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的契機

那天之後，白夢躲着林冰兒的行爲變得更加明顯。

從避免接觸，變成避免碰面。

以前她們會約好一起到食堂喫午飯，這幾天白夢以各種藉口和林冰兒喫飯的時間錯開，這樣兩人只能單獨就餐。

晚上的跑步也翹掉了，約她出來逛街，也多半會以「懶得出門」爲由拒絕。

就連褚甜甜和陳若曦這邊都不怎麼來。

林冰兒有心想和白夢談談，但每次在校園裏『偶遇』，對方都會溜之大吉。

唉——小夢是不是因爲前幾天的事生氣了……？

好在小冰每天還能和小夢正常聊天，讓她知道白夢沒出什麼事，甚至兩人一起打遊戲的時間還因此增多。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白夢兩隻手胡亂抓着披散的頭髮，褚甜甜坐在旁邊耐心地聽她碎碎念，從剛纔開始，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聽到這句話了。

兩人待在一家平時沒什麼客人的咖啡店，是褚甜甜找到的地方，她很擅長尋找這種偏僻的約會地點。

「所以，小夢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對方是在網絡上結交的男網友，然後又對林學姐親密的行爲產生了奇怪的感覺？」

褚甜甜略帶驚訝的聲音響起。

「嗯，雖然有些複雜，就是這樣沒錯。」

白夢在再三思索後，選擇告訴褚甜甜這件事，蘇夢瑤提前回家了幫不上忙，學姐和小冰都是當事人，她也不太可能去找她們商量。

至於演戲的事，只能暫時擱置了，在和白夢成爲朋友之後，褚甜甜的狀態好了許多，大概不用太擔心。

褚甜甜眯着眼睛，面露不善，「所以你之前說和林學姐是情侶也好，對林學姐單相思也好，其實都是騙我的咯？你騙了我兩次？」

「真的很抱歉！」0;ó﹏ò｡1;

白夢雙手合十，誠懇地向褚甜甜這邊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林冰兒上次和白夢在好夢軒接吻的事，還是被有心之人拍成照片，這幾天傳到了校園論壇上，不過樓主似乎是帶着好意有心想做cp頭子，帖子一火，也給本就小有名氣的林冰兒帶來了更大的熱度。

而陳若曦，則是單純的興趣愛好，或者說也有可能是褚甜甜的興趣愛好，那丫頭老喜歡讓她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所謂的風雲人物，站在神壇之上，也不過一步天堂一步地獄，跌落神壇，也會被衆人口誅筆伐。

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嘛。至於稱呼——一個代號而已，怎麼順口怎麼來咯～」

如果只是友情的話，她每次加速的心跳又怎麼解釋，如果是愛情的話，她又要怎麼面對小冰？

「是這麼個道理，那這樣的話，我現在跟她表明身份豈不是正好？」

林冰兒和陳若曦面對面坐着，兩人的打扮有趣的相似，一個是黑色的鴨舌帽，一個是卡其色的棒球帽，都是黑白配的襯衫和長褲，再配上口罩，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答案是肯定的。

「小夢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真的喜歡那個網友嗎？」

主要是兩個女主角都很漂亮啊，想到兩位美少女貼貼，那場景真是太美好了，熱度蹭蹭往上漲。

「小夢你認真點啊，這個點之前明明很容易過的，怎麼會掛這麼多次？」

所以，白夢幾乎可以肯定，自己早就喜歡上小冰了，即使暫時被林冰兒擾亂了心神，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咳咳——小夢你想什麼呢這麼入迷？打遊戲分心是大忌喔。」

「不，你錯了學姐，普通朋友親一下當然沒事，人家可能當個玩笑就過去了，正是因爲白夢同學不僅僅把你當普通朋友，她纔會有這種反應。」

林冰兒故意挑逗着，把「重要的人」幾個字說的很清晰，讓白夢心裏酸溜溜的。

「想不通就別想了，既然兩邊都在意，不如就順其自然。」

林冰兒一副興奮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言語付諸實踐。

白夢對耳機裏傳來的驚呼聲置若罔聞，轉而思考起了其他事情。

林冰兒沒好氣地瞪了陳若曦一眼，「也不知道是誰讓我做的，再說了，親一下怎麼了，不是很正常嗎？」

人生沒有很多觀衆，這只是對於普通人而言的，她們這些天資卓越者不計在內。

見到白夢又開始抓頭髮，褚甜甜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去一杯咖啡。

「啊，抱歉，我剛纔走神了。」

「學姐你不覺得自己最近逼的太緊了嗎？白夢同學可能不太習慣你這樣突然且猛烈的示好，按你說的，她可能到現在連自己是不是喜歡女生都不清楚，你怎麼能隨便做出那麼親密的舉動？」

這個界限太過廣泛，重要的人，可以是家人，也可以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退一步講，她在宿舍有時都會和藍可可親一下臉或者手以示親密，就算只是朋友，這也沒什麼吧？

結果不得而知，但謠傳估計又會隨風而起。

與此同時，另一邊。

在高三的時候，因爲要備考的緣故，白夢有段時間很不注意自己的容貌，每天邋里邋遢的，再加上自己本身成績比較好，被譽爲天才的同時，反面的聲音也未曾少了。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後，先後走出奶茶店，各自回家。

他陪着她一路走來。

緣分嗎？虛無縹緲，有藉口逃避之嫌，但她真的一時做不出選擇，只好應了褚甜甜說的話。

「順其自然？」

一切皆有緣法～

GAME OVER！

拿長相攻擊她的人，捕風捉影造謠她的人，因爲一些小事挑刺的人比比皆是。

陳若曦嘴角抽了抽，老實說道。

希望帖子熱度過去後能恢復平靜吧……

林冰兒早就看穿了白夢的心思，笑着回答，今天就哄哄她好了，誰讓自己心情好呢？

「咳……這個還不好說，況且情況有些複雜，學姐你不是還說裝成大哥哥去接近她了嘛，要是白夢同學對兩個人都很在意，她現在肯定很是糾結，躲着你也是正常的。」

第n次回檔，林冰兒發現白夢好長時間沒有回話，要不是角色還在移動，都以爲她臨時有事離開了呢。

本來，她和林冰兒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纔對，不同專業不同年級，唯一見面的時間也就是第一次迎新的時候。

當然，她自己也半斤八兩。

順其自然也好，就再逃避一段時間吧。

第二次的堅定回答，褚甜甜只需要看白夢的眼睛，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所謂親密的舉動，指的僅僅是親吻臉頰。

班主任也會因爲她偏科的事找她談話，當然老師是好意的，只是無形中加大了壓力。

她再次嘆氣。

她喜歡小冰嗎？

然後再次考慮這個問題。

「哈哈，小陳你說得對，那就等國慶節後再說，也不急這幾天，謝了！」

兩人在玩的是一款雙人動作類遊戲，類似於闖關，一邊死掉就要從存檔點再開始。

這次白夢顯得迷茫了許多。

陳若曦淡定喝了一口奶茶。

「……」

甚至已經有人在暗中打探白夢的身份，連之前她在校園門口報到的照片也被翻了出來。

不論如何，聽到這話林冰兒心情是極好的。

這是哪個明星到我們這兒來拍戲了？

「小冰今天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只有一絲血條了，最後一絲，躲完這波攻擊就能到下個存檔點……」

「小夢當然重要咯，獨一無二的那種！」

「不知道……」

一帶而過表明不甚在意，越是在意，越是會有更多反應。

「總之，中間發生過很多事……」

白夢也聽出林冰兒心情似乎很好，除了語調以外，她今天的話也變得有點多。

他會陪她打遊戲，會在半夜睡不着的時候打語音陪她聊天，會在沒考好的時候出言鼓勵，會在世人都不理解她的時候主動傾聽她的心聲。

這一下的衝擊該有多大呀，自己喜歡的兩個不同性的人居然是同一個人，也不怕把白夢本就憨憨的大腦給徹底乾死機了。

「我覺得還是再等等，先讓白夢同學緩過這一陣，別再刺激人家了……」

啊——好亂！

再後來，就是第一次意外的接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那個開始變得不對勁。以至於到了現在，白夢自己也說不清對林冰兒是什麼感覺。

但後來陰差陽錯之下，兩人在同一個社團碰面，又因爲藍可可一個不靠譜的魔法交換了身體，讓兩人產生了扯不開的聯繫。

兩人坐在一家奶茶店，只點了兩杯普通的珍珠奶茶，喝奶茶不是重點，重點是談話。林冰兒找到陳若曦，是爲了搞清楚白夢到底在想些什麼，因爲小夢和甜甜性格相像，想着可能陳若曦會了解一些。

白夢聽到這話，心裏也是美滋滋的，但轉而又想到什麼，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小冰。

「那小夢你對林學姐，又是怎麼想的？」

同時她眼前一亮。

「喂，哪有人感謝別人是這樣的，很疼的好不好！而且，誰讓你叫我小陳的？」

「嗯哼，和重要的人之間解開了一些誤會。」

「當然，小冰他……」

褚甜甜雙手交叉抱胸，良久，又重重嘆了聲氣。

這一會兒，該坦白的事她都已經坦白的差不多了。

因爲奇怪的裝束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

「嗯哼，小夢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緣分會把你帶到對的人身邊。」

類似的話，瑤瑤姐好像也說過一次。

林冰兒想了想也是，爲表感謝拍了拍陳若曦的肩膀，沒怎麼控制力度。

白夢知道，她如果這時問出了「這個人是誰」這樣的話，就相當於中了小冰提前設置好的陷阱。

「小夢你怎麼突然不動了，呀，死掉了！」

「騙我的事回頭再和你算賬，先說你的事。」

一邊是習慣性的依戀，一邊是情竇初開的懵懂。

陳若曦搖了搖手指，一針見血地點出問題所在，讓林冰兒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幾天，林冰兒在校園裏時不時都能見到一些慕名而來的粉絲們，讓她很是頭疼，所以換上了這套套裝。

「咦，是嘛，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我在小冰心裏算不算重要的人呢？」

林冰兒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陳若曦道。

「別，您的愛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父母也是，嘴上說着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而爲就好，但還是用各種比平常更加刻意的行動寄予了沉重的期望。

這些都與林冰兒本人無關了，她今天心情大好，直到晚上和小夢打遊戲的時候，聲音中都還帶着雀躍。

「起盾格擋他一下，喂，再站着不動我們又要被打死了！」

「你的意思是，小夢她也……」

那段時間是最難熬的，所有人都感覺世界被蒙上了一層陰影。而在網絡上一次偶然的機會碰上小冰，絕對是給白夢帶來曙光的契機。

「什麼叫順其自然？」

對付小冰的辦法不是接話，如此是落到下乘，而是另起話題，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林冰兒操作自己的角色停了下來，白夢走到邊界發現走不動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話說到一半，白夢迎上褚甜甜那雙認真的眸子，又把剩下半句話嚥了回去。

「順其自然？」

友情？愛情？還是其他？

「嗯……是啦，在想一些事情……」

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回話，以及電子雜音。

「今天還要繼續玩嗎，還是說先下了？」

「玩啊，時間還早着呢，爲什麼不玩？放心，我已經調整好了，帶你飛！」

「是是，你別再拖後腿就行。」

「誰拖誰後腿還不一定呢！」

又菜又愛玩的白夢很不服氣。

不服氣歸不服氣，她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最後拖後腿的肯定是她。

但是嘴上功夫不能輸了，一碼歸一碼！

兩人很快進入狀態，這次兩邊的話都變得很少，只有在關鍵節點有所交流。

「給個藥，我先擋一下。」

「小冰你從後面，感覺快結束了。」

「小夢你血條又見底了，快躲開啊！」

「哇——好險，好險！還好我躲得快。」

「那是因爲我幫你擋住了好吧……」

「我知道——快點啦，最後一擊。」

林冰兒操作角色從背後刺入boss的身體，一陣光暈後，這一小段劇情結束。

「搞定！」

「耶，終於過了！」

後面是一長段無聊的跑圖，兩人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哈哈哈……」

「唉，又是與睏意決鬥的一天。」

她還只是個孩紙啊！

白夢趕緊拍手結束了這個話題，因爲她也聽不懂楚瀟瀟到底在說些什麼。

她走過來正好聽見學姐叫自己『女朋友』，雖然知道是爲了順利脫身才這麼說的，她這次卻沒有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那麼平靜。

白夢的意識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飄走了，眼睛一閉一睜，誒，剛好打下課鈴。

「就是想見見你，不行嗎？」

褚甜甜給她惡補過一些基礎知識，導致她當時都覺得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單純無暇的自己了。

聽到這句話，沈清沫重新趴回到課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可以是可以……國慶節後吧，我現在不在學校。」

「嗯，小夢說什麼就是什麼。」

今天白夢久違地和林冰兒約好一起喫午飯，一直躲着學姐也不是個辦法，她要直面這一切！

這些巧克力是昨天剛在便利店買的。

趴在桌子上的沈清沫抬起頭，有氣無力地抱怨道。

「呃……我當時是突然想起來有東西放在教室沒拿，回去取了一下，哈哈……」

早知要學這麼難的數學，她寧可去復讀也不來！

白夢捏着手柄，漫無目的地在上面的按鍵亂按一通，林冰兒這邊視角看到的是白夢的角色在原地轉來轉去。

本來白夢是要跟蘇夢瑤和李萱坐在一塊，今天她們都不在，教室裏的人少了很多，陌生人裏面挑熟人，她就和沈清沫同桌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學姐別聽她的，我做M也可以！」

「還說呢，你不是一看到我就往反方向跑了嗎？」

聽到楚瀟瀟說老師進來了，儘管知道大學老師多半不會管這種事，沈清沫還是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巧克力一股腦塞進嘴裏。

白夢奇怪地自言自語，楚瀟瀟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告別，而後白夢作爲教室裏最後的幾個人走出教室。

「原來不是用來壓榨剩餘價值的嘛？」

這些東西只會讓她感覺到頭疼，一個頭兩個大。

對此，楚瀟瀟也只是笑笑。

看到這樣的林冰兒，白夢也是眼前一亮，學姐這也太美了叭！

一點殘渣粘在她的嘴角，也被她迅速用舌頭舔掉。

「沒錯，還是十八層地獄！」

「言重了，言重了……」

「啊？啊對——小夢你下午記得來玩哦，不跟你說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你好，你是林冰兒學姐嗎，我在校園牆上見過你，你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呢！」

沈清沫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拾好的東西，一打下課鈴就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白夢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林冰兒話裏的意思。

剛走出教室門，她就在手機上聯繫林冰兒。

白夢聽到兩人說的話也很是懵逼，這兩位姐姐看着都挺好看的，沒想到這麼開放……？

「小夢你數學好是沒什麼，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兩節課的高等代數可是人間地獄啊！」

「嗯好，到時候我們再定時間。」

她對於歷史學和經濟學都比較感興趣，所以瞭解的比較深入。

白夢也被兩人的悲觀情緒感染，學着沈清沫趴到桌子上小憩。

「明明昨天才見到？」

林冰兒被兩人纏得有點煩了，她今天是爲了和白夢喫飯才專門打扮成這樣，沒有做好防範工作，沒成想就這麼短的時間都能被人盯上。

「據說調休這個東西最開始發明出來是爲了靈活調配休息時間的，後來才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這麼着急幹嘛……？」

「你這還好，我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喫就趕來上課了，現在要和我決鬥的不僅僅是睏意，還有抗議的肚子。」

「唉——安啦，上完早上最後一節高代，就可以完全放假咯。」

「快……快接着趕路啦，爭取今天再推一個存檔點。」

「咳……老師來了，打上課鈴了。」

說完這件事，白夢感覺心裏有塊大石頭落地，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和小冰見面，但是不見面肯定是不行。

「哦？那你要爭點氣嘍～」꒰ ＊•ɷ•＊ ꒱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耳機裏傳來林冰兒吸氣又吐出來的聲音。

看起來像是精心打扮過一番，臉上也帶着淡淡的妝容。

現在看來，見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週六，國慶節假期前的最後一天，今天調休上課，好巧不巧，白夢今天有節早八。

白夢順勢拿出三袋巧克力對沈清沫進行投餵，她有在包包裏裝零食的習慣，這是一個喫貨的自我修養。

身後，被推到一邊的二女本來還有些幽怨，直到看到前面不遠處正和林冰兒打招呼的白夢，白夢屬於不打扮素顏也很好看的類型，不由得讓她們自慚形穢。

楚瀟瀟也攤開手，她對和數理邏輯有關的東西也不甚擅長，當時選這個專業完全是分數能夠到，且專業評價還行。

「……小夢，你能不能別亂按按鍵了，你都快螺旋昇天了。」

「欸，你怎麼能偷跑……學姐也看看我，我可T可P的！」

「呵呵——」

林冰兒嫣然一笑，沒有繼續追問原因，兩人間的對話又迴歸了悠閒隨意的風格，這讓她再次鬆了口氣。

白夢來到林冰兒身前站定，兩人好幾天沒有正常說過話，她一開口先甜甜地叫了聲「學姐」。

這次林冰兒裝不下去了，直接放聲大笑。

收拾好書包，現在就只剩下下午的聯歡晚會這最後一件事，就能步入幸福的假期時光。

林冰兒乖巧地回道，但是她那邊「噗」的一聲輕笑還是傳到了白夢耳中。

其中一人率先反應過來。

「咳……剛纔，剛纔應該是手柄壞了，不是我按的。」

「萬惡的調休，爲什麼世界上會有調休這種東西存在啊!? 」

這些話是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的麼？

不論如何，保持這樣就好。

「哇，這是那個帖子上的另一位女主角吧，真的好可愛啊，比照片看着還可愛！」

趴在白夢旁邊課桌上，扎着一個丸子頭，叫得聲嘶力竭的可愛娃娃臉女生，名叫沈清沫，是白夢在這個班除了蘇夢瑤她們外爲數不多的幾個熟人之一。

沈清沫苦着一張臉，加上她略顯幼態的臉蛋，顯得十分惹人心疼。

至少耳根子已經發紅了。

「什麼意思？小冰你給我說清楚，是不是又嫌我菜!? 」（｀へ´）

「就當是這樣吧。」

『女爲悅己者容』嘛。

白夢來到三號食堂，一眼就在人羣中看到了學姐。林冰兒今天穿着清新的短T恤還有寬型的直筒闊腿褲，微微露出她那沒有一點贅肉的小腹，髮型是微卷的大波浪。

啪嗒啪嗒！

「小冰，要不我們找時間見一面吧？」

「我包裏還有幾塊巧克力，要喫嗎？」

「學姐聽說你是百合，你看我有機會嘛？」

「因爲學習不算勞動，不產生價值，我們也沒有勞動報酬。剩餘價值的定義是『由勞動者創造的被資產階級無償佔有的勞動』就是沒給錢的勞動……」

「停，現在不是在上馬原課，雖然聽不懂，但被你這麼一說，感覺我們更慘了……」

林冰兒那邊很快發來信息回覆，說在三號食堂門口等她。

白夢看到林冰兒的同時，林冰兒也看到走過來的白夢，不禁暗暗鬆了口氣，她扒開擋在身前的二女，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的說道：

「嗯，好久不見，小夢。」

「……」

另一邊，沈清沫的好友，白夢的另一位熟人，楚瀟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如此說道。

兩節無聊的高代課很快過去，當然，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是度秒如年。

「我數學好，和數學課催眠並不衝突啊，況且我昨天打遊戲打到凌晨一點，困死了……」

「欸——」

她們都默契地沒再提前幾天的事。

她嚥了咽口水，正要走上前打招呼，卻發現學姐被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女生纏上了。

怕自己一直拖下去，會對小冰不公平，只能逼自己一把。

「……」

「對了，小沫你下午也有節目來着？」

說起聯歡晚會——

啪嗒啪嗒！

「好呀，我都快餓死了，謝謝小夢，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好意思讓一讓，我女朋友來了。」

她不奢求更進一步，至少現在，她只想維持現狀。

她看似語氣平靜，實則心裏慌得一批。

「咳咳，小沫，學生是沒有剩餘價值一說的～」

她們認識的契機，還是因爲沈清沫的腸胃也不太好，有次兩人一起喫壞肚子上課跑出去上廁所認識的。

「本來看她們磕cp我還不信——這樣纔算的上是郎才女貌……不對，是女才女貌啊，我纔沒有羨慕……呲溜！」

另一位嘴角不爭氣地流出了羨慕的淚水。

「她剛纔也叫林學姐『學姐』了欸，和我們一樣是大一新生？」

「真奇怪，我的情報網居然漏掉了這麼一個可愛的新生……」

「你那個完全不靠譜啦，不過好像聽林學姐叫對方『小夢』，說不定名字裏面帶夢字。」

「這又有什麼實際意義麼？」

「沒有。」

「……」

白夢這邊聽到了兩人的碎碎念。

要討論至少也等當事人走遠了再討論啊喂，她們倒不嫌尷尬，那尷尬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人家也沒說她什麼壞話，總不能直接上去對峙，再說她也沒那個膽子。

爲了緩解尷尬，白夢清了清嗓子對林冰兒問道：

「那個，學姐我們中午喫啥？」

「本來是打算和小夢一起在食堂喫的，現在……」

食堂看來是待不下去了，不然說不定還會碰到一些慕名而來的粉絲，普通的都還好，就怕碰上那些狂熱粉……

上來就是摟摟抱抱的那種……她可喫不消。

林冰兒這段時間都在懷疑，她們學校是不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地下百合組織。

只是苦於沒有直接證據。

仔細斟酌之下，林冰兒決定帶着白夢出去喫。

「我們出去喫怎麼樣？」

白夢劃完勾後又點了幾個有名的辣菜，再次把菜單推還給林冰兒。

白夢的語氣漸漸變弱，到後面直接沒聲了。

「纔不是……」

林冰兒按住白夢放在桌子上不老實的手，另一隻手在白夢腦袋上輕輕彈了個腦瓜蹦。

白夢認真地看向林冰兒，致使後者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嘶……好辣好辣，水呢，有沒有水！」

她現在終於搞明白自己爲什麼對江楓總有一種微妙的敵意了，多半也和學姐有關係，這樣算是——喫醋嗎？

「啊？怎麼突然叫的這麼勾人，小夢是在勾引我嗎？」

「相比之下，我還是覺得笨笨的小夢更容易被壞人拐走，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想着白夢的臉蛋愈發殷紅，就連林冰兒問她這次能不能稍微帶一點辣，她都沒有拒絕。

確定好後，林冰兒在前面帶路，兩人出校門很快拐進一個小巷子，巷子盡頭有家門面看上去很舊的餐館。

那叫一個暗無天日，昏天黑地，昏聵乏力……

一碗香噴噴的餈粑魚很快被端上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輕咳了一聲。

白夢直接拿過菜單，奶兇奶凶地護在胸前，往收銀臺的方向走去。林冰兒輕嘆一聲，拿她沒辦法，轉身出門不知道去幹什麼去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知道——學姐你下次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抓我的手……？」

「小夢你想喫魚嗎？」

打遊戲的時候也老是這樣，這丫頭明明知道會死，還是喜歡傻傻的上去拼命。

那雙眼睛，讓白夢覺得自己真要是變成那樣，學姐是真的會那麼做，倒不像是隻是在開玩笑。

小冰那邊又該怎麼解釋……？

白夢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一邊掰開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看上去就很美味的魚肉直接塞進嘴裏咀嚼。

「我知道錯了……」

「不行，今天聽我的，對了，上次學姐請過客了，所以今天我請客。」

按住白夢的小手只是不經意下意識的動作。

「那倒是不用，我這不是怕學姐被壞人給拐跑了嘛。」

「沒事啊，我不嫌棄小夢噁心。」

然後又是一口別的菜。

白夢悄無聲息地把手抽回，放在胸前，感受到上面的溫熱，心裏又升起一陣異樣。

語畢，空氣突然變得十分安靜，餐廳裏客人不多，沒人說話的情況下，幾乎落針可聞。

然後服務員在林冰兒的示意下又端上來幾盤清淡的小菜，是她剛纔回來的時候在收銀臺重新點的。

「那隻能多哄哄你嘍～」

她知道白夢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既如此，她就負責在小夢撞過一次牆後給牆拆掉。

兩人在門口找了個涼快一點的位置坐下，林冰兒把菜單推給白夢，提醒她點一個招牌餈粑魚，其他的隨意點幾份小菜就行。

聽到急性腸胃炎，白夢纔算安分了些，她可不想再體會一遍住在廁所裏的感覺。

白夢完全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只是呆頭呆腦地叫了一句，聲音不知不覺也夾了起來。

「我……」

「小夢你確定要試試喫辣？」

「我記得小夢你腸胃不好，還是換成正常辣吧……」

「沒有，就是感覺肢體接觸太多不太好……」

等下要是被學姐表白了，是接受好呢……還是接受好呢？

「學姐……」

但林冰兒同樣也知道，白夢送死的時候更多是爲自己擋傷，她說『反正我的血條沒用，讓小冰活着說不定還能多打點傷害呢』。

「所以說啊，小夢你不能喫辣就別硬撐，等會喫出急性腸胃炎了咋辦？」

「這有什麼，之前不一直是這樣，再說了我們不都是女孩子……」

白夢頓時露出一副笑臉。

也算是本省內的特產之一，這家老店在這裏不知道開了多少年，在這麼深的巷子裏還沒倒閉，證明他家確實有獨到之處。

「啊哈哈——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喫飯喫飯，餓死我了！」

「嗯，偶然喫一次沒事的，而且學姐好像其實挺喜歡喫辣？上次是遷就我們才選了清淡的吧？」

美酒不怕巷子深。

後面還遇上了學姐的追求者江楓。

白夢聽着陷入了回憶，記得第一次林冰兒請她和蘇夢瑤出去喫飯，就是喫的一家烤魚，那家店味道挺不錯的。

白夢打了個激靈，差點把剛喫下去的飯吐出來。

——當然，最後那些菜毫無疑問都是交給藍可可自己負責解決。

「點好了，學姐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遠處的門後隱隱約約傳來炒菜的聲音，還有滋滋的油聲。

「然後？然後就是手腳笨笨的，整個人呆呆的，還很貪嘴，像個小豬～」

亂糟糟的，又甜絲絲的。

既然上次學姐陪自己喫了清淡口的，這次她也陪學姐喫辣菜好了。

行動不由得慢了半拍。

「上廁所，怎麼了，這也要向小夢大人報備一下？」

妥妥的影后級。

「就說第一個想到的感覺，我想聽。」

林冰兒沒有說話，輕輕皺了皺眉。

林冰兒一直沒動筷，單手撐臉，靜靜看着白夢這一頓搞笑又可愛的操作，她都感覺自己快看飽了。

王記餈粑魚。

「我說的不是這個……」白夢感覺自己的底褲都要被翻出來了，直接羞紅着臉打斷，「那我換個問法，學姐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區區辣椒，不足掛齒！

「小夢你真的確定要選重辣？」

林冰兒聞言一怔，進而失笑道：

「我覺得小夢你很可愛呀。」

「關係？朋友咯，還是閨蜜？不然還能是什麼關係？」

「嗯，要喫就喫最重口的，挑戰一下自己～」 0;๑•ૅω•´๑1;

話說到一半，林冰兒纔想起什麼似的，把剩下半句嚥了回去。

少女的心跟着提起，怦怦直跳。

只見白夢作死地在口味選擇的重辣框裏打了個勾。

心裏波濤翻湧，表明波瀾不驚。

林冰兒笑意不減，打趣道。

「呸呸呸，學姐你好惡心——我們還在喫飯呢……」

「魚？」

「好呀，正好學校附近我還沒逛完，那就再麻煩學姐推薦囉。」

「好吧，我知道了，以後會盡量控制。」

白夢滿頭黑線，抬頭正想給林冰兒翻個白眼，然後便整個撞入林冰兒星辰一般的眸子裏。

柔若無骨的小手搭在桌面上，食指不停地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音。

「學姐幹嘛去了？」

「也沒事，大不了到時候我陪着你住院，負責給小夢端屎端尿～」๑乛◡乛๑

白夢沉下頭，撇了撇嘴，放在桌子底下的兩隻手攥着裙襬，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完了完了，小夢你怎麼直接問出來了，說好的順其自然，循序漸進呢，上來就放了個王炸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推薦麼……」林冰兒摩挲着下巴。

林冰兒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揉了揉眉心。

不到半分鐘，她的小臉就被辣的通紅。

林冰兒聞言挑眉，「弄疼你了嗎？」

「咦，沒頭沒尾地問這麼一句……」

林冰兒好像沒成功get到點，沉吟片刻，說道：

「你不嫌我嫌……」

這是後來兩人交換身體後白夢發現的，主要是藍可可每次和她出去喫飯，都會習慣性地給林冰兒點很辣的菜。

對着這樣近乎拉絲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林冰兒從旁邊的包包裏翻出一瓶養樂多，插上吸管遞給白夢，白夢接過後猛吸一口，才慢慢緩過來。

「諾，喝這個吧，解辣的，也對腸胃好。」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關於學姐的情報，經過這麼多次，白夢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學姐上次說不擅長喫辣是騙自己的。

「嗯——抱歉……」

「問個問題，學姐，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嗯，然後呢？」

「嗯，不過這次的魚可能會有點辣。」

白夢在座位上等了好半天才見她回來。

林冰兒知道這是白夢心裏奇怪的好勝心在搞鬼。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林冰兒無辜地眨了眨眼。

白夢牙齒緊緊咬着嘴脣，想從林冰兒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最終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總是這樣，好像什麼事都不能讓她動搖似的。

難道自己的感覺錯了，學姐一點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麼？從頭到尾只有她自己在那傻傻的心跳加速……

肯定是褚甜甜之前給自己看的百合漫畫給害的，果然，小說漫畫裏寫的都是騙人的，什麼美好的愛情，根本就不存在，嗚嗚嗚……

哪知，林冰兒焉壞焉壞的，她怎麼會不明白白夢在問什麼，只是裝作不知，想着逗白夢玩一會。

直到看到白夢眸子裏漸漸染上了一層水霧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是玩過頭了。

「等等，小夢你別哭啊……有話好好說。」

林冰兒慌慌張張地伸出手捧着白夢的臉，幫她擦去眼角快要流下來的淚水，但她不捧還好，一捧着，白夢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開始往下落。

這次白夢沒有掙脫，任由林冰兒擺弄她的臉。

「嗚……學姐……你好壞……明明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還對我這麼……這麼好……這麼溫柔……？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會亂想……會誤會……」

林冰兒聞言一愣，她能說什麼，自己貪玩惹的禍，自己扛着唄。

大不了等結束了被小夢罵一頓……

「唉——抱歉小夢，其實我知道你的意思，剛纔是逗你玩的……」

「欸……欸？」

這次輪到白夢懵住了，連哭都忘了哭，動了動帶着水珠的細長睫毛，帶着鼻音甕聲甕氣地繼續開口。

「可是……你剛纔不是……」

「那是裝的啦，笨蛋小夢～」

「哼，那是我大發慈悲才原諒你的。」

白夢生氣地撇過頭，她這次可是真的被林冰兒傷到了的，一時半會哄不好的那種！

啊嗚！

「你……哼——不理你了！」

「小夢，你臉紅咯～嘻嘻！」

林冰兒在白夢耳邊吐氣如蘭。

「我本來也沒想把你弄哭的，誰知道……總之你現在咬也咬了，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行不行？」

「誰讓學姐你老不正經的，就知道欺負我。」

整整咬了半分鐘，白夢才肯松嘴。

至少也要晾她個半天的。

「嘶——！」

「是是，感謝小夢大人高抬貴手——」

林冰兒喫痛，卻不敢抽回手，一方面是怕硌到白夢的牙齒，一方面也知道白夢這是在撒氣，氣完就好了。

「好好好，我是笨蛋——我是笨蛋行了吧~」

但是就這麼原諒學姐，會顯得她很好欺負一樣，白夢實在氣不過，一狠心抓住攬在自己身前的其中一隻胳膊，張開嘴就向着白白嫩嫩的小臂咬了下去。

擦乾淨口水，林冰兒向白夢展示了一下她的戰果，只見右手小臂上一排均勻整齊的牙印清晰可見。

這還讓白夢怎麼生氣？她現在哪裏還氣得起來？

林冰兒幫白夢清理好臉蛋，又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下次不要動不動就哭了好不好，笨蛋的小花貓～」

這這這……她犯規啊裁判！

「哇——小夢你屬狗的吧？你看你咬的牙印，疼死了！」

白夢雙手環胸，下巴上揚，林冰兒嘆氣一聲。

「你……你纔是笨蛋……！」

然後，帶着馨香的氣味靠近，是獨屬於學姐身上的味道，林冰兒下巴倚靠在白夢的肩膀上，後者則是側着頭，貪婪地吮吸着不斷靠近的香氣。

她正想着要怎麼才能原諒學姐，就被一個香香軟軟的胳膊從背後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