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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致終焉·緋縈忒娜煙海》 · 空想菌 · 2.3萬 字

嘎吱~下方內個破舊、長有青苔板條箱傳來陣陣呻吟。

努力踮起腳尖。

讓視角傾斜正45°緩慢上推,嬌嫩潔白、粗糙淤黑雙手則努力攀撫住遍佈裂痕,偶爾掉落水泥碎屑岌岌可危牆體。

早已記不清何時維持該種姿態。

昨日或前天還是追溯降生以來。

原本高懸潔白雲層中雨點墜落。

壁壘支撐起這具毫無生氣軀殼。

血肉作爲依靠阻止支撐點坍塌。

抓住懸崖之上峭石安置裂縫間。

瞳孔倒映下方逐漸溢漆黑煙霾。

寒冷從側方前來輕輕貼合背脊,苦難祂伸出手層層疊加五指遮掩黯淡無光雙眸。愈發遠去理智撥動琴絃彈奏憂鬱樂章,女孩屹立牆壁上方吟唱古老而悠久歌謠,引領追尋美味腐敗氣息前來分杯羹散發血肉渡鴉遠去。

艱難抬起無比沉重頭顱。

耳邊迴響,頸椎傳來陣陣哀嚎。

她/祂注意到,並從牆另邊鋪設溫暖陽光、瀰漫雨後濃郁鮮草與土壤芬香道路向這走來。穿着高跟鞋白皙雙腳優雅踩過底部不斷搖曳、凌亂揮擺殘肢斷臂所經之處鮮紅取締翠綠,血腥驅散清新空氣。

看啊、如此優秀。

那陪伴經過無數軀殼堆砌鄉間石子路,隨風飄蕩格外深邃漆黑裙襬,甚至沒有沾染一絲污濁。

猶如想牢牢攥緊什麼重要之物般,亦單單的迴光返照短暫卻無比漫長數秒。

艱難捧起視野視線被奉在掌心。

目光久違的聚焦見證清晰畫面。

冰冷又好似溫暖撫過骯髒面龐。

想到這顱內因酒精依賴形成刺痛,無法支持本就老化思緒線縷繼續朝遠端延展、編織。

明知無法離開依舊向着亮光邁步逃逸者。

如風中殘燭搖曳微弱火花。意識早已分不清劃過臉頰的,是從乾涸眼眶裏擠出淚珠,又或者祂那溫柔搭放指尖主人,那用於遮掩面容灰濛芳紗之下,滴落無色透明液體。

試着輕舒口氣.

與罪犯並排躺入棺槨無法知曉心靈怪物、

高舉胳膊狠狠伸上個懶腰從腳掌到雙手,掌心傳來異樣帶動視線下潛,只見腕部莫名多出個紅印至於原因——八成是剛纔捲入底部衣袖紐扣。

當失落潮汐過後疲憊礁石浮出水面。

遺留道淺淺吻痕。

積攢過往河流內往昔美好、失落通通凝固藉助微風升騰而起,朝向鋼鐵所鍛造羽翼也無法繼續翱翔灰暗蒼穹泡影。倘若一切順利它們自身毫無色彩瀰漫與變換的薄膜將會於半空破滅,從而消去本就不怎麼顯眼輪廓。屆時人們大概會如此安慰自己,那些虛無縹緲經歷僅是工作疲憊藉此邀約幻像、平凡到甚至當做飯後寒暄、攀談啓子白日夢。

找到支撐點,掌心與冰冷地面貼合。

而我起碼將歸還人類已熟絡溫暖懷抱。

沒錯好似調皮孩子迷失在廢棄公園裏,因遊蕩周遭言語無法描繪恐懼。它督促這具嬌小身體伸手向前重複、機械式地撥開雜亂草叢,覺察到胳膊外側被尖銳枝葉豁開到口子低頭偶然發現、鑽入彌留時間短短几刻鐘裸露外側狹窄通道時帶來絲轉瞬即逝喜悅。而它所盛琥珀酒水甚至於眨眼、恍惚間令人本能的去誤以爲這是隻擺放金色稻田圍繞房內、在浸泡讓代表『懷舊』寓意落日餘暉隨意擺放桌面酒杯。而當這份情懷隨其中液體逐漸變得稀薄甚至消失,毫無疑問那些之前阻隔在外灰暗、漆黑便會發了瘋一擁而上往這小小容器積塞。

太過醜陋、

鼻尖俘獲於悲痛、絕望、憎恨裏流露淡淡幽香。

異常難堪、

通過倒映瞳孔朦朧模糊畫面。

最終雙腳於公園人來人往門口前止步,順着枯葉飄落方向調轉過頭彷彿找尋、確認什麼,伴隨躁動思緒與掩埋胸腔臟器恢復平緩。再由此往後退卻半步遠遠眺望,令視線追隨溫暖陽光裹覆起舞豔紅楓葉鋪設淡黃草地間,坐在大腿上依偎父親懷裏撒嬌畫面,所帶來片刻安逸、慰藉。

由純真孩童指間輕輕釦響妖精花園門扉、

(雖說成年人怕疼有失顏面)。

畢竟相較挑選這個時代,揹負祝福誕生即將到來尾頁孩子,這樣做顯得多麼卑鄙、輕鬆、自私。

咔嗒、咔嗒、咔嗒……

牢牢拽住意圖趁你恍惚間模仿遞交資料管理員般偷偷溜過、完全融入空氣些許酒精,它們沿呼吸道一點點堆積肺腑、滋潤因缺少養護難以咬合卻依舊緩慢扭轉思緒齒輪。

硬物之間相互碰撞帶來沉悶擊打聲響起,重力無情拖拽膝蓋牽連過小腿觸及地面。

鞋底蹬向地板狼狽爬起身。

從置身雙腳抵達屹立最後站足點。

有哲學家指向那堵城牆比作匍匐前行道路巨龍。接住推向山頂再次滾落落石巨大身軀,知曉到來死亡後依然陪伴女兒身旁父親。

這一刻,

當柔軟指尖偶然撫過、觸及轉瞬間碎裂、崩潰聲衝破久久縈繞耳畔。那些雜糅在一起,遠未消去咒罵、哭喊、哀求構嘈雜鳴響,澆灌入腦海激起層層浪花,由此推掀道道不斷朝遠方延伸波瀾碰觸什麼二次迴盪。

圍繞並佇留身旁寒意,

直至與後次被房間主人擱置角落實體擺鐘,忠誠執行左右晃動垂體下落響起相撞才得以平緩、漸漸淡去。

不知爲何視線停留、沉靜,在它所散發出只需窗外風雪再次軒昂紛舞便會暗淡微弱且虛幻光幕。

八成會意識到所做得一切皆爲徒勞好比漂浮水面紙船,矗立海嘯前方小小沙堡。

在溼潤乾裂幾近潰爛、結痂脣角。

並未因宣泄品、鬆軟沙發亦或抬起、遮放緊閉雙目手臂內側傳來冰涼觸感而隨時間減輕、舒緩。側挪過肩膀擺弄右手食指挑開幾束垂落耳畔、時而刺痛頸部肌膚不怎麼安分柔順鬢髮。倒是這無意間舉措令煩躁絲線安置顆固定螺栓。

停留被什麼浸溼溼潤眼眶酸脹。

『她』.

往右方窗畔調轉過視角。

碰觸那道你長久以來守候岌岌可危牆壁。

直到那刻意潛藏底部崩碎裂痕突然綻放。

而你們將繼續忍受着恐懼絕望襲擾生活——哪怕是知曉祂終將到來,把建立礁石、荒漠中央,連文明都算不上鐵皮疙瘩構築,你們口中的避風港被輕易摧毀、踐踏、崩壞瞬間。

望向佇留懸崖邊緣變得模糊、渺小身影。

卑劣囚徒所要抵達伊甸間用以阻隔深淵、

在抵達註定絕望深淵前標示懸崖岔道。

嗒!

疼痛與瘙癢湧出發顫乾澀咽喉,沾合化膿、潰爛雙脣沒有流露出任何聲音。

拖取視線緩緩上抬。可那雙毫無色彩瞳孔沒有她身影,唯有佔據其中混亂肆意蠕動、滋長。

此刻本因高傲支配嬌小肩膀鬆弛,相互碰觸額心依稀傳來絲冰涼。

那堵自誕生起承載這具軀殼,用血肉做以基石牆面崩潰爲碎塊、殘垣斷壁,連同彼時同樣失去知覺軀體被什麼拉拽束縛墜入不斷逃避嘗試遠離煙霾。即將經漆黑從邊緣吞沒視野傳輸思緒遲滯畫面顯得如此緩慢、悠長。

似乎有所消褪,如同粗糙大手撫摸下慢慢睡去女孩。

匆匆略過正前方令雙眼下意識閉合排列整齊2D燈纜,赫然矗立銀灰瞳孔漆灰、幽暗挑染背景畫框的是杯尚未與脣角貼合『詩扉』,通過高腳玻璃杯將桌面大半塗抹層輕薄、易碎遐想。

大拇指沿貼緊骨骼平庸皮囊輕輕撫過、抹去,它們所存在過痕跡。

但現在——起碼現在它砌築矗立迷霧中央,引領走向終末文明繼續蹣跚前行不滅燈塔。

攀附鞏膜道道血絲朝瞳孔延展。

直至與之裙襬相反白色天空完全蓋過。有些不同——目送苦苦守候存在崩塌,恍惚間又好似無意間自己選擇鬆開相互依偎臂掌。

令腦海擅自調取出珍藏相冊照片。

看吧!我擺脫了寄宿在深邃漆黑裏徘徊的怪物。

如同現在艱難彙集氣力自己,勉強借助關節鎖定維持匍匐姿態。

甩開擱置、遮放雙眸左胳膊,原先沾夾發縷、貼合帶有紅暈臉頰嬌嫩肩膀,那操弄隨意垂落、背部接觸冰涼地板右手指尖微微觸動沿凹槽劃過幾毫米。

甚至會滋潤髮自肺腑某股僥倖心理。

何曾幾時.

依稀能看到在半空中、殘渣與滾燙鮮紅液體跳着輕快舞蹈。

鼻尖俘獲或者說像個捨棄顏面向路過從未謀面佬爺,伸出粘黏淤泥雙手衣衫襤褸無賴賭鬼。

拼湊埋葬記憶熙攘深處名字……

胸部貼合地面爲幾近與肌膚粘黏,隨意穿着黑襯衫添加幾筆褶皺,說實話、爲這雖說算不上富饒尺度困擾也並非頭幾回。深吸口氣,靜靜等候佔據視朦朧感暗清晰漸許,皮囊與肋骨、血肉交織層層裹護跳動臟器。

陸續沉沒汪洋海溝建築殘骸,督促洶湧浪潮沖刷過崎嶇礁石。所給予光芒對常年遊離漆黑匣子祂們而言依然太過耀眼、明亮、可憎。

假如以這種情況再次由疲倦教唆眯上會,毫無疑問醫務區病牀上很快便會增加具『待處理』活骸(植物人)。

令耳畔清淨些許。

腳下吱嘎作響板條箱,它再也無法有支撐起這具血肉結構及形狀,便在一聲聲呻吟與悲嘆間轟然倒坍。

順勢側轉頭部,以及因缺氧造成無法聽從意識輕易舒展、動彈沉默肢體。而這具沙發就好比19世紀感覺剝奪實驗用具,倘若稍不留神便會稀裏糊塗的二次入睡踏足夢魘編織捕網。

寄宿小小洞穴名爲『彷徨』蛉蟲又是否會離開此處。面對意圖將它飢腸轆轆絕望命運抓撲,用尖顎嚼碎骨頭、撕扯下附帶皮囊新鮮血肉吞嚥入腹。

率先傳來痛感及寒意打消這大腦認爲『一勞永逸』擺脫束縛、緊勒肩膀道道責任構築無趣、懦弱。儘管暗地裏抱怨所述最渴望解脫方式,可相對的面對即將到來死亡時用各種昨日丟棄、擱置瑣事加以苦苦哀求這點——令她怎麼也無法直視。

隨後『她』伸出手.

祂彎下久久挺立姿態伸出左手指尖儘可能剋制力道輕輕貼合溫柔撫過腳踝、掌心,由此繼續延伸牴觸白皙肌膚直至前膝,悄然消散、褪卻。

但得承認——積壓這具軀殼疲勞。

挪過身子向前走過半步。

順帶暗自祈禱某天突如其來死亡降臨,由女神『阿特波羅斯』留意,並在某個瞬間拾取剪刀裁去這根通向末端絲線。

好在顱內傳來刺痛,因膝蓋栽倒帶來擦傷分減許多。

令人作嘔。

追隨寄宿如上一秒躍動、停歇指針『時間』朝房間中央鋪設。

試着從自己好不容易捂暖沙發爬起身來。

而失去攀附點位雙手成爲無法繼續飛翔於蒼穹墜落鳥兒唯留有凌亂揮舞羽翼。黑暗便伺機抓住腳踝將你最後幾根試圖習慣性舉起、上抬一意圖攀附懸崖指尖連同內塊峭石扯落。

鞋跟率先觸及鋼筋混凝土構築,如今淪爲廢墟荒漠,往以『文明』二字概括體系坍塌後,用那具『已然逝去者』餘留龐大遺骸而成的階梯。踩過賦予『希望』寓意殘垣斷壁,槍支、利刃種種編織,化爲渣質鐵絲網,將你摟入懷抱。

這些偶然化作譽爲『文明』的古老建築師手中那一塊塊精確計算,切割原有樣貌再加以調整形成毫無規律、形狀各異基石。格外尖銳足以劃破指尖表皮,有身形碩大卻粗糙遍佈有坑窪巖塊,也有用於填充微小縫隙的石子與沙粒。

它們遊梭過充盈酒精與尼古丁、咖啡因三者雜糅、發酵淒冷氧氣內,在追隨無法抑制野心厚實於隔音牆面二次迴盪、激漾。

「哈」~

肉眼可見白色煙霾從微微開合嘴角呼出,編織圍巾披着肩頸。

蜷縮昏暗與寂靜相伴房間角落裏,破開失落絲線構築繭房誕生莫須有疲憊灌滿此刻垂落兩側的雙臂。

邁開雙腿靴子跟部踩過、屹立出自機械切割地板交錯十字線拼合縫隙。

令本就寄宿其中哪怕再微弱輝芒,也無法觸及蛄蛹蠕動漆黑噪點之間,添加抹譽爲『絕望』深邃相仿。

此刻的它們被賦予了一個具體的形態、一個具象化的輪廓,那是位佇留原地,前腳則像猶如昂首挺胸紳士靜靜等候左側傳來清脆聲響,重複數次…它們攙扶着踉蹌搖擺即將癱倒,卻又好似被什麼佔據、亦或本人強行拖拽從而不得不前行焦躁、疲乏身軀。

已然忘記——沿途走過幾米。

既然意識尚未擺弄手中匕首鑿刻用於記載記憶碑石,那自然屬無關緊要之物、甚至完全可以裁斷省略。

緩過神時雙眼唯有呆呆的看向佔據視野中央畫面,灰黑躁點供繞屹立盛有豔麗琥珀色酒水高腳玻璃杯。

冒着寒風悄然而至寒意禮貌地彎腰鞠躬,在站起身同時稍許前傾抬起右手。以關節部位收斂、剋制力道扣響用與外界相隔複數恆溫玻璃牆。

向這寬敞房間主人尋求允許。

在得到沉默回予默然答覆後,

一片片雪花、冰晶構築指尖輕輕碰觸玻璃牆反覆數次,隨即邁出輕快腳步來到身畔。

當然這並不影響她彎腰傾俯身,伸出左手纖細尖指溫柔碰觸、撫過酒杯腹部(杯肚),猶如面臨別離難捨難分戀人般挽留食指中指由杯梗自下而上託捧起。

在這片昏灰塗抹箱庭裏懸提半空、

只見倒映饒有興致憂鬱銀灰瞳孔的璀璨琥珀逐漸暗淡。再隨手腕水平調轉幾度,依附玻璃杯指尖產生陰影便將原本濃郁到令人產生無趣遐妄色彩抹去。

「呵」~

酒杯倒映着丟入潮溼火堆,焚燬產生雲煙從此刻這無意間上揚嘴角凝結成標準聲符、流露抹無比尖銳、輕蔑哼笑形成愉悅。可那雙眼睛裏久違展露興致,卻也追隨燃起火苗再次熄滅餘留灘灰燼時緩緩下沉。

與往常相仿,涉足思緒形成狹長廊道。

右手習慣性包裹住冰冷臂肘。

難以吞嚥苦澀連帶其中些許辛辣於味蕾擴散。

靜候數秒鐘當消化酶與之相融,

「哼——也太難看了吧」~

亦或在聖誕節上和老友喝得醉醺醺,最終在女孩及其親戚連拉帶拽『攙扶』下帶回臥室悶頭便睡。還打着導致後天隔壁老伯伯投訴洪亮呼嚕。

話落蒼白憔悴面容不經展現出苦澀笑容.

當所有報告藉助微弱輝芒按編碼整理齊全,最終擺放辦公桌表面。

小跑至沙發前,彎腰、俯身動作都有所剋制生怕無意間磕碰造成傷口、淤青。

就連遵從人類事先設計般在一枚枚雕刻別樣凹槽齒輪咬合、轉動精準抵達標明此刻時間數字符號時作弄出聲響,因不斷向視野中央延展黑暗以及長久以來陪伴身旁,如今依舊堅持本分站在角落遠遠觀望自己『孤獨』。

「嗯」。

孤獨輕挑過縷秀髮從它指間,飲入咽喉『詩扉』仿置處悲痛構築高腳玻璃杯內又在等候誰託捧而起。因重力撥弄伺機滑落、佔據視野劉海猶如在譏笑着,譏笑着即將淹沒涉足淺海者鼻尖的潮汐激起所浪花。輕易剝去擺放阿努比斯天秤,與旁人乃至犯罪者同等廉價生命,或許會略重些畢竟亮眼鮮紅早已將浪花挑染。

伴隨脖頸上抬兩側劉海與鬢髮滑落耳邊,指尖輕微擺動,盛載『詩扉』順杯沿推掀過道波瀾滋潤蒼白脣角。

何況照片描繪女孩所穿着雪白裙襬。

「COX」!?

恍惚間眼前浮現自己嘟呶着臉蛋連帶。與那個高大身影蹭鬍鬚卻因扎疼眼角閃出淚花聲,在母親溫和注視間百般低聲下氣安撫場景。

「哈、哈呵」~

內股不算太大氣力從制服末端傳遞而來施加在肩膀、脊背。

脣角微微內收展露抹與先前出自憎惡蔑視截然相反,好似在回應相框中男子展現純清笑容。

「Отец.」~

將其暫且安置沙發後三兩個大跨步來到桌前,伸出因冷靜思考短暫騰懸半空右手,喉結蠕動、肢體追隨視線往左遷移下墜翻轉過掌心指尖搭放拉開抽屜。驚擾於此黝黑間隙長眠塵埃,它們無一被這位無理闖入者施加力道產生風壓甩向高空,在視野範圍漫無目的的遊蕩。

「打開」…

溫暖跨過遠遠觀望寒意連同愈發暗淡畫面。

「喂!!回句話COX赫奈朵」!

就像童話故事裏變成玻璃的惡毒貴族小姐。

讓視角再往下拉幾度。

男人如同位虔誠教徒般默想片刻。

「別打開」。

稀釋疼痛冰冷汗液順美麗臉龐緩緩下墜、流淌。

「哈…哈」……

「不要讓祂們離開我」…

「那——我先去開個燈cox」。

然而腦內傳來陣陣疼痛任未有消去甚至絲毫緩和跡象,支撐着屹立此處高位雙腿便失去所有氣力帶動這具『倔強』爲名軀殼朝癱倒向地面。

「……」。

做完這些重新站起來挺了挺腰桿。走向門口打算收拾資料中途視線偶然發覺先前被忽視酒杯,裏面還留有液體單看色澤應該是私釀『詩扉』。

(嗯——說的沒錯,或許就能再見到他了)。

半蹲下身老老實實撿起撒落地面順序凌亂文件。直到條修長手臂闖入視野並將最後疊未散開資料拾取,羅維爾內套顯得慌亂、滑稽動作纔有所放緩。

回頭只見視野下方因撲向自己狼狽摔倒冰冷地面赫奈朵,從半空劃過右臂其食指、大拇指死死拽住一角。

臟器顫動洪亮缺乏旋律回聲於耳邊響起。

看着注射器中藥物即將見底。

鼻尖俘獲抹淡淡紫藤花香,指尖傳來溫度比預料的還要冰冷。高挑、豐滿身型遺留固有映像截然相反在懷裏份量可以說是非常輕盈或者說有些營養不良跡象。

整齊安置數份白皮書圍繞中央注射藥劑就靜靜躺在那。看着端在掌心透過輝芒,身後玻璃牆散落在祂身上呈現淡紅色彩。

來到它們身旁和先先前一樣將步數從意識長流中遺落、抹去。畢竟這些無關緊要。

(沒錯——只需結果就行)。

大拇指輕輕撫過男人粗糙面龐,小心地將相框放還原位。

更別提屈膝時面部肌肉微微隆起。

一塊記憶所凝固塵埃悠然飄過視野,閃爍出微弱輝芒。

赫奈朵原本蒼白麪容也開始湧現抹紅潤。呼吸逐漸上升、緩和穩定在正常水準,原先潰散銀灰瞳孔恢復寶石般璀璨,以及好比年老旅者抬頭時窺伺到與他同樣瘦骨嶙峋卻依舊孤獨地翱翔天際最終消失於雲海雄鷹般高傲。

二者視線在此刻交匯。

矇蔽雙眸名爲『追憶』溫柔雙手此刻鬆開、後縮緩緩收回過往編織口袋。而那粒在黑暗盤踞房間內散發令人沉醉此刻,無視圍繞周遭漆黑耀眼輝芒塵埃也默默暗淡、消去蹤行。

然而滋潤心緒淺薄甘泉效仿寄宿指針時間,從盛有它岩石碎裂邊角慢慢流盡。當最後抹水珠滴落在堅硬地面、摔得粉碎後,所餘留無非是用以清晰勾勒出骯髒、貪念輪廓原先覆蓋表面賦,予絢麗夢幻色彩衣鉢之下卑劣油脂、浮垢。還有其竭力遮掩腐爛潰敗、散發出陣陣惡臭淤泥。

後腿抬起腳跟剛剛抽離地面,西裝制服後方便傳來股阻力與之相伴還有硬物撞擊帶來沉悶聲響。

「爲了…什麼」?

回到沙發前男子彎腰屈膝,找準手臂靜脈將注射器注射端抵在那嘴裏嘟喃到也在心裏默唸複述多次。

當然、倘若這番永遠閉上雙眼淺淺睡去,聽起來也並非什麼壞主意。當這個想法陪同着銀灰色雙眸,逐漸由從昏暗畫面邊緣滋生雜亂像素噪點間緩慢填充,令眸孔微微收縮。

中年男人看着面前女孩展露笑容聳聳肩膀自顧自說着,雙手支撐向屈蹲膝蓋伴隨腰椎傳來酸脹慢慢支撐起算不上魁梧、高大軀體。退撤半步彎腰向後拍去膝蓋塵埃確認打理完畢後原地轉身朝門邁開腳步。

「赫奈朵·安德烈托克·葉潔特」?!

「抱歉打擾您休息COX,近期的系統維護記錄和新生兒還有方舟建設進」…

「別打開它,羅維爾」!

抬頭凝望不知何時會撥開極地厚實雲層。

「嘿咻」~

其上陳列兩個除去材料做工、賣相還算規整木質相框。目光隨即模仿玻璃牆外側雪花飄落並停滯於二者棱角,彎腰指尖將尚未飲盡酒杯平穩擺放原位。

左臂摟住肩膀,右手指尖撫過面龐撥開散落琥珀色長髮。藉助走道闖入室內光束湊近檢查對方瞳孔,再擺放脖頸動脈位置相較常人心率可以說毫無規律(可惡,已經紊亂了嗎)?

啪嗒!

(吶——你到底是以何種姿態看着我呢)。

「失禮了」、

「該死」!

這句話將沉溺悲憫思緒拽回,令目光本能地追尋聲源遷躍過樓道輝芒撒落一張張平躺地板資料停靠尚未乾涸柔軟雙脣。

「吭」…

鼻尖呼出道微弱氣息其足以被衣物布料產生摩擦響動蓋過聲音。某些壓抑內心情感掙脫原本雕刻精美軀殼,遊逸於寂靜、安逸構築匣間,穿過充盈酒精、尼古丁讓平庸藝術家們視若珍寶意圖挖掘通往靈感鄉塌方『礦道』。

如一根根倒映寒芒銀針穿透神經遲來疼痛令方纔略加舒緩眉心逐漸緊皺。

強行掙脫死亡懷抱身體固然無比虛弱,而某種連她都無法理解、透析執念操弄纖細手指微微顫動,咽喉發出聲音、脣舌用力擠出並重復這三個文字。

噠!

居中簡易辦公桌趁機鑽進視野底部邊緣。

嗒、咚嗒…

或許正因爲它導致這片刻間流露短促哀嘆。

牙關牴觸時雜亂音緒從顎骨傳遞耳道。

大拇指撥動按鈕。

推開房門本打算照常進行彙報,再從旁輔佐辦公身着高層管理員制服短髮眼鏡男見狀。果斷撒開手頭厚厚一打資料、黑皮書。尚未完全落實右腳猛得上抬,咬緊牙關前腳掌猛得蹬向地面。

身體前傾,搭放桌沿左臂貼近臉頰執手翻過豎立內側相框。只見內雙將旁人標榜價值棋子從未直視過誰兇肅、冰冷的銀灰色瞳孔,此刻無比溫柔地注視着淺淺雕刻有Отец.字樣,於楓樹林挑逗懷抱裏女孩嬉鬧開懷大笑、蓄着毛毛糙糙八字鬍中年男子。

疼痛撥弄儡線讓高挑肉體屈膝俯下身來。

「嘿咻」、

八成能猜到如果自己無意間後退半步,毫無疑問尚未觸及地面靴底暈猶如搖擺船般眩感會令大腦誤以爲落實。再者需躺在那兒——等數分鐘後失意狀態消散操縱這具病弱血肉難堪爬起。

「哈」——

唯有如今看來那美麗雙眸中流露情感——如此易碎、懦弱。

掌心包裹被寒意啃蝕臂肘,意圖讓它們安分些許。

倘若仔細觀察羅維爾行走姿態,再比對偶爾經過走廊其他高層管理員。你就會覺察到些微妙差距例如右手回擺幅度,邁出左小腿上抬時必須從跟部到腳尖這個流程延遲感好像必須完成這一整套動作,而非常人可以做半直接拎起。

張開雙臂和已然無法打撈咽喉深井,拼湊詞彙咧開條縫隙嘴角。只見宛若不遠處杯底尚未飲盡『詩扉』餘液般相仿琥珀色長髮飄逸、紛舞於半空,抬拾前腳往左挪過半步原地轉身調頭環顧房間角落。

肩膀操弄抽回右臂搭在大腿下方托起這位女子。

「對!藥劑」。

(完全沒有個大人樣)。

「別」、

促使裝有酒水翻滾猛烈暈眩感從腳下逐漸攀升,立足點開始搖晃崩塌,光是在左臂支撐桌沿與微微發顫雙腿維持住站姿就已非常困難。彙集頸部冰冷汗液慢慢劃過裸露空氣胸饒白皙肌膚撩繞腹、肚臍沾溼她所穿着內件單薄遍佈褶皺黑襯衫。

疲憊伸出雙手遮掩長期忽視生命銀灰瞳孔。

視野下墜望向倒映自己看上去沒什麼血色面龐桌面。纖長以優美弧度翹起睫毛夾雜垂落劉海,相互交織傳來絲安撫佔據孤獨心緒癢意。

男人伸長脖子高高抬起頭顱,調轉目光左右擺動環顧四周,內張唯一能收納點東西辦公桌呈現棕色瞳孔中央。

(拜託了)。

小飲片泊含入嘴裏,切勿早早吞嚥。

雜亂嗡嗡鳴響化作兒時窗外暴雨迴響耳畔。

和初次印象截然相反甘甜會順喉道滴落。

反觀短髮眼鏡男子面對像小孩子般無理央求,並未着急答覆唯有出於長久以來形成習慣,脫下去外套夾塞左側腰間轉身屈膝。接過伸出右臂藉此扛起攙扶沙發並穿着單薄襯衫制服更別提裸露在外胸口披上(且儘量裹嚴實點)。

「爲——什麼」?

「沒事就好」,

「噗」~

酒精慢慢嵌入意識中樞令腦海纏繞思緒結系鬆脫,緩解傳來陣陣疼疼順勢讓圍繞周遭寒意退卻半步。回眸透過玻璃牆目光追隨積壓雲層遷移推開灰濛風雪漸層,最終落在爲人類完美詮釋『絕望』漆黑塗抹天際線。

咔嗒、咔嗒…

大跨步衝去伸出手臂攙扶起正要跌倒地面女子。

「您知道在做什麼嗎」?!

「我說您自己」。

回頭突然發現正端舉酒杯打算將最後點酒水送進肺腑赫奈朵,出言詢問同時趕忙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對方脣側奪過擱置一邊。並用老師教育學生般口吻提示道。

「阿達奇他們」…

「也叮囑好幾遍了吧」?

「酒類會加劇您腦神經負擔,增長後遺症復發概率」。

「COX、赫奈朵你要知道,現在這條命可並非您個人」。

「好不容易維持的秩序與扶持共識,在這個末日隨時會光臨時代,要這艘方舟再經歷一次,哪怕是過忘年輕有爲的君主——也絕無可能」。

「好歹,爲依靠這艘『方舟』得以苟活數千百姓想想」。

「到底要跟您要說幾遍才」…

男人話說到一半,收了回去。

(當然、說這麼多八成沒什麼用)。

話落羅維爾舉起手搭放自己額稍再推撫眼鏡,說實話並不指望面前這個相較他小一輩年輕人能記住多少(但起碼要照顧好自己吧),雖然說是由前任COX親自提拔,可赫奈朵在私底下往往呈現偏激、執拗難以捉摸,以及那不可預測的自毀傾向。

而此刻佔據整個視野中央畫面女孩,她就站在那。

站在那——背靠沙發酒後雙尚存溫熱手抱肘扶胸。意圖穿過玻璃牆、室內昏暗來自被厚厚積雲層阻撓微弱輝芒,化作只蒼白稚嫩小手輕輕撫過冰冷臉頰再從下顎滑落。

以『高傲』爲名銀灰色雙眸。

彼時竟湧現抹寂寥、混亂。

將右手伸向半空停頓數秒,回收撩去從一側闖入視野劉海。

那位寒意於孤寂交織輪廓侍從依然站在那。

「你的腿」.

本能地舉起此刻餘勁還未散去猶如異物,粗暴拽過男孩胳膊『右手』。遮放嘴角在與面部肌膚牴觸剎那。

至今都不曾知曉,自己怎麼邁下那擁擠潮流所彙集梯子最後段臺階,雙腳觸及水泥格外熟悉地面因落日餘暉照耀在它毛毛糙糙、凹凸不平混顆粒表面還殘留抹餘溫。

「還好嗎」。

而放映室內與之相伴名爲『記憶』誠懇惡魔,伸出觸鬚對着畫面用可憎的口吻緩緩闡述(看到了吧?你所覆蓋去原有色彩,享受並崇尚着那一瞬間凌駕、操弄輕蔑生命從而孕育哺養意圖衝破這具軀殼束縛『愉悅』)。想到這男人何嘗不默默低垂頭顱,與當時相仿由層粘稠陰影覆沒、籠罩並未抬起的手臂,微微發顫佝僂舒張五指收攏,蜷縮入粗糙掌心牢牢攥緊。

後方一位無助老人栽倒它們踩過潔白變爲塵土、淤泥攪和暗紅粘稠液體鋪設臺階,偶爾能看到幾件破綻衣物從昂貴亦或廉價鞋底踩碾而過。試圖伸出地左手遠未觸及沾滿指、汗液紋扶杆便與條條胳膊粗磕碰、粗暴撞回混亂從這道狹窄梯子溢出轉化爲另種別樣秩序,『暴力』牽起『自私』指尖二者高高屹立在渡輪甲板昂首俯視欣賞這片烈獄景色。從血肉軀體砌築牆體鑽出身體遍佈有各式淤青、創傷,以及幾道口子更別提扯得稀爛襯衫。

纖細、柔嫩指尖順曾經從眼角溢出灼熱液體流淌印跡,慢慢撫過直至脣角纔有所變緩直至停歇。

「嘛——也算對自己的一種回報吧」。

面前這個中年男人視線朝上挪往別處,側過臉順勢下墜。一縷寒光倒映於鼻樑架起冰冷鏡片,附着乾澀表皮略微翹起嘴角內收。

這個由竭力呼喚名字在同樣衝散家庭間又顯得多麼渺小,乃至下秒便內些雜亂叫喚覺察將其捕獲咀嚼、吞噬。

與之相隨的還有置身可憎、忽視主觀意願,擅自拾取播放拋擲『過往』雜物間塵舊膠捲攝影機。

就在赫奈朵趁着尚未褪卻酒意試圖上前半步。

終於看到即將踏足甲板她們,以及身後——那條枯瘦緩慢接近手臂。

彎腰低頭用佩戴戒指左手象徵性地拍了拍同側小腿,再試着挺直時腰桿尚未抬起面容嘴角微微上揚由內疚、懊惱從苦澀酒窩裏緩緩流露。

「唯獨那抹突然湧現情感」。

如今仔細回想,當時被猛得拽下階梯的傢伙從烙印腦海遍佈驚恐、無法輕易抹去面容來看比剛踏足社會、成家不久的青年還要小甚至只有幾十歲。

待一兩分鐘後才繼續說道。

「哈」~

四肢只能依靠着關節與配重緩緩垂落。

「我也無法」…

「哈哈」男人神經大條似得笑了笑。

那大概就是我們的結局。

所以當『懷念』試着去說服、相信此刻佔據整個視野存在,獲得主人許可愈發強烈違和感作爲代替慢慢撕裂無比美好幻想。

唯有站在那這般看着自己,

時不時向指尖輸送股力道卻突然鬆懈。

「回想起來,也無法草草丟擲角落積累灰塵再由蜘蛛網遮掩」。慢慢地呼出口渾濁空氣。名爲羅維的男人在銀灰色眼眸注視下頭部緩緩低垂,帶着對自己審視的傾向,就這樣盯着自己手裏的幾張方順手撿起的報告書。

在那些絕望逼迫試着朝前方邁出步伐,哪怕只能踏上半段臺階也足以令嚐到甜頭天真人類繼續、重複並機械式這種行爲。

就這樣死死得盯着,指尖的動作愈發遲緩。

「羅維」?此刻令滯留地板間隙視線本能上抬,這個前秒還皺着眉頭男人潛藏內心抽屜,只爲心愛之人餘留鑰匙抽屜。烙印靈魂深處溫柔、緬悉,以至有那麼幾秒與自己分別的她赫然呈現自己視野、倒映瞳孔並展露甜蜜微笑。

羅維爾緩過神聆聽身旁膠片輪中傳來輕微噠噠…聲響。周圍籠罩昏暗依舊。不過相較之前,現在倒感覺敞亮些許甚至能看到往日經常忽略事物。

加劇蠶食本就驚慌失措神智,唯留絕望在此處生根、發芽。

「……啊」。

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和遺落碼頭寥寥數百人相仿。

腦內一片空洞雙眼呆呆望向越發遠去,直至化作黑點徹底消失於天際線原先佔據畫面,載有妻兒龐大渡輪。

(或許那麼做纔是理所當然的選擇吧)

(如今知曉您爲何如此眷戀這份昏暗)

「將罪孽感肆意玩弄輕浮,趁放下戒備瞬間展露獠牙的『惡劣』……我——我絕對,我絕對」…

瞬間帶來衝擊神經末梢愉悅,甚至令他遺忘擊狠狠捶打在自己背脊拳頭、掩埋瘋狂浪潮傳來異樣斷折左腿。

我才肯緩慢爬起傷痕累累身體,享用膝蓋、背脊傳來陣陣劇痛。短短几幀連接膠捲從放映機循環播放着內張爬滿驚恐稚嫩面龐,貌似在那一瞬間他的眼角有什麼在閃爍劃過、滯留半空。

滋生昏暗產生噪點吸附雙手隔着層布料在搭放肩膀。

「但是啊」,

輕舒口氣聳聳肩膀說道。

嗙!

依偎在視野中央琥珀色長髮女孩,邁出半步伸出冰涼手心在空中緩緩上抬輕輕碰觸內張飽經風霜面頰。

老實說正當站在那撓瘙着後腦勺,爲下句話組織言語而發愁時。先前還處於『耳邊風』狀態赫奈朵此刻抬頭看向男子左腿詢問到。

正當低頭準備好與這個碼頭長眠時,傳入耳中並未分別帶來悲痛呼喚而是歇斯底里呼喊。猛得抬起頭焦急目光透過附近此起彼伏辱罵追向聲源,只見雙雙健壯、枯瘦、稚嫩手正試圖將她們推出階梯往海面甚至在不遠處還有打鬥聲,青年頓時慌了神顧不着什麼秩序、形象猛得向前衝去。

輕舒口氣,抬頭回首透過嘴角呼出白霧視線眺望向後方那將原本蔚藍色天際線吞噬。被專家、教授稱爲『永夜』的侍從以及其後到來宛若正在撒氣不理事會孩子般,令一棟棟摩天大樓所構造欣欣向榮繁華都市輕易崩潰存在。

「嗯——有些事情」…

遲來噁心感驅使胃帶抽搐湧溢、堵塞咽喉。

「但是」…

撲面而來惡意促使瞳孔放大、收縮催生憤怒徹底燒斷懸置外菸繩索,攀附愈發扭曲陰沉面龐。

瞳孔迅速舒展、放大。

當灼熱太陽徹底沉入飄蕩有衣物、冰冷遺體海平面,赤紅色餘暉塗抹頭頂雲海。

「茗霏」!!

「哈~我還以爲您擔任COX後忘記了呢」。

「雖然成功接上但不能再做劇烈運動,當然我也不是沒考慮過裝配輔助外骨骼」。男人抬起自己被西褲包裹的左腿,在半空前後收展再回落。

憤怒促使肩膀推過前伸雙臂盲足氣力撥開有如水草般相互纏繞躁動人羣。

過了好一會,他才戰戰得嚥下口唾沫。

從後方經過並伸手輕輕拍搭左側肩膀。

接過女孩投來話茬,順着她給自己餘留的說道。

「哪怕是後知後覺」。

「羅維」!

一記迎面而來手肘狠狠砸在毫無防備面門並回彈數釐米。

偶然透過天空厚厚雲層和玻璃牆,微弱白光束灑落在那件單薄黑襯衫、優美鎖骨,佔據那令常人膽寒、避之不及被冠以『死亡』宛如寶石般璀璨銀灰色雙眸,的內份由孤寂滋養嬌弱出無法輕易斷裂憐愛、依戀。

與之相伴而來年老海鳥扇動稀疏羽翼,邁着小碎步來到我跟前。歪過腦袋審視這個宛如雕塑般人類,見沒什麼動靜便俯身啄了啄那隻打折期間,咬咬牙用戒菸斷酒積攢私房錢買下嶄新,如今骯髒磨損皮鞋。

但最終懸置半空,收回大腿兩側。倘若名爲『羅維爾』的角色未曾知曉『劇本』閱讀文明書籍,那幾段臨近末頁時那些刻意排列枯燥、乏味語段,便不會知曉她們在自己沉浸在忙忙碌碌意圖靠工作帶來多巴胺用以填滿缺口時已然長眠於『永夜』懷抱。

不斷向前、不斷向前。

略帶抹溼潤海風撩開意圖遮擋視野劉海,

站在顧她們先前所處位置,不上咽喉傳來撕裂般疼痛。

而內名性格溫和此刻膽戰心驚,不斷安撫愛人及懷中孩子踏足社會不久青年。置身愈發混亂通往渡輪階梯後方瘋擁而至潮流將他和妻兒分離,目送着離自己愈發遠去即將抵達甲板也不知爲何在心底鬆了口氣並默默往後推試着離開。

張開口,似乎是在把什麼咀嚼咬斷。

從視野畫面邊緣竄出噪點意圖阻撓找尋着她們,中途看到某些身影被推出這具相較數百萬生命顯得異常狹窄階梯墜。半空還試圖揮擺、撲騰沒有羽翼四肢意圖自我安慰,好讓緊隨其後名爲『絕望』通向終焉之手拴繩能再推延些——哪怕幾秒鐘。

辱罵、爭吵、哀求、哭泣。

沒錯、正處非常美好的年齡,而我卻——殺了他。

它們挪磨過地面碎沙石塵。模仿着某部悲劇電影男主角般在懊悔、憎惡、絕望三者混合,將這具瀕臨崩潰軀體溶解之前艱難支撐抽收雙腳爬起身。臂攬懷揣着從軀殼破殼而出最爲純粹、深邃嗷嗷待哺『惡意』。

連同昨夜草草吞嚥壓縮餅乾殘渣及粘稠胃酸從青年吐咽喉全數傾吐。而那隻年老海鷗則走向嘔吐物從中挑起塊較大殘渣叼起、吞入腹中。

雖然並沒有着急前行,但祂們明顯注意到了你所置身碼頭猶如潮水般近百萬人海。

一束髮絲從劉海垂落呈現抹紅潤臉蛋。

令你眼冒金星往後傾倒瞬間,再憑瘋狂奴役人潮推起,與湧出鼻腔鮮粘稠紅液體相伴前來劇烈暈眩此刻充斥耳邊雜亂、難堪叫喚聲由洪亮嗡嗡鳴響取締。爬有道道血色纖細絲線鞏膜,渲染上抹焦黃傳來陣陣痠痛將意圖潰散、跌落懸崖意識重新拉回望向前方找尋遵從生物最卑微惡劣求生本能支配羣影中她們微薄身型。

不斷攀升渴望同視線產生交匯時,雙肩傳來異樣被牢牢握住使。再次回首呈現並佔據整個畫面攀附言語無法描述悲痛、憎惡。

眼眸裏滿是種——寂寥?

也自然包括——方纔開始用指甲反覆扣撓,意圖把盈溢掌心縫隙漆黑剝離雙手。

整個人宛若個失去提線的木偶。

「誒」?

面對那愈要到來把這具效率低下、算不上完美,血肉交織軀殼吞沒、撕碎就像兒時看到屠戶舉起古銅色剁刀揮向已經變稀爛沾有絲鮮紅粘稠蛋白質。

(她們都在這未曾別離置身角落旁觀)

男人用力眨了下眼睛。

那沉重到半壓過眼眸,近乎與下眼瞼碰觸的眼皮。

這又怎能不令你試圖伸出突然鬆懈五指雙手。

它們此起彼伏,充斥在我耳根。

「抱歉、抱歉」~

右腳穿過擁擠人羣踩上階梯滲有淤血雙手重複着抓住、不知疲憊地扒開前方肩膀推甩向後方一次又一次,從縫隙鑽擠出五指緊緊拽住那個身影衣領,施加力道後扯展露驚恐神情墜落冰冷海中畫面。

並非因爲意識到自己剝奪去年輕生命,畢竟他威脅着我的妻兒換做旁人八成也會這麼做吧。真正難以接受的是覺察到在將其拽落由腦海蔓延、擴散全身促使嘴角揚起『愉悅』興奮。

「赫奈朵」…

「你不是她」。

「而我——也並非您的導師。

「也自然——不是給予您的慈愛的父親,亦或我那位先行高潔摯友」。

「不過」……

「不過是個苟延殘喘」。

「用工作逃脫責任的罪人罷了」。

靜靜看着自己內心深處展露獠牙嘶啞着鋼鐵囚籠慾望,嘴裏緩緩說到遷移目光至右手邊被刻意擺放辦公桌外側相框。

視線僅僅從垂落她肩膀髮束撩過便不再有所交集。

「……」。

「爲什麼」?

女孩輕咬嘴脣,指間揉搓着身上這件尺寸略大外衣。

失去原有光澤由昏暗籠罩銀灰色瞳孔望向羅維爾訴說祈求、疑惑。

啪!

面頰傳來刺痛產生灼熱,視野中揮擺而過餘留殘影手臂將內副用於隔斷二者視線打落,摔向冰冷地面。

「爲什麼你就不能是他」…

「明明爬到了COX這個位置」,

「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爲什麼」…

「爲什麼」!

「010方舟修繕進度已達預設指標」,

「在」.

「目前應對部門已啓動相關預案着手管控」。

「當時活下來的偏偏是你」!!

長眠於夢鄉或再次見證『終焉』。

「嘖」、

(明明要讓我們保守身份)

[緊急通知·N5維護區在作業過程中出現事故塌方,所幸由於該區域現未實行開發作業僅出現巡視小組一人落水,也就是方纔播放影像].

「羅維」.她輕聲呼喚。

話落走到門口眼鏡男子調轉視線,望向意圖藉助微薄光幕檢閱資料,COX見對方舉起、揮擺手臂得到允許後開啓室內光源。

面對愈發糟糕身體狀況及似要潰爛腿部柚棗,卻無能爲力年幼三人。突然出現並耐心地手把手教他們處理,並時不時出現看望他們帶來些許口糧,偶爾展露溫和微笑偶然鬥嘴、嬉鬧雜亂灰色長髮樣貌頹廢男子。

「維護小組在例行檢測室發現並收容的疑似019號平臺倖存者,以及029維護小組全員失聯」。

[據確認,於前日清晨終焉紀·2135.10.5.五時十一分前往海域進行漂浮通訊基站檢修作業隊伍中的老手「029·維護小組」完全失去聯絡,而就在約半小時後所有成員生命體徵陸續消失].

「哈哈…哈」……

是的、即便發自內心唾棄這份情感。

終端屏幕投映畫面中,剛吐嚥下口唾沫正打算說出令他深情如此緊張事件時。只見另一位身着管理員制服琥珀色長髮神情嚴肅女性出現,並邁着小碎步從左側走到播報臺前。俯身傾至耳邊小聲呢喃着什麼,稍縱片刻後將手中文案遞交其手中後匆匆離去。

望向對方中年眼鏡男聽聞這話嘴角微微上揚,聳聳肩膀。邁着硬朗步伐來到辦公桌前輕哼道。

有那麼瞬間青年開始向從未信服神明祈禱,不要讓柚棗看到哪怕只從旁經過偶然聽聞這條訊息絲毫片段。

(而現在終於輪到我們,010平臺)

這種擔憂並非什麼空穴來風。

[—路易—]

左肩突然傳來異樣觸感,順着調轉過視線目光緊隨那隻寬右手再沿其表面道道駭人傷痕慢慢遷移攀爬,抵達內張如幾十年前別無二致堅毅、嚴肅臉龐。裴萬志站在原地抬起原先不知何時搭放身畔掌心。在這片爲逝者哀悼寧靜氛圍中抬拾,落在青年頭髮間如位慈善父親般緩緩輕撫而過。

與照片裏用寬大臂膀攬抱撒嬌小女孩蓄有八字鬍男子,身着燕尾服摟住愛人腰間面部通紅展露抹羞澀青年相仿。

倘若沒有它們自己或許會去忘卻。

聯合政府所推動『方舟工程』共計十九艘。

再次緩緩抬頭將沉重視線不負責任地拋升。抵達渡顯示屏間展露直率微笑灰髮男子面龐,就好似還處於內艘老舊渡船上。

[—緊急通知—]

[—致終焉—]。

「最後一夜嗎」?

[—閣式戈—]

[很遺憾今天五位同胞永遠離開了方舟,所付出貢獻、建設絕非毫無分量。這艘方舟、我們都將在此刻記住他們,所有爲文明火種建造庇護所而離去之人].

什麼時候個個鮮活可以彼此交談相互鏈攜生命。被少部分惡趣味精英團體定義成數字、標點符號乃至句簡短詞彙變得如此廉價、無足輕重。

她也快忘記了、放置記憶荒漠雕塑崩塌過程。

而最令人厭惡莫過於沿鞋底錯落紋路縫隙緩慢爬出順着軀幹,意圖重新編織阻隔聲音、外界孢衣好讓無力孕育絕望一點點啃食去維持屹立原地意識根枝。

(說得輕巧)。

似笑非笑的哽咽、抽泣猶如設施外側喧囂風雪。

[—比利—]

「呵」~

掙脫開束縛上前半步將頭埋入對方懷中,手指用力抓攥着對方胸口襯衫。起初唯有小聲呢喃直到瘋湧而至情感將赫奈朵圍繞、淹沒過哽咽咽喉於溼潤眼角流落。

[據後續搜救部門勘察與多位專家推演現已確認,遭遇突發冰川板塊活動遇難].

眼角依舊殘留有抹紅潤,猶如告誡方纔內幕並非什麼白日夢境。恢復冷靜赫奈朵端坐椅位,指尖搓拾起先前擺放桌面資料文檔查閱每列文字。

〔必須掙脫這片熙沼!阻礙前行的絆腳石。暫且駐足,疲憊督促着望向腳底愈發深邃愈發漆黑階梯〕摘自《逃逸者》。

除去未完成基礎建設和戰爭原由其正式投入也就半成。005存在設計缺陷、007遭遇恐怖襲擊、008突發瘟疫、009出現饑荒、012毀於狂熱終焉教派。

回望向畫面裏的她,乾脆抓起紙質資料連同座椅逆時針俯身低頭調轉朝向玻璃牆。

014則因階級矛盾激化,015、019被永夜吞沒。

待灌入周遭空氣悲傷散去,重新帶上工作帽同時再次隨胳膊操弄提起手臂輕輕拍向悠久·卡蘭脊背,這股力道促使其傾側過身體並向前跨出半步。

[收到最新消息].

畢竟她很聰明,而且與固執強硬姐姐、默默逃避卡蘭截然相反。懷揣着即便對陌生流浪漢也會施以援手名爲『善良』毒藥,按照那份由內而外散發『溫柔』絕對會不假思索地上前開口詢問實情——得到答案。

(畢竟這些是廉價的)。

「呵」~

伴隨這清脆聲響到來,打斷話語足以令人感到暈眩、反胃明晃晃2D燈光。令羅維爾本能後退幾步舉起雙手來遮掩視線(耗能低、產量高,唯一的缺點莫過於不能長時間直視光源明亮度)。

低頭倒映於混亂、無序所纏綿瞳孔中央是被濃郁倒影吞沒半截身體。

[緊隨而來的有個悲痛的話題,想必屏幕前的諸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聽聞].

壓抑着懊惱、悔恨話語剛落還未在空氣內激起多少波瀾後二次迴盪,琥珀色長髮女子一把推開至始至終從未完全正視過自己存在。撲上前去將處於微光籠罩下辦公桌表面兩個相框摟進懷內。

[—卡戎—]

嗒!

「另外想必您也已經知道了」。

唯留有面容放緩播報員呆呆地看着文案,隨後鬆了口氣。重新調整姿態打理先前因急忙趕到演播室而未整頓領帶,雙手將這份嶄新文案嫺熟擺放檯面。

「哈」——

伴隨通訊結束、大型終端屏幕散落亮度逐漸消褪歸於漆黑。

[以上便是本期特殊播報內容].

疫病?戰爭?終焉?

(信使嗎?)

「另外。

[好在另一小組成員及時施以援手,經搶救生命體徵趨於穩定].

聽到此處赫奈朵不經積壓眉心。望向外側冰川及它之上漆黑幕布雙眼閉合,以膝蓋爲支點撐起左臂食指與大拇指揉壓鼻根部。

男人手持着紙質資料,一項一項的彙報着。

「我們是不是應該慶幸此處的『終焉教』信徒們夠足夠安分,而且能聽得懂人話」?

唯獨這次怎麼也無法讓在場所有人繼續事不關己態度相互攀談、苦中作樂,後勤部機械維護員們皆默默摘下頭盔與在場悉數幾名管理層握拳右手一併擺放肩前。裏面也當然包括看到『浮士德』字樣後面容陰暗、昏沉黑色短髮青年,臉頰肌肉隆起其遮掩下牙關牴觸,蜷縮掌心指尖愈發用力深深嵌入表皮縫隙。

食指、大拇指重新攥起紙張邊緣一角推還視野審視它,有幾秒霎那間襲來言語無法描述之沉重猛得施壓、凝聚掌心。將那隻手臂牢牢摁向冰冷桌面而盤踞之上寒意伺機沿這毛孔滲入血液、髓骨,好似壓低腳步慢慢來到心房前持有鈍器、面露兇相意圖扣響門扉名爲『絕望』暴徒。

「保守預計再過兩年防寒護罩將徹底完工,原先封鎖45%區域將投入運用」。

敲打內堵看似厚實玻璃牆、緊閉心扉。而現在能做的無非等待空中凋落冰晶速度放緩,直到消去碰觸地面傳來嘀嗒聲。

「介於當前事態」、

「剛纔的那些話語,我就當您私下說笑好了」。

數分鐘後不知是打理好情緒亦或純粹酒精淡卻。

男人回應道「我在」。

吭吭、再者儘可能壓低聲音潤潤嗓子。

「…」……

話雖如此,那份倒映銀灰色瞳孔捧在掌心標有[歸還]字樣文檔傳來分量可當真算不上輕盈。偏偏挑自己任期的現在爲數千生命畫規句號,擺明就是張通往地獄車票。而且這麼做是否『正確』也無法知曉。

「我也在想」…

[以下是此次作業遇難者名單].

[—浮士德—]

[此外經高層決定將臨時取消今晚23:30後所有排班,還請有關部門工作人員相互轉告]。

「這個月新生兒比例雖然有所上調,可礙於無法究其根源『祝福』實際倖存只有七分之一」。

「爲什麼……活了下來的,會是我」。

「羅維爾」。

話落赫奈朵驅役墜落半空思緒挪往兩擺放在桌面張相框。然而不知怎麼着視線變得無法焦,距甚至用餘光再看眼愛人、父親樣貌。

「記住我的話吧——孩子」。

留下這句話後白髮老者便默默融入恢復忙碌人羣之中,和從當年部隊退役到如今嘴邊罵罵咧咧地指揮、安排作業。

愣在原地即便數秒過去,用低垂、成熟嗓音所闡述話語餘韻依舊在耳畔迴響。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段,直到某位素不相識壯碩檢修員走過時二者肩膀產生輕微磕碰。在都出於淺意識舒感句抱歉後才逐漸令思緒逐放常態。

挪動傳來絲酸澀頸部,抬頭令向上推移視線精準推往倉庫牆壁安置巨型翻牌時鐘。

18:14.

看到這個時間首先轉過身、邁出雙腿,低頭提起左臂穿過熙熙攘攘人流用視線餘光瞄眼終端屏幕。見交接時間算不上充裕後便跨大步調自顧自加快行徑速度離開存儲倉。

噠、噠…

略顯急促聲響來源於黑色短髮青年穿着型號老舊碳素靴底,它們如刻意模仿往日趁前者剛剛踏實、觸及條條外表粗糙、厚實鋼管鋪設通道。起初會感到絲煩躁、乏味,倘若途中疊合面露疲憊結束值班人員有意無意間所施加沉重步伐,亦或踩着輕快腳丫面露純真笑容渴望着被儘早安排工作孩童奏響別樣清脆悅耳韻律。

還有偶爾從氣壓閥脫逃而出,趁神遊悄悄親吻你臉蛋轉眼間便會從視野溜走帶來抹溼潤調皮霧氣。

再由此踩過蜷縮視野底部用以分割區域金屬格柵板。

這些被刻意忽視、看似平乏缺失情感事物共同爲這艘孤獨『漂流』海面無法重返陸地,即將抵近『終焉』港灣方舟繪製安逸、祥和畫卷。

來到十字岔道、往右轉過拐角。

就好像漆黑『永夜』尚未遮攔天空。

這本編纂文明書籍也沒被什麼人胡亂翻至尾頁,草草敘述終將替段段文字劃上結束句號……只不過是自己昨晚看着末日電影所沉陷無比真實夢境罷了。

漸漸的青年腳步有所放緩。

「呼」~

當追趕前腳後靴底部二者平行。

伸入左側防護服口袋摸索好一陣,掏出ID卡由食指與大拇指捏住夾起它長方形邊緣,隨身俯曲於180°手臂幅度貼近區塊閥門檢測點。

嘀嘀!

輕微俯身鑽入某次塌方形成三角通道,提起雙臂左手指尖碰觸撫過剝落、試圖依偎在牆角歇息厚重裝甲板。

「現在時間18:50」。

咔嗒!

「那麼,各小組原地解散開始作業」。

等候提示音響起。

其中央縫隙呈現色彩不再灰濛轉由漆黑取締。

〔—期待您的歸還—〕

由所處位置通往頂層嵌入四個邊角綠色指示燈接連亮起,微弱輝芒劃過頭盔面罩、肩膀、平臺邊緣狹小縫隙。以及頭頂伴隨『隆隆聲』逐漸展開的厚重甲板。

短短數秒原先被壓抑生物鐘提示睏意開始朝左右兩側擴散並在入口處蔓延、滋長。

途中食指、大拇指意外碰觸防護欄因過高使用頻率而積蓄刮痕表面。這也意味着在它損毀前將擁有筆不菲的『價值』。

雖然規定需兩人一組進行夜間維護,由於某些意外事故卡蘭得獨自進行作業。好在今天分配到區域處於方舟內環低危險區域,比起某些全勤隊伍可以算份安全加輕鬆、積累信用點好差事。

視野左側豔綠像素拼組生命線掀起絲波瀾卻在幾秒後逐漸平緩,呼吸配合黑色短髮青年步伐以此往復。

她面罩有那麼幾秒映射出警告呼吸紊亂黃色像素。甚至往你所在位置後退半步,若非一旁搭檔攙扶可能以已經跌倒在地。

例如誤入未開發區迷路、失足跌落平臺、風雪加劇視線受阻導致外骨骼電池耗盡啊等等……

走過框架搭建狹窄道路,收回繩索重修盤繞腰間。

臨近傍晚人數肉眼可見減少。

「嗯」!!

咔嗒!

收束視線透過面罩望向底部幾塊因塌方事故凌亂散落殘骸,剛打算放任危險過後遲來埋怨操弄提起右腳將好不容易聚攏它們踹開變得加散亂。

嗞、呲!

咔嚓!

就與內時夢境行動不便眼角時常盈溢淚水自己相仿。

而自己能做的無非儘可能讓注意力停留視野下方,浮現綠色微光靴頂或呆呆看着重複偏移再凝聚影子。

就在剛恢復向前走出步時,本該踏實着地靴底突然傳來陣異樣滑向半空。

從缺口走出維護點,雙腳宛如《逃逸者》中主角般追隨這片黑暗中投映前方光圈不斷前行作弄出聲響顯得低沉、壓抑。

「這不是卡蘭嗎?沒準時,難得啊」。

被搡推抬起、騰懸半空靴底與幽暗狹道地面貼合。

倘若發現線纜表層老舊,首先接通管理層頻道與總控臺覈實切斷該節點處電源後剝離破碎部位取出對應材料壓縮塊塑造形狀將其包裹,後續噴灑塑型泡沫當電流再次接通時會刺激其中活化物質從而令對應η和μ分子重構、連接。

「!!」.

黑色短髮青年走到盡頭,照射進昏暗環境光束匯聚成白圈,順着過往維護員豎立標記遷移向作業位置。

〔—悠久·卡蘭」。

悠久·卡蘭開始朝預定區域進發。

只見有些人配置外骨骼後開始在室內慢跑,應該是在校驗出力協同性能。黑色短髮青年巡視半圈見沒什麼異常便繼續埋頭仔細檢查繩索及掛載胸前維護設備。

下落靴底緊緊貼合表面。

那束黑暗中照亮前路光芒從這頭忽然45°上揚。

眼角傳來陣酸澀脹痛,從舒展下顎探出口暖氣撞在潛意識抬起遮攔面部掌心。

逆時針轉動腕部拆卸去固定鉚栓。

從身旁經過接連往後飄落雪花與時間相融。

偶爾傳遞過粗糙質感,直到後腳抵達另塊區域。

還有時不時在耳邊遊蕩衣物摩擦帶來枯燥聲響。

穿戴完成後活動、舒展右肩,傳來毫無違和感陣阻尼力與機械部件磨合聲着實令這具軀體感到絲安逸。

當然、對於維護員們而言最重要事項,莫過處理快要剝落的老化外裝甲板、能源管道及保障『方舟』各個區域通訊(因此部分材料保存在方舟甲板各處,這大抵能解釋柚瑪爲何能隨手抽出『兇器』原因)。

嗞呲——

耳邊傳來外骨骼連接處急促運作聲。

經此刻傳來陣陣酸脹哀嚎雙腿,手掌攙扶牆面站起身。剎那間席捲麻痹割裂左腿知感就好像是拖着塊潮溼木頭。

〔—正在連接系統—〕

和隊伍踏上升降平臺,大多也都是些熟面孔。

但最終卡蘭還是老老實實彎腰,撿拾堆放處角落。

即便隔着厚重防護服隱隱能感到抹寒意。

抵達頂端升降平臺與甲板扣合,與此刻腳底傳來震顫相伴抵達是迎面襲來和維護員們撞了個滿懷風雪。假設沒有配裝外骨骼僅靠這身防護服作業難度可想而知。

見指示燈由黃色轉綠,趕忙收回方玻璃壁外側藉助呼嘯風雪愈發遠去神智思線。

〔—用戶—〕

「嗯~今天耽擱了下」。

正當黑色短髮青年剛檢查完作業服氣密性。

混亂、無序雜亂線條交織漆黑瞳孔收縮、舒展,原地轉身挪動右腳外側推過、積蓄層尚未被塵埃染繪黝灰潔白冰晶。緊接着所依偎、攀附靴子底部會掙脫並將它們踩碾在腳底,從而變得透明呈現與佇留甲板乃至盤踞周遭,稱你意識恍惚間展露脣舌遮掩尖銳獠牙一擁而上撕咬去血肉沾碾骨骼軀骸——幽邃、無比純粹漆黑。

捧起時順帶掂了掂比以往負責外環區重量更加輕盈。直至卡蘭看到安放夾層間線路才肯收斂疑惑,儘可能控制氣力小心擺放一旁。

帶動他們開始緩緩上升前往『方舟』甲板。

抵達十字岔道、往右轉過拐角。

「receive」!

『她』邁着輕快小碎步追上好奇得打量着你並鼓起半張臉蛋,猶如在質問『爲什麼要一聲不吭』,低頭思考片刻悄悄朝這邊喵過眼,伸出手彼此指尖相互交錯、埋進對方溫暖掌心短暫相伴卻無法追憶面貌。

「呼」~

跟隨前方年齡相仿者輕微打上個懶顫。

〔—001748—〕

檢驗同時調取、裁剪並修補程序錯誤。

從迴流節點取出根連接線纜,插入左臂與固定胸前『口袋』展開小型終端。當條條令人眼花綠色像素拼組字符形成數據鏈顯現處理器屏幕,刻意宣照着往常包裹護套指尖開始敲擊鍵盤。

除去『終焉』賦予祝福就現在這個關鍵時間節點來說,各項資源可比戰爭衝突時期要寶貴得多,特別是技巧嫺熟、老道檢修工。

左手邊較爲年長維護員抬頭仰望着那。數分鐘前騰懸半空鬆弛雙手十指忽然朝掌心內側蜷縮,隔着護套牢牢攥緊成拳卻怎麼也止不住從身體傳遞而來顫動。

〔—認證完畢—〕

〔—請檢測工作服密閉性與工具是否齊全—〕

雙手捧起鬆脫格板。

「記住,今天管理層所調整大夥也能按生物鐘睡個好覺。4小時後匯合,沒問題吧諸位」。

頭頂直撲面門耀眼2D燈光束,『她』纖細指尖輕輕撫過冰冷隔離欄表面再稍許朝內彎曲躍向半空直至劃過那道明暗交界處構築弧線,穿過金屬格柵式灰調牆面腳尖觸及、鑽進外側敞亮走道垂落『幕布』間。

〔—注意安全—〕

領隊男子率先抬挪左腳向前走出幾步離開升降臺。

中途通訊器電子音明顯夾雜微弱人聲,出於本能抬頭、調轉脖頸仔細巡視四周。

帶上頭盔,試着走出幾步膝蓋、小腿施加重量和0.1秒後傳遞額外力道,抬起左臂於暗格取出線纜鏈接防護服微型終端面罩綠色像素點開始亮起投映連接、校準系統面板。

再者查看能源供應管道,逆向充壓器是否運作正常。

〔—致終焉—〕

無力、害怕、悲傷、迷茫、孤獨。

那是人類肉眼所無法眺望盡頭深邃。

藉助頭盔掛載燈源沿途來到懸於兩個區域隔斷點。僅有三四根略粗鋼架搭設勉強供單人通過『橋樑』,雖說這段路沒有繩索掛載位好在也就幾米距離,即使遇到狂風也能借助外骨骼加段衝刺安全越過。

大腿配合揮擺向半空兩條手臂,牽提雙腳踏入尚未堆積雪層。嘴角呼出二氧化碳在頭盔面罩邊緣形成片水霧,但很快就會消散且未曾餘留有任何『存在過』跡象。

遞過ID卡和早已熟絡值崗安保人簡短嘮上幾句。

金屬之間碰觸形成餘音從這繩索固定這頭迅速朝護欄兩側蔓延,直至它們距離的延展而完全消散於零下近百度空氣內。

〔—提示·夜間作業危險係數增高,還請妥善運用照明設備與夜視功能—〕

就像……

人與人自覺隔開段約半米間隔,那雙雙邁着相通步調前者落實貼合、還未待後者靴底與陰影投映地面產生過多接觸。二者邁出僅有幾公分之差距離,此番循環往復。

頭頂碩大風力發電機葉片如前日、往昔相仿維持緩慢旋轉,帶動內部齒輪。

屈膝於腰間工具袋內抽出亜合金螺絲刀對着準凹槽。

繼續向前從你視野短暫停留片刻傳遞壓抑情緒昏暗的積雲層,適此由前往後二次固構灰牆將其取締從而呈現視野畫面。

再令視線由此調轉往前方女子。

臂肘懷揣着這些情感滿滿填塞小小身體,沿着倒映有光芒前路而它們則在這片黑暗裏相伴,好似已然隨記憶荒漠逐漸風化、碎裂『家人』般。俯身餘耳畔嗡嗡細語促使其跌倒後爬起亦或告誡不要回頭找尋什麼,鼓勵着被冠以『信使』男孩前行——不斷前行且從未有過拋棄念頭。

此刻的我、或者說被旁人稱做『悠久·卡蘭』的個體。

說白了近似人類傷口恢復過程。

毫無預料的失衡着實令這具軀殼猛得一發顫,胡亂擺動雙腿、難堪地踉蹌跨出幾步才得以站位腳跟打起十二分精神。

來到預定位置等候權限刷新,和過去看着陌生大叔從不知名裝備櫃眼裏閃着光點小鬼相仿。綠燈亮起收縮拘束架調出工程外骨骼上前兩步跨越黃色警戒線。

排在隊伍末尾並隨着前方產生空缺挪動雙腳,稍作觀察不難看出負責夜晚維護大多是類似卡蘭的資歷較老維護員。造成這種情況這並非只有先前管理層調整排班,更多八成出於近年夜間作業不斷攀升危險係數。

腳底傳來輕微震動傳遞耳膜沉悶聲響,透明防護牆於四周展開並升起。

藉助作用有限照明設備看向被昏暗掩埋其他小組,以及從通訊結束便開始維持平穩頻道聲壓線。

左拐過岔口來到該區域通訊基站前。

當視野與建築二者平持,頭盔屏幕彈出綠色像素框內自動調取、顯現過往維護記錄和故障報告。

23:11

將負責區域21處檢測點勉強按時維護完畢,藉助外骨骼出力合上最後塊裝甲板,起身按規定線路返回。

卑微地甘願墮落、藏匿這副臃腫皮囊之下廉價臟器如前秒般汲取着將它整個浸泡溫熱、滾燙鮮紅『染料』池內,意想摹仿着前秒難堪、不知疲憊地卑劣顫跳。

從而維持着具臨近『終焉』血肉聚合塊艱難前行。

凜冽寒風伸出手腕,捧託稚嫩白皙手指碰觸、劃過頭盔外側面罩,並在之後短暫數秒間剝離混雜進那片污染骯髒積雪裏頭。

挪動頸椎傳來沉悶『咔嗒』聲響。

原先遺落地面光圈追隨向上仰移視線而踮起腳尖躍入高空,在那兒積壓厚厚雲層所隔斷星辰散落意圖播撒凡間微弱輝芒。

機械式重複抬起、下落雙腳突然停歇駐留原地,背部傳來抹涼意同時皺緊眉心。

只見雙手狠狠拋起石子砸向面前看似螢火盤繞平靜湖面,幽暗、深邃且壓抑無法窺視盡頭被漆黑掩天空埋倒映入舒展、收縮盈溢並滋養混亂、惡意瞳孔。某種人類已知任何言語都言語都無法闡述違和感正順他拋擲深淵底谷繩索緩慢攀爬。

利爪觸及巖壁產生尖銳夾雜進嗡嗡鳴響通往耳道。

祂就在那——肉眼可視鏡頭佇留海平面『永夜』。

深吸口氣再徐徐吐露、

熟悉、懷念、安逸。

編織根根雜亂白色細線,在碰觸瞬間彼此交匯、塑造形態一點點修去瑕疵。當視線從天空緩慢歸還甲板,閉合雙眼再次睜開以往出現於夢境——幻影沒有任何預料悄然構築悠久·卡蘭畫面中央。

相較上次更加清晰,耳邊未曾傳來嗡嗡鳴響也沒有噪點出現並意圖模糊遮攔視野。

卻依舊無法看清面容。

『她』站在那、

「……」。

視野畫面內所描繪的無非因他扭頭遷挪過光源,佔據地盤而變得躁動、蛄蛹只能潛藏昏暗和寒冷編織箱庭內雜亂無序灰暗。

抬起後自然垂落邊緣護欄左手沿其表面劃過推開積蓄純白雪堆。

直到主人偶然間回想亦或徹底遺棄幽暗角落。

循着豎立沿途閃爍綠色信號燈管,通往升降平臺。

注視着『她』方纔所在空蕩蕩甲板,耳邊鳴響開始變得嘈雜、洪亮。肢體乏力與生物鐘疲憊正隨時間流逝加劇,牽扯視線轉身朝集合點走去。

抽離地表後腿下落腰間伴隨身體擺動外骨骼與收納腰間繩索產生磕碰傳來輕微嗒、嗒嗒聲…

就像置身黑暗環境關閉頭盔燈後伸出手同理。

趁此時刻追隨在積雪甲板遺留腳印當胡攪蠻纏執拗疲憊愈發臨近。就在祂伸展雙臂意圖將與這具軀殼摟入懷抱前秒鐘,咬了咬牙…

整齊排列風力發電機組依舊如前次扇動碩大葉片,致使齒輪咬合逆時針旋轉從他頭頂掠過再揚起。

連同這個疑問浮現腦海還有逐漸放緩步伐以及穿過光束迎面撲來擊打頭盔,作弄陣陣沙沙聲響——打亂思緒愈發猛烈暴雪。

雙腳踩過層層裝甲、鋼鐵搭建臺階。

就這般堵塞咽喉從開裂嘴角吐露亦或吞嚥。

(那只是個幻影)。

隨之而來還有埋藏河牀如今展露懊悔、內疚、悲痛,與前者不同它們慢慢滲透進呆滯佇立女孩面前,被人們稱爲『悠久·卡蘭』存在更爲純粹本身。化作絲線縷連接表層堆疊血肉、骸骨、臟器。

曾藉助工作之便查詢過所有國家倖存者訊息,其結果自然是毫無收穫哪怕看似相同背影也都未曾出現。也試着空閒之餘詢問浮士德、阿達奇醫生,可當自己說出『沒有任何違和感』話後,兩人聽到這個回答皆放下手頭工作皺皺眉頭表示疑惑,並大致科普了、覈實有關幻覺產生種種因素和過往相似病例。

那麼——自己所經歷一切也皆爲無比真實幻影嗎?

藉助低頻閃爍墨綠像素點,面罩內側倒映有黑色短髮青年那張殘缺不清難堪臉龐。

黑色短髮青年如此安慰着,可怎唯獨當時突然湧現情感,他也無法從短暫人生知曉找到合適緣由加以詮釋。

首先是恍惚中朝前邁出半步。

抵達上坡道前停止駐足、大腿忽然牽扯前腳朝外側扭轉調頭回眸,淤紅眼眶包裹瞳孔收縮、舒展藉助時不時被飄落雪花遮礙頭盔光束遠遠眺望她方纔所屹立位置。

「算了吧」。

也不知是和尤里卡·雷歐相處沾染『樂觀習性』亦或最終宣照過往做出選擇般決則。與內本翻閱數次卻始終在七分之一處停頓、夾塞書籤邊角朝內曲收小說般,暫時放擱置手畔即使這會令它在自己熟絡位置積染時間餘留塵埃、長眠許久。

深陷惆悵熙攘時注意到右上角重新連接通訊頻道綠色像素組合閃爍提示字符,而本該佔據視野也尚未完全構築身型也消散去蹤影。

近乎是出於兒時殘留習慣,指間撥開阻隔二者風雪悠久·卡蘭拋棄過往待人冷落面孔激動地撒開雙腿大步跑上前去,剛打算伸出手碰觸其肩膀卻又突然停滯半空。(奇怪!)可不論怎麼回想在無數堆積自己腳下殘片中慌亂翻找都無法追憶起名字,甚至段咬合出開頭音符。

不知何時甲板表面積雪已然沒過腳踝。

認真思考着這個理論,雙腳順層層昏暗遮掩由照明設備投映纖細光束點亮小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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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致終焉·緋縈忒娜煙海 1

  1. 01導語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正在閱讀
  8. 08後記

第二卷致終焉·緋縈忒娜煙海 間敘

  1. 01第六章
  2. 02第七章
  3. 03第八章

第三卷致終焉·緋縈忒娜煙海 2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二章
  12. 12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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