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哥哥重逢!
《初戀、記憶、地平線》 · meag耿鬼 · 9206 字
——眼前的女孩子,與靜的外貌如出一轍。
她擁有一頭柔順的秀髮,嬌小的身姿,以及一張帶有稚嫩氣息的臉龐。更令人驚歎的是,她的聲音和生氣時的表情,也與記憶中的靜完全相同。
夏目睜大了眼睛,凝視着眼前怒氣衝衝的靜,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連心臟的鼓動聲都清晰可聞。
在這段時間,剛纔出現在夏目心中的突兀感逐漸融解,莫名的接納感使得他不得不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在一瞬間醞釀好話語後,夏目吞了下口水,接着緩緩說道
“你是誰?”
“誒?”
“水島先生……”
海來大概是覺得這樣回答有可能傷到靜的心情,拽了一下夏目的袖子,眉頭微微皺起。
她似乎已經理解了現狀,即使沒有“遺物”的感知能力,也能通過對話以及氣氛來進行判斷。
夏目深呼一口氣,注視那個……
本應不在的妹妹。
他甚至想要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和靜長得很像的女孩子,只是認錯人。
然而,她不解的歪了歪腦袋。
“你在說什麼呢……哥哥,我是靜啊。”
“……”
“哥哥?還有,怎麼感覺你長高了好多啊。”
是幽靈嗎?
不,還是說又是“遺物”搞的鬼?
“放心吧,不管怎樣,我的妹妹我會好好照顧的。”
“準確來說,是還差一步就變成大人了。”
對於小時候的他們來說,零花錢是一種望而不及的奢侈。
“嘔……”
“電話……我可是一個人住的啊。”
“明白了,那個……海來小姐要怎麼回去?需要我送你嗎?”
“上午不是還和他們一起喫飯的嗎?”
她微微揚起嘴角,溫柔地俯下身子。
“好~好~我愛你我愛你。”
“說不定時間流逝比你想象的要快。”
對此,海來依然成熟地莞爾一笑,朝兩人揮了揮手。
夏目如此心想,深吸一口冷氣。
“是……嗎?”
看來還是不允許。
“好、好吧……”
靜詫異地看着他。
這樣也很有靜的感覺……
海來欲言又止,輕嘆一口氣後鬆開了夏目。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夏目只有一點非常清楚,那就是絕對不能帶這個靜去見父母。
“有什麼想喫的嗎?”
“……啊,是……是的。”
靜的聲音突然提高,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
“是你太純潔了吧。”
夏目悄悄扭頭,只見海來朝她露出不明所以的柔和笑容。
靜訝異的表情,似乎證明了海來的猜想。
走在國道上時,諸如此類的疑問不斷充斥着夏目的腦海。
“反正水島先生就是這樣的人,我還是不要過多的擔心了。”
“瞭解。”
靜的臉上還是充滿了疑惑,但也只好點頭答應。
或許,記憶出問題的人,恰好是她自己。
“嗯,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聯繫我哦。”
“晚安。”
“哥哥,你的記憶是不是出問題了?”
海來說到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夏目也已經心領神會了。
靜驚訝地大叫起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
“可以嗎?”
“不,我家裏人剛好下班,會路過這裏。”
“能得到海來小姐的擔心,我好開心啊。”
靜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後退了一步,然後氣氛地指着滿臉溫和的海來。
“哥哥……真的變成大人了……”
靜還是對海來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女人保持敵意,雖然不知道她的記憶是截止到什麼時候的,但看樣子應該不知道自己已經去世的事情。
“誒?一個人住?”
各種意義上肯定都會很糟糕。
“一點也不普通!摸起來的樣子很猥瑣啊!”
“具體來說呢?”
“你就是水島先生的妹妹吧?初次見面,我是海來直希。”
也不知是海來的撫摸太舒服了,還是因爲想要逞強,總之夏目感覺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
“其實,水島先生他今天身體不是很好,你看他的臉色。”
“自、自己的錢?!”
靜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夏目的面容,那視線如同要灼燒他一樣,使得夏目很想立刻拔腿逃跑。
“拉麪嗎?!”
“我倒是希望,海來小姐能多關心我一下呢。”
靜已經不在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因爲她不在了,纔會有現在的情況,不是嗎?
“哼!晚安!”
靜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仰視夏目,烏黑的瞳孔裏閃耀着羨慕與憧憬的色彩。
“不……我覺得這很普通啊。”
“她真可愛啊,是吧,水島先生?”
海來的語氣中帶着對夏目的擔憂,手指夾着他的衣袖,稍稍用力拽了拽。
“你不是很喜歡喫嗎?”
即使靜從小就成績顯著,父母也只是口頭誇讚或是對待她的態度溫和,並不會給太多零花錢。
靜又像失去力氣的兔子一樣聳拉着腦袋,見狀,夏目只好無奈地和海來互相對視後露出苦笑。
“我不是說這個——”
站在一旁的靜突然插話進來,舉着雙手以示抗議。
正當夏目的思緒逐漸變得混亂時,身旁的海來拍了拍手,介入到尷尬的兄妹對話中。
“我是水、水島靜……啊不對!”
夏目捂住嘴巴,忍着噁心與嘔吐感,身體彷彿被愧疚的漩渦死死捲住般。
“總之原因有很多,今天你先在我那裏睡一覺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人真的是靜嗎?
這時,一隻手伸向他的後背,輕輕地溫柔撫摸着,像是在安慰他。
而走在身旁的靜則完全相反,愉快而又困惑地看着四周。
“不行,你現在——”
“好廉價的示愛啊……”
“一步?”
夏目在遠處停下腳步,確認海來的妹妹泉將姐姐接走後,才放心的離開。
“不公平,靜也想要得到哥哥的關心啊!”
“我有自己的錢,不用在意這些。”
至於夏目,從來沒有拿到過零花錢。
“別管這些了,進去喫飯吧。”
頓時,靜去世那天的情景,母親的拗哭、父親的指責,以及昏暗絕望的心情都突然一擁而上。
“我纔不會把哥哥交給你這樣來路不明的女人呢!”
“誒?等、等等我!”
夏目勉強地順應着靜的憤怒,但內心的突兀感卻如同被風吹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他越是試圖接受這突如其來的現實,那種不協調的波動就越是強烈。
看來在她的記憶中,兩人還是四年前在老家的狀態,不過自己一點也沒有長高,拐個彎反而突然變得像大人了,的確會被嚇一跳。
“那也不至於這麼快啊,而且哥哥,你真的長高了好多?!”
“是、是很喜歡……但是,哥哥怎麼這麼大方?而且,爸爸和媽媽從來不給零花錢的啊。”
“要……要不要給媽媽打電話?”
“真是奇怪啊……明明昨天還在老家的,怎麼今天突然就到市裏了?”
夏目扭過頭,不太願意去直視靜。
“哥哥……?”
“只要哥哥說我愛你就好了!”
內心響起平靜的警笛,愈來愈大聲。
但是……
“那我陪你等……”
懷着難以言說的愧疚,夏目指了指附近的拉麪店。
他嘗試將手伸向海來的腰部,結果被狠狠的捏了一下。
“唔……真、真的啊。”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那,晚安,兩位。”
“哥哥你也是!居然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牽手!”
只有靜讀不懂這沉默,依然困惑地歪頭。
非常幸運的,店內的空位非常多。
夏目和靜,兩兄妹依序坐到櫃檯前,靜顯得有些不自在,一直摩挲着雙腿,臉頰有些泛紅。
“你想上廁所嗎?”
“不……只是覺得很驚訝。”
“還好吧。”
畢竟剛搬來這裏獨居的時候,自己每天都會被翔太和九條強拉過來喫麪,流程也已經熟記於心了。
“你要喫什麼?有粗麪和細面。”
“我不知道有什麼區別啦……那就細面吧。”
“不要面硬加鹹蔬菜加倍蒜末和油多多?”
“一般人都不會點那個吧?!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開個玩笑而已。”
夏目隨便看了一眼菜單,點了一份超濃厚拉麪和一份清淡加蔬菜拉麪。
點完餐後,夏目發現靜時不時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四周,就像第一次來拉麪店一樣。
“好緊張……”
“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但是,上一次來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是啊。”
對於靜來說是一年前,對於夏目來說卻已經是四……不,是五年前了。
那時是翔太請客的,當時他們還沒有成爲戀人,而那頓拉麪其實是翔太請求夏目作戀愛軍師的餐費。
那也是他們四個人,在失去靜之前的美好回憶。
“還請你儘量忘記。”
“據我所知是沒有。”
“……”
“我贊同。”
“該不會又是【遺物】吧?”
“誒?爲什麼?”
當然不可能讓她去見父母……而且就算是夏目自己,恐怕也很難去見他們。
“哦……哦。”
夏目放鬆在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身體,很快,桌上的拉麪便見了底。
看到她一臉幸福的捂着臉頰,讚賞拉麪的美味,夏目的嘴角不禁上揚了起來。
這次靜的語氣明顯帶着不滿與責問,夏目的眉毛跳了一下。
“感、感覺今天的哥哥和翔太哥都好奇怪……”
“什、什麼事?”
連夏目自己也無從得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靜和已經去世的靜完全一樣。
“誒?!可、可是……”
“冷靜一下翔太,先坐下吧。”
“畢竟那天你的樣子簡直抑鬱的跟要死了一樣,我可忘不掉。”
翔太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網球拍“啪”的掉在地上。
兩人無言地喫着拉麪,氣氛也陷入了暫時的尷尬。
“那當然不行。”
“你的面要涼掉了哦。”
“哦……”
接着,趁着靜去衛生間的這段間隙,夏目簡單向翔太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靜再次困惑地歪了歪頭,夏目不禁有點擔心她的脖子會不會酸。
他與夏目身旁的靜四目相對。
“快點喫吧。”
翔太神情複雜地坐在夏目的左邊,而靜則坐在右邊。
“我、我開動了。”
但,她不記得自己的死亡,也沒辦法知道她是怎麼出現的。
夏目從不相信人會死而復生,所以立馬否定了“復活”這一猜想。
然而,在下一秒——
不過,無論她知不知道都已經無所謂了。
和夏目身材相同高中的運動杉,外面覆一件保暖風衣,頸部盤着厚重的圍巾——那個人是夏目的摯友翔太。
“哥哥。”
“那就好。”
“我開動了。”
“……啊,怎麼了?”
“她能碰到拉麪碗啊。”
靜的話語裏帶着對夏目的擔憂,而夏目尷尬地躲開那視線,用筷子夾起拉麪將其送入口中。
“喲,老闆,來一碗超濃厚加辣的拉麪!”
“不,奇怪的是你纔對吧。”
“你的錯覺而已。”
接下來就是去結賬了……夏目剛這樣想,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從耳邊響起。
眼前的靜不可能是靜——理應如此的。
如果這個靜的記憶還在四年甚至更早之前,應該沒有喫過這裏的拉麪。
兩個人進行了這樣的祕密談話後,翔太一邊喫着麪條,一邊用怪異的目光打量靜,搞得靜渾身不自在。
此刻的自己是什麼心情呢?
“來了,這是您點的拉麪,請慢用。”
察覺到這一點後,夏目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幽靈的話是無法碰不到的吧。”
她還記不記得有關“遺物”的事情?
“哥、哥哥?”
“對了,九條呢?”
翔太也注意到了他,先是驚訝了一下,接着便開口準備朝他打招呼。
“嗯~~!太好喫了!”
“嚇我一跳。”
“爲什麼啊?!”
而在已經過了這麼久了,連靜的聲音都快忘記了的現在——
眼看靜的事情兩個人也聊不出結果,夏目轉變話題,如此問道。
“你真懂我。”
神奇的是,夏目竟一時沒有意識到“靜早就已經去世”的事情,自然地接受了眼前的妹妹。
“……嗯?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啊?”
“……”
“不然你在想什麼呢……”
那樣沮喪的樣子,夏目自己也不太願意去回憶,而且當時還被母親抽了耳光,說了那樣的話。
“你、你是……難道……”
夏目被這聲音吸引而去。
“翔太哥?!怎麼你也變這麼大了?”
夏目突然想起來,還不知道這個靜的記憶是截止到哪裏的。
“靜,問你個事情。”
點餐後稍事等待,兩碗拉麪便被送上來。
“對了,我想去見一下爸爸和媽媽。”
夏目嘴裏這麼說,還是本能地伸手摸了摸靜的頭髮,像撫摸小動物一樣寵溺。
靜微微張着嘴巴,發出“哇喔……”的聲音,似乎相當驚訝。
“……”
“喂這是什麼情況,我眼花了嗎……”
就這樣,與靜對視了好一會兒。
“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吧……”
“本來就是這樣。”
“誒?”
“雖然我也覺得,能再見到小靜很高興……但其實不是那樣吧。”
的確不是很想回憶呢。
“今天的哥哥果然很奇怪……”
“因爲我經常來這裏。”
“你知道【遺物】嗎?讀心術之類的。”
“哦,關於這個,凜繪她要參加網球比賽,最近都練習到很晚纔回家。”
滿頭大汗的壯碩服務生端着兩碗拉麪走過來,夏目向他簡單道謝後,從一旁的竹筒抽出筷子遞給靜。
“突然就出現了啊……簡直就像幽靈一樣。”
但果然,還是無法視而不見。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會對親妹妹發情的,恐怕也就沒有妹妹的紳士翔太會有這種想法了。
所以——
當反應過來時,剛好和靜的視線撞上,夏目便將手收回去。
“你不陪着她嗎?”
“這方面的事情很複雜,回家後再給你解釋。”
“……誒?!”
“哥哥,你好熟練。”
“哥哥……感覺你一直在看我啊。”
剛一坐下,翔太就尷尬的流着冷汗,湊到夏目的耳邊。
“你碰了?”
“哦……哦,謝謝。”
靜猶豫一會兒後才下定決心,拿起筷子跟湯匙,把長髮撥到耳朵後,再舀起湯跟面送入口中。
“……”
“我陪她練習了一個小時,還送她回家了,然後因爲肚子太餓就來這裏喫碗拉麪。”
“算了,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不過她和靜沒什麼不同,應該是本人。”
“這樣啊……所以你才突然出現啊。”
本來打算明天再告訴兩人有關靜的事情,畢竟現在連夏目自己都沒有理清現狀,也不方便去給其他人說。
“話說回來啊——”
翔太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將剩下的拉麪全部喫完,然後“咚”的將碗拍到桌上。
“靜現在很自然的就和你親密在一起,也就是說,應該是得到【遺物】之後的靜吧?”
“這麼說來……”
的確是這樣。
兩人曾經僵硬的兄妹關係是在靜得到“讀心”能力後才得以修復的,而在那之前,靜不太會這麼自然地去和夏目黏在一起。
那個靜的記憶,是截止到獲得“遺物”之後……但這樣的話,她說自己不知道讀心術這一點就說不通了。
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感覺我的腦袋要爆炸了……”
夏目捂着腦袋趴在桌子上,翔太苦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說道“好了好了,看開點。”
“往好處想,你不是一直都覺得對不起小靜嗎?現在就是個補償她的機會啊。”
“話是這麼說——”
四年前就已經去世的妹妹突然出現在面前,怎麼可能會用平常心去對待呢?
“如果真的是遺物,肯定會有副作用的。”
“你是擔心這個?”
“我還是想要過正常的生活啊,靜能回來我的確很開心,但是,果然……”
如果是這樣的話。
自己和海來的相遇,不就是因爲這些離奇的現象嗎?
“也是,那你就注意一點吧,還有……別想太多傷心的事情。”
“搞什麼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啊。”
夏目走在最前面,聽着兩人的對話,不禁聯想到。
靜雙眼充滿好奇地盯着夏目,他撓了撓臉頰,迴避靜的視線。
靜走到玄關處後開始彎腰換鞋,夏目鎖好房門,接着也脫下鞋子換上室內拖鞋。
“嗯,那是隻要回想起來就會讓人感到無比的幸福的事情。”
翔太毫不在意地令人不適的爽朗笑容,這時,靜剛好從衛生間回來。
“別耍帥了。”
靜穿好室內拖鞋後,走到客廳裏,好奇地環視四周。
“啊。”
“說得也是。”
“什、什麼……太下流了!難以置信!哥哥居然變成這樣了!H!”
“我纔不相信哥哥的說法!”
“呃……”
但是,靜沒有那樣的能力纔對,她的“遺物”是讀心術。
夏目急忙走上前去,將照片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
簡直就像恐怖片被惡鬼附身的人一樣。
“那是因爲……”
走在路上時,靜突然開玩笑般向翔太這樣搭話。
“其實……我和凜繪已經交往兩年了哦。”
“但、但是,昨天你還——”
夏目煩惱地嘆出一口氣。
“那、那樣的事情?!”
能看到一個已經去世的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足夠奇怪了
“海來小姐她也會擔心你的哦。”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這樣的話,我以後不就可以和哥哥一直住在一起了?!”
靜的表情頓時複雜了起來,嘴裏不斷嘟囔着“海來直希……海來直希……”
“夏目,還是不要太捉弄她比較好哦。”
“嗯……嗯,一個人。”
也只能一起住了吧?
靜滿臉通紅地一邊揮動胳膊一邊大罵起來,不過她的拳頭軟乎乎的,打在身上一點也不痛。
“剛開始可能會,現在已經習慣了。”
“哼哼……真是沒辦法,雖然的確有點不舒服,但既然是爲了哥哥,我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有妹妹在身旁,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吧。”
“我走這裏直接回家去了,再見嘍。”
即使自己還沒有完全接受並適應這個突然出現的靜,但也不可能拋下妹妹不管。
“你也是。”
發生的事情太過難以接受,連夏目都感覺頭疼。
夏目捂住額頭,輕呼一口氣。
“哥哥……?”
“畢竟海來小姐對我做過那樣的事情啊,再怎麼說也忘不掉吧。”
大概可以看到公寓的白色建築時,翔太停下了腳步,指了指右邊的街道。
靜瞬間拉下了嘴巴,發出驚訝地尖叫聲。
“走了,兩位晚安!”
“啊,時間也不早了,該回去了。”
夏目雙手搭在靜的肩膀稍微推開一點距離,躲開了她軟綿綿的拳擊。
“話說回來,剛纔的那個海來小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嗎?”
“幹嘛?”
“但是很有機會哦!夏目他可是單相思四年的癡情男呢。”
夏目感到自己的胃部一帶很不舒服。
“嗯,我知道。”
“放心吧,就算有什麼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你不還有我和凜繪嗎?”
不僅是因爲她的特殊性。
“嗯?”
“誒?!!!!”
“翔太哥,還不打算和凜繪姐姐告白嗎?”
“嗯,晚上要注意身體。”
因爲什麼,纔將照片擺放到客廳呢?甚至每天早上都對着照片打招呼。
“哥哥真是H~”
靜只是用擔憂的視線打量了一下夏目,欲言又止,接着緊跟其後。
“……”
翔太颯爽地轉過身,自認爲很帥氣的舉起一隻手。
“倒不如說,我還挺期待的呢。”
“嗯……嗯,我也得回去整理一下腦子了。”
這樣也說不通啊。
“放心吧,你哥我還是處男呢。”
“我也這麼覺得。”
“唉……”
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沒有實感,只是按照本能在行動。
“不會感覺寂寞嗎?”
說完,夏目目送翔太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後,看了一眼身旁的靜,走進了家裏。
將客廳桌上的照片收起來後,夏目回到臥室裏,發現靜正橫躺在牀上,像是第一次來酒店的小孩子一樣到處翻滾,偶爾還能瞥見雙腿之間的一抹白色。
“感覺,今天的哥哥果然好奇怪啊。”
“那就好。”
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靜便察覺到了什麼「嗯呼~~」的發出似是而非的狀聲詞,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丟下這句話後,靜便如同探寶一樣興沖沖地跑到其他房間去了。
“注意一下形象。”
“說不定呢。”
於是,三個人結完賬後便一起走出拉麪館,由於住宅區離得比較近,暫時可以走同一條路。
“誒?可這是哥哥的家啊?”
“哈哈哈……”
“啊……那、那個是……”
她的視線落到了擺放在客廳桌子上的那張照片上。
那當然是因爲——
“真的假的?!”
唯一能感覺到清醒的東西,只有身體內那如同揪住心臟般疼痛的,正在不斷翻湧的某種感情。
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說不定就是像影視劇裏那樣,過去的靜穿越到了未來?
“嗯,翔太哥晚安。”
“難、難道說……我穿越到未來了嗎?!”
“我倒是覺得,你們應該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被【遺物】纏上。”
因此,夏目儘可能表現的自然。
“爲什麼哥哥要在客廳裏放我的照片啊?”
你誤會了,我和海來是很純潔的關係。”
“不,只是我單相思而已。”
“喔……哥哥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不行——夏目剛想這麼說,話語卻卡在了嘴邊,內心的情緒一頓翻湧。
翔太先是尷尬地撓了撓頭髮,在看到夏目點頭後便苦笑起來。
“那可——”
“又不是你的家。”
“哥哥的家就是我的家啊,你又不讓我去找爸爸和媽媽。”
“當然不能去找了,還有,你的內褲露出來了,我建議你還是穿打底褲吧。”
“哥哥好囉嗦~”
看來她是完全將這裏當自己家了。
畢竟四年前,兩人的關係修復後比一般的兄妹還要親密一些,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
“快點去洗澡吧,換洗的衣物就先穿我的運動服吧。”
“哦豁~~~”
“快點去。”
“好~”
靜“啪”的一聲跳下牀,然後像一隻兔子一樣蹦跳着前往浴室。
四年左右的獨居生活突然闖入一個妹妹,而且那個妹妹還是個早就已經死去的人,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不在意。
浴室那邊漸漸傳來淋水聲,迴盪在夏目的耳邊。
“嗡——————”
手機突然發出來電鈴聲。
夏目拿出置於口袋裏的手機,熒屏上寫着“海來直希”
夏目頓時感覺清醒了很多,清了清嗓子後按下了接通鍵。
大概隔了兩秒鐘,那邊傳來了聲音。
“喂?”
“嗯,是我,海來小姐。”
“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你是怎麼知道嗎?讀心術嗎?”
“我知道了,海來小姐也是。”
“記憶的事情還好嗎?”
“嗯,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一定要聯繫我。”
“說得也是呢。”
夏目不由得瞥了一眼浴室。
“時間也不早了,快點睡覺吧。”
“我去沙發那裏睡,你今晚就睡臥室吧。”
“這次真的要晚安了哦。”
看到靜傷腦筋苦苦回想的樣子,夏目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了。
“誒?”
“在!”
夏目思考片刻後,從抽屜裏拿出另一套枕頭和被子。
“我很好,嗯……畢竟四年前那個時候,海來小姐已經讓我明白了很多了,事到如今也不會因爲這個就萎靡不振。”
“……”
又是一段寂靜的沉默。
“我纔不信。”
夏目也知道性格溫柔可靠的她,接下來會說什麼,只是無言地等到下一句話。
不一會兒,海來那邊掛斷了電話,聽着提示通話結束的“嘟嘟”聲,夏目倒吸一口氣,接着將電話放回口袋裏。
聽到夏目的疑問,靜只是表現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
“對不起。”
海來的話語中夾帶着溫柔與關心,兩人互道晚安後,電話也依然撥通着。
“呵呵,這是我第一次給水島先生打電話呢。”
“不行。”
“哥哥……”
“不可能的。”
夏目吞了一下口水,緊張地發問。
“你剛纔說什麼?”
“放心吧,我還記得。”
“還是感覺有點混亂,但是,她的確就是靜……”
兄妹兩人都洗完澡後,夏目便開始準備晚上睡覺的問題了。
“真是的,不能浪費電話費啊。”
“嗯。”
夏目猶豫着要不要開口,去說出那個他一直以來都很想說出的話。
自那次喚醒海來的記憶後,過了很久都沒有再出現過失憶的情況了,儘管如此夏目偶爾還是會擔心這些。
“啊!難道說,會對我覺醒禁忌之愛嗎?!”
“那,晚安哦。”
與鑽在被窩裏,只露出頭和腳的靜四目相對後,一股愧疚感不禁襲上身來。
“我說的不是這個。”
在她開口詢問之前,夏目已經說着“晚安”關上了臥室門。
“好你個頭啊。”
意識到什麼的瞬間,夏目瞪大了眼睛。
靜的雙眼瞪大了,無法理解哥哥突然的道歉,愣住了。
“那只是……誒?”
“睡在一起。”
被嚴詞拒絕的靜失望地拉下腦袋。
“晚安。”
接着,緩緩開口
也是啊,肯定會是這樣。
電話那邊的海來發出溫柔的笑聲。
靜對夏目的話完全不信任。
“這樣啊……果然,是水島先生說的【遺物】嗎?”
靜突然想不起來什麼了,雙手抱着腦袋發出“嗯~~~是什麼來着?”
“好、好的!”
“……靜。”
“水島先生……你還好嗎?”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啊,當然是……啊嘞?”
“我知道了,比起這個,你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邊的海來沉默了一會兒。
“誒……那樣的話,一起睡覺不是更好嗎?”
“也只能這樣解釋了,不過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那個靜的。”
聽到海來的聲音後,夏目的心情逐漸得到緩解。
“畢竟,哥哥還喜歡看那種……那種……那種類型的小電影!”
靜剛說完,連衣服都不脫就把自己裹在被裏,只從牀尾探出一隻白襪小腳。
兩人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夏目也不捨得主動掛斷電話。
過了一會兒,海來才緩緩開口。
夏目立刻回答。
靜看向被關上的門,茫然不解。
“我的話……”
“誒?我說哥哥喜歡看的小電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