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結束後的發現

「嗚嗚，輸了……」

一直坐在我身邊的天貓喵，現在正垂頭喪氣，趴倒在桌子上。

面對在過去兩小時時間裏曾並肩戰鬥過的夥伴的這份失落，姑且也算是前輩Vtuber，應該說些什麼俏皮話來熱一下場呢，我稍稍煩惱了會兒，

「嘛啊，我們也全力努力過就是了……」

嘴裏只是蹦出了這些無關痛癢的安慰。

此刻，我無比討厭自己幾乎爲零的交流能力……！

出乎意外地在最終階段進入白熱化的Vtuber學力王決賽，如廣大觀衆設想，以蕾維妮婭隊的優勝落下帷幕。

我倆也一改開場跟不上節奏的感覺，在後半程發揮良好，甚至一度抓住了蕾維妮婭隊的尾巴，但在最後道德的環節上，還是完全慘敗了。

說起來，道德題的判分標準本來就含糊不清，因爲這次採用的是倫理觀越接近常人得分越高的特殊規則，所以我們隊漂亮地一分未得。

不不不，如果把倫理觀作爲評分標準的話，由於評分者自己的裁量有所不同，分數也會天差地別不是嘛？！運營到底是怎麼想的纔會制定出這麼一條規則啊。

大概是覺得這樣可以營造出那種瞬間逆轉的節目效果，大概……。

而且問題出得也很爛。

像是面對ANTI評論的應對方法這種題，我和天貓當然是選擇把對方掛出來啦！！！！！於是拿到零分，明日香醬接受對方意見並自我進行改進，蕾維妮婭向運營報告，按兵不動都能獲得分數，我完全無法接受。

道德什麼的，一千個人就有一千種標準，所以我們隊拿點分也很合理對吧？

「黑貓桑……」

「誒，怎、怎麼了？」

剛還趴在桌上的天貓猛地抬起頭來。

直播的時候還完全沒有注意到，現在仔細一看，這傢伙長着一張精緻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酷爽的黑色短髮，出色的美少女。嘛啊，雖然比不上我就是了。

天貓的大眼睛中此刻閃耀着火光，

「努力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所有人都在爲自己而不是別人而努力，可付出之後卻輸掉了，我纔會覺得不甘心啊」

「要不要開個線下會啊—？啊，企業所屬聽說會很嚴格來着—？」

「蕾維妮婭桑和九十九乃桑都已經先回去了」

這、這算哪一種啊！？

嗚嗚，真不知道下次見面又會被她以怎樣的情緒糾纏上來……。

「苦呀西！！！！！！」

「聲音太小了吧？」

「啊哈，對虧了有你，我纔不至於孤身一人」

看我還在這兒傷着腦筋，天貓率先離開演播室。

「蕾維妮婭桑說待會兒要開碰頭會，九十九乃桑也有話要和Staff桑商量所以先行離開了。果然企業所屬的人都挺忙的吧？」

「啊，哪裏哪裏。我這邊也謝謝你」

「燦醬，沒事吧？」

直到現在也沒有禁止我和明日香醬一起玩。

「所以，就算輸掉後留下了『已經努力過了』這種無形的結果，不管它多麼有價值，也沒什麼意義。因爲大家都努力了纔會有這樣的結果」

啊，前提是下次還分在同一組。倒也沒什麼。

「呼呼，不過我個人覺得能給大家留下印象就可以了！謝謝你黑貓桑！！」

然後天貓一個人嘟嘟囔囔地反省了一會兒。

「嗯，確實很不甘心啊，但想贏下蕾維妮婭桑還是難度太大了，也沒什麼辦法不是麼。相比之下，能看到燦醬這麼拼，咱更高興哦」

「苦、苦呀西——」

「那就這樣決定啦—。下次再和你聯繫」

「嗯呼呼，那就拜拜吧，燦♡」

「私、私底下！？」

順便說一下，我的經紀人說是要和其他工作人員開會，讓我自己打出租車回去。吩咐到這，她又雜七雜八囑咐了好長一堆注意事項，大概是今天第三次了，果然還是擔心過頭了吧。

如果我不是企業勢，而是以個人之姿出道，也能做到她這般自律麼……。

「也是多虧了明日香醬能給我的提示嘛」

「話說回來，天貓桑你真的是大笨蛋嗎……？」

「啊，明日香醬」

「苦、苦呀西——」！」

「黑貓桑！我們下次一定會贏的！」

「唔，你說得對……」

「今天玩得很開心啊—。之後咱倆私底下也一起玩吧」

「那我也先告辭了」

「呼呼呼，天貓喵我可是會在VTuber活動中全力以赴、認真努力的孩子啊。真是個愚蠢的問題……！」

「黑貓桑你要是和我一樣不甘心（苦呀西）的話，一起喊出來如何？苦呀西～～！！！」

哈、哈，肩膀上下起伏，發出喘息。

哪怕是我也知道總理大臣或者鈔票上印的人是誰啦。

「有空真好啊」

「如果不是道德的問題，而是各學科隨機搶答的話，還有一線生機……嗚嗚，不過現在想想也只能這樣了～」

不，倒不如說如果不是企業，自己恐怕連出道的勇氣也沒有。

「直播時喊的出來，不甘心的時候就喊不出來嗎？」

爲什麼自己在直播之外還要喊出來啊，我這麼想，不過，在痛快地喊出聲後，能夠體會到，鬱悶的心情好像確實放鬆了不少。而且，staff桑們喫驚的視線，好刺人。

聽她這麼一說，環顧四周，演播室裏的確已經不見兩人的蹤影。只剩下少數工作人員和我們兩人在這兒。

「話說回來，明日香醬你是覺得哪怕自己隊輸了也沒關係麼？」

「啊，蕾維妮婭桑她本身日程管理就十分嚴格，九十九乃桑的話大概因爲這次活動主辦方就是Alternative吧？你看，我也是企業勢，卻蠻閒的……」

天貓禮貌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對我低頭行禮，與直播時那股突破鏡頭的表現力不同，給人一種非常正經的印象。

「如果不是道德而是一般常識就好了……」

「倒也沒什麼。只要對方同爲VTuber應該問題不大……」

如果不是考慮到直播時間，跳過了五科的一些小問題，最後結果如何誰也不好說。

「嚇！？」

全力以赴認真努力，就是說你是有認真做題嗎，說到底，這種場合下你說愚蠢的問題又是指啥給我弄清楚好不好！？

走之前，她還附在耳邊叫了聲我的名字，嚇得我腰都軟了。搞偷襲，真是卑鄙……。

「啊，嗯」

大學生相貌的她，如果做題真的就是這種水準，我覺得會非常不妙。

這樣得到的也僅僅只是滿足感而已，天貓所追求的大概不是那種心理上的東西，而想要留下一些有形的結果吧。

「那我先告辭了！有機會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哎，最後果然還是太可惜了。眼看就能取勝的」

趁着工作人員慢慢收拾現場，我對天貓拋出了這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嘛，就算是這樣的傢伙，倫理觀也那麼放飛自我，道德也是一分未拿。

但迄今爲止，我也只有和Altema的人或者明日香醬有過接觸，像這樣被之外的其他人主動邀請，還感覺蠻新鮮的。

雖然一直在擔心我，但光就分數來說，明日香醬更接近最後的勝利。

想着，差不多自己也該回去了吧，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甘良奈。

這份克己的姿態或許正是她作爲一個出道僅僅兩月的VTuber，卻能作爲個人勢始終保持增長勢頭的祕訣吧。

啊咧，怎麼說着說着就突然傷感起來了呢？

嘛啊，結果就是一切，即使全力努力過了，用這種理由安慰自己也沒有任何意義。這裏的所有人都不留餘力地努力到了現在。

本來，建議是作爲一種妨礙行爲被允許的，可是明日香醬一邊自己解答，同時還在一邊幫助我回答。

雖然錯了幾題，但要是少了明日香醬的幫助，我的正確率應該會更低。

「如果我能輔助地再好一點，說不定就能幫燦醬你拿到第一了……」

「那也太……」

還是優先考慮一下自己隊吧。

然後，我們向工作人員們打了聲招呼，離開了演播室。

在附近的餐廳享用晚餐，兩個人坐着出租車，說着還想再做一次今天這樣的直播，聊了聊最近流行的遊戲，便各自回各自的家去。

雖然這兩個禮拜過得很辛苦，但結束後能邂逅新的夥伴，這個企劃也不算那麼壞嘛，我這般想着。

◆

我什麼都沒有，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這一點。

但是，正因爲如此——

我纔會對那個無比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