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3-5 Which one is the real me?
《我被踢出勇者隊伍而回到老家,但隊員們竟然全都跟了過來》 · 木の芽 · 1萬 字
我會淪爲奴隸,是出於一個在貧困的農村中常見的理由。
減少生計負擔。
生爲一介女子的我無法成爲勞動力,無力扶養我的雙親爽快地將我賣給了奴隸商。
我當然百般不願,但我敵不過大人的力量,被丟進裝載於馬車上的牢籠。
臉上的傷疤也是在那個時候,父親爲了讓哭喊的我聽話而造成的。
明明是自己造成的傷痕,卻因爲拿到的錢變少而痛打我一頓。我還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心已然碎了一地。
在那之後我心如死灰,只是一味地在馬車中隨顛簸搖晃,牢籠裏的人數不停地增增減減,就在那時──我與命運相遇了。
「基修,我想要這個孩子。」
伸手指着我這麼說道的,是一名年齡與我相仿的女孩子。
打扮美麗的她,正是爾後我宣誓永遠效忠的對象──「聖女」優莉•菲莉希亞。
買下我之後,穿法衣的大人很快地又買了除了我之外的幾名孩童。
可是,只有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沒有被送往孤兒院,而是穿過大聖堂,被帶往位於聖堂深處的樓塔。
聽說只有我的主人不是那位穿法衣的大人,而是她。
「妳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朋友。」
在那之後我所度過的時間,快樂到不禁懷疑以前那些日子都是騙人的。
有三餐可以喫,有鬆鬆軟軟的牀鋪,還能天天洗澡,更不用作爲奴隸被要求勞動。我只要能跟小優一起生活就可以了。
在那段幸福的日子當中,我對優莉的敬意日益累積。
小優身爲「聖女」,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耗費在她的使命上。
明明只是一個小女孩卻要解決大人的煩惱,有時還會因貴族的召喚,前去對方的宅邸。
然後,向小優懺悔的人,最終無一不會面露笑容向她致上謝意。嚎啕大哭的人也好,苦於煩惱的人也罷,所有人都是如此。
與她的狀況相反,我的心一片平穩。
於是我將斗篷蓋在臉上,背對兩人。
「對不起!都是我沒有注意到妳的心情……沒有支持妳……!」
原來如此,真是簡單明瞭的方法。
我想讓小優大喫一驚,便試着用從基修先生那裏學來的方式回答。
緊接在那之後。
語畢,她便將脫下的斗篷拋過來給我。
那麼她的確不是處男。
剛剛聽起來有兩道優莉的聲音……?
一想到從今以後就能爲小優多出一份力,我就非常高興。
「把這個蓋到頭上,然後轉過去等着。」
我將自己的皮帶解下來交給她,所以她已經把長褲好好穿回去了。
「我以小優起誓。」
兩人緊緊相擁,互相傾訴歉意。
可是如果真的這麼做,未免也太淒涼了。
◇◇◇◇◇
我投以利耶拉的嫉妒心也逐漸消弭。
事已至此,我也知道她不是現在會把優莉帶走的人。
她的臉蛋眼看着鐵青起來,眼角也漸漸溼潤。
我猜優莉剛纔的發言,對利耶拉而言或許在預料之中。又或許不是。
……如果這樣能解開過去的芥蒂就好了。
「……我知道了。妳就睜大眼睛看吧。這就是我跟優莉的愛!」
……接下來統整一下現況好了。
可是小優給出的反應不如我的預期,讓我很受打擊。
看見利耶拉不顧自己的生命奮力一搏,或許也讓優莉心中有所感觸吧。
我還不知道她有什麼打算,但這應該是必要的行爲吧。
「然後小優來這裏……」
懷抱着強烈念頭的我,拜託穿法衣的大人……基修先生,請他教我各式各樣的知識。
只是她似乎還沒從衝擊之中恢復,始終維持一貫的態度,保持距離死瞪着我看。
「看來是因爲被救助的感謝,與屁股被看到的憤怒,導致她的情緒陷入混亂了呢。」
以世界上唯一的優莉丈夫的名義!
「……吉恩先生。」
「哎呀,吉恩先生真是的,不是啦。」
利耶拉是那麼地重視優莉,要是她的心情始終沒有傳達出去,未免也太悲慼了。
「……嗯?」
我想要成爲小優的力量。
「小優……」
「……沒關係,優莉,妳就去吧。」
「小……『聖女』大人,我往後也會始終如一支持着您。」
最後利耶拉停止哭泣,轉而面對我開口:
「「吉恩先生,您可以轉過來了喲。」」
「這樣啊,那再好不過了。」
她站起身,走到利耶拉的身邊蹲下。
「謝謝解說。」
利耶拉說完,又一次撇開臉。
「這不是廢話嗎?我纔不想看到小優被人親吻的樣子。所以就請你用我準備好的方法,證明自己的愛吧。」
「呃……嗯。」
……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的,要是我有說清楚就好了。對不起……是我忽視了妳的想法……」
利耶拉也心裏有數吧。
我的眼前,站着兩個優莉。
「吉恩先生……」
我覺得就這樣把優莉帶回去,她應該也不會阻攔我們。
「但是,爲什麼妳要假扮成男人的模樣?」
爲了更加派上用場,我不斷鑽研,最後終於以最年少之姿獲准成爲「聖教會」最高幹部之一。
「……如果我辦到了,妳能保證會認同我們的婚姻嗎?」
「咦?啊,小優?爲、爲什麼妳會……?」
小優成爲「勇者隊伍」的一員,離開了「聖教會」。
「利耶拉……妳是我的朋友吧?」
明明已經有事情告一段落的氛圍了,爲什麼還想繼續下去?利耶拉的想法讓我困惑不已。
「其中一個是真正的我,然後另一個則是使用了變裝加護的利耶拉。」
我站到優莉的面前,再一次將嘴脣碰觸優莉──在那之前,利耶拉的白色手套闖入我們之間。
「你……你……!你這……你這……你這傢伙啊啊啊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有兩個優莉……這是天國嗎?」
「太不講理了吧!」
但是,無論準備了什麼樣的考驗,我都會突破給她看!
該不會,已經被她發現了嗎?虧我還趁小優睡覺的時候,躲起來偷偷練習呢。
情感潰堤的利耶拉抱緊優莉,流下豆大的淚珠。
「……我已經習慣了,你不用在意。」
「勝負的條件十分單純。」
「剛剛我想讓妳見識,卻被妳阻撓……」
但是這場勝負,我除了接受以外沒有別的選擇。
「…………是嗎。」
聲音、臉蛋、身材,乃至服裝都一模一樣,乍看之下全然分不出誰是誰。
「沒想到她居然是女孩子……」
「……我不是有意這麼做的。只是『聖教會』的制服是男女兼用的設計,所以很多人會跟你一樣擅自誤解罷了。」
利耶拉沒有說謊。
只要有愛,要看出誰是誰也很容易的意思啊。
「……我理解小優對你的感情了。爲什麼她會無可救藥地愛着你……我也明白了。」
能從此一探她有多麼認真。
「是男人就不要囉哩囉嗦的!說要證明『愛』的人分明是你不是嗎!」
優莉在我身邊。也就是說,任務已經達成。
仍舊不改的態度,讓我不禁苦笑。
在利耶拉的心中,這番話比任何言詞都具有分量。
劍術、學問、禮儀、常識。礙於我的笨拙,魔法和加護都用得差勁透頂,雖然這很遺憾,與過往相比,我能做到的事情增加了。
「其實我討厭當『聖教會』的『聖女』,一直想要逃出去。沒有人把自己當成優莉•菲莉希亞看待,讓我很辛酸呢。」
我勉強能察覺她們在後方偷偷摸摸做些什麼。
因爲這之於我,之於優莉,甚至之於利耶拉都有幫助。
小優是我的恩人,是我應當守護的「聖女」大人,更是一個高貴的存在。
利耶拉也逐漸取回冷靜,前一刻的氛圍已經消失。
我愈是見識到她厲害的一面,就愈是認爲自己恐怕不能再這樣下去。
「……那個時候,其實我的內心也沒有餘力了呢。」
「那我就堂堂正正接受吧。我該做什麼纔好?」
聽到優莉的話,利耶拉睜大雙眼。
「那時候拯救我的就是吉恩先生……這就是我深愛吉恩先生的理由……我覺得應該要跟妳好好說清楚纔對。」
原以爲是男人的對手,其實是女生。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被揭露後,約莫過了十分鐘。
「不過,你還沒讓我見識到你對小優的愛!」
「……爲什麼妳又來阻撓了啦?」
「……啊~原來如此!」
先前那對彷彿墮入黑暗般的眼眸,也恢復了生氣。
「只要猜中誰是真正的我,就是吉恩先生的勝利,猜錯就輸了。只有這樣。」
先從結論說起,那並不是因爲我太愛優莉才聽見的幻聽。
「那還真抱歉喔。」
「我可是相信您猜得出哪個是真正的我喔……!」
接着,猶如將審判交給上天一般,兩人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接下來是我的時間了。
這是我能否抓住與優莉的幸福結局的最後一道考驗。
不過沒什麼好猶豫的。
因爲「愛」的證明會引導我走向優莉。
我朝兩人走近,緊接着──將兩人的禮服胸口處撕破。
「「…………」」
兩人的反應沒有差異。
……利耶拉,妳太厲害了。
她一定很厭惡將胸部裸露給我看吧,卻仍不吭一聲。
……但是,我已經找到優莉了。
我站到右側的優莉面前──
「……我愛妳,優莉。」
──我將脣瓣貼吻上去,與「愛」的證明重合。
「……是我輸了,兩位……恭喜你們。」
◇◇◇◇◇
「『水晶流星羣(Crystal.Rain)』!」
反射太陽光的水晶羣,佈滿了整片視野。
要是沐浴到那些水晶,身體毫無疑問會被打穿,然後死亡。
法衣男是在完全理解其殺傷力之高的狀況下,使用那招魔法。
「接下來你會讓我見識什麼樣的魔法呢?要多久我都奉陪喲?」
「來這裏的只有那個法衣男嗎?」
「真是的……沒想到會在胸、胸部上留下那種痕跡……」
吉恩已經順利把優莉奪回來了吧。
「『全自動暴風反射(Automatic.Typhoon)』。」
於是她回到勇者隊伍一事,也名正言順地定下了。
那是在誇獎我嗎?不,那就是誇獎吧。
琉希卡「啪」一聲拍了手,聚集大家的目光。
「當然啊。世上僅有一人的優莉,我怎麼可能搞錯呢。」
「是啊,那是任務失敗的通知。」
「那是『聖教會』在討伐魔物時,用來通知部隊的信號。意思是……『討伐失敗,立刻撤退』。」
「利耶拉……」
「……我倒是想要有人說明這個慘狀是怎麼回事。」
隨他的視線看過去,能看見一縷白煙升起。
所以我裝作沒聽見他那近乎於牢騷的嘟囔。
「「……是。」」
順帶一提,即使胸部上沒有「愛」的證明,我也有自信能指認出誰是優莉。
「既然主要人物都到齊了──我們來開一場愉快的會議,談談怎麼收拾殘局吧。這是探討責任該如何歸咎……很重要的會議喲。」
所以他纔會從剛纔開始,盡是施展一些殺傷力強大的魔法。
名爲基修的男人沉默不語。
「……代表……是我們輸了。」
相對的,我也遇到了一場美好的邂逅,能讓迄今所有的壞事,都顯得微不足道。
雖然損傷再度擴大的大聖堂很可憐……我相信烏瓦爾特陛下會幫我們處理妥當。
「確實是這樣呢……話說回來,還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會打壞牆壁進來……」
「我不是提醒過您了嗎,基修?」
「我在途中迷路了,這樣比較輕鬆。」
優莉停下高速磨蹭,眯起眼朝利耶拉瞪了過去。
「剛纔打上去的,是代表什麼的信號嗎?」
「也就是說,『聖教會』的最高幹部都到齊了啊。」
他會做出那種行徑,是知道我一定會保護好信徒們。
好比說右大腿內側之類的。
嗯,要避免後方出現災情,處理上會稍微費一番工夫呢……
「哎呀,看來大家都到齊了呢。」
水晶之雨有如倒轉播放一般,朝向遙遠的天際踏上旅程。
「妳都手下留情了,還說那什麼話……!」
◇◇◇◇◇
「話說,爲什麼妳能再現到那個程度啊?利耶拉。」
畢竟我們一起進入大浴場的次數之多,那些平時藏在衣物下的痣位於何處,我全都記起來了。
琉希卡使用風屬性魔法從天而降。
與利耶拉的勝負揭曉之時,正確來說,是優莉被我們奪回之時,「聖教會」便不打算再與我們爭鬥了吧。
看得出他的膽識超乎常人。
「果、果然都是因爲跟這傢伙扯上關係害的……!」
他說的是事實。
至於當事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抱着我的手臂,不斷以臉頰磨蹭着。
而法衣男就跟在她的後方,不過他的眼睛緊盯着蕾琪方纔打穿的牆壁。
也就是說,它沒辦法連同隱藏在禮服底下導致無法辨識的吻痕都一併再現。
要小心不要摩擦到燙傷喔。
「抱歉。我剛纔跟他一起向『聖教會』的信徒們說明情況,不小心多花了點時間。但姑且取得大家的諒解了。」
「……你說的是基修吧。基修•伊傑庫特。還有一個是邦迪•克朗堤,他是個唯利是圖、利益薰心的男人……我想,在戰鬥開始的當下,他應該就逃跑了才──咚──怎、怎麼了!」
有關那點,我不置可否。
男人將錫杖放置地板上,失落地垂下頭。
畢竟一旦吉恩或蕾琪的某一方形成二對一的局面,將輕易分出勝負。
「要是妳們連記號都湊一對,我可能多少會苦惱一下。」
如此一來,優莉奪回作戰纔是真正宣告終結。
「……請妳不要每到晚上就『變裝』成我的樣子一個人玩喲。」
「你竟然會用這麼有趣的魔法啊!剛纔那招可是有點古老的魔法呢!」
「…………」
唯有這次得向過去的自己道謝,還好我是個變態。
「吉恩先生是很出色的變態,所以沒關係。」
正是因爲他理解單憑自己的實力無法絆住我的腳步,纔會巧妙利用我的立場,真是出色的策略啊。
「……不,已經結束了。」
「琉希卡!」
現在要把錯歸咎在我身上,實在令人遺憾啊。
拖住這個男人才是本來的目的,不過意外地讓我享受了一番呢。
利耶拉的加護──「變裝」,似乎是一種能夠讓人改變對使用者認知的能力,在人們眼中,使用者的外表會變得與使用者所見對象的外觀相同。
「那你的運氣算好了。畢竟我比你多活了好幾倍,遇過好多比今天還不幸的日子呢。」
看來他被戳到痛處了。
「因爲走到了外面的世界呀。我爲了成爲一個男人會喜歡的女人,讀了很多書……結果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
曾經一片純白的她,如今已染成一面桃色。
說到底,魔法這項領域,要勝過身爲「賢者」的我當然不簡單。
「所以我才討厭沒有常識的傢伙……」
「那是……?」
「聖教會」沒有餘力從正面搶回優莉,所以纔會使用那種方法把優莉擄走。
「那就代表……?」
在我們的注視之下,蕾琪扛着一名男子自沙塵中現身。
「那、那是因爲……我很喜歡小優的緣故……」
如此說道的蕾琪,一如往常地比着勝利手勢,說了聲:「耶咿耶~咿。」
以優莉的狀況來說,某方面也是因爲她原本很純真,纔會像個海綿一樣汲取那方面的知識。
「好了,別坐在那裏,走吧。接下來必須跟『聖教會』好好~地談一談呢。」
那就是與吉恩和她們的相遇,這是我最美好的幸福了。
一道轟鳴聲響起,聲音大到能蓋過利耶拉的聲音,接着牆壁被轟飛。
我以風屬性魔法防禦,只要在指定的範圍內,所有的魔法都會被彈回反方向。
臉頰磨蹭的速度倍增了。
非常對不起!烏瓦爾特陛下!
「話、話說回來,這傢伙不只看了我的胸部,連屁股都看了……小優,這種變態還是放棄比較好。」
反過來說,對方應該也認爲能把我絆在此處就算成果豐碩了吧。
「……我知道。我會乖乖服從……真是的,怎麼會有與人類敵對的勇者隊伍?你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遍佈天空的彈雨,一口氣降了下來。
「我就知道吉恩先生能找到我~!」
「啊……『勇者』大人肩膀上扛的就是邦迪•克朗堤。」
「吉恩先生~!」
「沒、沒辦法啊,那種『加護』就是這樣嘛……」
穿法衣的男人望向天空,如此宣告。
「才、纔不會!再說,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開口閉口都是那種不、不知廉恥的話!以前明明那麼單純……」
因爲我跟優莉說過嘛,要變得多變態都可以。
畢竟都叫我們「去大鬧一場」了嘛!
「啊,發現吉恩跟優莉了。」
「……那麼。」
「那是先挑起爭端的人不對,我看你索性放棄會比較好喲。」
「活了數百年……這麼不幸的日子還是第二次啊。」
當「賢者」琉希卡以笑容說出要「談談」的時候,就會讓人感到一股不由分說的強大魄力呢。
我猜這個瞬間,在場的全員都想法一致吧。
彼此的陣營分開來,並由琉希卡擔任會議主持人,我們與「聖教會」展開了會談。
說是這麼說,我們幾乎沒有起爭執,會議順利達成協議。
今天的事件就當成「勇者隊伍」與「聖教會」共同舉行的防災演練。
因爲魔王之女──希娜現身,或許會因此有其他的威脅襲來。
屆時「聖教會」能夠獨自抵禦到什麼地步?今天就是爲確認此事而進行的測試。
大聖堂半毀的事實要稱爲訓練,顯然是做過頭了,不過我們打算堅稱「以魔王軍幹部爲假想敵」來搪塞過去。
對信徒們的說明會,不僅只交由「聖教會」幹部,我們「勇者隊伍」也決定同席。
基修表示,只要「聖女」優莉在場勢必能順利挺過,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次大聖堂的總修理費用,由國家與「聖教會」五五分帳。
同時,這次雖然會網開一面(畢竟我們也造成相當的損害),我們還是要求「聖教會」保證下不爲例,否則會強制解散「聖教會」。
後來我們才聽說,以烏瓦爾特陛下而言,這可說是十分寬容的處置。
據說是「找到了入侵王城的方法」這一大發現,有助於建立暗殺國王的因應對策,所以才能將功贖罪。
「對了。烏瓦爾特叫我直接跟你們問清楚。『聖教會』選在這時期計劃擄走優莉的理由爲何?」
聽到問題的瞬間,利耶拉尷尬地別過頭。
……我隱約能想像到她的動機,所以稍微能理解她的心情。
「那是因爲信徒向『聖教會』索求『聖女』的聲音愈來愈大,開始變得難以壓抑。就時機上來說,我們也認爲只有現在能進行。」
「原來如此,妳又是基於什麼理由呢?」
「……與基修相同。」
「我還是要拿走喔?」
蕾琪與優莉都瑟瑟發抖,緊抓着我的衣袖。
如果將優莉的發言一字不改地轉達給信徒們,恐怕會大幅削弱「聖教會」的勢力吧。
「請放心吧,基修。我也不是惡魔呀。我不會要求『聖教會』籌錢。」
我動了動下巴示意,於是基修開始道出自身的過往。
「……我不會回去當『聖教會』的『聖女』。」
「──但是,如果是以『勇者隊伍』的『聖女』身分,我偶爾可以舉辦個諮詢會。」
我只要在她的身邊保護好她,讓她做出任何決定都不會受傷就好。
「基修先生,老實告訴我們吧。你是我們的敵人?還是同伴?」
彼此的視線交錯。
「等等,利耶拉。妳不在的話我會非常傷腦筋,『聖教會』會毀於一旦。」
在這個前提下,我依然認爲──「即使你有誠意,優莉也沒有義務接受」。
回憶起往事的基修,原先銳利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並流下了淚水。
刻意曝露真身,也是他個人的贖罪方式吧。
一旦知道他沒有說謊,像我們這種認識希娜與瑪德莉那類魔族的人,便能夠接納他。
「這是當然的。剛纔的是給國家的賠償,『聖教會』對我個人造成的麻煩及損害,我們還沒談妥喔?」
舉起手的基修站起身,接着將他用來隱藏面容的白色法衣緩緩掀開。
接下來,邦迪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明有關「白透玉」的資訊。
有求於「聖女」的信徒勢必會退出「聖教會」,這點無庸置疑。
想到優莉可能二度投下炸彈,使得基修略感驚恐。
「……沒錯。很抱歉騙了妳。」
撤銷前言。「聖教會」或許已經完蛋了。
「……我保證,會轉達給信徒們。感謝妳,優莉。」
「可以……那個似乎是爲了『聖女』準備的新品,請務必拿去使……」
「啊,醒了,明明一直都沒意識的。」
倘若優莉沒有加入勇者隊伍踏上旅程,這個男人就會永遠以相同的理由使喚優莉吧。
就由我來代替利耶拉發問好了。
「相對的,這個頭冠我就拿走嘍。」
「……所以你才進到『聖教會』……」
我覺得要將長久隱瞞的事情曝光,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那麼利耶拉,妳來王城就好了呀。我想國王陛下一定會很樂意僱用有能力的人喲。」
想必優莉也明白會有這些後果仍舊這麼說,而基修應該也悉數理解了纔對。
聽到這段衝擊性的發言,基修與利耶拉飽受震驚。
要是我被琉希卡這樣逼問,很有可能會哭出來。
只是一旦提到錢,這傢伙的耐打度就會提升的樣子,邦迪維持着臉埋在土中的姿勢,開始巴結優莉。
「……因爲我對與小優結婚的這個男人心生嫉妒。」
「……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
但是,若有信徒即使優莉離開也願意留下來,那即是基修等人至今的努力所挽留下來的人們。
「『聖女』大人……這件事非常難以啓齒,但小的方纔交給您的頭冠,因爲使用了『白透玉』,所以花掉了相當於『聖教會』一年分的預算……」
「這樣啊……小優不來的話,以後要變冷清了……」
……可是,最終做決定的還是優莉自己。
「謝、謝謝妳,小優……」
「這、這樣啊……幫大忙了……」
就在那三個人準備要扭打成一團的時候,優莉依然泰然處之,她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推估出寶石的價值。
「你該不會……又沒經過我們同意就直接跟教主提案了吧!」
「一、一年分!」
「不客氣?我只是隱約在考慮差不多也該做一點『聖女』該做的事而已。請『聖教會』以『聖教會』自己的方式努力吧。」
「……這樣啊。很抱歉,提出了那麼獨善其身的要求……」
還有啊,蕾琪,妳不要在人家旁邊把弄「聖劍」啦。
「──請請請請請等一下!『聖女』大人!」
基修面對優莉低下頭,同時伸出了手。
但是,利耶拉就另當別論了。你有必要給她一個足以信服的理由。
在場最爲動搖的人,無庸置疑就是她了吧。
「呃……?」
我想尊重她的想法。
「不、不對……但是……你是那麼爲人類盡心盡力……咦?爲什麼……?」
「嗯,誠實就好。那麼,我的話說完了……現在還有人有其他意見嗎?」
多虧優莉使用「聖女」的加護,利耶拉才取回鎮靜,但即使冷靜下來,她所受到的打擊也非同小可吧。
「對誰說?」
「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利耶拉,請冷靜。『感情抑制(Cure)』。」
又說這顆寶石永遠不會污損,不會混濁,永遠潔白而美麗,能證明持有這種寶石的人的高尚與清廉……等。
「……基修,這是怎麼一回事?你……難道不是人類嗎?」
不過,在場所有人的拳頭都揮了過去,所以他只能親吻地面就是了。
從法衣底下現身的,是一身紅褐色肌膚的魔族。
「除了『聖教會』之外,還有很多人們在尋求幸福。所以請您跟大家說:『如果真的需要我的力量,請親自來找我。』」
「與他們交流後,我得知了人類的優點。我由衷感激,同時也發誓,要將他們所救下來的這條命,全獻給人類……!」
「這樣啊。不過我還是要拿走喔。」
「小優,我等等就去跟教主說一聲喔。」
多虧優莉投下這顆炸彈,我有預感「聖教會」的內部將會掀起一陣風波,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的會議也在此告終。
他的額頭上有一對角,形狀就像小小的凸起物,而且並不具備人類該有的耳朵。
他說,其稀有度之高,是一種有生之年要親眼目睹一次都極爲困難的寶石。
「是同伴。我有自信能告訴你,我至今爲止從事的慈善活動都出自於真心。」
「我還是要拿走喔?」
……他沒有說謊。

「小優……我會努力工作還妳的!如果妳願意放過它的話……」
這個成果不會消失,而且從今以後應該也會支撐起「聖教會」。
他的臉色差到紅皮膚看起來都變成藍皮膚了。
「冷靜啊。妳應該知道現在的教主是個採取姑息主義,並且只會一味肯定的傢伙吧?妳必須現在打消念頭啊……!」
「……什麼事?」
「沒錯。『聖教會』聚集了很多有困難的人,拯救他們就是我的喜悅──所以說,我想再一次請求優莉。」
相較於笑臉盈盈的優莉,基修則面色鐵青。
我在心裏下定決心,絕對不要隱瞞她任何事情。
「啪」的一聲,無情的聲響莫名響亮。
蕾琪扛來這裏的男人驚醒似的起身,試圖搶奪優莉手中的頭冠。
接下來只剩下回程了,在這般氛圍中,優莉又一次舉起手。
看來他的真面目,連身爲同事的利耶拉也不得而知。
「……我不會要妳忘記我從前對妳做的事。我有自覺,自己爲了拯救更多人而犧牲了妳。妳會痛恨『聖教會』也無可厚非吧。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拜託妳……!妳願意再一次將『聖女』的力量借給我們嗎?」
「哎呀~爲了讓你們的行徑不會被理解成志在暗殺,我必須得到正確的資訊纔行呢。我再問妳一次……那邊的小姐,妳的理由是?」
……只是這次我讓她被人擄走,或許有點缺乏可信度就是了。
「……抱歉,優莉。這次的修繕費用會讓『聖教會』的預算變得很喫緊。我不會要妳放棄追究,但是能給我們一點時間緩衝嗎?」
優莉注視着基修的手,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大大嘆了口氣,接着將基修的手揮開。
聽到優莉的話,基修猛然抬起頭。
就這樣沉默不語也不會有進展。
「原來還有這招……!」
「是『聖教會』。我希望你們能好好~贖罪。」
還真的是個唯利是圖、愛財如命的傢伙。
這個男人看起來總是在煩惱些什麼的樣子,是生性認真的類型。
「優……優莉……能再考慮一下嗎?有那個的話,就能讓『聖教會』的信徒……」
「這、這有什麼奇怪的!那可是『聖女』大人要戴的頭冠啊!如果不是這種等級的物品,一點也配不上受神寵愛的『聖女』大人!」
「……我從前是魔王軍的一分子。那時的我與過去的勇者交戰,在幾乎瀕死的狀況下敗逃,就在當時,我被某座村莊裏的孩子們救了一命。他們將村子裏爲數不多的糧食施捨給我。然後,就在孩子們所居住的那座村子,居民即使知道了我的身分,也沒有歧視我,還接納了我。」
「「「啊,是的……」」」
任誰都敵不過優莉那抹笑容的壓力,最後只能承認了寶石的贈與。
……我的妻子們,果然都很強耶。
我要小心不要跟她們吵起來。
光是這樣一場會議,我在心裏許下的誓言就增加兩個……
「那、那現在我們能結束了嗎?」
基修已經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了。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感覺他的銳氣減少了幾分,連背都蜷曲起來。
「是的。我只要能得到這個,就別無他求了!我們會盡快返回王城!」
暢所欲言的優莉,堪稱最強。
不過正如優莉所說,已經沒有什麼事好讓我們留在這裏。
而且還要向烏瓦爾特陛下報告纔行,就「聖教會」而言也有必要迅速展開說明會。
優莉的減肥也平安成功,我們的婚戒材料收集之旅也該再次啓程。
如今「聖女」也將揮別「聖教會」,他們必須專注於重建一事纔行。
下一次要再見到利耶拉等人,可能會過上好一段時間。
「……妳什麼都不說沒關係嗎?」

「……沒關係。小優邀請我的當下沒能立刻說『好』,就已經奠定一切了。我還有該做的事情沒有完成。」
「是嗎……」
這也是她的選擇。
輪不到我說三道四。
同時,看來這麼想的人不是隻有我一個。
當我們全員聚集到琉希卡的身邊,轉移魔法特有的微光隨即升向天際將我們包覆其中。
留下的三人注視着我們。
最後我們聽見利耶拉的心聲,緊接着視野驟然一變。
一如久別重逢的那個夜晚,站在我身旁的她低聲說道:
「利耶拉!」
「……我會等妳的。」
「──!總有一天我絕對會去找妳!等着我,小──」
……與其揪着衣服拚命忍耐,不如說些什麼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