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較於昨日，平和溫順。

此刻風雪顯得異常活躍。

宛如位呼喚惡魔誕生，從而心甘情願獻上一切。

當夢寐以求『女子』赤裸雙腳，踩過冰冷地表。

中途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悄悄來到他面前嘴角抵近，鼻尖俘獲陣陣幽香。徐徐到來這位孩子苦苦尋求、甚至爲之奉獻時間。

所有。

最終陷入愧疚、絕望預言者。

嘴裏訴說着那旁人無法理解瘋狂、不可名狀，併爲之嗤笑胡言亂語。

乃至最後被指控成異端、巫師、邪教徒。

直至這具形容枯槁、傷痕累累軀體被枷鎖牢牢束縛，憑劊子手押上斷頭臺的短短几秒中。乾澀、開裂，粘合、滲出鮮紅色淤稠液體的發紫雙脣。

即便如此，在那顆引誘、俘獲周圍歡愉蠅抽盤踞。

這爬有蝨子骯髒頭顱，分離軀體墜落地表的前秒。

將疼痛拋之腦後，它們依舊緩緩蠕動着。

明知曉結局。

抬起手，用手帕遮攔爬滿不屑之情面龐官員。隨意揮擺法槌宣告所謂『審判』。

卻依舊重複訴說，無人知道、理解話語……

如同現在，縈繞耳邊愈發癲狂敲擊頭盔面罩，任憑狂風所驅趕雪花般。

尖銳亜合金所鍛造，足以在這身防護服豁開道口子。

更何況人類。

螺絲刀頭部、鉚栓凹槽。

那個令他五官扭曲、燃起憎惡緊緊咬住牙關，攥實拳頭。

聆聽夏季宛如浪潮般蛉蟲鳴唱。

好在只是短短數秒便可自行褪卻。

當然。

早點完工回到安居狹小房間內，享用獨屬於自己內份安逸催化內藉。又是一碼事。

對於方纔從記載流逝時間，記憶堆砌沙丘裏強行挖走塊。

只見名爲悠久·卡蘭的青年側轉過身，於廣闊甲板回眸望向方纔走過狹長而危險走道。

拖拽靴底落下踩過厚厚積雪，接觸富有溫度甲板。縱然凜冽寒風開始停歇的此刻，也只能依稀分辨出那個模糊身影。與其他身着淺灰色重工作服人員相仿。提起同樣笨重雙腿在平整雪地，豁開兩道只需幾分鐘就會填滿口子。

黑色短髮青年使勁晃了晃腦袋，好讓這種令人作嘔知感退散加緊些許。

糾正、與其說是遺忘，倒不如說生爲『卡蘭』這孱弱存在無時無刻地顫慄，懼怕着它、惶恐那碩大背影於某個寒夜亦或下一秒。在最沒有防備打算安然睡去，遮蓋、掩去縫隙光芒不可名狀之物到來，悄然推開那扇房門將我吞沒擁入懷抱。

不知爲何穿上防寒作業服，依舊會感受到空氣裏頭貼靠過來陣陣冰冷。

瞳孔猛得一顫放大、收縮。

直到掌心本該再次傳來重量，出於分解亦或剝離完全消散。

並將自己從形如絲線交織繭內強行剝離而出時，更是在加劇這一行爲誕生莫名合理性。

當然對這個面臨『終焉』的文明而言與其說是種疾病，倒不如比作種『詛咒』。來得更爲貼切。

在這…在這最後的如同曾經所有的『諾亞方舟』。孩子們自胎腹誕生這注定無法接觸、感受溫暖陽光昏暗世界起。

與同齡孩子交流漫畫，吹噓自己所崇往超級英雄。

像舊事紀貴族佬爺們用於封裝葡萄酒軟木篩子那樣～

沒過、注視面前只差一點就能完成工作，頭頂白色風車發電機在內部齒輪咬合作用下依舊維持極緩速度賣力轉動着。迎着風雪。

灰黑色雙眸倒映、默默注視。被指間強行抓起擠壓，填補你我之間縫隙形成團狀，因一次次被高高拋向昏暗半空傳遞名爲『時間』手中從而回落。

重新蓋上裝甲板。即使帶有護套，依舊有意無意間去仿照兒時習慣。潛意識收回雙手，搓了搓正反面。

即使對心理健全常人而言，好比極端主義化孤獨。

明明完好無缺，可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如此反覆。

反之那是對這個異類最好歸屬，鋼筋混凝土澆築堅固而脆弱囚籠。

指尖傳來毛毛糙糙差鈍挫感。依託隔離冰冷海面、懸置半空金屬樑柱，進行艱難作業任職多年黑色短髮青年自然明瞭這意味着什麼。

小心踩過稱爲『走道』，僅能涉足單腳外圍區狹窄鋼樑。

他們甚至會全身心投入利益懷抱，不惜淡忘、美化烙刻歷史長河錯誤。

沒錯、也正應如此當黑色短髮青年回過神。

緩慢消潰雪球，與之相隨的還有耳邊逐漸淡卻臟器跳動。

待後腳完全抽離最後段鋼樑。

沒有什麼能比活下去這個最爲悠久執念更加單純。至少身爲不善言辭『大人』的它，切切實實悉心照料這個自允爲萬物之長孩子。

令這具軀體阻擋風雪。卡蘭護套包裹下瘦長手指，如同迅速飛舞於花簇持續性精準採集蜜蜂。在自十二歲開始多年工作經驗裏，甚至還得出了套偷懶技能。例如雙眼同時觀測兩條完全不同數據鏈，精準指出常人易於忽略誤差。

（墜落的時候速度會不會加快）？

知曉春夏秋冬不同味道。

與頭髮脫落相仿，自然毫無知覺。

正如前幾日偶然拾到殘缺不堪書籍裏所描繪。居住洞穴中。懼怕寒夜努力鑽入越光懷內、蜷縮陰影惶恐白晝。骯髒、污穢不堪的怪物。

倘若因操作不慎，接觸到人類這具賴以生存脆弱不堪軀體。

不知在重複抬起、下落這一動作雙腳多久。灰色頭盔顯示面罩右上角，格外矚目綠色像素分離、暗淡重組。它們宛若兒時在某個夜晚僥倖窺伺、《BALKON》小說裏筆墨間時常描繪，飛往夜空螢火蟲蟲羣。二次排列形成規整方框。

指間劃過顯示屏，連同部分數據投影面罩呈現綠色像素組成字符。

直到它完全消失，僅留有佔據大半視野雙手。透過頭盔面罩冰冷瞳孔沒有流露任何情感。

即使有厚重護套遮攔依舊能明顯看出微微發顫右手，即使並非出於本願。劉海遮掩下。漆黑瞳孔隨胸腔包裹廉價臟器重複舒張、聚合，暗紅色眼角不免流露出純粹內心發酵塗抹厭惡、憎恨情緒。

畢竟自『永夜』出現以來，降生於『諾亞』內新生兒多多少少都會沾染上些許基因缺陷。

試着舉起、意圖模仿可憎記憶裏自己伸出手臂，只是胳膊比映像裏要長上許多還有相較常人顯得無比僵硬、遲緩0.7秒。

至於具體是哪個夜晚，在親身經歷、眼見證那位名『公主·終焉』忠懇侍從『永夜』在敲打、推開人類堅實、恢宏裝飾寶石文明門扉。美麗、宏偉災厄景色通過漆黑瞳孔烙印進脆弱肉體，最爲深層易碎靈魂。

轉過牆角依然能清楚觀測到，數量龐大風力發電機羣。其碩大三片扇葉如同昨日、前一秒內般努力且緩緩轉動着。從而去維持這艘方舟——最後的『諾亞方舟』，在它——如同巨型機械體內『齒輪』們賴以生存、不斷汲取能源。

以及努力伸出手臂，去想盡辦法抓住周圍能抓住的東西。防止出於死神突然降臨，意外墜落深寒冰海亦或那最爲深邃淵谷。

（已然知道結局。中途不論怎麼揮擺四肢，又將會是什麼樣的經歷）。

就像上世紀某位平時不善言辭，性格憨厚、成熟心理學專家。面對臺上胡言亂語攥緊雙拳，加以抨然反駁（沒有人能真正理解、包容他自己）這幾乎是種必然。

號稱過目不忘的他也記不大清楚了。

見狀卡蘭兩眼一閉，索性嘆了口氣。白花花水霧隨即呼出攀附視線邊緣下角。彎腰附身自顧自地重新拿出螺絲刀、工具鉗，嵌進暗鎖重新拆開內塊厚重裝甲板。

興許這次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至於原由。偶爾也想喫上份美味多汁合成肉排是一碼事。

在那或許只有扇矮窄窗扉。但倘若能靜下心，讓閉合的雙眼再次睜開。你就會發現那道微弱光束是如此的璀璨、耀眼乃至令人嫉恨、悸動。

與之相伴。隨着阻礙視野昏暗馬賽克，還有耳邊遲來雜亂嗡嗡作響。

而加劇唾液分泌是無以渴求入腹甘甜。

乏力感從右臂，順錯綜複雜交織紅藍色脈絡蔓延全身。

或者說對他而言那不足十平方空間，方爲『伊甸』、方爲真正的香巴拉。

鞋底與之接觸瞬間，偶爾還能感覺到表面附着鐵鏽。

相比於新生兒們，自己無疑是幸運。令人嫉妒。

終焉？什麼是終焉？或許孩子們會如此問到。

再者拖拽視線，透過冰渣包裹海水凝視最深處。

他本人對此，也是秉持見怪不怪態度。

直至抵達文明終焉。

以嫺熟手法在快速安裝回流終端檢測點位，掰開胸前固定口袋。

藉助拴掛腰間安全繩索，身前安裝裝甲板上方扶把。雙手推掃開堆積白雪，慢慢爬起身。栓頭劃過固定杆表面嚓噹——作響。

時至今日他還遵從那些破損、花糙斷斷續續記憶殘片。暗紅色眼眶薄薄表皮包裹之物蠕動，拉過視線。彎腰伸出右手拾起身旁鋼樑堆積淤雪，揣在掌心、掂掂重量。

顯得如此虛假，即便本能地伸出右手可遠還未觸碰彼此。那該死的落雪、遠處轉動扇葉、視野朦朧邊緣路人。毫不例外地都在訴說着現實。

每當悠久·卡蘭自己潛移默化意識到這時。已然深處夥伴光芒，便會不自覺地收攬前腳往後退卻半步。

本該落實積雪雙腳再次扭過30度。度黑色短髮青年轉身朝。用力強扯過依舊停滯雙腳，逐漸深入小心思。

沒有任何聲響、神情向居座觀衆『神明』傾訴。從風暴縱然折斷羽翼，可還是嘗試拼命撲打殘缺翅膀。悲催、難堪、醜陋逃逸模樣。

或許是某些危險的想法吧。

倘若在此刻，央求他回想如往日所經歷每次跨越時所想。

例如（掉下去的話一切都會結束）。

黑色短髮青年抬起頭，望向昏暗天空。

有那麼一瞬間。滾燙、發熱它們意圖滋潤暗紅色眼眶，暖意溫潤鼻腔。當黑色短髮青年閉合雙眼再次睜開時蠻橫無理、佔據整個視野模糊不堪她的幻影。

二者觸碰結合，順後方傳遞而來單方面施加力道。

明明是身爲大人的我們犯下過錯……

他們自懂得話語這一傳承物，便會告知終焉正邁着悠然腳步到來。

以及最後的、

戳破那層裸露在外堪比面衣器官，其下場可想而知。

有什麼已經從這灘泥肉潛沒、剝離。

自己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晃動頸椎苦苦支撐腦袋。

回味、佔據味蕾的是股難以下嚥苦澀。

這種負面情緒並非單方面埋怨，也非必然。人類這一生物本身就是種極其龐多概念雜揉體。

再讓視野朝上遷移而去。

教導最爲單純對與錯基本，親口闡述合理觀測所佇足角度。

檢測終端屏幕閃爍出淡藍色。黑色短髮青年才肯吐露之前積壓、堵塞咽喉，不安揮發白霧。

啪嗒、啪嗒……

悠久·卡蘭停止眼看即將完成節流閥調合，用身體加以阻攔。將螺絲刀放回工具袋，伸出雙臂抱住、挪過裝甲板暫且安裝原位。頸部脊椎扭動連帶頭顱低垂下壓視線，看着面罩畫面中由綠色像素點框選、放大。

而在此之前，能做的大概也只剩下確認腰間固定繩索是否牢靠。

卡蘭朝前走去，邁入風雪。

見證過溫暖陽光，夜晚有璀璨星辰作伴。

卡蘭抬起手臂，右手掌心擦去攀附頭盔面罩積雪。顯示畫面綠色像素點開始閃爍，拼湊遲來身體異常狀態反饋。

不知爲何、此刻嘴角開始止不住上揚，笑了笑。

但不知爲何，起碼在這包括卡蘭以內所有人。我們——似乎都早已坦然接受這個終點，儘管從前文明都市相仿出生、學習、勞動、愛戀、留下子嗣默然走完這短暫而又從些角度而來漫長的一生。

只能暗藏心底，歇斯底里發了瘋似得也想逃逸現實。以及不知何時到來終焉那代理人——『永夜』。

每一次拋向半空，回落、墜至掌心。分散潛藏這具軀殼內支離破碎25克，都能明顯感覺到它比前次要輕上些許。

所以……不用說。

自己無疑是幸運的，沒錯、這是悠久·卡蘭能完全篤定承認的，亦或無法單方面否定的存在過事實。

以此爲基礎。換做是我也能像個成熟穩重、帥氣，不讓女孩子流出眼淚的大人般，像個真正成年人一樣。

抑制住自己淚水驕傲挺起胸膛爲那些誕生終焉的孩子，讓他們能安然入眠抵達夢境最深處。老人們所講述聳立都市之間高樓與平房、蔚藍色天空、湛藍色大海，一顆顆細小沙粒所堆積成鬆軟、能留下腳印沙灘。

當終焉真正到來時。也能去成爲安撫孩子們，爲其謀求生存的權利即便要向冷眼旁觀『神明』們下跪。低聲苦苦懇求……

卡蘭雙腳佇立原地。這些美好思緒乃至短暫念頭，從疲憊、厭怠雙眼眺望過視野中伸向前方。但不知爲何它始終滯留半空。久久無法動彈胳膊粘連右手，從而下墜亦或朝前探去。

黑色短髮青年呆愣在那。即使有人從身旁擦肩而過，雙腿因調整傾斜重心踉蹌幾步。也不曾遵從本能抬頭觀測對方面龐。

耳邊傳來呼吸混入凌風吹拂而過，帶來敲打頭盔外側沙沙聲響。

突然一陣狂風襲來，化作只無形手臂背部推動青年脊背。超前跨出步，待卡蘭右腳落下踩過地表。原停滯後方左腿也不自覺地曲收、抬起。

輕微揮擺手臂，邁着略顯生硬步伐朝升降平臺走去。

「哈、咔呼、哈」！

「不行了」、

「柚瑪！再快點！不然要趕不上飯點了」！！

小組通訊頻道突然閃爍亮起，傳來雷歐上氣不接下氣出於對合成肉排執着悲吟。

站立於升降平臺。着手操作左臂終端指間劃過屏幕，剛準備按下接入申請指令管制。卡蘭抬頭擦去面罩積雪，環顧四周望了望其餘工作人員。

人數相較之前的確少了幾近一半有餘。

「鞥」？

漫無目的遊離視線最終停留遠處，兩個愈發接近輪廓。

「升降平臺！升降平臺！！升降平臺」！！！

「該死！好不容易早起，要功虧一簣了嗎」！

「故意的嗎」?!

是的他做到了，即使早已化作單純未經處理黑白線稿。那至死不屈的眼神宛若訴說這是屬於他的勝利，男人的勝利、合成肉排的勝利！！

想到這自顧自加快腳步，一度超過面前那個早已狼狽不成人樣生物。

與柚瑪協力一手抬腳一手提肩，將已然失去神智金髮青年拖拽到指定位置。伴隨腳底震動、傳來聲響。

緊攥成拳，如果手頭還有鋼管絕對要給他再來下。

「我打死也不會喫野菌肉」！

玻璃牆從平臺下方升起從而包裹形成防護。緩緩當黑暗主導視野四個邊角內嵌式綠色指示燈逐而亮起，『她』雙手透過面罩溫柔地撫摸卡蘭面龐。

「哈」?! 見狀緊隨其後身形較爲矮。維持小跑節奏短髮女孩皺了皺眉，昂起臉露出不屑神情。雙手五指驟然外展顯得格外猙獰、詭異。

捕獲、佔據整個鼻腔的是微弱彼岸花幽香。

這些話語從身高近兩米白髮老者嘴角。經百般嚼咬爬出，抓住雷歐原先開溜雙腳鑽入耳中。雙眸燃起怒火全數徑直衝向面前這個白癡，舉起胳膊展露沙包大拳頭。

「還沒完呢」！！

「柚瑪」！

平臺開始緩慢降下沉入『諾亞方舟』內部，兩側甲板同時閉合咬斷照耀他們本就微弱輝芒，阻斷人們與淡灰天空交匯。

話音未落金髮青年歇斯底里怒吼到，豁出最後絲氣力。前腳下落瞬間猛得蹬向地面舉起手臂，爆發出前所未有速度猛得撲去。突然柚瑪感到後腳被什麼牢牢纏住，剛準備回頭查看怎料正處下坡且一個踉蹌。

「合成——」…

若非現在有積雪層做保護。換做從前，怎麼着也得三四級重傷。

耳邊依稀傳來升降平臺運作所發出滋滋聲響，昏暗籠罩在男子周圍將其層層包裹。回過神身處狹窄房間內部，身旁是兩張背對擺放椅子。

胸腔皮囊掩蓋臟器不安顫動着，順勢敲擊向原本舒而平緩呼吸。黑色瞳孔隨視覺纖維收縮、放大，冰冷汗液滲出流淌背脊沾溼衣物。

那種言語所無法描述疼痛也伺機悄然而至。

它從卡蘭嘴角流露。直到現在對這個詞彙依舊停留在模糊不清概念，還有當時所親眼見證無比深邃黑暗。明明什麼都不會留下可笑的是、在那時居然會對此產生美麗感想。

深吸口氣眼神無比堅毅，朝前撒開腳丫子。一邊衝視野右上角標有〔柚瑪〕二字全息圖像嚷嚷失聲叫喚道。

「我先走嘍」。

他現在就站在那，面前擺放一臺處於房間中央。19世紀經典黑色膠捲放映機前，而自己食指不知何時已然空懸放映按鍵正上方。

黑色短髮青年也不自覺得打上個懶顫。

儘管試着用力反駁依舊無法抽離這個動作，似乎也只能維持現狀亦或按下它。

「那個駒當時若沒收回，我鐵定能喫了他」。

黑色短髮青年低頭伸出手，捂住面遮擋視線。那些經過思想篩選瘋狂且雜亂思緒，如同無法倒轉沙漏瘋狂湧現腦海。

好在中途某人被強行壓在下方，用內張鈦合金都自嘆不如厚臉皮所充當肉墊雪橇。吸收了絕大部分衝擊就是了。雷歐伸出顫動手臂。

「裴叔、冷靜點！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愣在原地黑色短髮青年低頭呆呆看着面前這個名爲尤里卡·雷歐的男人，不、烈士。

只是想到野菌肉嚥了口唾液，也顧不上和這個『智力障礙』兒童、單細胞草履蟲較勁。不、甚至用草履蟲來形容他簡直是在侮辱草履蟲，至少它們還有綠藻產生光合作用。

竭盡全力邁出雙腿朝光明所在區域逃逸……

籠罩、盤踞視線昏暗逐漸伴隨強光映射、投來開始消薄、淡卻。

「跟我玩陰嘀似吧、昂」？

咔嗒！

「永夜嗎」…

「雷歐、你小子」！

如此、又有誰能不會因此被牢牢吸引、俘獲，臣服其裙襬之下。

〔每每抬拾雙腿，潛藏昏暗角落惶恐相伴、貼近背脊〕摘自《逃逸者》。

「努力的雷歐君」～此刻她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與此同時周圍接收到該段通訊，五大三粗男人們紛紛暫停手頭工作。頂着組內女生那投來鄙夷、不解目光。低頭、朝雷歐提起手臂露從掌心蹦出大拇指。

腳下平臺應聲停止，待頭頂藍色指示燈亮起打開艙門。三人抵達熟悉且空曠室內。逐一將全息頭盔、附加外骨骼設備歸還回原位儲物櫃。再從安保人員那裏領回ID卡插入識別槽內，關閉系統電源。

咔嗒！

「事先說好」、

「合成——肉排」……

管不上一旁正要開口詢問後續發展，興致勃勃年輕人。咬緊牙關促使兩側肌肉隆起，血絲硬生生爬上鞏膜。

祂們在此刻融爲一體變得更加完整，婉轉動人。卻依舊作爲點綴擁繞、盤旋陪伴她身旁。

兩人由此朝前摔去，直至不可抗力將他們不偏不倚剛好帶到卡蘭腳邊。

而當你強抑填塞腦內恐懼，這具瘋狂顫慄脆弱不堪軀體。

「拜拜嘍」、

當『她』依託侍從所牽起手腕。朝你所在之地邁出雙腳，高跟鞋落下與地面碰觸從而奏響哐嗒…聲響。

「啊、對了其實合成肉也不錯，只不過是進到我嘴裏」。

話落右手砸在升降平臺上方。

宛若鋼琴師指尖輕輕踩過琴鍵，在空氣內迅速蔓延依託撞向宏偉、高聳樓房，二次激盪張開、舒展雙臂撲向新誕生音符。而對方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張開雙脣、舒展下顎輕輕咬住他身體，撕扯下皮膚、吞嚥肌肉、酣飲鮮血、嚼碎遺骨。

「可惡」！

可即便如此，所謂的真相也只有身處終焉的他們才能知道了。

溫邃入耳。

「我裴萬志——今個就跟你沒完」！！

雙手青筋暴起，五指緊攥成拳。撒開雙腿重重踩向地面。剎那間猶如鬼神附體，猛得推開隔離用電子門。

咔嚓！

沒錯、非常而又純粹的美麗。

三兩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雙手攥緊衝向神情展示『終於解放了』情感金髮青年脖頸。

任憑瘋狂咬斷宛如風中殘燭思緒。遵從生物最爲原始本能，跟隨、模仿驚慌失措、無助絕望、相互背棄身爲年長者大人們一樣。

不知爲何聽到這句話卡蘭，早已屈膝俯身上前，攙扶起對方。緊緊抓握住雷歐墜往地面右手。

背脊兩側生出翅膀成爲天使？做着無意義掙扎墜入地獄？被鋒利刀片攪得幾近破碎？碾得粉碎？抵達夢中兒時久違故鄉？八成會是死亡吧。

最終卡蘭沒有撥動按鈕。

悄悄來到『信徒』面前。

讓頸部支撐起格外沉重頭顱，意圖沿羣紗間若隱若現婀娜曲線，爬上那張美麗皮囊窺視雙漆黑無比深邃眼眸。

傾俯身，屈膝下壓讓彼此視線交匯、纏綿。

路過兩名洽談正歡後勤員，其中名白髮老者不經意間往這瞟了眼。發愣好半晌——在空中比劃肢體語言變得遲緩直至僵硬、停滯。原先面龐洋溢笑容頓時暗了下去，嘴角以種詭異速度往反方向彎折而過。

「咳、喀咳」！

穿着4、50公斤重防護服。幾乎一路狂奔0.5公里，防護服內瀰漫濃郁汗液。早已氣喘吁吁吐露舌頭金髮青年艱難舉起右手握拳，疲軟砸向覆蓋厚厚積雪地面。

背靠玻璃牆，得以舒展釋放些許疲倦。

「又是你小子」！！

而至於當時男孩視野盡頭地平線，內些投入終焉胸懷人們。如同現在同樣身處黑暗的自己，被永夜淹沒身體逐漸消失的他們會怎麼樣。

剎那間又連滾帶爬起身，完全不顧面罩提示幾近閃爍紅光供養設備警報。

出於對未知恐懼敬畏，出於遵從習以爲常逃逸。

她亦會放緩巡禮腳步。

「好」！

「事先——」。

「合成肉排」、

發顫瞳孔放大、收縮，整個心臟宛如被什麼掏出高懸半空。她現在敢發誓先前那棍的確或多或少收斂了些力道，但如果還有機會……（應該用全壘打纔是）。

或許換做其他人，大概想早點離開這片沉默漆黑。至少在此刻確實感受到熟悉溫馨，安逸，躁動思緒愈發緩和。就像內時一樣……

愣在原地男孩最終還是自顧自地灰溜溜轉身。

「你爲什麼——不早點提醒我」？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身前無比熟悉名爲『終焉』女孩伸出稚嫩小手。

「看看誰能走出那扇門」！

「哼、哼哼」～

「跟你說、羅」。

在值兩名警衛員、助手以及第四小組某位成員。四人趕忙上前才勉強壓制住正要揮下沙包大拳頭。

只見雷歐嚥了口唾沫。身體猝然顫慄而起，瞪大雙眼。手裏後腦勺部位被某鈍器砸出個5㎝凹槽頭盔落向地面，滾動了幾圈來到年輕維護員腳邊。

柚瑪脫掉頭盔，嘆了口氣雙手抱膝靜靜依偎蹲靠在角落。由於近日龐大降雪量及驟降溫度，分配工作量確實繁重很多。外加陪雷歐這麼鬧騰，甚至從管理人員那聽說第1大隊已經調爲無休狀態。

「老大發火傷肝臟啊」！

「對！三個月裏起碼有個幾回，算是完好如初歸還」。

「他只是個想合成肉排的白癡啊」！

「餵你們幾個」！深深感受到來自周圍惡意。雷歐左手努力遏制對方正要抬起胳膊，不管三七二一，努力深吸口氣。

管不上什麼形象，右臂拼命伸向左側正準備離開短髮女孩。在衆人目光注視間幾乎連哭帶吼，朝造成這焦灼現狀黑手呼喊道「柚瑪～」。

「柚瑪大人」！！

「嗚、嗚嗚」～

「救——一下」。

「柚瑪！柚瑪大人！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吧」？

「小的——我再也不敢說你那邊形如飛機跑道，不、比飛機跑道還平了」！

「唔咳、呃」！

「也不會再三調侃您的母猩猩怪力了，大不了我把合成肉排讓給您就是」！！

「咳、咳——咳」！

「快——快、快救救我」！

「嘔、呃啊咳咳」！！

「嗯」…怎料本打算前往食堂，美美享用野菌肉柚瑪回眸。被劉海陰影掩蓋處於閤眼甜蜜微笑，此時不知爲何頃刻間奔湧兇肅殺意填滿整個大廳。嘴角稍許內收，狠狠衝向正苦苦掙扎金髮青年。

砰！

「咵」！

「嘔呃」！！

趕在白髮老者沙包大拳頭落下之前。柚瑪舉起手臂跟隨雙腳大跨步同時，揮擺以道優美弧線劃破空氣。

喉結上下蠕動咽入口唾沫，最終決定效仿網絡終端宕機時。令人無語言姿態態呆呆愣在散去，遵守人是鐵飯是鋼恰飯神教徒潮流之中。

完完全全不亞於場小型車禍。

處於衆人視線死角右腳開始後收，整條腿悄悄轉過90度。

面對尤里卡·雷歐絕境中爆發出愈發強烈掙扎，柚瑪莽足氣力，以常人無法覺察速度又來上拳。從右手伸出根手指，強忍住恐懼催生顫慄在半空騰轉、比劃着。

柚瑪瞳孔猛地一顫見話鋒偏轉，情急之下也顧不上會不會沾染噁心唾沫。直接上前大嘴巴子呼去，死死捂住雷歐大舌頭。頓時、大廳內只留下這位男人悲鳴。

「可是」——

「很快的，我先讓羅文叔叔送柚棗先回去吧」～

「既然如此」、

「小柚棗、你怎麼來這裏了」？

事到如今、卡蘭必須承認。

雷歐嘴角突然微微上揚。

「的確、這畢竟是高複合碳素材料製成」。

對此柚瑪轉過腦袋，動作略顯生硬好比剛擰上發條機器人。懸於半空雙手合十，展露出以往甜美可親笑容。

「您這慌慌張張嘀——是打算去哪啊」？

「我想」……

「嗚！嗚嗚嗚」！！

「依我看，這個不太像是摔出來的」。

「小柚——看着我的眼睛」。

「欸」!?

「能——聽我解釋不」？

即使於此擦肩而過觀望幾眼，伸出手在他面前揮擺也毫無動作反饋。

望向被她死死捂住嘴巴。神情被醜陋求生欲佔據滿滿當當，往日用於吸引火力『超級活靶子』摯友。

白髮老者意識到什麼，右手回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金色短髮青年就像燃盡，原本燥熱時不時發出咔嚓聲，蹦出火星的柴火，在衆人圍絡下短暫得沉浸了一會。

「沒、沒有這種——必要吧」…

「嗯」……

「哼」——

「我看看」、

「您就不想知道那個缺口是怎麼」…

順這條胳膊望去。藏匿陰影下奔湧而出雙眼怒火，讓她本該撒開全力奔跑雙腿開始僵硬、栓在原地。

白髮老者指關節搓了搓下巴鬍鬚，抬起右臂掌心輕輕拍向年輕人肩膀。嘴角上揚放聲大笑道。

（說出來的話——宰了你呦～）

「呵～不愧是我的死黨」。

「怎麼了？柚瑪小姐——不給老朽我解釋下」？

「另外」、

啪！

面對身前這位行業內德高望重老前輩，年輕人也是再三斟酌、推敲用語。最後說出自己依靠微不足道經驗得出結論。

「所以…柚瑪小姐」。

柚瑪嘟着小嘴，呼入憋着口氣。另一邊臉部則像個雞蛋樣鼓起。在即將與白髮老者眼神對上時，瞳孔不自覺得發顫並朝陰冷地板遷移。

「羅文——看起來你能提前深造啊，以後我這個老爺子就請你多多關照嘍」～

反觀另一邊又是平日裏對他照顧有加救命恩人。

「而且」、

「這裏很危險的」～

「解析的不錯」！

金髮青年深吸口氣，強忍劇疼艱難支棱起腦袋。宛如位坦然赴死烈士他咬緊牙關，上揚嘴角從容強擠出抹苦澀笑容。

「阿蘭、你知道什麼不」？

原熱熱鬧鬧大廳內，第一批前往食堂維護人員隊伍已然接近尾聲。

「更像是——撞到什麼鈍角或者…被硬物猛烈擊打」。

「化作那雪白的灰」……

「大概是合成肉排，對！一定是合成肉排。畢竟這傢伙腦子裏只裝得下這個。你說是吧」？

「嗯～有什麼事，我們的柚瑪小姐」？

目光眺過聲色慌張助手，調往正企圖混入人羣出門享用合成肉排悠久·卡蘭肩頭。

而且有不可靠流言，這位已近19歲女孩對自己胸部大小話題十分敏感外加懊惱。

女孩努力朝上伸出纖細白皙手臂，指間揪住、輕輕拉扯與之相比形如巨人白髮老者工作服衣袖。

當它們串聯起來就是。

「裴叔」，

自己清楚記得曾有幸體驗回，外加以前體質較弱。足足在鬼門關前徘徊一個星期。事後還有三天眼前時而突然發黑，那種半死不活體驗。這種情感，嘶……寧可來個痛快。

隨即呈現『巨人』視野中的是那隻惹人憐愛『小妖精』。

先把已經被這場面嚇傻眼，搗蛋鬼雷歐擱置一邊。

即便以冷靜乃至陰險著稱卡蘭，寒意也開始爬上背脊。要知道柚瑪雖然是個女孩子，可那身不知從何而來與之外表截然相反怪力着實令知情者畏懼三分（除了某位勇士）。

但若是把雷歐獻祭了，自己又八成會覺得過意不去。

「唔！嗚嗚嗚……唔」！！

「哈～哈哈」……一隻手突然伸出牢牢抓住正打算開潤短髮女孩後脖頸衣領，回頭透過劉海縫隙觀望佈滿青筋、肌肉隆起麒麟臂。

「雷歐君」～

他——慌了。

「但——師傅」、

其兩米多高體型透射陰影將柚瑪完全覆蓋。

「就——這個笨蛋自己摔的」？

年輕維護員屈膝彎腰，拾起腳邊頭盔。捧在手裏左晃晃仔細端詳了會。皺了皺眉嘴裏嘀咕道。

「哈？哈哈～沒什麼」。

本該挪動雙腳便被什麼東西牢牢定在原地。朝左望去通過玻璃牆反光畫面，能清楚看到面帶微笑柚瑪垂落、擺放大腿側右手。瘋狂擺弄出一連串手語暗號。

他當然知道這很丟臉，但請諸位想象下一隻狂躁野豬以豬突猛進之勢朝你襲來所造成危害。而柚瑪揮出拳頭我敢保證，是前述舉例三倍速衝力有餘。

「沒錯」…

話音剛落就朝一旁呆愣原地，面部浮現抹紅潤癡情年輕維護員使了個眼色。

於是乎卡蘭決定——暫時放棄思考。

只見名居座輪椅，大抵十五、六歲年齡。長相乖巧、令人憐愛黑色長髮，身型嬌小女孩來到他們身旁。

待二者身形勉強平齊，他開口輕聲詢問道。

「嘶」——

「更何況出自[恆星重工]，原本就是知名航空業業界扛把子」。

「柚棗、柚棗還想和大家一起喫早飯呢」～

「羅文，你的看法呢」？

「那個…裴叔」。

「可——以嗎」～

伴隨迎面而來氣浪。這滿函個人恩怨沉悶一擊刺拳結結實實着落，原本淚流滿面可憐兮兮，如今五官急劇扭曲雷歐腹部。在場所有人包括兩米高見過無數次驚險場面裴萬志，都止不住潛意識嚥了口唾沫。

白髮蒼蒼布有皺紋、絡腮鬍面龐緩緩低垂，一層淡淡陰影隨即將雙目遮蓋。皺緊眼皮沉思片刻，食指大拇指指尖揉捏鼻樑。

只見這位『巨人』後退兩步，面帶和藹可親微笑。彎腰、屈膝俯下身來。

「除非是20等硬度級別材料，否則很難造成這樣的缺口」。

「咳、下手好狠啊」…

「小姐您覺得呢」？

話音剛落裴萬志轉身上前，接過頭盔。食指觸碰凹槽位置沾染些黑色方塊狀碳素顆粒，再抬頭看向助手。

「裴伯伯、已經可以了吧」。

本以爲這件事就會在他送到醫務室後不了了之時。

此刻發顫腦內回想起被柚瑪支配恐懼。

話音剛落，遊蕩空氣間最終傳進黑色短髮青年耳中。

當然某位完全沒有把她當異性看待損友除外。

「只是『栁合金』也就剛好卡在20等硬度及格線罷了，要砸出這麼個坑」……

「到此爲止——已經燃盡了嗎」？

白髮老者見狀皺了皺眉，鬆開拽住雷歐左手。抬起右臂以掌心揉搓下巴鬍鬚。

「就這些表面散佈篩子狀顆粒形狀來說，可以首先排除『亞合金』。依我看八成是『栁合金』沒錯了」。

「乖乖回去，是這樣的，裴伯伯還有事情找柚棗的哥哥姐姐們聊好好會」。

「那麼、小柚，這臭小子剛剛想說什麼」？

對付柚瑪兩米多高白髮老者，收斂前幾秒還在瘋狂外溢殺氣。瞟了眼大廳右側牆面掛載碩大實體鍾，站立原地雙手插腰展露同樣和藹微笑。儘可能壓低聲音放慢語速詢問道。

「乖、聽話」～

當裴萬志緩過神，頸部扭動雙眼遵從本能朝聲音源頭尋去。左右環顧片刻，在面無表情卡蘭朝向地面食指誘引間。下壓視線。

人流差不多散去，仔細想想已經在這耗掉不少時間。見狀裴萬志鬆開如狗拿耗子般抓住金髮脖子左手，雙臂自然垂落大腿兩側。再跟隨胳膊上調抬舉起擺放胸前，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羅文兩眼放光，呆呆看着端坐輪椅乖巧、文雅長髮女孩。說實話這大概是自打來到這艘方舟以來頭一回。

抬起、貼合胸口右手感受包裹於皮肉之間心臟。由不得加速，從而驚擾密林中長眠小鹿傳入、迴盪耳邊悸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愛女孩，以至於那給人留下遺憾印象殘缺雙腿。它們在無形中爲其增添抹故事新美感。

就像伴坐在傑出鋼琴家一旁，合力伴奏無名小提琴師。

二者所演奏出如癡如醉絕美樂譜般。

此刻他才緩緩意識到，自己說不定。已然深深的愛上了這位女孩。

有那麼一瞬間腦內擅自開始遐想，手捧豔紅玫瑰試着告白結果意外得到認可。在某座小島教堂，步入婚姻殿堂臺階時將她輕輕捧起，於牧師禱告間許下諾言。

滿臉通紅卻十分自然，脣角蠕動說句話語。

「我愛你」、

最後在某個臨近傍晚黃昏、某個燃起朝霞清晨。他們會伸出手將孩子們護在懷內，相互牽住對方掌心。

迎接那終將到來永夜，歸還於終焉。

以至於前輩使來眼色在數秒後才得以領會。

這位已然25出頭男人深吸口氣，試圖平復心跳。

接着就像所有處於青春期青澀少年般。趕忙着手打理維護服衣領，檢查是否有沾染灰塵。挺起胸膛邁着輕巧步伐。好似惶恐着驚擾到那位『妖精小姐』，慢慢來到對方面前。

「前輩說得沒錯，柚棗小姐。就由我、羅文·阿道夫護送您回去吧」～

「不不不」！

「對啊、柚棗小姐「，

「這麼說還是讓身爲警衛員的我，履行該有義務。羅根叔來送你回去吧」？

怎料羅文話音剛落，本該呆在一旁喫瓜看戲高瘦警衛員。他一個滑鏟來到身旁，單膝跪地。伸出右臂並上前，輕輕牽起長髮女孩纖細手腕。

以種別於時常凌晨便利店服務員敷衍，格外溫柔口吻說道。其舉止更是異常紳士。

柚瑪輕輕拽了拽雷歐衣角。

「絕對不可能、我像是會被區區合成肉排折服之人嗎」！！

「這！我——我、我沒看錯吧」？

尤里卡·雷歐看着衆人百般關照女孩，視線不由自主遊離向黑色長髮女孩與之年齡不符胸部，突然彷彿想到什麼似得。

他必須承認就在那沙包大拳頭，高舉、出現視野瞬間。當時自己宛如海嘯、漩渦頻起腦海，只剩下（我命休矣）這幾個大字。

自然沒時間和他們耗下去。更何況從腹部蔓延飢餓加劇口腔分泌唾液。

在抵達飽和狀態後停歇，它們爬上由暗紅、紫色眼眶。

「大哥、二哥莫慌」～

甚至令人由衷感到作嘔、厭惡。

嘴角重拾洋溢自信笑容。眼神變得堅毅，最終遵從內心驅使。邁開雙腿三兩個大跨步步上前。

「吭哈哈哈」！！

「不必如此——四弟」！

甚至在你飲用茶水仔細回味這具話語時，還能意外俘獲抹浪漫色調氣息。

傲慢則取自低等。那麼一個高傲的人去間破舊不堪、充斥工人謾罵，小酒館享用美酒時又該如何區分。看來它們的界限十分模糊。

「嘁」～

伸出手臂指間抓攀鋼欄，腳掌朝後屈收。嘗試幾次艱難爬起身來。依舊顫慄、乏力雙腿乃至發燙腫脹面部，都不斷告誡金髮青年。剛纔所發生、自己所經歷的一切不是往常白日夢那麼簡單。

「不」、

「讓我來」。

頭頂荒蕪、噗靈噗靈閃光肌肉男上前。

老實說打自心底，柚瑪就沒指望這個笨蛋能靠譜會。

04工作小組領隊平頭肌肉兄貴趁機靠過來，用胳膊肘戳了戳雷歐肩膀。湊近耳邊悄悄說道。

「可我怎麼說也算她半個兄長啊」…

此刻……冷漠、悲傷、自私被硬生生剝去外在含義，打碎皮肉。將三者倒入幼小軀殼內，混合、攪拌、發酵、催化純粹而又深邃瘋狂。

倘若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這傢伙呼吸較爲倉促、混亂。

攔住副隊，從口袋掏出什麼硬塞到雷歐掌心。

「三哥」！！！

哐當！

怎料金髮青年反雙手緊緊握住他右手，他緩緩抬起頭。一股熱浪早已湧上鼻腔、咽喉微微作癢。有什麼在他眼眶中打轉。

「咳、咳唉」！！

老人、青年亦或孩子，都一樣。

〔人類是愚蠢的、也包括我〕。

啊…對了、

此刻方纔經過大廳門口閒聊扯淡，筋肉猛男三人組路過。見狀更是邁着整齊劃一方正步，來到柚棗身邊附身雙膝跪地。推開一旁礙事警衛如同貓咪伴隨左右。

不過、當然放到現今這個難堪境地時，它無疑是樂觀、積極的評價語。

「事情我都看到了，果然」——

緩過神雷歐晃晃腦袋，抬頭一羣聚在那爭論着什麼糙漢子。好不講理佔據整個視野。

若如爲佐證歐洲著名哲學家卡洛斯·汀爾納德，某個工作日所在酒館無意間闡述話語。

高傲是持守在他所堅信，源於自身本質地位。

金髮青年起初也並未在意，直到低頭視野內擠入抹黑色一角。

而當人們以此構思高傲與傲慢之差時，往往會提出個簡單例子。

他自言自語道。深深吸入口氣、徐徐吐露。

着看着眼前這幕應該是感到膈應亦或無語，令常人三叉神經作痛難耐。柚瑪和卡蘭同時搖頭。側過臉抬起右手捂臉，生怕有人認出他們是這蠢貨隊友。

黑色短髮青年背靠陰影蜷縮、躲藏牆體。

與尼采所提出超人哲學後類似，或許已經瘋了吧。

「萬一在路上被眼睛長屁眼上，用下體思考的野男人撞倒就不好了呢」～

隨即環顧四周，當二者視線眺過人羣短暫交匯。黑色短髮女孩趕忙把雙手遮放胸前，面部逐漸浮現抹紅潤。

「住口」！！

「不要欺騙自己！！你沒看錯，騷年郎喲～這正是流傳自食堂傳說中的，一年才特別隨機發放、超大量特級『豬·肉·蓋·飯』招待券」。

只見那扇連接大廳、數年來長久未啓用，高層管理員專用通道閥門。一名左手攙扶門框，身着少見西裝制服。帶有眼鏡文質彬彬男人赫然屹立在那。

不過……待艱難爬起身，提舉手臂、擼起袖子。頭頂耀眼2D燈投來光束零零碎碎落在金色秀髮表面。稍稍下壓視線翠綠雙眸被陰影籠罩。

短髮女孩打上個懶顫，食指曲收，以關節部位揉揉溼潤眼角。

站在人堆邊緣柚瑪打了個冷顫。

小隊中二把手也悄悄湊向這邊，舉起右手掌心遮掩嘴邊。

並非實指意義上那麼簡單。宛如兒時在夜晚田園中仰望的星辰般，近在咫尺卻又無比遙遠。

不屑思緒已然通過面部每寸肌肉展露，絲毫沒有發覺對方雙眼反投來殺意。

「怎麼看還是讓身爲管理人的我，送柚棗小姐回去最爲合適」～

就當這是對正常兄妹之間情感的，拙劣模仿。

還有跟隨那個名爲〔悠久·卡蘭〕的孩子步伐到來——終焉代理人『永夜』。

唯獨被頓蓋飯忽悠到這點……也着實有些出乎意料就是了。

「儘管沒有血緣關係」，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渣再纏着她，沒錯就算自己是個笨蛋。沒柚瑪的力量、無法像卡蘭那樣全方面思考、區分事物對錯。或許正是如此。

終焉到來前一起在草地上嬉鬧日子。

所以名爲人類的物種遠比我們自己愚蠢、可愛得多。

想起曾經躺在嬰兒牀內的柚棗。伸出於半空揮擺胖嘟嘟小手捏着自己湊過去食指，流露出那可愛笑容。

以肉身爲截斷橫叉而入，護在柚棗身前。

「……哈」～

幾乎同一時間左手所握冰冷欄杆，由股怪力操弄之下被強行扭曲、擰成麻花狀。

果斷往後出退卻半步，左腳用力碾過扎向地面。用以穩定這具搖搖欲墜軀體。面色轉爲陰沉。瞬間呆愣原地，雙手開始顫抖溢出汗液。他嚥了口唾沫從咽喉發出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頭頂噗靈噗靈發亮肌肉兄貴，上前輕輕拍了拍雷歐肩膀。

根據小道消息透露。特別是第二波工作結束，據說這時供應的分量相較其它時間段會多出倍。

嘴角微微上揚，展現犯賤、作死微笑。

「一張合成肉排積分抵扣券」。

翠綠色瞳孔猛得放大、收縮。

而當他試圖伸出手去、指間觸碰她面頰剎那間會發生什麼？八成令讓『現實』作爲教書先生扯碎、撕爛這些幻影。

「雷歐哥」…

儘管是三人小組成員，在產生衝突期間、調節糾紛時卡蘭依舊會與他們刻意保持距離。

每每發覺到這時，就會潛意識理解到他眼角傾瀉出寒芒。所呈現不可名狀情感，過於可怕、瘋狂。

「欸」——

「三哥」！！

抬頭通過視野餘光偷偷瞄眼。乖乖站在完全搭不到邊人羣外沿，安全門一側、饒有興致觀賞此畫面黑色短髮青年。

「四弟」！！

或許正因如此，悠久·卡蘭本該與之保持距離。任憑憂鬱佔據臉龐，發自內心所展現出罕見、純真笑容。

卡蘭的意見完全可以暫且擱置。

「對啊～柚棗小姐」。

「你小子！油鹽不進是」——

就好像——只是站在那，處於『人類』視角的觀察者。

「四弟」！！！

「在此、還望讓我們04工作小組護您回去吧」？

不過也必須承認他剛纔那一幕確實能或多或少，從陌生女孩那摘取幾分好感值。

「三哥」！

（枉我剛纔還有點小心動呢）…

他挺起腰桿，重新打理衣袖。指間攙提起緩慢下滑眼鏡。義正言辭說道。

「想要柚棗——先過老夫這關」！！

金髮青年不免皺皺眉，果斷調過視線。

「雷仔呦～看在我們往日交情，三張合成肉排兌換券——可否」？

甚至原先咔嗒作響實體鍾，齒輪咬合帶動指針躍起、下落。眼睜睜看着終焉抵達，最後發出哀嘆也在此刻被蓋過。

出於被打攪不爽或是純粹驚訝，他們不約而同惡狠狠得地朝聲音源頭尋去。

指間撫過下顎邊緣。再者將視線拋向對面柚瑪身上，看着那比飛機場還寬闊部位。

他們幾乎完美詮釋何爲『喪心病狂』愈發齷齪聲音，漫無目的地從二人嘴角流出，不斷迴響這間大廳內。

他能感覺到，怠惰順着每一次頻率相近呼吸逐漸上湧。

再看看現在面前所呈現情景，說實話明明只是想着能早點享用鮮嫩多汁合成肉排。

至於投來猥瑣目光。還是給他來擊斷子絕孫腳比較保險，女孩咬咬牙，五指蜷縮入掌心形成沙包大拳頭。

發癢而當無色透明液體溢出時那股無比強烈刺痛。抵近來到耳畔告誡淚水的廉價、平庸。亦或顱內傳來割裂幻痛，視野中時而會出現女孩模糊不清身影。

彼時年僅五歲柚瑪清楚記得，傷痕累累、乾瘦病態於某個夜晚，悄然出現在小鎮上時。幾乎沒有一個大人知道那孩子到底在想什麼，之後又會做什麼。名爲『邏輯』詞彙似乎無法適用在他身上。

「我乃和柚瑪她們從小一起長大，雖說沒有血緣關係可乃堪比親人關係。豈能是幾張廢紙收買之徒，那我和宰渣豬嘍之輩有何區別」！

我那漫長而短暫的人生，近看是悲劇、遠觀爲喜劇。

而由此產生作弄出，宛如無理取鬧、渴望世人發現自己孩子相仿試圖將它們彙集。親手拼搭成悲痛、厭惡、懊惱，又該發泄何處。

或許面前這位黑色短髮青年已然深知這點，所謂近在咫尺的距離纔會如此遙遠、觸不可及。

最後這場鬧劇在裴叔與柚瑪面掛『和善』微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中得以草草收尾。

不知何時柚棗搭載輪椅悄悄來到身畔。伸出手去指間攥住對方衣袖，格外地小心施加力道輕微拉拽、晃動。由於其力道過於微弱，沉入思緒深海卡蘭好一會才意識到。

宛如做錯事情孩子樣。在突如其來慌亂間迅速屈膝下蹲，俯降下身來並致以歉意。

「抱歉、柚棗，我似乎太過沉入」。

「嗯——嗯」～

「沒關係啦～卡蘭哥哥」。

女孩並未因此生氣，嘴角上揚面帶天使微笑搖搖頭。

「所以——柚棗在想，卡蘭哥哥在想什麼呢」？

「一些繁雜的瑣事罷了」。

「真的嗎」？

話音剛落柚棗雙手穿叉擺放胸前，模仿河豚魚鼓起兩邊紅彤彤腮幫子。鮮紅色雙眸倒映青年疲倦但不失微笑神情。

「真的、真的」——

「無非是明天該做什麼？下午該怎麼打發——還有之前看得那本短篇小說故事情節而已啦」。

「短篇小說？」

「莫非是卡蘭哥哥撿到的那本《Schadentheorie》」？

「嗯？柚棗知道這本書嗎」。

卡蘭頓時來了興致，上推視線注視着面前這位女孩。以至於暗淡無光、死氣沉沉三白眼開始閃爍出光點。

任由肩膀舉起、高抬停滯半空，劃過道弧線狠狠撞向金屬甲板。

「明明知道永夜隨時都會降臨，距離019平臺失聯已經過去半年了不是嗎？明明什麼時候消失都不確定」。

血腥腐爛焦臭蔓延空氣當中，而當你置身於此邁開腳步。待皮膚適應迎面襲來滾燙熱浪，鼻尖將它們呼入肺腑傳來些許刺痛。

一縷劉海垂落女孩眼角，觸碰纖長睫毛。兩隻握拳小手擺放胸前，點了點頭。瞳孔閃爍光點。嘴角上揚展現燦爛、純真笑顏，就好像前面所有加以鋪墊話語都只爲這短短瞬間。

黑色短髮青年左手拖起下顎，就像柚棗所描述那樣內名男主的確給讀者展現詭異。他沒有能拯救自己妻子，也不應該去憐憫被剝奪『人類資格』的存在。

（不過、若真如此應該會偏向前者吧）。

對於黑色長髮女孩，沉積心底愧疚順勢滋長、沸騰。

祂們睜開雙眼，從附近昏暗潮悶牆角，物架縫隙中伸出手臂。佈滿利爪枯瘦指尖牢牢攀附金屬甲板表面，推搡撥過表面沉積灰土留下道道刮痕。

「沒事吧、柚瑪」？

「沒救了」……

「只不過男主很奇怪就是了」～

「姐姐」…

「抱歉」…

「卡蘭」？

抽出心底安置雜亂訊息貨櫃查詢，經過幾分鐘折騰後讓視線上推。回返首求生條例率先投映眼簾。『不要試圖開柚棗的玩笑』.

柚棗低下頭，聲音開始愈發消薄。以至於掛載牆面巨型實體終指針轉動亦或雷歐一個噴嚏，都能輕易將其嚼碎、吞入腹中。

久而久之就會發現，它們其實並沒有一開始那麼刺鼻。

拖拽過手臂向前拋擲，由引力束縛墜落地面，挪過軀體盤踞女孩四周。

雙脣蠕動無聲訴說那些不應該被忽略、遺忘事實。

頭頂昏暗天空鋪設成數層終焉地毯，宛如從後方來到女孩身旁停靠纖細肩膀譏笑、吵鬧此刻瞬間的軟弱、無力。隨後祂又婉轉而過消散褪去。

咚！！

「就算只有一次！我也想喫上特級合成肉排啊啊啊啊」！！！

首先透過雜亂嗡嗡傳入耳道二字、冰冷肩膀傳來些許令人安逸溫暖，輕微晃動搖擺。

「那還真是可悲啊」。

胸腹皮肉交織層層包裹之物依然卑劣搏動着，空氣愈發淒冷嘴角呼出陣陣白霧。

「柚棗」？

「不過直至現在也有人說祂是個浪漫理想主義」。

一顆無比沉重、輕盈雨點砸落眉梢附近。瀰漫雙眸遵從本能抬頭眺望除去視野盡頭，將天際線光芒吞噬殆盡黑色。

「沒錯——明明是個人類，竟然去認可殺害那麼多人的女主也是個『人類』。雖然的確是那位作者能寫出來的東西，終歸大多數人無法接受是了」…

嘴角殘留粘稠液體，盤旋半空烏鴉瘋狂叫喚着。

「柚棗！！你在哪」？

他知道，如果不在柚瑪舉起拳頭前從這張嘴裏掘吐出什麼。無需永夜降臨，幾秒後自己便會面見名爲終焉的『少女』。可即便如此——合成肉排、合成肉排、特級豬肉蓋飯是無辜的！！

「據說是個在世紀末抑鬱寡歡，最終人們在某個巷道內發現疑似祂的已然火化遺體。可以說是例典型極端主義」。

屹立廢墟中央黑色短髮女孩抬頭。抬手調轉身體脖頸，操弄晃動格外沉重腦袋環顧四周。咽喉發癢、滾燙無色透明液體欲要湧溢出，刺激眼角。嘴角呼喚着這些好似依然失去意義名字，被那些不可名狀昏暗蠕動之物佔據空空如也。意圖連世界空間撕裂混亂、彷徨雙眸「柚棗」……

「奇怪」？

「畢竟都是人類」……

手肘傳來酸脹刺痛，應該是方纔擦過木板時產生。她顧不上這麼多、就連唾液都未曾想塗抹。從這片建築殘骸中狼狽地爬起身往另一處拖拽雙腿跑去。

「柚棗」！

待她再次睜開雙眼，環顧四周。

女孩們本該注重保養指甲在一次次挖掘中剝落、碎裂。浸泡鮮紅色液體、

「哈？你說什麼」。

剛從廢墟里爬出就晃動腦袋，噁心感頓時奔襲、堵塞咽喉。揮擺手臂，用視線模糊不清、茫然視野掃視周遭廢墟取締暗淡無光、呆滯雙眸。

一如既往聲音異常冰冷壓抑着感情或者說，沒有任何溫度只是單純的詢問。就好像在他沒有任何感觸，類似塊駐足礁石海綿任由鹹澀海水從身上孔洞穿流。

五指拾起灑落磚塊、以肘部爲支點死死攀住掀起大型殘垣，攥住抽離滾燙鋼筋。刨開殘留碎渣颳去表皮。

「柚棗當然知道啦」！

砰！

這是自他們認識雷歐這鋼鐵直男以來，頭回哭成這樣。狼狽地跪倒在那就連鼻涕也開始從鼻孔流出。背部撫過抹惡寒陣柚瑪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步。

與之相反還能品味雨後鼻尖俘獲絲清新。

「理想主義嗎」…

「算了」…

「如果我能再快點的話」。

卡蘭雙手支撐膝蓋以此站起身，趁柚棗不注意悄悄繞至背後。抓住輪椅把手慢慢推動，朝另外兩人走去。

「起碼讓我嘗次合成肉排啊，可惡」！！

「▆…」！

碩大陰影籠罩這位名爲尤里卡·雷歐的青年。暗自嚥了口唾沫，由冷汗附着喉結隨之上下蠕動。

這次卡蘭未經思考遵從本能應答到。

雙腿早已失去用於支撐這具沉重身軀氣力。伴隨關節吱嘎作響，重心搖擺、晃動牽引雙膝砸向地面擦去。眼睜睜看着那張兌換券，隨三位筋肉兄貴步伐愈發遙遠。滾燙液體開始匯聚眼眶。

「柚瑪」！！

永夜則會將它們吞沒掐滅。

「就算只有一次」…

他當然很清楚、知道自己這麼做很自私。視線下壓止不住發顫雙手隨即投入昏暗眼簾。有那麼一瞬間居然真的想把柚棗交出去——也未免太差勁了。

「嗯」～

「雷歐」…

「柚棗，雖然中途發生些鬧劇，要和我們一起去食堂嘛」？

「哪有正常人會把自己『妹妹』作爲物品交換出去啊」。

嘗試爬上廢墟。

掩埋廢墟下人們的呻嚀。

嘶啞哭喊、懷恨辱罵、卑微祈求、火焰燒灼、建築崩塌、轟隆爆炸乃至廢墟中的薄弱嗚咽，本就破碎不堪的它們觸碰綻開裂痕，再者下一秒拼合匯聚。豎琴、大提琴、長號、大號、圓號、鼓、鋼琴，小女孩呆呆地愣在『原位』宛如置身大人們所說演奏交響曲輝煌歌劇院那樣，而天空那抹蔓延昏黑就像開場幕布。

屹立殘垣斷壁內，此時『小女孩』如現在般透過劉海。用暗紫色眼眶包裹猩紅瞳孔，環顧硝煙籠罩四周。

倘若現實中遇到這種人自己八成也會選擇無視，或者乾脆點、和對方好好嘮上幾句。

讓聚焦手臂視線擴大，黑色短髮女孩依面帶溫柔、核善微笑。

「沒辦法的吧」！

驚恐、崩潰、悲痛爬上原本和藹街坊鄰居面龐畫面，伺機遷挪過腳步進入視野。

不對、

雷歐嘶喊道。五指朝外曲張，片刻朝掌心收合緊攥成拳。

屹立廢墟少女屈蹲下身。

以及與兒時這段不堪入目回憶相仿，慌亂卻顯得成熟穩重金髮男孩面容。

而當她恍惚間覺察到這點時。

「柚棗」？

宛如訴說迎接落沒文明。

這兩個簡單詞彙組成話語傳入耳道，化作無形手腕抓拽。強行將從這片朦朧熙沼拉拽回現實，她猛得扭過脖頸，支撐那雜亂、朦朧思緒胡亂塞填腦袋朝往聲源追尋。僥倖燃燒搖曳火苗於視野留下烙印。

「抱歉——柚棗」……

都將歸還母親終焉懷抱。

「哼哼～哼」～

倘若面前這個與自己從小玩到大，樂觀、成天笑嘻嘻男孩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力地跪倒在視野，訴說着本因忘卻最爲尖銳、根深蒂固事實。

再者輕輕揭去遮攔視野昏暗紗簾，待微弱光芒刺激鮮紅色瞳孔視覺纖維收縮、舒展。有什麼浸泡淤紫眼角，酸澀、微微作痛。最後由什麼沾溼畫面所呈現的是他們關切模樣。

「你在哪？柚棗」！！

「畢竟是三流、不受待見的空想者作品」。

火焰燃燒着、噼啪作響。

無非是昏暗蒼頂。

宏偉高聳建築陸續崩塌。

卡蘭腦海擅自回想，初次拾起那本低調黑色包裝書籍。指尖觸碰破舊不堪表層，閱讀內部文字拼砌而成段落、語句。乃至其中描繪寓意，有那麼段時間他會覺得書寫這些文字的人。與自己是如此相像卻又明顯不同。

「可這也沒辦法吧」？

一隻胳膊好似根長槍，掠過面頰邊緣。殘留寒冷風壓重複着刮過臉皮，滲透入金髮男子每個微小毛孔刻入神經中樞。

「雷歐」…

儘可能邁開雙腿，一個不留神身體前傾。趕忙回抽後腳踉蹌幾步險些栽倒。

黑色長髮女孩抬起雙手，停滯半空指間騰轉、悅動飛舞着訴說着她的所聞所想。卡蘭靜靜待在一旁聆聽女孩話語。從未有過打斷念頭，直至話語終落才肯遲遲補上句疑惑。

「那——就這麼決定咯」～

撒開雙腿管不上什麼擦傷、淤青亦或鮮紅色口子。

過於遙遠。

卡蘭可以斷然，即便是換做位犯罪者也很難輕易做出這種抉擇。

連同咋亂迴響耳畔聲音。

它們又好像被調皮惡劣孩子們手中路邊隨意拾取枯枝，扎入水底轉動腕部泥沙攪和、翻騰。不對、

「柚▆」？

她默默低下頭，雙眼失去光澤瞳孔收縮、放大逐漸暗淡。感覺到噁心是其一，但令雙腳僵持佇留原地。無疑爲近數十年來努力去欺騙自己、淡卻遺忘事實。

不是這樣、

她必須承認，自己從未試圖將這些事物抓取揉作一團。塞入名爲回憶儲物箱裏面。只是讓忙忙碌碌事物佔滿本就雜亂、甚至能忘到盡頭短暫人生而已。

不過覺察到這點黑色短髮女孩，好似用兩根手指提起嘴角微微上揚。展露笑容。

「抱歉～沒什麼啦」。

「對了、我們還是先去喫飯吧」～

「真的沒事嗎」？

柚棗趕忙上前，伸出手臂指尖觸碰對方逐漸冰冷掌心。壓低聲音溫柔地詢問道。

抬起頭去仰望着自雙腿無法行走以來，日復一日照顧起居稱爲『姐姐』的存在。

她無法想象對方崩潰時的模樣，即便早已有所見證。

「哼、哼哼」～

「嗯～嗯、真的沒事喔，不過柚棗擔心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說不定——今天我的飯量會增加呢」～

說着柚瑪屈膝蹲俯下身來。每一個微小動作、肢體言語在『巧合』這位工匠研磨化作塊塊記憶碎片，它們於此刻被無形之手從塑料罐內取出、落入框內。

來到柚棗面前，牽起那嬌小散發包裹溫暖、稚嫩雙手。「你看，沒有事情的喔」～

「真的嗎」？

「真的」～

「真的、真的」？

「嗯～真的、真的，真的喔」。

趕在『小妖精』嘟噥着腮幫再次提問之前，柚瑪一個大跨步轉身逆時針180°來到其身後。從卡蘭手中接過輪椅扶手並牢牢抓住，再施加些許力道。

「那麼——這位小旅客，請不要忘記繫好安全帶。讓我們朝食堂出發吧」～

「嗯」～

「誒嘿嘿」～

不過——它們有合成肉排重要嗎？

它們無一例外異常尖銳、鋒利，深深烙刻他心海石碑之上。促使他依靠廉價關節，連接雙手顫抖五指死死緊攥爲拳嵌陷進這層皮囊。伴隨視野中女孩們離去晃動身影隱隱作痛、挑逗神經末梢，直至翠綠色瞳孔視野被粗暴地扯向地面。

小柚棗歪過腦袋，點了點頭。雙手握拳擺放胸前，嘴角露出笑容。卡蘭見狀也只好聳聳肩膀邁開步伐跟上二人。

表情隨愈發歡快愈發猙獰、扭曲五官顯得猥瑣。絲毫不在意路人投來鄙夷目光。

雖說浪費了分鐘，不過——誰讓他們算較早的內批『鳥兒』捏～況且經過年間摸爬滾打。這個時間點、他敢以之打包票，供應量、妥妥～嘀足！

想到這，原地蹦跳而起。

唯獨標有『樂天派』金髮青年滯留原地，視野循環播放着黑色短髮女孩呼喚自己名字時崩潰、無助、迷茫。

抬起右手讓大拇指擦去溢出口水，高舉雙臂似陽光下舞動海藻。左跨三腿右踩兩腳，邁着輕快步伐。似乎完全不記得前幾分鐘還在挨訓。

「呦吼！合成肉排我來辣！！誒嘿——嘿嘿嘿」～

「嘶溜」～

甚至還有可能領到特級大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