」
小司得意地揚起嘴角,走到我背後湊至耳邊低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那就拜託妳了,小司。雖然很害羞,請妳來當模特兒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過分了。
嗯?
看到我畫的風景畫,小司不禁捧腹大笑。
我瞬間被她震懾,不過很快就回嘴反擊。
我從來沒有如此緊張。感覺大腦隨時都會沸騰,然後熱到暈倒。
她沒聽懂。而且還自爆。
「等一下。還是改變方向好了。」
這個女生在說什麼啊?
要是我夠冷靜,就會在她提議裸體素描的階段回絕。
「噗哈,京仔的畫爛得很妙耶。」
沙沙沙沙。
「才、纔沒有!京仔,你這個笨蛋。大笨蛋。」
「我還是覺得不應該繼續下去。」
小司的聲音在顫抖。我搖搖頭表示否定。
「嗚嗚嗚,京仔太冷靜了啦。人家本來以爲只要脫光就能看見你手忙腳亂的樣子……」
「嗯呣唔唔唔唔……區區京仔囂張什麼……」
「……爲、爲什麼你可以那麼肯定人家是處女?」
對我來說那樣比較好。

「哼、哼~原來你那麼想看人家脫衣服啊。京仔果然是個色鬼。」
不行、不行……這是爲了讓繪畫進步才做的練習。而且也是爲了加深對插畫的理解。
「……嗚嗚,都是A罩杯的錯。因爲人家是貧乳,京仔纔沒有動搖!」
「嗯,馬場老師的課程有相當注重基礎的傾向,所以京仔先從那邊的靜物開始練習應該比較好。」
「大小不重要。每個人胸部的尺寸不都是獨一無二的嗎?」
「那個,妳那樣一直動很難畫……」
小司直視着我的眼睛。
在學校的美術教室裏,一位女同學全身脫光讓我素描。
「要不要人家來當模特兒?裸•體•模•特•兒。」
「妳要是覺得脫衣服會害羞,穿着制服也可以喔。」
請想像看看。
嗯。大小不是問題。
「不是小司先提議的嗎?還說藝術性之類的,妳該不會在捉弄我吧?」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現身吧,神龍!請立刻賜予人家讓京仔服輸的脂肪吧!」
「還是脫掉好了。」
「……欸欸,京仔。人家可以穿着內衣嗎?」
「被京仔體貼對待,反而讓人很不爽!」
「囉嗦!人家說要脫,那就會脫!」
「嗯~……」
「所以爲了達成那個目標,人家願意犧牲色相嘛。反正在行爲藝術的領域,一般都是找裸體模特兒來表演。雖然色色的,因爲具有藝術性,應該會是很好的題材。而且人家也能回應京仔的要求。」
我說服自己這是工作的一環,一邊默默看着將手伸向內褲的小司──
真是的。一點都不懂別人的苦心。
「那爲什麼京仔可以如此冷靜!你不過就是個處男!」
「……要是再繼續,我會害羞到畫不下去……而且如果妳真的認爲自己不適合當模特兒,那就太沒有自覺了。」
「那是在諷刺人家的胸部是獨一無二的小嗎?」
小司氣得七竅生煙,對我兇巴巴的。
「怎麼可能亂來啊?」
「怎、怎麼了?」
小司露出警戒的表情。
小司像在賭氣似的大叫,同時解開胸罩的扣子。咻──從內衣解放出來的平坦胸部非常適合這樣的效果音。
「那就照妳的建議,從靜物素描開始吧。」
「用看的就知道。根據那種清純的反應,妳毫無疑問是處女。雖然打扮是辣妹風格,小司長得一臉純情的樣子。」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過比起畫得好,畫得差更有味道呢。說到底,插畫就是如何把一樣東西放進畫面裏的技術。很多時候,換個角度就能得到截然不同的效果。」
小司整張臉紅到耳根,不甘心地咬着牙。
動員所有理性,才勉強維持住意識。
「咦?」
「咦,爲什麼?」
唰唰,喀喀,擦擦。
這教人想不在意也難。怦怦怦……我的心臟不停猛跳。
「就像是順從本能可以畫出好圖那種感覺?即使沒有漫畫家的才能,有人在色情漫畫方面依然擁有天賦。人家也是習慣看着色色的圖練習,那樣做進步比較快。嗯。」
「這跟是不是處男沒關係吧?小司不也是處女嗎?」
她自己都劇透了。到頭來果然是爲了捉弄我。
我的手在發抖。像小司這樣的美少女脫下衣服、溫熱的裸體,我一直以爲是隻出現在漫畫或動畫裏的存在。
「啥?」
「京、京仔……你該不會想對人家亂來……?請、請溫柔一點喔?」
鉛筆和橡皮擦的輕細聲響迴盪在美術教室。白與黑與灰的世界。我在滿是橡皮擦屑的速寫本上揮動鉛筆,一邊偷瞄坐在右邊的小司。
我撇開視線輕聲說着。
「唔~……!」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擊,只見小司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
五月二日。隔天就要再次進入連假的那一天放學後。
「京仔,人家先走了,掰掰~」
「待會兒見,阿京。」
「嗯,待會兒見。」
我目送朝自己揮手道別的小司和千景離去,一邊拿着鞋子緩慢走在彎來彎去的走廊上。
櫻前幾天拜託我幫忙整理書架,所以我在前往圖書室的途中。從普通教室所在的校舍走出來,經過連接走廊到集合了電腦教室、美術教室和視聽教室的特別教室大樓。
正在等待我的櫻所在的圖書室位於該棟大樓三樓,啊……
半路上,我在可以眺望整個運動場的連接走廊的紅色販賣機前,目擊了嗨咖團體的帶頭者東山同學和蹴上同學等人。
那幾位男男女女完全沒注意到我,正在熱鬧地開心聊天,似乎在討論連假期間外出遊玩的計劃。
「說到後半段的黃金週,果然只有去琵琶湖的選擇了嗎?」
「怎麼會有人五月時想去琵琶湖啊?」
「人家今年超想突破三位數,最好能穿比基尼迷倒一大羣男生。對吧,梨央?」
「咦,心愛,妳跟之前那個炮友已經玩完啦?」
「早已經是陳年舊事了。還不是因爲那傢伙技術超爛的。」
「哈哈哈,真的有夠好笑~!」
……哦唔。
該怎麼說呢?聽到這種對話會讓人不禁覺得高中二年級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明明還是五月,已經有人計劃要去游泳,而且內容對年輕男女來說太低俗了。
醍醐櫻子散發出宛如出現在童話故事裏的仙子那般楚楚可憐的氣質。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腳步聲,緩緩將視線轉了過來。
「SM。」
「您、您好。」
圖書室寧靜得剛剛好。
「話說回來,其他圖書股長呢?」
「抱、抱歉。」
現在傳來的應該是小號的聲音吧。管樂社的演奏聲比之前更清晰,但我不覺得特別吵。
「啊,呃,有機會再說。」
嗯。我如此附和地點點頭。
「OK!對了,可以幫人家跟司問一下,夏天要不要一起去祭典玩嗎?」
於是我只能苦笑着如此回答。
我要找的人位於角落。那名女孩獨自踩在摺疊椅上,默默地伸手構向書架上層的某一本書。
我急忙低頭道歉。櫻一瞬間露出不解的神情。不過她很快就伸手扶了扶眼鏡,嘴角浮現淡然的笑意。
「好像是呢。麻煩你了。」
不過只要集中精神處理,大概三十分鐘就能搞定吧。
「在日本知名小說獎裏發光發熱的作品,很多都是充滿愛恨糾葛的愛情故事。」
「你可以不用說得那麼事不關己。」
先不提蹴上同學,我倒是很想看看小司穿浴衣的樣子。
我瞬間有股想逃跑的衝動,但對方是二年級生中處於頂級地位的女生,不能擺出失禮的態度。
「不愧是京同學。理解速度很快。」
「抱歉來晚了,櫻。」
「太危險了,我來拿吧。」
我思考着這種沒意義的事,一邊想從現充團體的旁邊路過。就在這時,蹴上同學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她跟小司是不同類型的辣妹,聽說經驗人數好像快要達到三位數。她最近不知道爲什麼對我產生興趣的樣子,經常像這樣找我搭話……老實說,我很不擅長應付蹴上同學。
對、對心臟太不好了。
她那染成染井吉野櫻色的淺色鮑伯頭,以及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彷彿嬌弱地一碰就會融化。
「當然是開玩笑的。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圖書室非常安靜。只要豎起耳朵仔細傾聽,就能聽見樓上管樂社傳來的演奏。
「好的,我會幫忙轉達。」
「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裏面裝的是蘋果汁。酸酸甜甜的。
我並非害怕她那兇惡的眼神,或是壓迫性的態度之類的……該怎麼說?就是她那雙爬蟲類般的眼睛深處,透出一股把我視爲捕食對象的光芒,這點讓人莫名恐懼。
小麥色的健康膚色與黑髮紮成的高馬尾是她的特徵。短得幾乎違反校規的裙子,以及從底下露出的性感大腿,充滿讓男生心跳加速的魅力。
「噗!」
「那就掰掰嘍~銀河沙拉吧~」
「櫻也辛苦了。」
我們默默地進行工作,偶爾交談幾句。
「啊~沒有啦,那個……有事要去圖書室。」
「喂,心愛,別理什麼京坂啦。」
「不會、不會,這沒什麼。」
「麻煩把那個系列移到K區三十七號。」
畢竟也不能留櫻一個人在這裏,於是我忍住呵欠,一邊看着正在讀書的櫻。
嗯,簡單來說就是我嚇壞了啦!
「咦?妳好像心情很好?」
「你在幹什麼呢~?」
「好的。」
我這麼想着,一邊打開圖書室的門。
「這樣啊。」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Pareo Daigoro(注:影射Paseo Daigoro。位於京都地下鐵醍醐站的共構大樓,結合公共設施與商業空間的複合設施)圖書館的常客喔。」
我順着櫻的視線望去,只見還書車上塞滿了歸還的書。雖然算是有按照分類擺放,數量依然相當龐大。
「在社會風氣上,許多人對色情抱持否定的態度,然而放在文學中就沒問題。我無法認同這種模糊的界線。採用直白的表現方式就是成人作品,運用獨特的表現方式就是大人讀的書,這種標準很奇怪。」
「所以我正在學習如何寫出能兼具兩者優點的作品。像源氏物語那樣的後宮作品,或是能發人省思的美少女遊戲。這就是我的風格。」
「我們都整理書架了,有點福利也是應該的。」
祭典嗎?現在是五月,也就是說那是兩、三個月後的活動。小司跟蹴上同學似乎時不時會一起聊天,大概是因爲同爲辣妹,讓她們意氣相投吧。
「……抱歉,我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適合。」
「給你一點小獎勵。」
「咦~好冷淡喔~不過人家也喜歡你那種個性呢。」
我把吸管插入櫻給的小紙盒飲料中。
「也許吧。等那邊完成後,麻煩把歸還的書本放回架上。」
「好喔~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辛苦你了,京同學。」
掛在她脖子上的項鍊相當時尚,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豐滿的胸部吧。我覺得大概有F罩杯以上。
「沒有那回事。只是對於能跟京同學兩人獨處的情境有點興奮而已。」
整個作業過程結束得比想像中還快。我和櫻在被夕陽染紅的圖書室裏,隨便找了座位休息。
「抱、抱歉……不過,那不是內容腥羶的東西嗎?」
不,但是我大概不會收到邀請吧。
我和從摺疊椅下來的櫻交換,改成我爬上椅子,從書架上層抽出她要的書。
不愧是活躍中的暢銷女高中生輕小說作家。
兩人獨處。那個詞彙的發音讓內心感到某種躁動。我朝踩着摺疊椅的櫻走了過去。
「櫻真的很勤勉好學呢。」
「謝謝,幫大忙了。」
「我接下所有工作,請他們回家了。跟一羣沒有幹勁的人共事只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跟京同學一起……」
「那個,我趕時間,先離開了。」
「咦~爲什麼~?京坂小弟不是很可愛嗎?」
「系列?啊~就是要把整排都移過去吧。OK。」
櫻翻看手中口袋書的封面與封底,一邊滔滔不絕地說着。
書頁翻動,發出輕微的聲響。櫻優雅地垂下視線,繼續讀着下一頁。
「放心,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在創作理論這方面,只有我才能理解自己。我也不打算尋求京同學的理解,你不用道歉或是過度自責。」
「讓我再看一會兒書。」
「櫻讀的那本是什麼樣的書?」
「沙、沙拉吧~」
櫻肯定擁有「中心思想」或「核心理念」之類的東西吧。我煩惱該如何回應,一邊這麼想着。
然而她的腳在距離書背還有幾公分的距離時開始顫抖。雖然只差那麼一點點,看起來沒辦法構到。
櫻一邊說著有點刻薄的話,一邊伸直身體。
蹴上同學的全名是蹴上心愛。
「京同學,不可以弄髒這裏。纔剛打掃過。」
「抱歉。我在趕時間……啊哈哈。」
「我讀的不是重口味的。是所謂純文學的作品。」
「應該是時間沒對上吧。」
我逃跑似的離開了現場。
「是整理書架吧。我來幫忙。」
長大之後,應該就不會再有人如此大聲地談論這種話題吧。
「打掃辛苦了,京同學。」
原因非常單純,就是害怕。
我猛地把口中的果汁噴了出來。S•M?
我做出這樣的判斷,與櫻開始整理書架。
「我也很常去那間圖書館,但是從來沒看過京同學。」
「謝謝。不過可以帶食物和飲料進圖書室嗎?」
唔嗯、唔嗯。
「這不是京坂小弟嗎?」
「那就讓我擔任櫻的聆聽者吧。」
「什麼意思?」
「不曉得該說是適材適用,還是在寬廣的沙漠中挖小河那種行爲……」
櫻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雖然沒辦法成爲綠洲,自己至少能做到這點程度的事。」
糟糕。我說了超級羞恥的話。
「京同學果然很溫柔。心胸寬廣得像琵琶湖。老實說,我原本還擔心你跟自己聊天時會感到厭煩。」
「不會有那種事啦。」
「但是,我不擅長與人相處。我也注意到自己的言語像刀刃,有時候會揮着那種利刃傷到別人。」
「我沒關係。反正已經受過很多傷害了,不會被櫻的這點刀刃劃傷。」
「……這樣啊。」
櫻輕聲說着,紅着臉把書闔上。
「那麼,可以讓我稍微確認一下,你對言語以外的東西是否也如此寬容嗎?」
「咦,嗯。可以喔。」
我纔剛同意,櫻便立刻向我招了招手。
「我在寫劇本時卡住,沒辦法寫好角色的心理描寫。那是在圖書室裏,主角從後面抱緊女主角的場景。這個場景的描寫一直寫不好。」
「嗯。」
「所以想請你當實驗體。利用我的身體,藉由京同學的感受獲得感想。」
「我、我的感受嗎?」
「對。故事需要真實感。京同學的感想一定能對我的創作有所幫助。」
「在我下指示前先維持這樣。」
「這是在確認,希望你能原諒我。」
她很清楚我對「工作」這個詞彙毫無抗拒能力。雖然我最近纔開始研究美少女遊戲,知識仍然不夠充足。既然是工作,那就沒辦法了。
「我會給獎金。你覺得不夠的話,我也可以自掏腰包。」
那壓倒性的大小,充滿了衆多男生的妄想與慾望。像我這樣的人,真的有資格碰觸那種無上的寶物嗎?怎麼可能沒關係。
……我現在弄清楚了。櫻只是個性很認真而已。她跟我不同,一丁點兒的邪念都沒有。
「我、我當然是啊。」
我的心臟幾乎要彈出來了。左心房跳得飛快,彷彿被一記強烈的上鉤拳擊中。怦通怦通怦通怦通。咚咚咚!
「這是我不想讓人輕易碰觸的部位。但如果是京同學就沒關係。應該說只能拜託京同學了。倘若你真的不願意就說出來。」
先是司,現在連櫻也……阿京,你這個笨蛋。我在心中抱怨着。
「不對。我不是京。」
「當京同學擺脫內心的掙扎,擺脫那種迷惘,就會產生真實感。」
我願意爲阿京做任何事。即使曾經想過「啊,這就是養小白臉的笨女人會有的『思維模式』吧」而陷入自我厭惡,阿京就是具有如此魅力。
「這樣我也瞭解京同學是個男生了。」
我和櫻認識很久了。她是一個無論什麼時候都不太會改變表情的女孩。至少就我記憶所及,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櫻露出如此少女般的表情。
「京同學。等一下……」
「有、有一點。」
「不錯。」
「對、對不擠!」
「胸、胸、胸部?」
「增加打工費。」
「工作模式的京同學一定辦得到。切換一下。想像對方是美少女遊戲的女主角。」
「再用力一點。」
我和櫻成爲了共犯。
我、我真是個大笨蛋。都讓櫻說到這個地步,我竟然還在猶豫。
那是因爲……
我沒過多久就明白,這股令人發狂的激情是愛。
這已經不是願不願意那種層次的問題。
在從窗戶照進來的橘紅色夕陽餘暉中,沉浸於甜美餘韻的我們離開圖書室,接着前往工作室。
「這、這樣如何?」
能爲了別人付出一切的阿京。
噫!場景轉換的速度快得宛如直接從第一章跳到第五章。
「你沒必要道歉。早就知道家人對京同學比較重要。」
原罪。禁忌。亞當與夏娃。腦海中浮現諸如此類的字眼。校園三大美女之一,醍醐櫻子胸前的那對果實,名副其實的禁忌之果。
「她會開心嗎……?」
「我也沒有生氣。感想之後再用LIEN傳給我。我腦中的女主角大概也很開心。」
「嗯。說得也是。」
「預計要去四天三夜,第四天傍晚我會過來喔。抱歉,我得以家人的計劃爲優先。」
我可以斬釘截鐵地這麼說。我是認真的。我喜歡阿京。
「女主角就是這樣。時間差不多了,最好快點去工作室,不然會被千景和司質問一堆有的沒的。」
「咦,京仔。你明天要去旅行?」
我照她說的增加雙臂的力量,把櫻的身體抱得更緊。
但也無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櫻站起身走到定位。好,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依照指示來到櫻的背後,從後面伸出雙手環住她。
司、櫻以及阿京正在客廳討論後半段連假的計劃。
「咦……?」
「……呼~好。」
我慌張地離開櫻的身體,並且低下頭道歉。
「嗯。」
我把想到的事全都刻在名爲記憶的筆記本上!畢竟──
光是想像那無瑕的愛情投注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好──就會有一陣顫慄竄過全身,幾乎要燒斷大腦的神經。
「要開始嘍,櫻。我來演主角。」

千景、小司以及櫻都可愛到令人困擾的程度。連續這幾天,我一直處於相當困擾的狀態。要不是我秉持以家人爲優先的原則,恐怕現在已經……
櫻的臉紅到了耳根。我的臉大概更紅吧。總覺得做了件很不得了的事。雖然現在才說,我已經冷汗直流。
「不想等了。我……我已經停不下來!」
我們的身體緊緊相貼,近得能將體溫傳遞給對方。不過扮演女主角的櫻似乎很入戲,一動也不動。
因爲殘留在左手的溫度,就是碰觸了禁忌之果的證明。
現在小司和櫻都出門了,是我獨佔阿京的絕佳時機。
再這樣下去很危險。
「京、京同學。」
「那、那個……妳說興奮,具體來說該怎麼做?」
我要幫上櫻的忙。不是說要成爲小河嗎?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什麼是小河?算了,不思考了。
「我沒有生氣喔,我覺得應該生氣的人反倒是妳。」
「我很快就會回來。」
美少女遊戲真是個罪惡的世界。
櫻渾身一震,發出「嗯」的呻吟。
所以我不會放棄。所以我一直虎視眈眈地等待小司和櫻出門採買的時機。終於,那個機會來了。
「嗯,我會扮演女主角。」
能爲了別人而努力的阿京。
因爲現在這個時代找不到其他像阿京那樣的人了。他是稀有生物。而且可以稱得上是超級稀有。我尋求的就是那樣的人。
好軟。好大。好重。手指陷進去了。形狀跟着改變。大得無法一手掌握。好熱。不該這麼做。不能這麼做。然而,我停不下來。
嗚嗚嗚嗚,警報聲在我的腦中高高響起。
*
「接下來,是失去理智的主角企圖碰觸女主角胸部的場景。」
看到那個反應,我終於回過神來。哇!
我將視線從桌上電腦的熒幕移開,朝阿京他們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打了冷顫。或者說,我只是看到櫻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便不自覺地打了冷顫。
「嗯。爸爸跟小明說要去露營。」
「阿京,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下午六點半左右。司的家。
「那不就暫時沒有按摩可以享受了嗎~」
「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的要求。京同學當然有拒絕的權利。或許你會對我這個對象不滿意。」
爲了家人能犧牲自己的阿京。
就算如此,我也不打算把阿京當成花心渣男。畢竟阿京本人似乎刻意在迴避談戀愛。
這是工作。這是工作。這是工作。
「接下來,是主角逐漸興奮的場景。」
「這種心態很好。就是讓人有點寂寞。」
「然、然後該怎麼做?」
「這樣啊。」
「提出要求的是我,爲什麼慌張的是京同學?」
這要教人如何不滿意呢?
這是打工。這是打工。這是打工。我在腦中默唸咒語,下定決心將左手伸進櫻的西裝外套裏。
「可、可是,我……從來沒有從後面抱緊女生的經驗。」
切換至工作模式。
「這、這樣嗎?」
「……呃,我也很重視妳們。只是最近都沒能陪小明,而且我也想留一點跟家人相處的時光。」
「你覺得這個問題很壞心眼嗎?」
「……不必在意。」
還沒交往的男女做這種事可能不太好。
因爲我至今也遇過很多次告白,自認看得出想避開戀愛的人會有什麼樣的舉止。不過,如果問我是否同情那些被自己拒絕的人,答案當然是否定。倘若只因爲被拒絕一次就放棄,那種感情不是愛情。
櫻馬上打出最終王牌。
來吧,我的戀愛之戰開打了。
*
「阿京,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當我一如往常地在打掃時,千景朝我招了招手。
「怎麼了,千景?」
「不好意思打斷你打掃。我有事想請阿京幫忙。」
「沒關係。要幫忙什麼?」
「嗯~這個嘛……阿京,你聽過ASMR嗎?」
「沒有實際聽過,不過因爲是妳們製作的其中一款作品,我有大概瞭解一下。」
ASMR是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的縮寫,用中文來說就是自主性感官經絡反應。人類的耳朵比自己想得還要敏感,甚至可以只憑聲音來感受快感。那種透過耳朵這個器官帶來療愈感的作品似乎通稱爲ASMR。
「你很勤學呢。那麼,你看過這種的嗎?像這樣有點色色的聲音作品。」
千景把智慧型手機的畫面轉向我。那是封面插畫,上面有個二次元美少女角色擺出典型的性感姿勢。
標題的下方以小字寫着「耳內巔峯高潮」。
這用語太震撼了,感覺好猛。
「這該不會是千景妳們在製作的東西?」
「對啊。是準備在下個月放到平臺上發售的作品。雖然上傳了視聽版,還沒公開。我想聽聽阿京的感想。」
「所以是還沒發表的作品啊。我可以聽嗎?」
「阿京現在也是社團成員了嘛。我想應該可以當成一次學習經驗。啊,對了。要不要蒙着眼睛聽?那樣會更有臨場感,感想也會更具體。」
「唔……我想先正常聽聽看。」
「你不懂啊~初體驗只有一次喔?竟然在僅僅一次的經驗中放棄讓敏感度倍增的機會,太浪費了。」
總覺得千景同學今天的情緒特別亢奮。
「也就是說……矇眼果然不是一般的做法嗎?」
『嘻嘻。好可愛的反應……那麼,這樣如何?』
說到這裏,千景頓了一下,將那張泛青的臉孔湊近我。
那是千景平時的說話方式。
『呼~啊~……你剛剛抖了一下吧?』
一陣溫熱的吐息撫過我的耳邊。
「……咕啊!」
「妳、妳在幹嘛啊?都已經是那種狀態了還要做這種事。」
「我、我知道了。」
「沒有哪個女孩子的感情比我更沉重了。放棄吧,阿京。」
妖豔的嗓音。明明知道是千景在配音,卻因爲那彷彿像是另一個人的音色,讓我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有沒有感覺色色的?」
我將耳機塞入左耳,千景把另一邊塞入右耳後開始操作智慧型手機。
「因爲我到現在喜歡上的人只有阿京,而且我的感情很沉重……如果不能跟阿京白頭偕老,我就要單身一輩子。」
──吐、息?這時我纔回過神來。然後做出一個結論。千景該不會摘掉口罩了吧……這種我從未預料到的結論。
「……什、什麼是現場版ASMR?」
我堅定地望着千景的眼睛,然後告訴她。
我打算伸手拔掉耳機並摘下眼罩。然而千景的手蓋在我的手上阻止自己。接着她又在我耳邊輕柔地「呼~」,這樣吹了一口氣。
呃,咦?女主角的聲音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千景了?不對,本來就是千景配的音沒錯,但聲音好像開始混入了清晰的吐息……?
不妙。這樣很不妙。唔哦哦哦……!
「要用一般方式聽也可以啦。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在初體驗留下美好的回憶。」
「快、快戴上口罩。」
「既然阿京有那種感覺,我現在貼過去也沒問題吧?」
「就是沒有臺詞也沒有經過剪輯的現場聲音。像這樣,呼~」
「真是的,你怎麼可以自己摘掉眼罩……呢。」
「花心渣男。」
『啾啵啾啵…………啾嚕嚕嚕嚕!』
『竟然光用耳朵就有感覺,你好變態。我會幫忙守住你是變態的祕密,所以要聽我的話喔?』

千景一邊說着,一邊遞出單邊的耳機和眼罩。
「膽小鬼。」
偶然發現憧憬女孩子祕密的主角,因爲不小心發出聲音而被她察覺──情境設定是這樣子。
「咦?」
哇啊!一陣戰慄。這、這是什麼?就像被千景……不對,是被女主角直接舔拭耳朵似的,那種感覺竄過了全身。
我對於把千景逼迫到如此窘境,卻只能給出這種答案的自己感到憤怒。
因爲那就是我的幸福。是我選擇的道路。是我選擇的生活方式。
我找不到話語反駁,只能舉白旗投降。
「我的意思是,我很高興自己明白阿京的腦袋裏裝的全是『家人家人工作工作』。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在那裏面佔據百分之一的分量……就可以讓你一直愛着我吧?」
雞皮疙瘩不斷冒出。快感竄過了背脊。嗚嗚。
眼前是一張鐵青的臉。「鐵青」這種形容非常貼切。只見她的嘴脣發紫,臉上滲出一層薄汗。
因爲那一天,在遺照前……我和媽媽約定好,要保護小明──!
然後主角便以不向別人公佈那個祕密爲條件,和女孩發生了不可告人的關係…………
千景察覺到了。雖然還不是全貌,她至少掌握到一定的程度。不過……那個原因,必須從我的口中親自說出來,她纔會甘心吧。
「別管那麼多~別管那麼多~一碼歸一碼。你是來當助手的,對吧?」
嗚噫。
「嗯~這個嘛~應該說是中途切換成現場版ASMR了吧?」
「……不、不就只是千景妳『呼~』一下嗎!」
我急忙拿下眼罩。
我必須回應……千景不惜摘下口罩,也要知道答案的那份心意與決心。我非得告訴她不可。因爲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贖罪。
「是啊。我一路走來都是爲了小明努力。以後也不會改變。我無法考慮除此以外的事,也無法考慮更進一步的事……」
「咕咕。」
「我不戴……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傳達真正的心意。」
咕嗚嗚嗚。
「欸,阿京……我喜歡你喔。你已經發現了吧……我的心意。我都留下證明了。你應該明白那代表什麼意思吧?」
我咬緊牙關,然後握緊拳頭。
我不情不願地戴上眼罩,沉入聲音的世界。
「呵呵,我大概能明白原因是什麼……阿京不談戀愛,都是爲了小明吧?」
「欸,阿京。抱我一下。這算是工作,應該可以吧?」
那種甜蜜到令人心醉神迷的輕聲細語,注滿了我的心靈與身體。
「抱歉,千景……我無法回應妳的感情……」
『啊~啊~被看到了啊。沒錯。我的興趣就是在教室裏偷偷自慰。』
「那、那種事……」
……傳達到了。傳達到了喔。深刻得令人發疼。一直、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但是……
「不是,呃……妳、妳想想看,千景不是很受歡迎嗎?遲早會出現比我更棒的人……」
「等、等一下。這真的是ASMR嗎?」
「等、等一下,千景。進展太快了,我跟不上。」
「小明……是我妹妹,這是當然的。」
如果說沒有是騙人的。
「唔咕。」
不會吧!我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臉……但摸不出來。
「當、當然不可以……妳在說什麼啊。」
她的一字一句都給人彷彿直接灌入大腦的感覺。
是、是風嗎?不對,是吐息?語音作品竟然能表現出這麼立體的聲音……品質太高了。
千景帶着熱度的吐息撫過我的耳朵和臉頰,感覺癢癢的。
她立刻回答。
「終於聽到你親口說出口了。呵呵,這樣我就踏上起跑線了。」
「妳、妳太狡猾嘍。明知道我沒辦法拒絕……」
抱歉,我只能想着眼前的事。但是,我想讓小明幸福。
「──咦?」
「……阿京才狡猾呢。明明你那麼在意我,臉都紅成那個樣子,卻老是搬出小明當擋箭牌。」
「戀妹情節。」
這讓我想起小司之前說的「魔性」一詞。
千景和小司、櫻不同,她有種隨時都可能跨越工作那條界線的危機感,讓人無法鬆懈。
舞臺設定在教室。時間是放學後。
如此說着的千景帶着鐵青的臉色,露出平時那種燦爛的笑容。
工作、助手與打工的一環。自己不再抗拒這些關鍵字,或許就是我也不想放棄這個環境的證據吧。
「不可能。那種事情絕對不可能。」
醜陋恐懼症。那是千景之前告訴過我的心理疾病。
『阿京……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你否認也沒用喔。全都寫在臉上了。」
「是那樣嗎?」
我的嘴角微微抽動並如此回答。隨即感覺到千景彷彿在漆黑視野的另一端笑了出來。
『別想逃~跑~嗯?什麼、什麼?不會告訴別人?這種事誰知道呢?如果不封住你的嘴,我就沒辦法安心呢。』
「就算被拒絕十次、百次、千次、一萬次,我都不會放棄喔。」
然而,她的臉,她的眼神……她竟然忍耐到這種地步嗎?
「千、千景。」
這是第幾次對答案了呢?
「……那、那樣不會太狡猾嗎?」
……請不要用那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說法。
「拜託。」
當我認命地抱住她時,千景立刻把頭靠在我的胸前。
「……我們明明離得這麼近呢。」
「嗯……」
「……我喜歡最喜歡小明的阿京。」
「嗯……」
「……我喜歡膽小又沒志氣,就算做到這種地步還是不敢出手的阿京。」
「嗯……」
「……但是我不喜歡花心的阿京。」
「別那樣說……我又沒有……想要讓別人喜歡自己。」
「我知道。所以更過分了。」
「就算妳這麼說……」
「還把自己不喜歡的女生……緊緊抱住,真是……太狡猾了。笨蛋。」
「嗚……」
「只要能拿到五千圓時薪……你對誰都會這麼做吧?」
「不是這樣。因爲是千景──」
啊……我對自己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話感到驚訝,接着立刻封住嘴巴。
然而爲時已晚。千景猛然抬起上半身,仰望着我的臉。
她那鐵青的臉頰上,逐漸浮現鮮豔的紅色。
我也跟着感到臉頰發燙,急忙別過臉去。
「再、再說一次。再說一次好嗎?我要錄音。」
「嗯。因爲阿京給了我勇氣。已經沒事了。」
我低頭一看,發現千景剛纔漲得通紅的臉沒有變回蒼白的青色,而是恢復成平時充滿活力的樣子。沒錯,就像戴口罩時那種氣色紅潤的狀態。
「嗯~?就當作是給很努力的我一點獎勵吧?」
面對櫻的提問,千景用力點頭。
「欸,千景……該不會,妳就算不戴口罩也沒問題了?」
接着她們兩人不發一語地微笑,望着我的雙眼。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她們兩人的表情。那種表情與其說是驚訝,更像是喜悅。有點難形容,就像那種開心到說不出話的表情。
連那樣的景象都能讓我覺得養眼,看來我已經被荼毒得太深了。
有種既視感。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
「……那、那個,千景同學?莫非到最後妳其實早就痊癒了?」
「錄、錄音?不不,不行啦。忘記剛纔的話。」
我閉上眼睛,將臉靠向千景的脣瓣。就在距離脣與脣的接觸只差一公分時──
「我沒有同意做到那種程度。」
只要是爲了她們三人,我願意努力。這樣的想法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嗯,連我自己都很驚訝……感覺在這個時候,連詛咒都有辦法解除呢。」
「那只是代表『只在我們面前摘口罩』而已。」
「來吧,阿京。解除我的詛咒吧。」
「千景在京同學面前摘下了口罩。」
「給人家等一下!怎麼從要不要接吻變成要不要到牀上啊?」
千景如此說着,一邊閉上雙眼。
「千景開始放閃了。司,妳覺得該怎麼處理?」
她們的眼中毫無笑意。真的。
王子遇到被詛咒的公主會做什麼?我想想。如果是白雪公主,應該是用吻喚醒喫了毒蘋果而陷入沉睡的她吧。不對,先等一下。
「沒錯。我們也該在這個時候加把勁。」
櫻與小司望着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可能。因爲是我……纔會緊緊抱住……好開心。是纏鬥到最後的我獲勝了呢。」
她的嘴巴微微開啓,彷彿在告訴我:「不吻下去試試看,就無法得知答案。」
*
不對,這個吻應該是未遂……話說她果然痊癒了嘛!
「看她開心得要爆炸了,就原諒她吧。嘻嘻嘻。」
「就是說呀~畢竟千景說不摘就是不摘嘛。」
「她們都這麼說了喔,阿京。你打算怎麼辦?要直接到牀上嗎?」
水嫩雙脣的縫隙間,呼出了一道細微,但十分鮮明的甘甜吐息。
「已經沒問題了嗎?」
「一碼歸一碼。我對千景的努力和勇氣表示敬意,所以也要一起努力。」
「你懷疑我嗎?人家好傷心喔。」
「司!櫻子!妳們不是說今天會默默待在旁邊嗎?」
「太誇張了。我平常在妳們兩人面前也會摘啊。」
畢竟我已經做出了「承諾」。我說自己爲了幫助千景的病痊癒,要和她「一起戰鬥」。
……纏鬥到最後獲勝嗎?也許真是如此。
這也代表,我有義務確認她是否克服了心病。既然立下了兩人要一同克服疾病的誓言,我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這或許也是一個確切的答案吧。
「對,詛咒……要解除這個詛咒只有一個方法喔。童話裏的王子遇到被詛咒的公主會做什麼,阿京也知道吧……?」
「就是這麼回事。妳竟然想獨佔京仔,會不會太惡毒了?」
我們之間飄過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於是三人吵吵鬧鬧地大呼小叫。
正因爲兩人理解千景的心靈創傷有多麼深刻,看到千景克服那些障礙纔會如此開心吧。她們真的是……很在乎朋友的好孩子。
我懷着這份強烈的願望,輕手輕腳地溜出喧鬧不已的客廳。
她們的表情就像在稱讚我幹得好。雖然有點難爲情,我還是跟着露出了笑容。
「這次是千景讓京同學動心的絕佳操作。我和司會默默待在旁邊。」
「沒有啦,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當然,我也會爲了家人努力。但願這種幸福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
「人家不能接受讓千景獨自搶先一步。」
「真、真真真假?」
咦?她……不再發抖了?
「我、我回去打掃了。」
千、千景到底在跟什麼戰鬥。還有,又是如何算她贏的?雖然不懂是怎麼回事,看來似乎是我輸了……
然而我的手被小司和櫻緊緊抓住。
我趁她們放緩力道的瞬間,悄悄地遠離打鬧成一團的三人。
「那麼,你來確認看看。不對,換個說法。和我一起戰鬥吧……阿京。」
客廳的門突然打開,小司和櫻出現在那裏。
「阿京……你說什麼?欸,阿京,你剛纔說了什麼?」
我不是對任何人都會這麼做……因爲對象是千景,我纔會親她。
「詛咒?」
隱約察覺到一波動盪即將到來的自己,逃跑似的離開現場。不對,我本來就想逃跑。
「嗯,但阿京果然不一樣吧~……應該算是『特別名額』喔。」
「很久沒看到千景在喫飯以外的時間摘下口罩了,超好笑。」
「所以,要親還是不親?人家今天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喔?」
千景的語氣難得激動起來。
「剛、剛纔是口誤……呃,還是那個……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