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陌生、

明明非常陌生，

陌生得找不到任何頭緒。

但爲什麼？

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眼前。

出現在我視野畫面之中。

而且.

爲何會讓我本能得轉身。

爲何會讓人忍不住逃離。

甚至.

甚至無暇顧及自己這副狼狽姿態。

顧不上那草草抬拾前腳是否落地。

便已然匆忙地拉拽過後腳剝離原位。

是啊.

一切都太過奇怪、

連同彼時彼刻將我牢牢嗯在原地的恐懼。

乃至延着脊椎如刀般剖開這具皮囊的寒意。

更別提，

更別提此刻，

如淤泥般灌入我的鼻腔與咽喉。

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驚魂未定得大口大口咬入周遭鹹溼間帶有抹象徵現實、清醒，諸如此類淡淡腥味的空氣。

僅此而已.

既不走上前再添加任何新鮮血窟窿，也並非放任不管、忽視。只是如此般懷揣並壓抑着純粹的、露骨的怒意與憎惡，持續地尾隨、駐足。

『我想逃』？

無暇顧及此刻自己所暴露失魂落魄醜態。

總覺得、

用失魂落魄來形容眼前這副畫面，似乎再合適不過。

手握巨劍奮力躍起後將巨身一點點插入惡龍爐心的男主。

一遍遍抬起、又一次次下落。

而傳遞至恍然與朦朧共同爲意識所編織匣間裏。

我將它緩緩收回，放置胸膛。

（ ━┳━　━┳━ ）

沐浴那撲面而來如岩漿般躍動、沸騰着的龍血。

他便如此般看着眼前荒謬的影像，看着那雙宛若一個不小心滑入湖泊中的人手。

從抬起的腦袋嘴角徐徐吐露。

但他對龍的恨意、那連惡龍都望塵莫及的狂妄，以及內個男人存在本身都是爲了否定它兒存在。

化作獸、

發了瘋似得、

與《卡恩典故》裏內個遭受龍血詛咒的屠龍者相仿。

而事實也不出所料，是在挪步轉身後還抓攥着我衣物的女孩，名爲緋縈忒娜的女孩。

其表面甚至還新增了一些滲有鮮血傷口。

直到這具軀體被什麼牢牢拉拽。

盯——

哪怕自背脊伸展而出的龍翼，它輕易得將男人皮革甲與銀鎧扯裂、搗爛。一枚枚自皮肉間生長而出龍鱗戳爛羊羔毛絨紡織衣服，撐破曾幫其攔下畏靈們射出箭矢的鎖甲內襯。

（ ━┳━　━┳━ ）

呈現在重複着不斷膨脹，再收縮視野畫面裏頭的。

微微閉合地眼瞼帶動那雙被爬有血絲、泛黃鞏膜所圍繞。

被獵人擊傷後拖着着軀殼本能逃逸的野獸。

這是身爲獵人的習慣，觀望着自己的獵物展露的醜態。

我再次深深吸入口空氣，然後像是吐煙般。

當然～還有疚意。

被這麼盯着，似乎是爲了緩解尷尬俏咪咪得內斂了下右側嘴脣。將一塊本就要脫離的乾裂脣皮用牙間扒下，叼在門牙間時不時咬幾下。

嗯、對…

但——他是屠龍者，自尊與身軀之中內份獨屬於人類的狂放，內些自怦然顫跳心臟間溢出，填充這副身軀每一寸血與肉的狂傲甚至比那如岩漿般滾燙的龍血，來得還要灼熱、來得還要傲慢。

那雙布有痂痕的手如何抓撓、嵌入沙壤之間，讓細碎的沙粒沾滿每一節指關節縫隙，掌心每一條紋路。穿着有從已死之人那得來工作靴的雙腳，是如何鏟碾入沙壤裏頭，連同他此刻拖曳過道道痕跡。

無法看清面龐的人兒——便如此般蜷縮、居坐在這個匣子牆體邊。但也並非置身入狹窄，似乎會坍塌與壓縮將其碾碎的角落裏頭。

與先前那片薄意圖溢出眼眶烏黑且腥臭淤水，匯入這具軀體每寸血與肉裏頭之間。還有被人類百般唾棄以『膽怯』二字爲皮膏加以僞裝，我此刻無法去整合與呈現。

盯——

那大抵是逐漸舒緩原先被瘋狂擠佔，此刻歸於平靜面頰。

某種說不上來，道不清的存在。

內是自幽暗角落裏被猛得提拉而起。呈現在他視線畫面之間臂肘，以及其末端自然佝僂、彎曲手指，而與之相銜接的腕部卻如同所有觀衆所預料般彈起，緊接着塌落也來自於銜接二者的它……

滋長有混亂與無序的漆黑瞳孔。

他並沒有約定俗成般變成惡龍，亦或精神失常揮舞着沾滿鮮紅、粘稠液體的瘋子。自然沒有像古早版本中回到王國，在埋入城門的內一刻迎接簇擁而來羣衆時迎接歹人的匕首，也未受到老國王的賞識於封賞典禮上坦然向前邁出大步，迎娶自己心心念念，內位乖巧居坐在老國王身旁活潑俏皮，時不時朝他投來青澀愛慕之情的小公主。然後隱居在某處封地裏，于田園牧歌之中安度晚年。

他懷揣的是什麼？是憎惡嗎？會是孤獨嗎？

趁着這些憑空出現，沿着形成這些細碎，將它們定義爲殘片與周遭內些裂痕。企圖在我眼前拼合成一副副完整畫面時。

至於此刻她的表情。被她用這種目光這樣盯着的我，不自覺得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他就如此般披褂中殘破的衣物，被人類驅趕、放逐。

（難怪能一腳把我踹暈）

是誰的呼喚？是誰在歇斯力竭得吼叫？

明明沒有任何對我呼喊、叫嚷與訴說。

『我』就這般遠遠得看向祂，看着他如何掙扎。

直到對方奄奄一息，流盡鮮血。

聆聽着往日令我隱隱感到厭煩與躁狂，卻也是除去孤獨外，願意陪伴我走出那個漆黑箱庭，陪我走入鋼筋混凝土的城市與那些我無法追憶起名字與樣貌友人們相遇的心臟。聆聽着它鏗鏘有力的跳動。

好讓內股令我感到不適與惶恐緩緩得褪去，至於與之相伴離席的。

順着它們不斷向下蔓延，

着了魔似得。

置身在這個小小的方匣中之人抬起頭。支撐起內枚本該高高懸掛於椎脊之上，飽滿、幹蒼亦或內部已然被啃食得空空如也再者早已腐爛、發臭的『果實』。隨即就看到了樹立於眼前，昏暗與凌亂噪點所糊成牆體，其表面赫然倒映着什麼、播放着什麼。

怎麼說呢？我鬧着後腦勺髮尾，確實距離修剪有段時間了所以略微有點扎手。

我還能追憶書中對龍血詛咒的描繪，即不寡淡也非驚豔。

還是慰藉呢……

他站在那深邃且漆黑森林邊緣，瞭望繁榮城鎮時。

而他面前的緋縈忒娜——怎麼說呢？湧俗話說就是在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我。

（不過她氣力可真大啊～）

纔會擬真出如此般醜陋。

更別提用音標粗略概括後念出，並書寫到紙上。

原先被絕望石塊激起千層浪花，

毫無理性與協調可言，撥動着自己的軀殼與四肢，不協調地落下後再抬拾而起的別樣姿態。以至於就連我自己看到這段文字所描繪場景，都不由得深吸口氣遠遠得旁觀。

我不太去想這些但——那個男主逃逸時模樣，像極了此刻投映於身前這所匣間牆幕上的雙手。內雙纏繞有惶恐與不安乃至深邃絕望紡織捻制儡線，其他們關節間並非只有一根而是好根不同之人手中。

不過，我想答案也是十分明瞭的。

至於我呢…呃，

率先到來，滲入這具以『卡什』自名軀殼內。

宛若一隻純粹的、

將肺腑灌得滿滿當當。

又是誰幹澀的咽喉傳來刀割般陣痛？

是失去了一個『人類』本該擁有體態與廉恥。

意圖燒穿每一寸血與肉，名爲絕望的知感。

沉淪其中意識，才得以像撞到什麼似得從行駛的火車車廂上逃離。而多虧這股似『繩索』般將在墜落崖底前秒將我拉拽住的力量，『我』或者說名爲卡什的青年才得以停下逃碌。

令我忍不住將視線立馬從相互對視狀態中脫離。然後自然而然地調轉向不遠處被海浪拍打這的礁石，嗯，就是我們原先停留的那處位置，追尋着某人一路上遺留的凌亂痕跡。女甚至能看到內只揮舞着爪螯左右搖擺的螃蟹。

我卻發了瘋似得，宛若被什麼追趕似得。

沒錯，就是這個表情。

恍然間海風也得以灌入此刻被拉拽而打開，本該與皮囊貼合的衣物之間。把用於粘黏二者的冰冷汗液吹散。

直到——安逸取締了煩悶與躁鬱，我纔再次睜開眼眸打算調轉過身，滿懷着感激與慰藉看看內枚將我拉住的『繩索』。

一點點沒過我口鼻，灌入咽喉。

以至於當我意識剛剛從這攤熙沼之中猛地掙脫而出時。

哪怕我手着揣着獵槍，腰間別着瀰漫寒芒的刺刀。

但我想，這都不足以構成獵人收回槍口。從而放棄這次追獵的理由，哪怕那是隻自己從未見過，身形骷僂、逃離孩子的怪物。

說那段文字更爲純粹呢？還是說更加真實與『科學』好呢～

我想逃？

你看吶、它拖曳着四肢着這片沙壤間拖過一道道足跡，一道道混亂、無序毫無美感。甚至連同它所餘留，作爲標記的來時足跡也在風沙揚起前搗毀，這副模樣該怎麼說呢？惹得孩子們一陣接着一陣嗤笑。

（ ━┳━　━┳━ ）

某種、

我抬起那沾滿了乾澀亦或溼淤沙壤的右手。

「好！好、好！事不過三」。

「是我的失態」！！

爲了讓她不再用內種盯傻子的眼神看着如坐鍼氈的我。

卡什幾乎是見打不了馬虎哈哈的瞬間即刻抽過雙手。伴隨一聲清脆的『啪』聲即刻合十，迅速擺放此刻已然低頭俯身的自己身前。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瞄了眼眼前那人死死盯着我的漆黑眼眸後。可以說就像是被女友抓住看小黃書的青澀男生一樣。

女孩見我這副和泥鰍一樣圓滑的老油條舉措。

抓着我衣脊不放的小手五指似乎捏攥得更緊了些。

（她——似乎知道我在打哈哈？）

（呵～不可能、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嗯!? ）

（ ━┳━　_ ━┳━ ）

正當低頭的我擺定此刻不自覺得上抽的嘴角歸於原位，似乎是爲了坐實我的揣測。再次抬頭瞄一眼，就看到了輕輕得咬入一口口腔含住嘴裏鼓起兩邊腮幫子同時，眼瞼落得更低了些眼神中甚至增添了不削與（哈？）的反問，甚至斗膽仔細觀察不難透過其劉海看到微微皺起的額頭露出一枚青筋。

這下好，她抓着我那極地作業服外套的手更緊用力了。與之相對連接她手心與我肩膀子的作業服，肉眼可見，也崩得更緊緻了。甚至還把我從原地往她那硬生生得在沙地上拽過一兩公分。

左手邊林子蟬鳴依舊保持着「滋—唔—，滋—唔—」。

這種有氣無力低沉聲音。甚至可以說和正午時那副雄姿英發豪邁的姿態截然相反，嫣然副社畜下班後一個不留神『融化』在沙發上，那副坐等被人丟精靈球回來軟捏捏的『臭臭泥』狀態。

被意識回撥的視線。重新聚焦於倒映置瞳孔中央，女孩那副氣囔囔深情間。兩人依舊維持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焦灼狀態。

海浪依舊拍打着沙灘。

偶爾會有個海浪被推得太狠，裹挾微微泛黃白色濁沫，觸及兩人鞋間。

原本盤旋於高空的海鳥也會間隙扇動着羽翼，短暫停留於不遠處地面。

（所以她爲什麼這麼生氣？）

深沉且渾厚嗓音發出笑滑落於空氣裏頭。

看着身前由下而上呈現於漆黑瞳孔表面。

隨之而來的…

—昕昕昕昕昕—

緋縈忒娜見身前青年這副模樣，先是模仿着嘟囔過小嘴。

其被潛意識帶動的身體不自覺地恢復標準站立，那先由意識提拾、攥動地雙臂也在潛移默化間逐漸垂落。

面前這位女孩也有意無意得向我走過三兩步。

但我不一樣！

似乎爲了呼應此刻情感.

早已擺好防禦架勢卻還未遭遇錘擊的雙臂。

內′羞愧感如此之強烈與實際。

換做別人說不定會稍稍後傾過身體，欣賞眼前這幅美景。

重新這正視、

此刻，

加上時而闖入『他們』演奏間隙，由化作指揮的風所帶來陣陣低沉蟬鳴，與一直作以鋪墊、基底嘩嘩作響海浪。

再順着女孩手臂緩緩上攀，越過她若隱若現的柔嫩肩膀。

「羞愧…嗎」？

我特喵在想着甚至已經後退半步，隨時準備好捨棄外套來一手金蟬脫殼前刻。身體已經受應激反應影響不僅縮頭閉眼，還迅速抬起雙臂、伏地姿態，做好了隨時應對猛烈衝擊的防禦架勢。

當然還有它們二者共同託舉，

那一陣接着一陣的顫跳聲，填塞入此刻繚繞與耳畔嗡嗡鳴響間隙。

呈現在此刻從應激反應中回過神，

微微低頭後，抬起右手半包裹、遮掩住自己雙脣與鼻尖。

在面對遲遲未垂落至被我橫檔於面前，

緊接着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青年被本能支配的目光。

似乎被這份情緒所渲染。

柔嫩、纖細手腕拖曳着它們，擺放在嘴邊。

就像內個偶然發現這副『風鈴』旅人。

你問設備？便攜式終端？這點我倒沒必要擔心，它和作業頭盔使用相同的航空複合碳素材料。起碼——外殼是。

隨之向內扣合收斂幾分肩膀，也無形之中牽動胸前那份由漆黑麪料所包裹飽滿弧線。

左手邊灌木輕微擺動，作弄出窸窸窣窣響動。

那漆黑長髮隨着腦袋微微偏向一側肩膀而傾垂。

以『卡什』爲自詡年輕人，先是一愣。

久而久之、

內優嬈睫羽之下相仿漆黑眸孔，倒映着彼此身影。

甚至產生殘影的右臂而勒起數道衣褶。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

被她纖細手指強而有力地緊緊攥握於掌心衣脊。

白皙右手牽動那五枚小巧手指，

漆黑瞳孔悄悄得往上瞟過一眼時。

女孩衣袖與領口跟隨她陡然高舉過頭頂。

眼睫也迅速顫動三兩次。隨即側擺過湧現紅潤臉蛋、閉合雙眼同時低頭幾度，那隻原本應以遮擋的此刻伏起胸口的右手，也跟着它主人的舉措而稍稍抖動。

我緊閉着雙眼感，受如同沙粒般從指尖涓涓流過的時間。

「哈哈哼呵」～

跟隨她每一個小小的舉措，而微微搖晃、輕撫。

寫做『笨拙』的感情。

維持佝僂姿態從掌心延生，表面滲有汗液手指止不住得輕微發抖、打顫。溼熱順着被女孩掌心攥住外套衣的我背部逐漸向下垂涎。流向扎入沙壤之間包裹有作業靴，此刻卻像內部被支空似得空有架子疲軟雙腳，更別提周圍還盤踞、纏繞有抹過大腿中段吐露有滋滋舌尖熱浪。

腦袋習慣性地往左側低垂、傾斜過幾度。

秀麗的長髮劉海下，漆黑眸孔微微收束。

那個人甚至沒有透露出一絲絲憂鬱、迷惘。

我微微低頭注視着女孩。正如此刻稍稍上昂視線，依舊半股着腮幫子注視着青年的她。

例如此刻幾隻剛爬出沙壤路過寄居蟹啊、將它們沖刷而過海浪啊、隨風漂泊而過綠葉，以及此還緊緊抓攥入自己掌心青年衣脊。

「哈嗯、哈哈哈哈呵哈」～

當你後知後覺意識到時，嘴角已然微微咧開，眉尖上挑。展現抹相仿，用職場人話說，是足夠友善的、足夠真誠的笑容。哪怕這份發自內心的笑容，久違到讓這張臉感到生疏。

（或者說她有生氣的必要嗎？）

以至於我回過神時，自己本應隨同左手垂擺大腿旁側右手中途停滯，就像是被刻意按下暫停鍵後倒放着不斷回撥，直至那粗糙且沾有幾顆細碎沙粒的掌心擺放、貼合自己嘴脣、鼻尖，遮掩過自己下半臉龐。

腦袋微微傾斜向左側後低垂些許，如夜空般秀麗漆黑長髮也跟隨着搖晃、垂簾然即鋪設於胸口。

「呵」、

內顆來自鮮活孕育與秒針相仿地顫跳心臟。

就在我要竊兮兮地抬頭偷瞄一眼狀況時。

「哼、哈」～

「哈」～

不知爲何，你也短暫地閉合雙眼片刻。

當它捲過泛黃於純白之間騰轉、調換濁沫退去。

其本就崩緊表面的衣褶，甚至因對方指尖再次施加力道，變得更加緊繃。

不過、縱使這樣，那隻右手像極了城堡門口那位面對公主脫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守衛。怎麼也守不住女孩展露於軟糯、盈滿脣角所呈現所袒露純真笑容，純潔白牙尖於粉嫩脣下調露出小片。

率先填補這份浪潮退卻後空隙的——是如如懸掛於涓涓流水之上橋樑間那番清脆，一聲接着一聲順着流水而輕微搖擺，以及那陣被水流帶動微風所稍起後輕輕曳奏翠鈴般。含蓄、內斂卻足以引得形色倉促旅人爲此短暫停滯步履，聆聽片薄與之情節相仿甜膩、亦如流水般純澈的歡笑。

順着海浪於沙灘沙子間隙內取出輕微嘶嘶聲響。

令預定擺放回大腿兩次的它們前秒再次停滯，改變方向別落在自己腰胯間。左手責自然而然抬起，讓佝僂指尖試圖剮蹭去附着並讓內張歷經風霜臉頰挑染抹潤紅，本獨留予少年少女臉上的青澀與羞榮。

當然與呼應她錯愕反應，從而抬起作以遮擋的右手。

肩膀微微內縮後些許咧開的嘴角展露已然咬合牙尖。

抬頭、

而那雙眼眸所投望而來視線自然多了絲不惑與嬌挫。

就在卡什爲眼前這一幕感到驚訝。還有不知爲何開始發癢、暖乎乎的升起抹想小小欺負、捉弄一下時。

視線順着自己指尖，滑落於身上這件被女孩左手牢牢攥握作業服。沿着被風微微撐起褶皺衣襬，匯積於纖細指尖。

不過當第二個念想從腦海中浮現時，我立馬吞嚥唾沫將這種算不上友善，甚至還會刺傷對方的念頭吞嚥入腹。也就在這個時候，原先合十後襬放於兩人之間雙手緩緩地鬆開、垂落。整個人的心情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尤其是當我呆滯在夢中橫擋於內個『存在』，與我和小女孩之間的身影相比較時。掂量了掂自己手中如同碎銀無異，名爲勇氣的東西后。才發現相差如此懸殊、顯得如此荒謬與可笑，或許正是因爲這種情感。

緩緩得抬頭，試着挺起腰板的我。

卡什也在不經意間笑了笑哪怕只是陣哼笑，而且對方笑點來自於我自己，先前那唐突，卻早就刻入DNA本能的應激反應。哪怕這笑聲相較兒時多了份剋制、變得低沉許多、模糊許多。可唯獨此時彼刻所展露情感，唯獨這些，我想…大概從未有所改變吧。

哪怕同樣置身於漆黑箱庭內。

像是道從別處傳遞而來波瀾般，追上女孩笑聲並與之相伴。

「呵啊～哈哈」！

是陪伴眼瞼下落而逐漸移動向少女身後沙灘間視線。

重新回正過視線漆黑雙眸透過劉海間隙，展露略帶羞澀之意視線。整個人也鬼使神差得往後退卻半步，側擺過身同時側擺過手，另一隻原本遮擋自己半張臉龐的右猛得提拽而起，橫檔在自己心口那紡紗下隱隱透露的肌膚。

（是啊——爲什麼我會感到焦躁呢？）

純淨與深邃本該相互衝突的二字凝結成眼眸，順勢調往別處。

第一次久久得凝望面前女孩這雙瑰麗眼眸。

二者交織環繞，就像兩位剛剛開始磨合鋼琴與小提琴手。

黑色長髮女孩的左手依然死死捏攥住青年的衣脊。

也算第一次沒有任何雜念得直視緋縈忒娜。

而在這一途中緋縈忒娜也放開了像是揪大貓般。

落在衣領兩旁經有純白紗紡包裹柔嫩肌膚表面。

面對身前女孩撲面而來裝有璀璨珍珠般皎潔、純真笑容。

腳尖輕快得躍動，甚至在運動它們主人到指定位置後還不忘再微微踮腳，俏皮得躍動幾下。

我那本想悄咪咪得快速咪上眼後就歇息的視線。

也因她這一舉動，而撞在內雙深邃眼眸之間。

而早已養成習慣的迴避動作，讓我往後退卻半步同時拉拽過視線調往右手邊碧藍色淺海間。

可就像不斷湧起浪花與波瀾，沖刷有白霞沫線的海面般。

無論我怎麼迴避安撫，心底那片湖泊也早已掀起波瀾。

於是乎，在我再次擺正並平復心態。

回首並思索該怎麼繼續交流時。

也就在視線回擺。

往左調轉過目光置餒嬌小肩膀，

再以此撥轉，可當女孩那雙餘留先前笑意。

轉由那好奇欲所支配着湊過來面容時，『思索者』心思縝密的心態瞬間慌了神、破了防。就像被女孩拾起石子投擲往本該歸於平靜的湖面，再次激起波瀾與向周遭擴散的圈紋。

與之遙相呼應的……大抵是我好不容易安分下來，

此刻微微放大後抖動瞳孔，再次漲上紅潤臉龐。

甚至不禁開始懷疑，這就是老天爺特意安排。

不安套路出牌，專門用來』折磨』我的小妖精。

是的、

我混亂過後大腦翻騰出的第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丫頭該不會是裝傻充愣，專門整着我玩的吧!?

「唔姆」！！

我閉上雙眼，使勁晃了晃腦袋。

「啊」——

完全沒有接觸到結實地表的感觸，

「啊——啊、昂，緋縈忒娜」。

跟隨脖頸晃動，瞥視那明日。

正當我準備着安撫身前少女情緒。

自然而然抬起搭放與自己下巴右手，其佝僂後彎曲的食指以關節處抵在自己嘴角，大拇指倒是不怎麼安分得來回撫摸過算不上茂盛，但略微傳來糙手感的鬍渣子。

當附着有酸澀與脹痛漆黑眼眸，在她嬌柔呼喚聲中逐漸睜開。當昏灰世界內純白幻影中這一刻由明亮的陽光溶解、衝散。取締那女孩臉蛋的是此刻映入眼簾，並佔據着視野中央，湊近到讓我不由地往後後退幾步的臉蛋。

有什麼讓眼眶溼潤、發癢的東西，突然從左側眼角溢出，它飽滿而滾燙。在我臉龐上悄無聲息得劃過道僅需幾秒便會消失，淺而薄痕跡。

來自緋縈忒娜內夾帶有真切、慌張，與一抹好奇的神情。

滑向掌心，滲入紋路。

卡什」？

我也不知怎麼着，這種念頭就自己碎掉了。

恰似當下張開嘴巴、閉合下顎將空氣連同粘稠唾液，胡亂吞嚥入像是被什麼堵塞，乾澀到只能吐、舀上露陣陣熱浪的咽喉。

「██ 卡█……

我在哪裏見過她，

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品般，最終着落在你的臉旁。

〔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或者說愚蠢。指尖安撫着刻錄有數字的繩索表面，時間早已被我們拋擲腦後。每下潛一步，哪怕踩空，堅固的它依然會將我牢牢拴住。〕摘自《繩索》

「沒事的，真的「！

柔嫩脣角微微蠕動。

明明將我衣服、頭髮曬得滾燙.

然而、

右手掌心輕輕貼合、撫摸着。

那些雜亂無章的純白線條勾勒出其經微風吹拂而過，飄擺、搖曳純白連衣裙裙襬。線條編織而成面紗，遮掩住其面容，撩撥過險些被吹亂鬢髮與劉海的指尖，經手臂地伸展，在半空劃過道優美弧線後。

突然灌入耳中嗡鳴聲開始作響，

似乎這樣這樣做就能將它們抹去、蓋過。

至於爲什麼腦袋裏會端上這個問題，擺放置桌前？

在它們取締蟬鳴與少女毫不收斂，宛若根算不上多粗繩索般，纏繞於腰間、手臂的我。有什麼施加於胸口讓每一次心跳所產生震顫擠壓滾燙鮮紅色液體，擠壓入那錯綜複雜細小血管裏頭。好似塊被藝術家放置在雨中顏料未乾畫布，那些色彩（知覺）正在一點點從最初始規定好輪廓間褪去、滲過。我知道這種感受、『我』是知道這種感受的……

它們流過牙齒間隙，灌入口腔再一點點咽入肺腑。

照抄着套路伴隨下脣內斂同時，本該微微揚起的嘴角十分順滑得，甚至可以說是瞬歸於平靜，面部左側肌肉也開始抽了抽。

見過此刻僅僅只是剎那間虛影的『她』。

但——我確實見過。

「嘶」——

（我——呃，是不是應該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啊。）

溫柔間透露出憐愛，甚至嬌柔到令人不適的聲音。輕輕地撫過我面龐與發稍，而本該空無一物的視野中央，浮現了一個的身影。明明沒有任何相關記憶，甚至從呈現模糊不清畫面來說擺定了這就是個虛影、過於美好的幻覺罷了。

哪怕正在被周遭與之色彩截然相反漆黑雜亂噪點，正在一點點模糊其輪廓。

直到我循着聲音。

（現在看起來——怎麼看都是……）

「卡 █」……

令這具軀體猛得一沉，宛若一腳踩入息沼般。

手中油膩汗液沿着一道道痕跡滲出，塗抹於傷痕。

於被什麼貼合、碰觸粗糙臉龐傳來時。

脫力感從腳尖順着腰脊不斷上攀，溫柔得撫摸過脖頸，挑逗神經末梢時。我卻沒有任何怨言，乾涸、起皮的嘴角咧開後微微上揚。於是乎我閉上了雙眼，好暫時脫離這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世界，回到幾十年來自己所處，甚至與之熟絡昏暗之中。

我放低了聲音自言自語道。

「卡什」？

說實話我不知道她是誰，怎麼也想不起有這麼個人。

本想拖過幾步往後退卻的左腿.

此刻浮現於我短暫閉合的雙眼前。

當冰涼中夾帶絲溫暖柔軟觸感，

一個熟悉而陌生聲音。

說實話，我對方纔那個殘影毫無映像。

甚至覺得可有可無，沒什麼感覺。

燃即抬頭，看着面前這位女孩。

我和正常人應對措施沒什麼差別。

或許是遠未消散的惶恐，先前那幅好似被什麼撐起這副屁囊逃逸四肢，儘管雙手已經不在打顫，可就在我徹底送口氣，當做什麼都未層發生過時。

與之反而是被什麼牢牢吸附後不斷得下沉、陷落。

面對這個場景，

重新拾起目光，歸正於面前因反覆踮起腳尖。

是的、

我卻沒有一絲怨言。

此刻努力模仿着不遠處一隻起飛海鳥扇動翅膀，揮擺雙臂努力維持住重心，險些往左側栽倒的女孩身上後。

「你看」……

一個模糊到可以說是用無數道雜亂白色折線。層層堆疊，一筆接着一筆的勾勒着，這些線條不斷變化、向外劃出與延伸。而在它們中央，內個被雜亂線條筆尖交織所成的軀體。熟悉、眷戀、愛慕，光是從旁註視。自心底悄然滋長惶恐和絕望便會化作冷血動物慾要褪去的皮殼，包裹着我哪怕終有一日會變得脆弱不堪，但起碼現在——我蜷縮在這幅皮表之下。

在訴說着什麼。

「嗯？」！

（單純的是個笨蛋呢——呵）

因爲就前幾次來看，這位緋縈忒娜女士確實是偏向孩子氣的那一類，起碼前幾次相遇不能說沒有留下好印象吧——也可以說是印象極其深刻。講解到這我甚至不免當着女孩面自顧自點了點頭。

沿着手指流淌女孩無名指指腹滑落。

與之相對的，當我在穩定雙腳，

此刻卻像是失去了所有氣力，或者說骨頭般。

我深吸半口氣。

它剛好滴落在此刻懷揣着關心，相識沒多久名爲緋縈忒娜的女孩手指上。

「算不上扎手嗎」？

她就如此般注視着你。

「好奇怪」？

身前女孩右手陡然一顫。

可以說是幾乎在眼淚滴落剎那間。

不知爲何她沒有像碰到雨水般用力甩動，更不會像我一樣隨手擦拭在褲腿表面。但——真的好奇怪，明明完全沒有印象，哪怕在負責收錄『過往』碟片抽屜裏如何翻找，就酸盯着屏幕去觀察內些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似是被什麼刮花的相片，也找不到任何有關那位少女的影像。

但…

但是啊，

爲什麼？

此刻的我卻淚流不止，

從淤紅眼眶內所溢出溢出眼淚，顯得如此滾燙。

以至於眼睛甚至容不得它們在眼眶裏打轉上圈，就已經無法抑制得流露，面對這股自心底觸動莫名其妙情緒的我。此刻才注意到自己鼻腔已然被股溫潤堵塞，半張半合，止不住打顫的嘴裏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響。

「是啊——當着女孩子的面，有什麼好哭的「。

正當看向海面，情緒抑制得差不多了的卡什梭了梭被溼悶感堵塞鼻子。回過頭來，準備抬起，來擦拭去彼時被淚水所浸透眼眸的時候。

「嗯」？

感受着臉龐傳遞而來異樣觸感。

從朦朧中抽離脫離後，置身第一視角。

順着悄然間向前邁過步，來到你面前。蠻不講理得佔據過視野大半畫面的漆黑長髮女孩。她向前伸來地右手，此刻與你左臉。與方纔閉眼後短暫歸還昏暗箱庭內，那位由純白雜亂線條構築其軀體的小女孩相仿。

柔軟、溫暖的右手，沿着青年棱角算不上分明骨骼輪廓。撫過男人粗糙，哪怕經過陽光包裹依舊盤踞有寒意的粗糙臉龐。

她沒有說話。哪怕嘴角和我一樣微微打開，咧着條若有若無，透出舌尖淡淡品紅色彩的縫隙。跟隨着她嘴角呼出氣息一張一合。

說道內雙彷彿能直接看到人類內心的漆黑雙眸。

睫羽微微落下幾分，它似乎在說。

畢竟哪怕是我，也不想再承受彷彿要把靈魂硬生生成肉體中剝離知感，且不論倒地抽搐與耳鳴及視線剝奪，光是在她人面前狼狽得流鼻血這一點。

然後在捏着我臉蛋的右手手指停歇的那一刻。

纔將臉蛋貼近抬起地右肩，補充話語的下半段。

可唯獨沒有施加氣力，只是這樣抓握着。

「緋縈忒娜」，

「嗯」？

我儘量阻攔自己去回想，

畢竟怎麼說我骨子裏其實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主。

看着面前的少女這副捉急模樣。

「嗚？嗚」！！

算算看時間有了幾分鐘了吧？

粗糙右手指腹撩撥過女孩垂落置鎖骨鬢髮。

也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卡什就是單純的不想讓緋縈忒娜看到和剛纔一樣狼狽不堪、沒了人樣，只顧着逃跑的樣子。也太過醜陋了，完全不是人類本該自予其姿態。

一把揪住了這張可以厚到沒有下線的臉皮。

我也着實想不到除去等她玩夠後其他選項，用被『拿捏』二字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哈」～

便不再掙扎，只是閉合雙眼。往緋縈忒娜伸來，撫摸着我臉蛋的右手傾靠過腦袋。

「哈哈，呵哈哈哈哈哈」！！

兩人就這樣相互僵持了一會。

而被她肆意揉捏着的臉蛋。

輕輕搖晃腦袋，鬆開捏着在臉皮的右手與左手一道抓住我的手腕試圖讓我鬆開，所施展動作在我眼裏都顯得奶兇奶兇。

我也趁她不注意，

我也是在放開手後，看到對方那微微踮起鞋尖，隨時打算踢過來地後腳。才往後緩緩倒退個兩三步，佯裝鎮定得嚥下口哈喇子。也慶幸自己性格上那份遲鈍感，沒有繼續在這位與某人氣力值相當存在的少女面前得寸進尺。

眼前這位黑色長髮女孩擁有的眼睛，是我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無法出言辯駁，就連沉默都無法加以否定與逃離的眼睛。而聽到我訴說出話語的她，只是如此番再向前走出半步，身子重心停留於此刻已然落置地面，陷入沙壤的左腳，與其後方微微踮起腳掌鞋尖，卻依然停留於原位的右腿二者之間。

哪怕她們真的很像，與那些我無法追憶的面孔。但也有可能是因爲我擅自把他人身影重疊在面前這位女孩身上，也說不定～

「呵呵」、

此刻、

『咕——嚕嚕』……

說我死要面子也罷～

手指依舊揉捏着卡什左半臉。

以至於我笑聲也變了樣。

貼合她揉嫩、白皙臉蛋的粗糙食指與大拇指，兩枚指腹就這樣冷不伶仃地輕輕捏住了女孩臉蛋。嘴裏似乎還想繼續說着什麼，但應爲我揪住、拉開的臉蛋最終在脫離嘴巴的瞬間。盡數化作。

她像是早有企圖般。

緋縈忒娜嘴角微微內斂後逐漸上揚。

此類聲響，

好像在說（哼哼～怎麼樣，被我反將一軍了吧～）

「怎麼了」。

見我沒有抵抗意思後，原本撫摸着我臉蛋的柔軟指尖逐漸停頓下來，緊接着突然收回掌心，然後用勾勒的食指關節結合大拇指，輕輕捏了捏卡什那張似乎只有原版配置『嚴肅』二字常駐的臉蛋。

女孩身體因着突如其來，毫無防備地動作猛得一顫，誇張得說，甚至險些原地跳起來。

好不厚道得笑了起來，

『我都看到了哦～』

我嘆了口氣。

我倒是沒怎麼敢用力。

總感覺——有種看着孩子一點點長大的感慨。

說我軟骨頭也好～

於是乎、

只是習慣與孤獨相伴罷了…

哪怕她此刻眉梢再怎麼皺下來。

「呵、哈哈哈，呵」～

鬼使神差得抬起原本垂落於大腿邊右手。

明明初次見面時，還只是單純得模仿。咿咿呀呀得嚼舌學語。

「哈哈哈，唔吼吼吼」？？

「唔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長髮的緣故，鬢髮與劉海遮擋了部分視野邊緣，形成死角。我那隻右手就這樣，靜悄悄得潛伏，等她發現時自然爲時已晚。

正當卡什爲此洋洋得意。

不過——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呢？

看着這像極了姐姐欺負弟弟的場景，

「哈」～

笑聲變得愈發嘚瑟、變態甚至有往『猥瑣』二字直線進化之時，剛纔還急得要流眼淚黑色長髮少女缺開始安靜下來，雙手也隨之逐漸鬆開、放心。豈料！！其右手如海蛇一般迅猛竄出，攀延上我的臉龐。

談到他們…

我不免這樣感慨着，

諸如此類令我不知道怎麼答覆的『話語』。

甚至暴露了她剛見面時所用詞組。

而且，你們看她這一臉得意稍稍揚起下巴，類似匹諾曹一樣『翹起鼻子』，還鼓起兩邊腮幫子模樣。着實有些嘚瑟過頭了，不是嗎？

面對她這雙漆黑瞳孔，我就像是大晚上跑出去，或者爬到屋頂抬頭仰望那廣闊無垠、瑰麗星空男孩相仿。相對比之下渺小到說不出任何話語，甚至連這個個體存在本身，都隨時會被淹沒般的深邃星辰。

她嘟起小嘴，昂起頭瞪了我一眼。但這丫頭似乎完全不知道怎麼掩蓋左邊已經壓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像是一點點揭開面紗似得，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道德譴責。

或許這纔是她的人格底色也說不定，在那層溫柔與純真之下。

「真是——有夠狡猾的」…

先是從容不迫地抬起左手放在安方正自己胸口，在訴說自己名字後。

肩膀稍稍聳動後內扣，模仿着我在她面前所袒露無可奈何的語氣，輕哼道。就像早就知道我拿她根本沒有辦法一樣，展現着本屬她靈魂與人格中流露的小小嬌氣。

小時候也沒比其他孩子文靜多少。

或者像是爲了讓無法發出言語，表述自己情感。嘴巴里發出『唔姆』、唔姆的聲音。雖然包含在情調結合女孩自己所展露種種動作與舉措，以及事件發展脈絡。我想哪怕是毫不相干的人，只要靜下來也能大致揣摩出她所要表達的情感。

展露她那用純真交織成方糖般甜膩笑容。

直到緋縈忒娜率先鬆手，輕嘆口氣。

「知道哦」～

二緋縈忒娜這Q彈可吹、水嫩嫩，此刻憋得彤紅小臉蛋，手感倒是出乎我預料得治癒，以至於讓我不小心多捏揉了會。女孩見你一時半會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閉上眼睛，開始急得原地跺腳，兩隻溫暖、柔軟小手牢牢抓住你的右手。

打斷這尷尬與單調情形的，

是我經受過耐餓訓練。

除非當真忍不住，纔會像現在這樣發出抗議聲，已然差不多是空空如也的腸胃。當然卡什嘴裏也開始分泌口水。

我略顯尷尬地調轉過頭，

除去食指與大拇指頭外，三指微微蜷縮的右手邊捂住自己嘴巴，順帶略做遮掩看向海面，再往回拉拽視線。

清澈，沙壤也被曬得黃中泛白，甚至略微有些硬化。

（要試試垂釣嗎？）

腦袋裏很主觀得浮現這個想法。

右手隨即下落。

停留在幾乎同時抬起，搭載便攜式終端的左臂。

瞄了眼屏幕上儀器所測繪出小塊地圖，電池用個半年基本沒問題。工具暗格裏也有藏應急包紮用針頭和密度纖維繩線。據說以前也有提議裝個醫療釘合器，不過因爲空間利用效能而淘汰。

鉤子也是沒什麼問題。

畢竟終端外殼也是和頭盔同屬於航空級材料。

甚至不行我還可以找個小樹杈綁在中間。

雖說求生訓練是在登上方舟時統一實行，因此也有些年頭。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於所謂的肌肉記憶了。

但垂釣也需要時間，還有找餌料。

我手頭的材料現在只能做一根釣竿，還要找韌性兼容硬度的樹枝……

雖然脫鉤也能用植物纖維再搓根。

就這麼想着想着，卡什目光就像天空雲朵般。

而它似乎完全沒有覺察到從不遠處投來視線。

還有，好大一塊石頭捏～

眨巴着眼睛覺得，陽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隨心所欲得飄蕩着，飄過面前盯着自己似乎還在消氣中的女孩，慢悠悠得飄過其軟嫩肩頭，接着飄呀飄呀～飄過沙灘。直到飄到內只還趴在礁石表面，傻乎乎得側着身子曬太陽。方纔還與緋縈忒娜激斗的方蟹身上。

今天海邊鹽度與溼度也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