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果用一句老生常談的話語作爲本章開頭。

那麼、

我大概率會選擇『我——做了個夢』這句話吧。

談到『夢』的話，還依稀記得我們剛來到那座鋼鐵構築方舟幾天之後。當時年齡尚小的我們，某天在裴叔陪同下帶着年齡更小的柚棗來到尚未成型、設備也算不上完善的醫療區。

此時還留着長髮阿達奇醫生與另一位同事從我們身旁路過。

他們之間討論話語因某人瞎鬧騰，在步入老年、面容和藹可親主治醫生略顯無奈勒令下，經擼起袖子的裴叔提了提胳膊打開門扔置在一旁走廊座椅上那三小隻聽到。

談論着伴隨人類年齡的增長，夢境也會愈發淡薄。

期間他們還聊起睡眠質量與方舟上醫療供給等等……

這也讓當時在置身嘻戲打鬧二人中的我，想起本永夜到來前翻閱過但忘記放在哪裏的書籍…也有可能在永夜到來的那天沒有來得及帶上它也說不定。好在其書名與書寫者信息還多多少少能追憶起來。好像是位上世紀的作家，芬厄琉斯·厄齊爾（名字有點繞口）所寫的短篇小說《夢繭》。

故事以他自己爲主角在夢中尋找什麼爲核心展開。

至於有沒有過度修飾我們這些讀者不得而知了。

我——也做了個夢。

那是自代表『祂』到了的『永夜』前夕。

在一聲聲於在小巷與樓道間繚繞，與活潑好動孩子們捉着迷藏蟬鳴間，老人與匍匐屋檐下的貓熟睡某個平靜午後到來。

『祂』——

在名爲過往構築起箱庭畫面裏，始終站在視角中央的那個或許是『我』的存在不斷往周遭眺望，於人們規劃、建造此刻在擁擠人潮下顯得格外狹窄道路間所有人拼了命邁開雙腿，個別高高舉起磚石與鐵器發了瘋似得搶奪尚能啓動交通工具。

亦或試圖將十根表皮早已被尖銳殘垣斷壁戳破、豁拉得血肉模糊的指頭插進扒拉一塊又一塊，經他們之手塗抹上一道道暗紅粘稠液體瓦礫底面、凹槽。

在當時與些熱淚盈眶滿懷濃濃愛意與期盼，深情得投望向此刻將上午還如往昔般鋪灑於道路與城市。

飼養着盤伏水泥亦或磚石拼搭而成表面，纏繞上路過行色匆匆乃至日常寒暄、談情說笑人們小腿且正不斷高攀而起熱浪。

融入這副與身着漆黑奇瑪，雙手十根手指緊緊包裹住彼此的他們格格不入烈獄畫景中。

從中燃燒作響噼啪聲與置身這幅畫景中亦或殘缺、亦或年老、亦或弱小乃至令悲痛蠶食去言語哀嚎。

讓無處安放的視線跟隨悄然垂落那碰觸地面後輕輕縮挪指尖與腳掌，以及那連接有修長雙腿小巧腳踝。而垂落於它們身畔——是兩條長短略有參差（或者說拉向右側）墨色衣帶。由此逐漸向上攀延，不難發現殘留着類似灼燒，亦或扯裂所留痕跡破損略顯嚴重的風衣下襬。

追逐着愈發耀眼輝芒重複着邁開嬌小雙腿.

迎着疲憊與惶恐，奮力地睜開視畫面尚未完全重合、清晰雙眸。連帶循着聲音調轉過頭顱脖頸間發出輕微泥濘『嘎嗒』聲響，順着沿途索獲幾束微弱光縷，伴隨我調轉過腦袋迅速拖曳而過的視線，其由好奇所驅動目光最終被一位懸擱於半空黑色長髮女孩輕輕捧奉在掌心。沿那於纖細、修長指間用無數條相仿雜亂無章、淺短刻線編織相互依存紋路。

那個過於真實，至小腿拖曳至纖細腳踝純白裙襬隨風漂動。

啪嗒、

任憑睏意爲其搭拉上眼皮，牽挽住不知不覺間變得比昨日寬大、粗糙些許手掌。緩緩沉落、一步步離開被耀眼2D燈光幕將色彩所填塞得滿滿當當房間亦或獨屬於你的『伊甸』、避風港。

一場即陌生又熟悉的幕聚亦是真正置身所謂『旁觀者』視角。真實到宛若親眼目睹，宛若持以已然生鏽缺失刃口的匕首在黑色短髮青年靈魂深處雕鑿入靈魂碑石，一個——關於某位揹負起所有年輕人的夢境……

披着內縷微弱輝芒編織而成薄紗貼合白皙肩膀以下，大約從上臂開偏下的位置。略過墨色與灰色拼合雙層衣領開始直至腕部被幾道褶皺所佔據袖口間探出。

品嚐着『無助』乃至在前者軀體下從令作嘔與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

但今天要轉述的大抵是另一場夢。

沉悶宛若鑽進血液之中傳遞而來『咔嗒』聲響在皮囊之下回蕩。

或者說在這令意識還尚且能區分何爲真實與虛幻的時候。

啪嗒，啪嗒！

和過往那個無法闡述名字身型相仿抬起頭。

更別提吞嚥口中濃稠唾沫驅趕入咽喉後，任憑我怎麼努力地去張大嘴巴咬入周遭夾雜有血腥與焦臭滾燙空氣，從喉嚨裏打撈詞彙也無法經齒間咬合成文字呼喚，只能看着或許是我自己也有可能是毫無相關的人亦或幻影的存在崩潰喃喃着。

就像位即將跌落懸崖發現並死死攥住繩索的孤獨攀登者般。

一個我怎麼也無法看清其面容。但發自心底渴望着連帶着內份嵌入不斷顫跳臟器間懊悔，構築於視野畫面中央——那已然不可控得鈍化。受損由純白的線條構造、層層堆疊築起身影。

令我忘卻一切煩雜與深深烙入心底懊悔。

怎麼也無法追憶、呼喚起名字的少年。

至始至終她帶着溫暖人心微笑甚至令你心底做癢。

那個任憑你『我』怎麼拉過、牽引着哪怕向前走動半步。

看着視野畫面中毫無美感可言，唯有向內束微弱輝芒延展的它們。

令與在汪洋間漂盪突然找到象徵求生希望島嶼迷惘者無異的我，猛得支撐起沉重且酸脹眼皮。

那是與此刻歷經放大後急劇收縮瞳孔相仿.

那個讓我將經歷種種不公與悲痛拋之腦後，寧願拋棄成年人所有『矜持』與冷靜乃至姿態，只爲操弄那嬌小的手去碰觸、牽起用盡全力苦苦哀求只爲能在其身旁多停留一會的『她』。

內顆生長於脊椎、懸掛於脖頸之上頭顱緩緩傾斜。

是——是人類用鋼筋混凝土用雙手構築、搭建而成宏偉、高聳居所。

遠遠遙望面前這個存在，但……

抬起頭，用混亂與無序摒棄血肉交織彼此而成漆黑瞳孔撐開無比沉重，就在方纔還因那繁雜聲音、牽扯過夢境餘韻而死死捆綁住，只知曉下落、經疲憊無法動彈半分的眼皮。

其柔軟的指尖小心抹去你酸澀、脹痛眼眶溢出滾燙液體。

連帶着抹去不甘、抹去怨恨、抹去悲傷。

緩緩流進入其面龐繚繞有周遭火光『信徒』耳道。

連帶着彼時在耳畔如前次般沉悶、有力臟器，沿耳道輕輕敲打耳膜。

合銜成沒有任何人聲歌唱而成安逸曲調。

與過往日復每逢我入眠時來臨填塞內個幾平方小小伊甸內的故事截然相反。

稚嫩的漆黑眸孔中並非訴說着瘋狂與混亂。

稀碎瓦礫與殘垣斷壁所構築傾斜地表傳遞失衡與傾斜感和異樣自那鞋底傳來，酸澀與脹痛不知何時佔據這具軀體。散落於周遭的煙塵經過照亮男人臉頰繚繞餘留倒影的火焰炙烤間，連帶着瀰漫周遭沸騰到難以呼吸空氣內血腥與焦臭送入呼入鼻腔，再因那積蓄乾涸咽喉邊緣唾液一同送入胸腔之下，任憑着它們灼蝕肺泡傳遞而來疼痛。

且哪怕是站在與她相隔7米左右位置。

但其雙腳始終滯留原地，而每每此刻她那內斂的嘴角會微微上揚。

倘若沒有後半段那一幕的話，這大抵是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噩夢。

恰恰相反、

這樣以世間建築、形態與原理無法詮釋的它們。

是後者追逐着前者一聲接着聲化作浪潮般，席捲、翻騰進耳畔置身漆黑箱庭間剎然奏響的清脆掌聲。

它們自那與之相仿色彩漆黑瞳孔所投映視野邊緣繁衍、生殖。

然而這幅從第三人稱所親眼見證無比真實的畫面，令我時常難以去辨別這究竟是否是無比真實的夢，亦或幾近日復一日現實過於虛幻。

還有……

彼時倒映我視野畫面中央。

懷揣着鄙夷與自嘲乃至隨時可能斷折高傲，雙眼緩緩閉合。

一次又一次得攪亂本就繁雜的思緒，淌向神經末梢帶來絲絲割絞般莫須有刺痛。

跟隨於耳畔不斷奏響傳遞至骨膜表面，潛藏高漲後又陷入短暫嗡嗡鳴響之下內好像永遠都無法停歇的顆臟器沉悶而嘹亮顫跳聲。

滿懷癡迷及癲狂笑容聆聽帶領他們抬起頭從而把目光聚焦的…

二者雜糅在一起堵塞咽喉隨時間腐爛、催生，破開那薄薄的壁殼而降臨所目擊或間接知曉其存在的所有靈魂上，名爲『絕望』的情感。

當、

亦宛若雨後失去光亮唯有漆黑的浪潮。

也無法透過雜亂無章白色線條所交織面紗看清其雙眼、容貌。

以至於每當我睜開雙眼，看着依舊有些模糊視野畫面幾秒間。因爬起身這一動作那枚尚未完全被汗衫吸收的冰冷液體，順着脖頸悄然滑過背脊。

沒錯，

最終只得草草概括、歸類爲悔恨、痛苦，安逸與釋懷乃至它們凝結而成深入骨髓流入內副年幼軀殼之下內顆嬌小臟器裏的——

遵循某種原初就植入DNA乃至靈魂的本能。

將那後半段夢努力回憶鑿入心內，用以低落時追憶『她』。

在訊使的引領下前往夢鄉，其指尖並扣響那扇門扉。

稚嫩、嬌小的雙手從件與其主人完全不符寬大風衣裏探出裸露在空氣間。

內張無法完整看清樣貌的臉龐上所展現微笑。

懷揣依然昏沉、茫然思緒，我便會在每一個『早晨』。

呵呵……扭曲、蠕動動着毫無美感，甚至只是用孩子們攥拾鉛筆在白紙上肆意劃折着交錯而成雜亂線條似得。

這十幾年來經誰的指尖撥動伴隨隱隱傳來咔嗒…噠聲響手搖柄。每每當這位拖拽疲憊不堪身體清理去附着皮膚黏漬，抬拾起已然麻木雙手翻找出藥物塗抹向一道道尚未完全結痂傷口表面的男人平躺牀上。

是一種至今爲止人類任何一種言語都無法精確描述情感。

種種從咽喉間作弄出聲響都於此刻編織爲提琴爲主鋼琴爲輔。

也正是這個由漆黑瞳孔所記錄入腦海。

那個疑似我的身影就佇立在那。

城市皆因其步履轟然坍塌，化作殘垣斷壁、燃起熊熊烈火廢墟。

是繚繞、迴盪耳畔響起吱噠脊椎作響聲。

也亦是如此……

執手將垂落視野發縷撩往耳後，緊接着視野中顯得高大的她便會慢慢屈膝、傾俯下身來的同時倘若你仍不爲所動。

還有…在此之前便已作爲底蘊。

於疲憊紡織薄毯下沉沉睡去。

一場同樣無比真實，但過往夜晚中從未出現過『夢境』。

不惜從那溫暖而柔軟指尖掙脫也逃離色彩.

『愛』。

那率先經大腿操弄抬拾而起的鞋尖、腳掌所貼合、所觸及的……

佇立畫面中央。

而佇立在這些極端主義者中毫無違和。

面容依舊帶着微笑的她就會『狡猾』地伸出手，讓大拇指與你臉頰輕輕碰觸。

指間縫隙悄然滑落眼前的它們竟如此相仿.

以及在這令汗液打溼脊背險些令我如昨日般驚醒夢魘。

我甚至認真思考並組織過語言。該如何向讀者描述這種如終焉到來前人類般——甚至還要渺小（物理意義上）卻有着不輸於他們狡猾與膽怯以及潛藏在這『單純』皮表之下，令嘔吐感從尚未將事物完全消化胃帶內瘋狂滋長。連帶着淡淡血腥即將湧出咽喉——散發有濃郁惡臭的貪婪。

視野中蠕動地脣角在訴說什麼……

他——也逐漸抬起頭。

此刻正環繞在我周圍，淹沒過被麻痹和無力填塞滿整條手臂，意圖湧那些線斷折的細碎、尖銳處，有意無意間深深扎入支撐起這攤血肉賴以奔逃雙腿。

遊蕩在如今這片名爲……不！應該是由人類採用文字與字母拼合『Eternal Night·永夜』的天災乃至在祂身後。那片縱使你生於黑暗的雙眼，也無法瞭望至盡頭從而窺伺到那個僅傳達給一具具血肉與骸骨交織而成肉體下——那搖曳、舞動的21克靈魂深處與之共鳴，帶來寂靜與安逸的片薄身影。

哪怕只是突然出現留存幾秒殘影。

那個……停留過往.

我向來所厭惡，對此牴觸乃至抗拒的『存在』……

彼時穿破周遭漆黑與尚未完全褪去恍惚、茫然的。

無力與悲痛伴隨垂自然垂落大腿兩側掌心，於指尖沉積。

可任憑漆黑瞳孔如何焦距、放大。

就像——就像是從灰燼裏走出來一樣。

從這唯有昏暗箱庭裏我垂落於對方纖細腳踝目光慢慢上撫。

沿貼合着蘊含優美線條的從中透映出淡淡白皙肌膚，類似絲襪服飾小腿腿肚間。由此緩緩攀升的目光翻越過內件優先吸引過旁人視線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寬大風衣。

彼時由上而下垂撩落狹隘視野.

並牢牢俘獲尚未完全凝聚思緒的。

是那緊緊貼合着纖細腰枝與嬌小脊背。乃至於肩膀表面悄然滑落在被套於胳膊衣領——是那烏暗中挑染抹與此刻我們置身空間（或者說夢境）相仿漆黑秀髮。

或許是面前的她和記憶中已然開始磨損、褪色背影疊合緣故。

以至於當我乾澀、開裂微微展開保函着漆黑與什麼即將湧上咽喉情感嘴角再次粘黏、閉合。等待這份如泡影般虛幻又真實畫面不可避免得伸出手將我拉向湖底時，對方似乎也早已注意到我的存在。

伴隨着其望向我這邊視線而輕輕朝外側挪動25°角的後腳。

只見風衣衣襬在那光滑、柔嫩肩膀牽引下率先牽拖着長緞飄曳而過。

傾側腦袋調過視線。

伴隨對方顎部被什麼抵扣似得輕輕上挑。

仿若在邀請我般伸出手撥撩過烏黑鬢髮與劉海的似得視線，去窺伺着正朝緩緩睜開，由修長睫毛之下所遮蔽雙眸。

我該如何描述那抹牢牢吸引住意圖掙脫這具臃腫軀體，前往它身旁21克目光裏所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漆黑？

不同於名爲緋縈忒娜乃至我自己的瞳孔。

那是種與『永夜』給予旁人般無法凝望至盡頭的感官。

當旁觀者意圖深入思索時某種言語無法描繪快感與名爲『恐懼』情感沿着那枚冰冷汗液，悄然間沿着那枚從脊背間悄然滑落、剝離後打溼我襯衫。盤繞上循直至抵近耳畔蠕動雙脣。令內本該於我耳畔持續敲打永不停息雜亂轟隆臟器，持於雙手短暫懸停即將垂落鼓杆短暫懸掛、停滯半空。

而我——

等回過神時雙腳已然從理性所構築懸崖間跌落，甚至就連刻度人類DNA內的求生本能都未能驅使過那雙傷痕累累手掌。去抓住遍佈於這敲壁之間藤木或草蒂，便這麼緩緩墜落。

而我——

與面對我時相反和藹姿態蹲下身來，伸出手去。小心撫摸着此刻不經意間身體一顫後縮緊腦袋用力閉合雙眼，小手緊緊抱住她現在所留依靠之人右腿小傢伙的腦袋。

一無所獲，

慢慢蠕動脣角喃喃得詢問了什麼.

我那被什麼死死掐住的咽喉才得以僥倖恢復，並貪婪得汲取氧氣。與此同時除去我之外的一個身影從這個漆黑箱庭地表間緩緩支撐起那搖搖欲墜、形似點燃於風雪裏火苗般軀殼。

攜帶偏頗與敵意的雙瞳歷經短暫放大後緩緩收縮、朝它們內輪漆黑漸漸收縮。

所以——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化作做少女身型的『她』此番打量着我，

嘗試着踮起腳尖的小女孩頓了頓突然調轉過臉，殷紅交織而成目光撥撩過垂落劉海與鬢髮徑向滯留原地，未被她身旁青年觀測到的我投來。

這是此刻懷揣某股言語無法描繪惡意，遷動漆黑眸孔投望呈現視野畫面中央眉梢緊皺得我所得出的結論。

縱使此刻的我並未效仿不遠處那位漂浮於半空的『少女』對此微微上揚嘴角，稍許合攏用種種思緒雜糅、扭曲而成漆黑雙眸展露微笑投去讚許或戲謔。

哪怕只是讓視線短暫停留於內個男子身上一小會後尊從本能遊離。

伴隨被什麼模糊逐漸上湧溫熱所浸染搖晃視野，脣齒閉合視線下往下墜落、疲軟雙腿止不住向後退過一步的的我，舉起右手搭放自己頭上面對這洶湧而來無力感——的我。

眼前的這個人。

因此，

直到縈繞於我微微裂開道漆黑縫隙嘴邊的它們，所形成淡泊『軀體』逐漸消褪、散去。

而平躺懸浮於半空雙手百無聊賴地抱着曲向自己左膝的黑色長髮女孩對此調轉過那雙似深淵般漆黑眼眸，目光透過飄散長髮望向面前兩人其嘴角也展露與『人類相仿』濃郁微笑。

而我——

化作只留存幾秒單薄白霧。

憐愛、惋惜、戲謔、冷漠。

連銜着沉重血肉的背脊在我面前逐漸支撐起內與記憶中某位老者相仿寬大、健碩脊背。哪怕只是以腳後跟旋轉、牽挪過半步，又或試圖操弄胳膊收回原本支撐在膝蓋與上半身中間的內條手臂，無一例外皆牽動着這具軀體偏向、傾倒。這是堵形似『高牆』般陡然矗立在那位女孩與『我』——名爲卡什個體之間軀體。

無法平等且公正得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失去了開口的資格。

而面對黑色短髮青年對自己展露敵意。

可正當我攜帶這雙手所挽留零碎殘片重新託舉過視線時…

躲藏在這具軀體內，某個不善言辭的男孩會如此反思到。

然而照理來說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對眼前這個距離僅有4米之隔陌生男人提不起任何算得上友好情感，所懷揣得甚至竟是些牴觸、警惕。而我眼前也十分湊巧得浮現出內副被數道枷鎖牢牢束縛，面具之下好似向他投來置身高處局外者審視目光，以及透過背影傳遞而來或正着手給予點施捨，像極了消磨去所有思緒與念頭從後方傳來另我沉沒入終將抵達睡眠鄉的可憎汪洋相似。

單論表象觀測其年齡可以說『幼小』的她。似乎是覺察到什麼又好像是在照顧我那褪去『自我』編織而成皮囊後所餘留醜態，亦或單純調轉過腦袋抬頭望向她所珍視的那個『存在』。

我甚至止不住會去想那位時常在面前犯傻哈哈大笑的友人。

除去辨認出對方是男性之外，我也和麪對這種情形普通人相仿不自覺得開始從腦內記憶膠捲間逐幀找尋着有關訊息、片段，哪怕那已然殘缺、破損亦或模糊不清。

被譽爲『愚者』的他被殘垣斷壁擠壓的模樣。

途徑那嬌小、白皙肩膀間披落而下抵達她纖細腳腕，跟隨遠方傳遞而來微弱光亮裏到來微風，貼着幼小身軀不斷搖曳純白衣鉢。來到我目光最終停留此刻佝僂着五指，垂落、懸擱在半空掌心間時。

以一種完全不同於《逃逸者》小說主角亦或被什麼追趕似得如掐秒抬起膝蓋牽引雙腿狠狠扎向地面自己，藉以奔逃。『他』似乎樂於懷揣某股索然意願，堅信、篤定乃至意願如此並毫無怨言般邁出步履。

當笑容跟隨時間步履從兩人臉頰上悄然流逝，明明其脣角蠕動、咽喉上下攀沿我卻無法聽見他所訴說哪怕一段話語。

似從沙發間一個鯉魚打挺起身，

她徑直跑到青年身邊。

只是和方舟上所見幻影相仿，他的雙眼被漆黑雜亂、毫無規律可言雜線所遮蔽。且它們蠕動、持續彎折而過，仿若有意爲之。

「不錯、#是場##可點的演出」。

在那之後便是上下微微拉扯的手臂。

再途經沾滿苦澀唾液口腔，滑落向周遭淒冷寂靜箱庭間。

「喜歡嗎？這個世界」～

我並不知曉答案，或者說面對這個誕生即宣告着死亡被給予可笑『祝福』的世界，回想起自己的遭遇。回想起透過玻璃所窺伺到被穿戴冰涼手套大手擺放在恆溫倉裏，縱使骨骼刺破那稚嫩表皮、甚至都未曾知曉『痛苦』這一概念，顧不上粘稠淡黃色與暗紅色交織液體只是渴望着碰觸母親，揮擺着早已畸形、粘黏些許皮肉孩子。

當和盤踞在這片空間內相仿漆黑眼眸和那殷紅瞳投來目光悄然交匯、接觸。

這段話像是在詢問站在我面前的『他』，

責如此般看着自己肩膀上連接手臂於半空中隨着耳畔響起風聲凌亂擺動、左右垂動着。

以及這狹窄箱庭裏緩緩睜開的漆黑眼。

也像是挑過其肩膀拋置仿若『局外人』的我身前。

我——知道的……

哪怕要爲此奉獻出自己所有。

漂浮於半空風在那件略顯寬大風衣遮蔽下身着和『緋縈忒娜』相仿某種宗教風格服飾的黑色長髮女孩，面對我身前青年所訴說話語輕昧、甜蜜得咧起嘴角笑了笑。

〔你們聽到了嗎？她的輕語、低吟與呼喚，來自看似無法觸底黑淵。〕摘自《繩索》

眼前這個距離我不過五米孩子。

隨即她又似回想起什麼般起身同時踮起腳尖，向後躍過幾步。

當小女孩往我這投過視線。

八成是此刻從內部抓撓着這具軀體皮名爲『憧憬』的概念吧。

尤其是小時候初次相遇此時彼刻悄然疊合的那算不上和諧的畫面。讓這具軀體爲止一震並不自覺地從心底挖取出名爲『悔恨』乃至悲痛，它們就像被熔鍊成枚早已佈滿鏽跡鋼釘，刺入並牢牢紮根於以『卡什』自允存在胸膛之下內枚臟器中央。

就在伸出的稚嫩小手正要碰觸到上方內只寬大手掌時。

內是位留有該年紀本不該留有蒼白、拖曳至腳踝長髮的小女孩。

『她』只是嘴角上調展露出狎暱微笑，來到他面前嘟喃的小嘴脣角抿了抿隨即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個小俏皮低頭、屈膝俯身鑽過內條本橫檔自己路途間胳膊。

那——

純粹到鼻尖都能俘獲其散發出腐敗氣息，又怎能不讓我捏起鼻翼與此同時長大嘴巴貪婪地汲取着周遭乾燥·、冰冷空氣間所迷茫純粹氣味。

通過人類任何一種言語都無法描述眸孔。

這段話語令青年調轉過腦袋。

此刻懷揣掌心於肺腑不斷攀漲、湧動至咽喉，是種油然而生牴觸、抗拒或者說某種意義上的『羞愧』？

顧不上下顎傳來聲音張開下顎。

彼時倒映於這雙由混亂乃至無序交織而成瞳孔中央……

隨之而來的——是來的是內雙歷經短暫收縮後放大瞳孔。

直到面前男子視線調轉腦袋時牽扯過身軀體乃至雙腳左右各旋轉45°，我那微微收縮的瞳孔才得以借住來自前畔微弱輝芒看清內張面容。那是與柚棗年齡相仿的臉龐，但與之最大的不同那八成是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稚氣可言，經歷了許多、失去了許多自然比我成熟、老練不少以至於無法去輕易揣摩、推演他所經歷的過往。

無非是哪怕用盡全力舒展亦無法觸及涯壁。

其左手撫過盤踞周遭毫無規律擾動漆黑噪點，從半空伸展纖細雙腿緩緩『走向』兩人或者更準確的說——是被無法看清面容青年橫起手臂護在身後的白髮幼女。

或許是與柚棗柚瑪兩人所持有相仿色彩眼眸。

（我們到底相差了什麼？）

也大抵知曉此類情感由何存在感孕育、誕下。

呼吸盡是如此艱難。

帶着人類永遠無法揣測笑意，用修長睫毛下內雙仿若已然知曉所有。飼養着隨時都有可能溢出漆黑的眸孔，所撥撩過鬢髮與劉海逐漸上撫過青年脖頸，抵達內張身作爲旁觀者無法看清面孔之上。其輕輕蠕動的脣間獻予詢問。

伴隨這段模糊不清話語從內個存在蠕動地雙脣間流出，蔓延向那永遠無法觸及再次回彈『牆壁』。……

攫取於肺腑二氧化碳從那人微微裂開嘴角間緩緩呼出、吐露至周遭寂靜空氣內。

灼熱、滾燙的二氧化碳從肺腑不斷倒湧上咽喉。

哪怕只是腳掌短暫剝離引力束縛，幾乎緊貼着地面緩緩牽挪過幾釐米。就在短短的數秒後強烈搖晃便嗔撫上他看似高大、結實脊背。可還未待搖晃的餘韻遠未消弭，面前的這個『存在』便已然迫不及待地抽挪出右腳，踩落在方纔剛剛落地此刻已然淪爲後者左腳前方。

停留於視野畫面中央女孩回頭，抬起小手連帶起此刻她尚未覺察到的。她那配合着白嫩手指而連帶着微微踮起地腳尖。

正當我主觀認爲這個夢該應爲什麼到此結束時，有什麼從視野右下角奔跑而過。

但也就如前段文字所鋪墊那番。

其彎折、閉合食指與大拇指共同夾住那名男人衣襬。

有那麼瞬間我好似看到了纏繞於自己關節部位，那纖細雜亂翻着圈子儡線。

而我則不自覺低下頭。

（他是誰？）

內顆滿載『愧疚』的頭顱強壓着我的脖頸，令讓目光從內雙相仿殷紅瞳孔間剝離。

左臂乖巧擺放身後秀麗長髮間。右手指尖輕輕碰觸、停留此刻挺起胸口，後仰過腦袋。

阻擋住那位『女孩』所投來瞥視於視野畫面偏左側，伴隨輕微搖晃、擺動緩緩支撐起搖搖欲墜似身體男人脖頸如釋重負般朝後撥仰，連帶着那枚高懸於它之上名爲『頭顱』的昂重果實。

『他』乾澀、表皮翹起雙脣微微蠕動。努力抬起視線投望向對方訴說着什麼然後也不知怎麼着咧起嘴哼笑道。

在意識剝離前秒，女孩呼喚着我的面孔。

冰冷空氣逐漸滲入鼻腔抵達內顆臟器。

而我，茫然無措地『看着』它們。

看着電子屏幕上閃過的名字、

看着幾近被牆壁壓碎的雙腿、

看着陷入絕望與無助的孩子、

看着被人羣踐踏而過的老人、

看着於眼前緩緩倒下的老者、

看着視野中不斷崩塌的壁壘、

看着逐漸抵近永夜……

看着…………

看着……

…………

……

…

…看着、

看着從指尖剝離、遠去的她。

我那牙關止不住緊緊抵扣由擅自分開。

晃動着內枚鋼生鏽鐵刺，久久地閉合上雙眼。

我甚至從未預料過懸掛於脖頸之上糜爛之物是如此番沉重。

此刻，名爲『死亡』的女孩悄悄抵近貼合脊背。

（對面前這個存在由衷的——感到憎惡）

就好像…從未出現過般。

內顆原本高高昂起破損頭顱逐漸垂落，連帶脫離原先粗糙樹木表層的『手』也開始緩緩下墜。

向前跨過一步同時舉起左臂橫檔在二者之間。

那顆躲藏進血肉與骸骨乃至最外層皮囊編織腔室裏臟器顫跳，連帶着彼時不知是誰呼出低沉而凝重喘息一道傳入腦海。於顱內迴響置耳畔輕輕吹起，卻令人無比煩躁和懊惱。

可能某種羞恥亦或者對突然竄入我們之間女孩感到詫異，又或者是當真被其齜牙咧嘴架勢震懾到。距離僅有10左右也就是跨出過幾大步的距離處，內個模仿着人類中物着原打算向前傾斜的軀體悄然停滯在那，沒了動靜。

此刻從後方吹拂而來掀起數道意圖碰觸女孩那末端微微泛白落長髮漣漪。也撥弄過內件披在其身上半溼不溼防護服，搖動岸邊作弄出『沙沙』聲響枝葉將此刻依舊宣泄蟲鳴帶往高空。

眼前比我個頭矮上些許，自稱緋縈忒娜的女孩就這樣張開雙臂橫擋於我們之間。

當我意識到時，冰冷如刀般汗液已然從眉梢滑落向鎖骨。

與之相對——毫不知曉恐懼爲何種概念，時不時舉起並揮擺拳頭黑色長髮女孩也直挺挺接過對方投來目光。反扔回去後用內雙漆黑眼眸同樣打量着視線中與兩人形態相仿，卻有所差異的『個體』。

本該佇立在那的『少年』已然消散其身型。

冰冷如刀寒風劃過臉龐，順着衣領割膠入胸膛。當我指尖微微觸動攀伏向地面再草草拾起它擺放於試着支撐起這具軀殼隱隱作弄出吱嘎聲響雙腿膝蓋間，彼刻睜開眼睛站起身來。伴隨那緩緩上臺的雙眼將與先前所處箱庭完全相反，整幅由純白挑染畫景呈現於我整個視野時。讓我眼眶中和這世界全然相反色彩的瞳孔猛得一顫。

於是乎、

操弄膝蓋牽引起被淤沙與海水吸附自然下沉的右腳。

也就在這時，伴隨伸向半空懸擱半秒後落置女孩肩膀左手，我向下移視線已然知曉是什麼在大腿根部不斷搖晃、抖個不停了。那是重複着與褲子口袋磕碰、擦過，我那由前行步伐帶動，此刻止不住打顫右臂。

（該死！！）

藏匿於灌木叢後方的祂，依然窺視着這頭。

而視野畫面中內個本該潛藏於叢林灌木間窺伺我們的存在，因這一舉措重新將注意力從她身上剝離，回烙在我臉龐。

直到其消失於視野盡頭。

可當往側偏轉過幾度膝蓋抽挪，操弄前秒停留原地此刻高懸於半空胡亂擠壓、閘斷阻擋前方灌木枝芽下落、觸及地表後腳向前邁出步履時。

途徑吞嚥下唾液而上下蠕動喉結，餘留道些許做癢長痕。

怎料抹末端帶有些許純白的漆黑長髮由左往右闖入我視野裏頭。

海浪依舊沖刷過我們脊背在來到後腳跟，濺起無數朵裹挾有白沫花朵。

已然不知何時變得寬大、粗糙手掌操弄用力蜷縮起來手指。形成枚拳頭。

伴隨海浪衝刷過腳踝趁冷汗滑過脊背形成片刻的清醒之中。

（既然目標是我，那我爲什麼不撒丫子開跑引開祂）

內個於狂風暴雪中逐漸前行之人、

而始終矗立在原地的我。

直至海面吹拂而來凌風從我們身旁經過，搖晃着其所處樹木枝杈撥弄透過繁葉垂落土壤與倒塌灌木間光斑。

窸窸窣窣、

那是份沉重到不管我怎麼傾斜身體、調動雙臂苦苦支撐也只能看着視野中內雙佝僂的手與紮根於原地雙腳。沉重到我哪怕支棱、抬起頭來呆呆注視着面前阻擋視野煙霾，抬起近在咫尺卻無法看清，無力揮動、擺動地雙臂。

祂雙腳依舊停留在那，

觀測到這一幕，駐足視野畫面陰影中盡力模仿着人類身姿之物微微昂起頭顱向這邊投來種審視目光。當然、裏面夾雜着最爲深沉的厭惡與某種言語無法描述，疑似『追悔』的情感。

『祂』看着我幾秒後又微微偏轉脖頸令旁人如坐鍼氈般視線稍稍後眺。越過肩膀來到從青年背後那名雙手扒拉着背出現，露出半個腦袋，此刻皺眉呲着牙惡狠狠得盯着『祂』的女孩身上時，能明顯感覺到投來視線從怨恨、懊悔乃至悲痛間剝離變成最爲純粹觀察。

一束接着束、

祂絲毫未顧及身前錯雜尖銳且富有韌性細碎枝杈。

在以成年人來說算不上壯碩肩膀由彼時投來詫異目光女孩畫面的右側推入視線。踩過名爲『恐懼』澆築階梯抵達不遠處內位『少年』破碎頭顱間，大概是自稱『卡什』的青年——那還殘留有抹逃避意味，用堅定乃至執念拼砌而成的漆黑眸孔。

可唯獨內份但凡有所覺察便會引來惶恐的視線依舊，自內個缺失鼻樑以上部位或者說出現個大窟窿的腦袋投映而來。

彼時倒映並近乎佔據整個漆黑瞳孔畫面。

緊皺、低沉的眉梢之下是內雙由一道道血紅細線所牢牢攀附泛黃鞏膜所圍

如此般遠遠得望向這頭，並未如同初次見面時被悲痛支配着逼近。

然而也就在這具軀體趁我不經意間做出這種小舉動後。

灌木枝葉追隨方纔內陣海風餘留殘息輕撫之下搖曳着搭放、剮蹭過由什麼構築而成的指尖和掌心。

漆黑所交織瞳孔，注視着面前這個『存在』一舉一動。

並且不知爲何，她異常憤怒得瞪向對方投來令人不寒而慄視線。皺眉、齜牙咧嘴，何況五指佝僂形成爪子模樣的雙手，擺出一副隨時都有可能衝過去將對方生吞活剝架勢（只是下移視線在看着身前腦袋微微晃動的我而言，更像是小貓或者兔子哈氣罷了）。

腦袋裏不斷流出漆黑液體，就像所停留樹下那無數道輝月所穿插若隱若現陰影相仿。

雖說身體依舊由漆黑噪點拼組，不過恢復正常站立的姿態也愈發接近人類。

我看到了尋匿着那雪景中餘留足印的他。

透過咧開乾裂嘴角吸入，周遭口略帶有抹鹹味的潮溼空氣。

就在對方殘缺頭顱因身體前傾而微微後仰，輕微擺動雙臂打算上前時。我竟鬼使神差地抽過灌滿『恐懼』的後腳。

也包括除去我之外，唯二行走在這個世界內的男人……

嗒！

海風從汗衫衣襬、領口不斷湧入將方纔流下冰冷汗液再度吹上此刻傾斜、弓曲脊背。漆黑瞳孔表面倒映着這個駭人存在本因以理性思考、唯有邁開雙腿奔逃，也不知怎麼想得執手橫檔在這位非親非故甚至只知曉名字的陌生女孩身前的我。還未待口腔積蓄唾液嚥下，那不爭氣的右腳不經意間向後退卻半步。

操弄膝蓋抬起內只起初駐留原地，此刻跨越過灌木不同於『人類』。

當這清脆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但也因此，應該我自己也說不出來安逸感令理智從混亂、無序思緒雜線間掙脫出挑胳膊來。

站立在那早已被其踩斷、折裂本該繁茂的灌木枝杈間。

當然我也有注意到她好像發紅的鼻子。

其缺損頭顱跟隨其宣照人類呼吸時輕弱動作擺動。

遠方若隱若現但依此照亮這個世界，惡趣味般存在的輝芒依舊。

當我從這份名爲『追憶』彌留間清醒。重新抬起視線讓其穿梭過海浪、走過沙灘來到內個殘缺不全身型面前時，懦弱與惶恐從與我擦肩而過向身後走去，進一步上揚視線讓目光落在對方內張由雜亂線條填塞面孔間。

而我、

好似沒有痛覺般操弄着大腿硬生生從中拖扯而過。

也不知是不是這招奏效還是什麼，嚥了口唾沫懷着即鑽到嗓子眼忐忑心情試探性看向差點把我撕扯碎片的『存在』時。

某種莫名湧現勇氣匯聚於原先時不時顫慄雙腿之間，原本該遊離置沙灘間視線也經閉合後再次睜開漆黑瞳孔拖拽向內個畸形、扭曲存在那副殘缺面孔間。內兩枚生長在破損部位，不斷蠕動的眼睛。

是將自己虛僞、狂躁的本性壓抑進其竭盡全力交織而出向『人類』這一生物脆弱且醜陋皮囊間存在。內顆似生長於乾枯、扭曲枝杈上相似被什麼啃咬後潰爛的『果實』毫無任何規律與前兆擺動、搖晃，就好像想把裏面盛放，令祂感到不適與沉重粘稠液體從看似淺薄外壁間溢出、潑灑似得。就像呈現在我們眼前渴望着變成人類模樣卻怎麼也無法掩蓋其殘缺頭顱般相仿。

而被柔嫩亦或尖銳枝葉劃割過，停留於那皎月輝芒昏暗樹蔭裏頭透過某種悲憤，透過祂逐漸支挺腰桿用內顆上半部分缺損的腦袋遠遠望向這頭，或者說『我』身上霎然間某股人類已知任何一種言語無法描述情感緩緩流向其枯瘦、細長彷彿只留有骨頭的手臂，令其不斷髮顫、抖動。

『祂』的形態相較前次也有所改變，似乎從孩童化作了少年模樣。

反觀。身前以緋縈忒娜爲名佔據我視線下方畫面女孩，腦袋晃動連帶頭頂某根不合時宜翹起呆毛。伴隨舌頭蠕動將口內積蓄唾液送入咽喉。

所點綴而起漣漪一浪接着一浪拂過水麪，驅散此刻佔據眼前的絕望，以及隨之而來令這具軀體四肢擺動急劇下墜失重感在那麼短短剎那間到來、遠去。

（我爲什麼要停留在這？）

或許是嫉妒有或許是某種抗拒亦或別的什麼吧。

也就在內個停留於樹木倒影裏的詭異存在緩緩伏低自己脊椎，臂肘後曲正打算衝過來將我撕裂成碎片時。

依偎在我肩膀停靠於耳畔雙脣悄然蠕動，輕輕呢喃訴說種種駭人結局順鑽入耳道向深處滑去。直至它們匯積而成污濁、渾穢『體液』包裹腦與髓。

就像夢中的內個青年相仿。

然就在對方原先站立姿態微微伏低本就如燭火般搖擺不定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