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園入學
《被弟控姐姐發現我其實是最強魔法士。在學園裏再也無法隱藏實力》 · 楓原こうた · 2.5萬 字
時光不知不覺飛逝,轉眼間就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的現在是艾爾文終於要就讀學園的時期。
迎來這一天的公爵家從早上就忙碌不已。
艾爾文的入學準備包括和以往時段不同的餐點,以及叫醒睡昏頭的少爺送他出門等等。
但準備工作不難。只要傭人們代替丟臉的主人在清晨起牀就好。
然而,要叫醒自甘墮落的少爺纔是難如登天。
畢竟對方是公爵家的兒子,即使被說是恥辱也面不改色地大方接受的少年。
睡回籠覺是理所當然,要是貿然叫他起牀惹他生氣,自己的項上人頭可能不保。
在這個時候,備受大家信賴的養女姐姐向傭人們提出一個點子。
其實有這種方法──
「唔嗯……」
艾爾文的眼皮慢慢張開。這是第二次清醒。
今天真是清爽的早晨。雖然有入學典禮這件麻煩事,只要落跑就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襲向眼皮的陽光、陌生的天花板、持續變化的景色、從剛纔開始就感受到堅硬觸感的背部,以及頻頻搖晃的視野。
好啦,今天也和往常──
「啥?」
──相差甚遠的這個現狀,使得艾爾文不禁起身。
「啊,小艾早安!」
旁邊忽然傳來平常熟悉的聲音。
姐姐又鑽進了我的被窩嗎?艾爾文原本這麼想着,但卻不是這樣。
總之,艾爾文輕拍身旁的座位催促少女坐下。
座位並沒有預先決定,而是各自坐自己喜歡的座位。
「啊,我是艾爾文•阿斯塔列亞。請多指教。」
坐下的蘇菲雅稍微改變一開始的態度,露出畏縮的模樣。
我是高貴的人,和你們這些傢伙不一樣。貴族傾向於像這樣瞧不起平民。
「啊,我不想坐那裏。」
「這……這是妳多心了,沒錯!所以妳的手快點放開我的褲子啦!」
別看我這樣,我明明是相當有名的類型纔對……現在這樣也令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的這一瞬間,艾爾文在最後關頭抓住了榭希兒的手。
然後他脫掉睡衣的上衣,榭希兒朝他的睡褲伸出手──
這就是不只沒朋友,在社交界也嫌麻煩不露面的男人末路。
(交得到一百名朋友嗎……慢着,是誰想出這種歌的?當然不可能吧?)
聽過這個說明的艾爾文不得已坐在了講堂角落的位置。
「我並不溫柔啊。看現在這個狀況就知道,我是在敬而遠之這方面很出名的人。」
單純是榭希兒以及上次遇見的騎士團成員比較奇怪,只從統計數字來看,貴族之中具有這種觀念的人佔了半數以上。
好歹也是公爵家的人,所以在學園這種場所,明明肯定會有人來攀談纔對。
艾爾文一邊反省,一邊看着榭希兒的臉專注聆聽。
「欸,那邊的人是不是公爵家之恥?」
「咦,妳不是知道我的事纔過來坐的嗎?」
入學典禮好像是在講堂舉行。
榭希兒站起身,爲了讓大呼小叫的艾爾文冷靜下來而溫柔地摸了他的頭。
不過,這位學年首席似乎有好好顧慮到之後的事──
然而即使人數增加,也感覺不到有人坐在艾爾文的周圍。
「哎,是沒錯啦……」
「但我可不是希望妳罵我啊!」
映入視野的榭希兒穿着學生服,掛着柔和又像是開心的笑容坐在正對面的座位。
「小姐……妳人真好。」
話說多虧榭希兒,艾爾文別說是遲到,甚至還太早抵達學園了。
「怎麼回事?清爽早晨的一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這裏是馬車,妳說的鄰居沒幾分鐘就看不見了!不提這個了,要是突然在馬車上醒來,正常來說都會嚇一跳吧?正常來說會以爲是讓人睡意全消的綁架吧!」
雖然至今都沒放在心上,不過這麼明顯地被衆人迴避又被說閒話,內心實在是受不了。
「不過太好了……第一個交談的對象是像艾爾文先生這樣溫柔的人。因爲我果然還是會擔心自己能不能融入。」
「這樣是不行的。公爵家的人在入學典禮當天遲到是會讓家長顏面掃地的行爲。」
「小艾,你其實沒有意識到姐姐我是異性嗎?我總覺得收到這個好消息了。」
「啊嗚……不好意思,我不太熟悉貴族大人們的名字。」
「好了好了,小艾,這麼做有着很深的苦衷喔。」
蘇菲雅露出開心的笑容。
馬車裏傳出熱鬧的聲音,據說這時候的馬車伕會心一笑。
「所以姐姐我想到了──」
「……喂喂喂,我的好姐姐請等一下。」
「可是,爲什麼只有這裏大家都不坐呢?我覺得這樣像是在迴避您,所以內心有種悶悶的感覺!」
「這妳沒說錯。」
「方便請教妳現在要做什麼嗎?」
話雖如此,不過這份喫驚也立刻得到了解答。
艾爾文見狀鬆了一口氣。
艾爾文道謝之後,從榭希兒手上接過學生服。
「啊~不必太在意我是貴族,正常相處就好。畢竟我不太喜歡別人畢恭畢敬。」
「小艾,你放心!爲了避免變成這樣,我有好好把你的制服拿來了!」
「唔哇,真的耶。我一直以爲他會遲到或是偷懶不參加。」
◆◆◆
所以只在這個時候,將姐姐溫柔規勸的話語好好聽進去吧。
「只要把你連同牀單搬上馬車就不會遲到了。」
在好壞兩方面自尊心很強的貴族不在少數。
她那明亮的金髮與嬌憐可愛的臉蛋稍微引人注目。在嬌小身軀的陪襯之下,感覺會激發內心某處的保護欲。
找點事情打發時間吧……雖然他如此心想,不過這個時間做什麼都不上不下,明明難得早到卻因爲到處亂晃而遲到也不太好,思考到最後,艾爾文不得已決定在講堂等待。
滿心想要蹺課的這件事是事實所以不否認,但被姐姐這樣規勸,內心就會湧出罪惡感。
「嗯,我反倒比較習慣被罵。」
少女戰戰兢兢地發問。
「……結果不都是人類嗎?」
艾爾文嚇了一跳。原本以爲不會有任何人接近,沒想到居然有一名這麼勇敢的年輕人。
「……我的好弟弟,怎麼了嗎?」
艾爾文這輩子第一次流下喜極而泣的淚水。
「這是小艾的風光舞臺啊?以爲姐姐我會犯下這種疏失嗎?呼呼!」
「……果然是貴族大人嗎?」
「可是,您願意像這樣親切的和我這個平民說話。」
「我可不這麼認爲!妳只是想看吧!想知道弟弟的成長看身高就夠了,這個變態!」
「真是隨便又沒頭沒腦的點子!正常叫我起來再說服還比較簡單,姐姐連這個方法都想不到嗎?」
也因爲這樣,艾爾文不禁心跳加速。
雖說一樣是恥辱,不過哪種恥辱比較不會造成傷害,這種事明明稍微思考就能立刻明白,她卻好像沒思考得這麼深入。
再怎麼想度過墮落的生活,過於造成旁人的困擾也不太好吧。
校方大概準備了充分的座位吧。多虧這樣,艾爾文的周圍產生了漂亮的空白地帶。
「咦?您……您爲什麼在哭?」
雖說是自作自受,艾爾文還是覺得應該有一些不同的方法。
「因爲如果真的是不溫柔的人,遇到平民坐在旁邊的瞬間肯定就會抱怨。」
「不過,實際上這樣就不會遲到吧?」
「……你……你這隻小豬!」
「啊,今天下課後要來訓練所喔!我要和入團志願者一起舉辦見面會和弟弟炫耀會!」
平民進入許多貴族集結的這所學園,會感到不安也是在所難免吧。
如此說道的榭希兒從座位下方取出全新的制服。
「小艾,要冷靜喔。一大早就這麼大聲說話會造成旁人困擾。和鄰居的來往是非常重要的事。」
艾爾文一秒就理解到姐姐只是想看某個部位。
「不過,雖然要說是代價也不太對……但是姐姐我的成長也可以讓你記錄哦?」
「……我認爲確認弟弟的成長也是姐姐的職責。」
「抱歉還沒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蘇菲雅!」
閉上眼睛,做好隨時都能睡着的準備。
真是極端又率直的孩子……艾爾文才認識她幾十秒就瞭解到這一點。
即使如此心想,但現實是何其悲哀。沒有任何人過來。
「落得必須穿睡衣參加畢業典禮的弟弟以及『遲到』這個關鍵詞放在天秤的兩端,妳想想哪一邊會比較嚴重!」
「後者的聚會絕對只有姐姐一個人參加吧……!」
「是……是這樣嗎?」
目前所在的空間和不久之前搭乘的馬車一樣。換句話說,現在的情況應該是自己位於馬車裏──但牀單、枕頭與睡衣維持不變。
「…………………………………………………………………………………………………………………………………………………………………………………………………………………………………………………………………………不,不不不。」
「就……就算是姐姐也至少有顧慮到要怎麼善後嗎……」
聽到「家長」這個關鍵字的艾爾文有點結巴。
「請……請問……可以坐您旁邊嗎?」
題外話,後來艾爾文好不容易在保住貞操並拒絕被記錄成長的狀態成功換好衣服。
艾爾文冒出悲傷的淚水時,旁邊忽然有人影靠了過來。
不久之後身穿全新制服,看起來像是新生的學生們陸續來到講堂。
長年以來身邊有這個溺愛配件的弟弟可不是白當的。
「妳的戀弟情結這次幫了大忙。謝謝。」
所以是平民嗎?艾爾文看着愧疚消沉的少女如此心想。
「和你來往這麼久的姐姐我啊,覺得你很可能會因爲睡回籠覺,而不去參加非常重要的入學典禮。」
大概是聽艾爾文自報家名而理解到是貴族吧。
「啊?」
「只是身世不一樣,種族是一樣的吧?我不懂爲什麼會有這種歧視觀念。而且……」
艾爾文託着下巴,理所當然般這麼說。
「我們貴族能夠過着富裕的生活,也是多虧領民的稅金。保護這些人是我們的職責,我們卻瞧不起這些人,我覺得這種事很奇怪。因爲相互扶持的關係應該沒有地位階級可言。」
說出這段話的瞬間,兩人之間出現短暫的寂靜。
我說了什麼不像樣的奇怪話語嗎?不經意這麼想的艾爾文俏皮地聳了聳肩。
「總之多虧這樣,我才能過着懶散舒適的墮落生活──」
「……好溫柔。」
「咦?」
「我還是覺得艾爾文先生很溫柔!」
蘇菲雅朝着喫驚的艾爾文投以溫柔的笑容。
不僅柔和,也像是有點害羞……這樣的笑容。
隱約感覺有點像是姐姐。
「……妳大概也算是個怪人耶。」
「嘻嘻,那麼同樣是怪人的您如果願意和我交朋友,我會很高興的。」
艾爾文像是要敷衍般撇過頭去,而蘇菲雅對此依然掛着會心一笑的表情。
在這之後,二年級與三年級的學生陸續來到講堂。
畢竟是新生,所以果然被安排在了顯眼的場所。艾爾文他們坐在靠前面的位置。
因此,如果想知道後方的學生是什麼狀況,必須轉身向後看才知道。
──入學典禮順利進行。
「太好了……一時之間還擔心會怎麼樣,不過能看見這麼像樣的姐姐,我這個弟弟感覺好欣慰。」
──結果,在校生代表的致詞也在混亂中順利結束。
艾爾文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險惡。
「沒有啦……我只是在提防那個笨姐姐會說出什麼話。」
不過老實說,艾爾文不在乎周圍對他是怎麼想的。反倒是維持現狀的話,即使他過着墮落的生活,周圍也會對他死心。
「話說回來,擔任講師的人……這麼晚都還沒來耶。」
「你這個笨蛋!」
「放開我!我必須立刻去封住那個呆子的嘴!」
反觀艾爾文,像是在看似慵懶的同時將「親切」濃縮而成。
「這份溫柔令我感動,但妳要是這麼做會被盯上的。雖說在學園處於相同的環境,還是得考慮到平民的立場纔行。」
站上講臺的榭希兒身影,像是包含領袖氣質將「憧憬」濃縮而成。
「話說小艾也練出和以前沒得比的肌肉了。」
艾爾文•阿斯塔列亞這個名字在入學典禮早早就傳遍校園。
「咦?現在還是早上啊?」
「啊,現在我弟弟也還是非常可愛!而且小艾真的很厲害喔?其實小艾居然比我還要強,哼哼!」
「蘇菲雅,放手!黑歷史在公衆面前曝光,我沒自信活下去了!」
「咦,小艾你在哪裏~?』
「不會啦,肯定不會。那個公爵家之恥怎麼可能比榭希兒大人還強。」
如果周圍坐着別人,應該不會給兩人好眼色看,所以現狀是因爲艾爾文討人厭而建功。
內心難免會忍不住感動吧。
甚至不清楚接下來要做什麼,就像這樣被迫等待的話,無論如何都會產生疑問。
領袖氣質、英氣與威嚴都已經蕩然無存。
蘇菲雅在這一瞬間首度同情起艾爾文。
從學園的校長致詞開始,再來是簡短的說明會以及新生代表致詞,這些程序令艾爾文的眼皮變得沉重。
「我很高興可以和艾爾文先生同班……但我討厭這種氣氛!我去說他們幾句!」
「就我來看是蘇菲雅比較溫柔喔。」
這個反應很可愛,艾爾文忍不住伸手按住眼角。
「那麼至少……那麼至少讓我將這把刀子射向那個自家人之恥吧!」
「我說啊,榭希兒大人剛纔提到的那件事……」
「從今以後,各位新生將會在學園遭遇許多苦難吧。這裏是名爲學園的框架,也算是出社會之前的訓練所。設備、授課、環境,各方面的充實程度是各位至今沒有的體驗,會以看得見的形式成爲艱苦又嚴苛的挑戰。」
「突然怎麼了嗎?您的背脊一下子打得筆直耶?」
「因爲,說的都是讓人眼皮變重的內容……啊,我可以躺妳的大腿嗎?」
「接下來由在校生代表──榭希兒•阿斯塔列亞同學致詞祝賀新生。」
大概是因爲說得很小聲,所以目前還沒有「這些傢伙是怎樣……」的白眼集中過來。
「嘻嘻,我覺得她是一位有趣的人喔。」
在這種場所被叫到名字而受到衆人注目,難免會感到不好意思吧。
腦海浮現向弟弟求婚的姐姐,以及毫不留情卸下肩關節的情報販子。
「請認真致詞。」
偶然和艾爾文同班的蘇菲雅在這時候鼓起臉頰,準備走向暗中說壞話的那羣人。
「別這樣啦。」
被司儀警告的榭希兒消沉地低頭。
「艾爾文先生,不可以睡喔。如果沒有好好聽別人說話就是『不乖!』喔。」
新生們在困惑的同時,將視線朝向傳說中的無能。這大概是在傳暗號給榭希兒吧……她的眼神變得閃亮,用力朝着艾爾文揮手。
「反正應該是在睡午覺吧。」
「現……現在還在致詞啦!」
「天啊,家裏的醜態要在公衆面前擴散了!」
「聽好了,小姐,爲了今後妳必須好好記住喔,我並不是喜歡被罵。」
不過,雖說是姐弟卻不太像耶……這是蘇菲雅率直的感想。
「肯定是爲了鼓舞可憐的弟弟才那麼說的啦。話說居然和他同班,真倒楣──」
聽到這段話,蘇菲雅發出「嗚」的可愛聲音後坐回座位。
可惜這使得周圍學生們的壞話格外變本加厲,認爲對方雖然是公爵家的人,既然不會反擊就沒什麼好怕的。
然後──
話是這麼說,卻依然有人討厭這樣的氣氛──
艾爾文抓住她的手製止她。
蘇菲雅發出「哇~」的一聲看着走上講臺的少女。
正要起身的艾爾文被蘇菲雅抓住制止的景象誕生了。
入學典禮結束,榭希兒的溺愛散播得恰到好處的時候,艾爾文等人各自依照分班走向既定的教室。
「啊,好的……對不起。」
看來現在是等待講師前來的短暫休息時間。
「可以請那個笨姐姐閉嘴嗎……!」
「是……是這樣嗎……!」
◆◆◆
他不希望可愛的女生說出這種話。
「各位新生,首先很高興你們……來到我們的學園。我代表在校生歡迎各位。」
兩人散發相似卻有點不一樣的氣息,使得蘇菲雅感到納悶。
「您……您怎麼了……?」
蘇菲雅率直地這麼想。
威風凜凜的站姿。明明只是在走路,目光卻忍不住被她吸引。
「艾爾文先生,您的手……請放下高舉的手臂吧很危險的!」
確實,聚集在這裏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榭希兒站在大家從剛纔就在使用的擴音器前面,維持着醞釀氣質與英氣的言行舉止,開口這麼說──
「……我覺得稍微能窺見艾爾文先生的生活作息了。」
「呀呼~!小艾,有看到嗎~?」
好久沒遇見像這樣內心善良又不會影響人體的常識美少女了。
艾爾文懷着和其他新生不同的心情誠摯聆聽。
「不過是睡覺的時間吧?」
艾爾文在蘇菲雅身邊掩面裝出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一年級座位的角落展開這樣的對話。
榭希兒終於開始致詞,教師與司儀鬆了口氣。
爲什麼那個公爵家之恥受到溺愛?榭希兒大人是那樣的人嗎?原來傳聞是真的嗎?
即使如此,她也是代表在校生的首席──接下來的話語流利又正經。
「……艾爾文先生太溫柔了。」
「以前一起洗澡的時候,明明是那麼嬌小又可愛……」
「總之,我很高興妳這麼關心我,不過老實說,像這樣被暗中說壞話,對我來說比較方便行事。」
蘇菲雅忽然這麼說。
啊,果然有點像。
「不過,這個環境真的會帶給各位的將來莫大的貢獻吧。並非只有痛苦。包括快樂的事、值得開心的事,這個場所會平等賦予這一切的報償,一定會讓各位自身有所成長。如同各位自身成長至今,這個場所肯定也會賦予足以讓周圍認同各位的價值。」
「沒有啦,感覺好久沒有遇見正常的女生……!」
「呼咪?」
雖然出現各式各樣的聲音,但與這些嘈雜聲相反,榭希兒繼續說了下去。
「小艾!姐姐很帥氣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首席喔,嗯哼!」
「那位是艾爾文先生的姐姐啊。」
而且是當事人聽得到的音量,所以更加惡質。
「拜託就這樣……就這樣繼續保持正常吧!」
這些壞話從教室傳入耳中。
「艾爾文先生,請冷靜下來!您拿出的那把刀子是用來切水果的,不是用來切自己的脖子!」
在校生大概是習慣了,僅止於苦笑以及些許的嘈雜,新生們那邊依然困惑地吵鬧着。
「啊哈哈……您的姐姐真有趣耶。」
「可是,那些人老是在說艾爾文先生的壞話!說別人的壞話很失禮!」
然後廣播終於提到這個熟悉的名字。
大概是因爲被稱讚,蘇菲雅害羞得臉紅了。
如果姐姐沒來妨礙,那麼現在就是艾爾文的睡覺時間。
睡覺這個選項可不是基於開玩笑的意義才說出口的。
「只要等待的話遲早會來吧?終究不可能扔着新生不管──」
就在這個時候。
門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迅速開啓,接着出現一個人影。
「姐姐來了~~!」
不過,看來和講師不太一樣。
艾爾文立刻將腳踩在窗框上。
「好啦,蘇菲雅公主我們走吧!縱身跳出這個令人窒息的世界吧!」
「現在不是白馬王子出現的時間點啦!」
聽她這麼一說,現在確實不是戲劇化的場面,也沒有劇情進入高潮的氣氛或是美好結局的氛圍。
要說取而代之也不太對,班上被更嘈雜的聲音籠罩。
「爲什麼榭希兒大人會來這裏……?」
「啊啊,還是一樣這麼美麗!」
「一次就好,我想和榭希兒大人說話看看!」
衆人對於艾爾文與榭希兒的反應果然是天壤之別。
即使基於戀弟情結采取奇怪的行動,除此之外的部分也很完美。學力、戰鬥力、容貌、家世……提到哪一點都是出類拔萃,是某些人崇拜的對象。
光是像這樣現身就引來尖叫歡呼與愛慕的視線,可見榭希兒多麼受到歡迎。
「啊~小艾你爲什麼想逃走啦!」
「弟控給我滾!我正在盡情享受和可愛女生的對話!沒有自家人介入的餘地!」
「居然有這種犧牲自己的脅迫方式……!我太小看自家姐姐的執着了!」
她的視線前方,能清楚看見最愛的弟弟身影──
對於不想展露實力的艾爾文來說是最壞的事態。
艾爾文只要隨便被人打一下,並且就這麼假裝被打倒,這場以測定實力爲名義的弟弟炫耀會就結束了。
這個男的像是呼吸一樣面不改色就說了謊。
「唔?小艾比我還要強喔~!因爲他把姐姐我的劍打掉兩次!」
無視於拚命舉手的某名學生,榭希兒繼續說下去。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艾爾文先生?不知爲何,大家的幹勁都變得好驚人……!」
就在這個時候,艾爾文身旁的蘇菲雅戰戰兢兢地舉手了。
結果沒有任何人舉手。
這是當然的。時有耳聞的公爵家之恥不可能有任何本事。如同無能與墮落象徵的這種人,沒道理贏得了努力不懈的人。
就算這麼說,大家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
「我要請各位認真對付小艾!」
思考這種事的時候,榭希兒快步走到了艾爾文身邊。
現在抱着「事到如今是妳自作自受」的想法捨棄姐姐還太早了。
「大家都不肯相信……雖然其他人也是,但你們爲什麼不肯相信呢?」
「那個……是想要喫糖果之類的嗎?」
「咦?爲什麼?」
榭希兒的這句話使得學生們的嘈雜聲更加強烈。
然後,榭希兒在衆人面前別過臉,露出笑容。
「關於這件事……擔任講師的人們好像會遲到,所以由我代爲向各位說明學園各方面的事。首席我備受信賴所以很榮幸接下這份重責大任了!」
會透過分組加深班級內外的交流,藉以學習專長領域以外的知識,不過當然也會因而產生某些弊害。
「姐姐!我也認爲那位同學說得沒錯!」
因此,艾爾文確實地從窗戶跳下去離開現場了。
這麼一來,最好選擇就算被打中也最不會痛的人。
「說……說我可愛……!」
但是無視於這樣的艾爾文……學生們發出的嘈雜聲混入異常興奮的心情。
「難道說,我們的對手是榭希兒大人……?」
「唔!花心……是花心嗎?姐姐我認爲結婚前這麼做不太好!」
「請……請問……榭希兒大人爲什麼會來這裏呢?」
因爲當着榭希兒的面,所以衆人沒有出言數落,但是都朝着艾爾文投以嘲笑。
「小艾,小艾。」
「基於上述原因,現在大家都到訓練場集合!我要讓你們知道小艾有多麼出色!」
「姐姐,我什麼都做不到啦~~!」
只要撇除戀弟情結的部分,學生們心目中對於榭希兒的各種評價都很高。
被兩人對話嚇到的蘇菲雅戰戰兢兢地發問。
「我總覺得你在想『爲了今後就趕快隨便被人打一下吧』這種事。」
「除了那個孩子,看來各位都有點本事,這是最好的!所以接下來爲了確實完成姐姐我被託付的請求,現在要請各位各自展現實力給我看!」
「您……您乖乖來了啊……」
即使將來要繼承家業還是成爲文官,也需要具備自衛的方法。這方面可以說不愧是貴族吧。看來大家至少都確實學習過某些技能。
「我一直想和榭希兒大人舉行一次茶會!」
艾爾文的姐姐依然掛着可愛的笑容,接着向全體學生如此宣佈:
「喔喲?那邊的妳難道是回覆士(Healer)嗎?」
「不太好的不只是花心,還有妳的人際關係!」
但這裏是集結許多貴族的學園……掌握每人的技能以安排相應的課程就是學園的方針。
榭希兒詢問衆人。
不只如此,這個事態絕對不是隻有壞處。
在擅長的領域會進步,在不擅長的領域會停滯。
「我不認爲那個公爵家之恥……更正,艾爾文大人能應付這麼多人。不只如此,要對付一個人都很嚴苛吧。如果是榭希兒大人應付我們就另當別論。」
「我的制服口袋裏有一張寫着『姐姐的嘴好寂寞』的字條啊。要是無視這張紙條落跑,回家的時候不知道會對我做什麼……!」
應該不是。
「放心吧,姐姐……我會拚命努力不讓姐姐答應任何要求!」
「新的脅迫方式!」
「錯了,不是喔!」
其實只是想要炫耀。不知情的學生們,就這麼在崇拜的榭希兒帶領之下前往訓練場。
不知道這個傳聞會在何時以何種契機合在一起產生可信度。只要在這時候被打倒,打響「公爵家之恥果然無能」這個傳聞,這個狀態也會逐漸消失吧。
「既然這樣,如果你們有誰能夠打倒小艾……姐姐我就答應這個人的任何要求!」
「姐姐很信任我耶。」
艾爾文不禁脫口說出這種話。
「那……那個!我雖然會使用魔法……」
「所以說,她也會願意和我訂婚嗎?」
校方藉此讓學生們平等進步。歷史或經濟學這種室內課程當然另當別論。
(冷……冷靜下來吧,十四歲的艾爾文•阿斯塔列亞大帥哥……但這並不是冷靜思考就能解決的狀況……)
「怎麼了,姐姐?」
沒有直接戰鬥的能力,是專精後方支援的魔法士,在戰場上大多處於備受重視的立場。
「不好意思,榭希兒大人!所以說,請問我們到底要怎麼做?」
「啊哈哈~」
無論是魔法士志願者、騎士志願者還是其他志願者,在這所學園都會平等地開課教學。
而且艾爾文也掛着憔悴的表情在訓練場角落露臉了。
「小艾你閉嘴!」
「榭希兒大人會答應任何要求……」
一名學生舉手詢問榭希兒。
簡直是讀心超能力者了。
拿着木劍的榭希兒回答「問得好!」,臉上露出笑容。
(雖然被打會很痛,但是考慮到今後就忍耐一下吧……)
榭希兒扠腰並聳了聳肩。
「那我就放心了!因爲只要小艾拿出真本事根本易如反掌!」
簡單來說,不曾揮劍的人就算握劍也拿不出好成績,無法使用魔法的人沒能使出魔法。
開始擔心大家的夢想總有一天會幻滅了。
「是……是的!」
「姐姐,其實我也──」
「回覆士」是使用魔法治癒他人的人。
這樣下去會產生「艾爾文VS全班同學」的景象。
就知道會這麼做。艾爾文淚流滿面。
艾爾文開始觀察血氣方剛的衆人。
那是當然的吧?這是艾爾文的感想。
「講師說想要知道各位在『武』這方面有多少實力,當成修改課程的參考。」
「每個人輪流展現實力給我看的話很花時間吧~大家也想在校內探險吧?而且住宿舍的人應該也想整理行李,所以我決定讓大家一起展現實力給我看!」
現在因爲榭希兒的關係,「艾爾文其實超強」的傳聞不脛而走。
即使承受周圍的崇拜視線,榭希兒眼裏依然只有弟弟一人。
「好啦,重振精神開始吧~!」
因此,一門課並不會只有一名講師,會配合學生安排數名適任的講師。
爲什麼需要展現艾爾文的實力給大家看?
消沉的表情立刻改變,伸手筆直指向艾爾文。
不過……
不過,擅長溺愛弟弟的榭希兒不是會在這種時候放棄的淑女。
「呃,那個……恕我直言,這終究太嚴苛了吧?」
「唔~……那麼,這次就不把妳算在內吧。因爲回覆士有點特殊。」
「在各位之中,有人不會用劍也不會使用魔法嗎?」
這樣的她說出「答應任何要求」,所以氣氛肯定會變得很熱烈。
就是這麼回事。
要攻擊的話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那當然,因爲是我最喜歡的弟弟啊──」
榭希兒開心地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要是在這裏輸掉,我要你和姐姐共度良宵。」
「原來妳不相信我嗎?」
而且要懷疑這個姐姐也還太早了。
「可以嗎?姐姐可能會和陌生人訂婚耶?小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情了?」
「關我什麼事?是姐姐擅自造成這種事態吧?」
「說好要和姐姐訂婚的約定呢?」
「我會運用公爵家的人脈介紹優秀的醫生給妳!因爲捏造記憶很可能是嚴重的疾病!」
即使看見鼓起臉頰的榭希兒,艾爾文依然撇頭抗拒。
像這樣對話的時候,學生們也接連從訓練場裏拿着武器過來。
看見這個光景,夾在兩人中間的蘇菲雅慌張地向艾爾文耳語:
「艾……艾爾文先生……您拿出幹勁也沒關係吧?」
「蘇菲雅,妳聽好……我很弱。爲了享受墮落的生活,我不希望這個評價有所改變。」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艾爾文先生會遭遇危險……」
蘇菲雅真的在擔心。
承受這雙純粹的眼神,艾爾文不禁發出「嗚」的一聲。
「好啦好啦,各位準備好了嗎?」
因爲艾爾文遲遲不肯點頭而賭氣的榭希兒朝着學生們大聲喊道。
學生們眼中各自燃起幹勁,將武器朝向艾爾文。
「話說回來,這下子搞砸了……這樣正中姐姐的下懷吧?如果這時候揹着一根蔥,我就完全是一隻鴨子了。」(注:「鴨子揹着蔥走過來」意指順心如意的狀況)
超越現存的魔法,只爲自己創造的魔法。只有自己能使用,是爲了將自己的潛在能力(Potential)發揮到極限而創造,所以比任何魔法都要強大。
雖然一看就知道技術還很拙劣,然而畢竟是這種人數,即使是一般的騎士或魔法士也足以構成威脅。
依照艾爾文的個性,榭希兒認爲他應該不會認真和自己打。
對於魔法士來說,「無詠唱」是才能的證明。
看着艾爾文吐出雪白氣息抱着少女的身影,她的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然而在這之後……
勉強成功逃到觀衆席的榭希兒露出苦笑。
然後──
(這就是真正的艾爾文•阿斯塔列亞……)
(哎呀~……小艾真厲害耶。)
偶然……不,應該是因爲比一般人稍微鍛鍊過身體吧。以騎士爲目標鑽研至今的一名學生,這名少年逐漸稀薄的意識中被疑問填滿腦海。
這名少年知道榭希兒喜歡弟弟艾爾文,所以剛開始以爲是基於偏袒心態才說弟弟很強。
但是──
自己是騎士所以不熟悉魔法。那位母親會做出何種反應呢?
(嗚嗚……我身爲姐姐的威嚴……)
創造固有魔法需要掌握自己的潛在能力,也被要求具有放棄現存魔法從零生成的天分。
(啊~真是的!照着姐姐的意思去做真令我火大!)
不過,除此之外和我沒有兩樣。蘇菲雅是這麼認爲的。
別看榭希兒這樣,她有自負在學園裏也是「第二強」的人。
這是爲了讓魔力清楚認知到即將發生的現象。
朦朧只看得見輪廓的視野裏,站着和他一樣動彈不得的學生。
「對手是公爵家之恥……」
嫌麻煩,明明擁有這麼厲害的實力卻不肯張揚。和謙虛不太一樣……就只是不想引人注目。完全是暴殄天物。
詠唱愈縝密,能夠展開的魔法就愈強力,能夠操控的人也愈少。
就像是水往下流會呈現圓形的擴散。
不,更重要的是──
面對艾爾文的實力而喫驚的不只是少年一人。
雖然被周圍瞧不起,但他和我一樣是學生。今後會一起努力,逐漸成長。
有人單手拿着武器衝過來,有人開始詠唱魔法。
「對手是無能就沒什麼好怕的!」
榭希兒終於發出「開始!」的號令。
女生就算了,如果是被男生們打倒,不知道他們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艾爾文比榭希兒更強。
(榭希兒大人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啊,會冷嗎?」
以及緩緩吐出白色氣息的……公爵家的無能。
(……但我感覺小艾好像有。)
「小艾好帥喔……和以前完全沒變耶。」
基本上,魔法都需要詠唱。
「八成是先搶先贏……所以要速戰速決!」
發生什麼事了?
這令蘇菲雅隱約感到寂寞,但她揮動雙手趕走腦中突然浮現的願望。
在同年級裏肯定沒有敵手,也多虧這份實力成爲騎士團的副團長。
「剛纔說誰會打贏誰?你們這些傢伙秤秤自己的斤兩再說吧,一羣傻瓜。」
榭希兒腦中浮現退役母親的身影。
事出突然,蘇菲雅不由得滿臉通紅。
具體來說是在艾爾文再度提腿時……蘇菲雅忽然覺得不對勁。
「我有手下留情,但是應該暫時不能動吧。」
固有魔法是魔法士嚮往並作爲目標的巔峯。
蘇菲雅對艾爾文的印象是「溫柔的人」。
因爲,他已經是成長完畢的狀態了──
更重要的是──
「咦?」
在她眼前擴展開來的是毫不留情吞噬學生的遼闊冰面。
前來學習魔法的學生,當然沒達到固有魔法的境地。
(怎麼可能……!無詠唱就展開這種規模的魔法?)
據說即使是被稱爲專家等級的魔法士,也只有極少數能夠操控。
可是,他應該不需要這種成長吧?
──蘇菲雅一瞬間沒能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不……不會!我沒事!」
抬起頭來就能看見今天剛認識的男生的臉。被緊抱的身體側面因爲他的體溫而變得溫熱,背部卻寒冷得像是躺在冰原上。
不知爲何,大氣突然變得冰冷。
冰之漣漪襲擊訓練場,毫不留情地吞噬接近過來的學生們。
「這麼說來……」
艾爾文露出情非得已的表情,一把將蘇菲雅抱過來。
(問題在於認真和我打的時候吧……)
「是嗎?那我們快點回教室吧。反正現在這樣就算要繼續也沒辦法了。」
「啊,這可能不太妙。」
明明做出這麼厲害的事,他卻沒有自豪,甚至正感到悲傷。
榭希兒大概也感受到這個徵兆,一口氣跳到觀衆席上。
而且很有趣,和他在一起很快樂。再來就是隱約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
艾爾文以一如往常的打趣態度問她這個問題。
走在前方的艾爾文,身影給人一種非常沮喪的感覺。
艾爾文輕輕吐出一口白色的氣。
但是蘇菲雅純粹在擔心他的安危。不只如此,他並不討厭姐姐,要是這樣的姐姐必須答應班上同學的要求也不太好。
這是因爲腦中確實建立起魔法所引發現象的想像,單純具有魔力的凡人這麼做也不會發生任何事。
如此說道的艾爾文讓蘇菲雅站好。
不過,偶爾……擁有才能的人可以省略詠唱的過程。
蘇菲雅在近距離聽着這段話。
雖然反射陽光看起來閃閃發亮……但是瞬間填滿整座訓練場的現實不得不令人喫驚。
照道理是這樣纔對,面前的少年卻做到了。
不過,像這樣重新見識到艾爾文的實力之後,就會澈底體認到自己是在多麼小的世界裏戰鬥。
接着,在艾爾文踩踏地面的瞬間──整片空間連同學們一起冰封了。
少年漸漸失去了意識。
(這個人是……)
總之即使以整體來考量,艾爾文也不想在這時候順了榭希兒的意。
而且是被稱爲無能的公爵家之恥,和他同年的少年──
首先浮現在腦海的是這句話。
「蘇菲雅,妳過來一下。」
(話說小艾應該不會連固有魔法(Original)都會使用吧?)
然而,既然看見這種光景,就只能更改認知了。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贏得了嗎?她不禁這麼想。
(和媽媽相比是誰比較強?如果是現役時代應該平分秋色?)
但是即使擁有這種才能,想像的魔法愈縝密就愈難操控,只能使用比較簡單的魔法。
身體是冰冷的。視野像是被一片薄薄的玻璃遮擋,而且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榭希兒果然也是普通的少女。
聽到這聲號令,學生們一齊襲向艾爾文。
突然被緊緊抱住,艾爾文踏出一步的時候……兩人所在位置以外的場所一起開始凍結。
無法理解。但是蘇菲雅想要鼓勵他──
「那……那個!」
「嗯?」
「您剛纔好厲害……啊,不對,是好帥!」
大概是率直說出口感到不好意思,蘇菲雅這時候臉頰有點紅。
聽到這樣的話語,艾爾文頓時露出錯愕的表情,隨即輕聲一笑。
「……總之,光是被可愛的女生稱讚就算是好事吧。畢竟對男生來說,美少女的讚美價值連城。」
蘇菲雅很高興聽到艾爾文願意這麼說。
或許因爲這樣,所以她跑到準備離開的艾爾文身旁,再度露出了笑容。
◆◆◆
──後來,艾爾文在班上成爲話題焦點。
窺見一部分的實力了。
這份實力對於同樣立志成爲魔法士的人來說,也會立刻覺得「贏不了」。
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就再也無法鄙視他是「無能」。
話雖如此,但是這件事果然只有看過的人知道。
班上的學生即使告訴別班的朋友,也只會得到「你在開玩笑吧?」這句話。
不過,某些學生認爲這就某方面來說正好方便行事。
既然誰都不想接近,自己就容易接近。
學園是培育自身成長的場所,也是擴展交友圈的社交場合。
至今即使小看也沒問題的人,其實擁有不可小覷的實力。
立場也是適合打好關係的公爵家。
「是欠錢跟借錢的關係!」
「我很擔心妳喔。」
「等一下,蘇菲雅。要說明的事實應該不只有這部分吧?」
「又是借錢,又是販賣情報……這個時代的貴族千金進化到了這種程度嗎?感覺總有一天連那裏的尺寸都會事先調查,男生們會哭的。」
「明明說過學費與入學費我出就好,蘇菲雅卻說『這樣很不好意思』而不肯接受。」
「我也是因爲這樣才被叫去的嗎……知道了。那我們一起去吧。」
「原來如此。」
「我反倒很驚訝妳們兩人認識。所以妳們是什麼關係?」
不然真的是暴殄天物……蘇菲雅難得在內心發起牢騷。
「就算是魔法士,也不是不能加入騎士團喔。艾爾文先生不也是這樣嗎?」
大概因爲是第一個成爲好友的正常女生,所以一路上有說有笑,非常愉快。
艾爾文踩着變得輕快的腳步,和蘇菲雅一起前往訓練場。
安心的要素也太集中了。
「哼哼!蕾拉小姐非常擅長拆別人的肩膀喔!」
「嗯,老實說我覺得大概也是這麼回事。」
「蕾拉小姐!」
「這樣啊……蘇菲雅這麼乖真是了不起。」
看見蘇菲雅露出滿面笑容,艾爾文不禁遮住眼睛。
「我們是筆墨難以形容的關係。」
「我認識的這位朋友很厲害喔!一轉眼就能卸下對方的肩關節!」
「真是的,又睡昏頭了嗎?」
「……這份威脅離您這麼近嗎?」
老實說,艾爾文懶得去。
「我這三年也到此爲止了……」
「到了那個時候,我身爲朋友必須把蘇菲雅買回來纔行。可是這樣的話會被當成我的私人物品──」
無論如何都要建立人脈也是在所難免。
「真的,我覺得這個世界好小。」
「而且騎士團有我認識的朋友。」
不過,目前還沒有任何人向他搭話。
大概是被這個聲音叫醒,艾爾文慢慢抬起頭。
抵達訓練場之後,蘇菲雅立刻找到朋友並跑了過去。
「──也說不定,不過我想先抱怨妳害得我的手臂不能動了。」
「結束了喔。」
「我也有想過,不過騎士團的規模還是比較大,所以也可以領很多錢……」
「妳這種說法只會產生誤解。」
「眼前有天使……難道我終於來到天堂……」
艾爾文一邊嘆氣,一邊把不知何時被卸下的肩膀給接回去。
學園底下的魔法士團規模意外得小。
「啊,上完課了啊。」
「不,我姑且算是兩種都可以……」
「咦?艾爾文先生和蕾拉小姐認識嗎?」
這副模樣非常可愛,艾爾文的表情放鬆到不能再放鬆。
「我的狀況是以治療支援爲主,所以老實說無論去哪裏都有需求。因爲在有人負責上前保護人們的場所就一定會有人受傷。但我當然不會成爲騎士就是了。」
因爲他今天一整天……自始至終都睡得很熟。
「嗯?不過妳說『也』要加入──」
看見艾爾文抱持這個疑問,蘇菲雅開始說明。
兩人意外的關係使得艾爾文不禁一頭衝進思考之海。
「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所以說,要不要一起過去?今天騎士團好像要集合想加入的人們舉辦說明會!」
「您一──直在睡覺喔,艾爾文先生。我覺得上課的時候睡覺不太好!」
「嘻嘻,沒那回事啦……啊!」
「是喔~」
這個世界好小。如此心想的艾爾文掛着非常滿足的笑容點頭。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聽着這個莫名可愛的聲音,艾爾文逐漸清醒過來。
「蘇菲雅也因爲債務擔保,自己的身體總有一天會被奪走……」
這是久違的重逢。看在旁人眼中不知道是多麼令人會心一笑的迷人光景。百合在周圍整片綻放,充滿許多陽剛男兒的空間彷彿導入了亮晶晶的特效。
善良的蘇菲雅應該會覺得這種單方面的恩惠很沉重而有所顧慮,無論怎麼說都很照顧他人的蕾拉即使施恩也會尊重對方而尋找妥協方案。
「話說還真巧,沒想到你會和蘇菲雅一起來。」
「我認爲艾爾文先生可以再稍微拿出一點幹勁。」
雖然感覺完全沒有交集,但是從那麼和睦的樣子就能隱約看出兩人關係多麼親密。
艾爾文看着挺起胸膛的蘇菲雅,歪過腦袋。
實際上蕾拉有借錢給蘇菲雅繳學費與入學費,所以並沒有錯。
「原來如此,妳說的就是她啊。難怪我覺得這句話很耳熟。」
沒有部隊不需要後援。騎士團是如此,魔法士團也是如此,任何人只要上前戰鬥就免不了受傷。
蘇菲雅察覺自己突然被當成孩子看待。
開始擔心可能會變成習慣性脫臼了。
「這種事應該很常見,但我稍微受到了家人的威脅,所以就加入了。」
終於環視周圍回到現實了。
雖然想要立刻回家玩樂或是睡覺,不過只要身旁有蘇菲雅就能稍微排解憂鬱的心情。
蘇菲雅的朋友居然是蕾拉。
這麼可愛的女生原來真實存在於世間……艾爾文慢了半拍才察覺這個事實。
「唉……蘇菲雅是我家的領民,我們稍微能算是兒時玩伴。」
「既然這樣,我就得去騎士團那邊纔行了。」
「所以先聽我說明啦。」
加上魔法士的定位是從後方打倒敵人。
看在兩邊都有交情的艾爾文眼中,感覺兩人應該都會說出這種話。
只不過差點就引發家庭破碎了。
在這樣的狀況中,終於有一名學生向正在睡覺的艾爾文搭話。
願意提供這種支援的人是寶貴的人才,到處都搶着要。
「爲了償還借來的學費,我也必須工作纔行。加入騎士團就能定期領到定額的薪水!」
簡單來說就是爲了負責後援的工作而加入。
「這樣啊,這種關係要形容爲和睦還差得遠了。」
「而且聽到艾爾文先生也要一起加入,我的不安一下子就消失了!」
啵嘎♪
「哎呀,這不是蘇菲雅嗎?妳果然要加入騎士團吧。」
「咦?艾爾文先生也要加入騎士團嗎?」
不只是工作有限,相較於站上最前線的騎士團,賺得到的錢果然也比較少。
「雖然說得沒錯,不過這可不是主要的部分……」
「艾爾文先生,艾爾文先生。」
「可是這樣的話,加入魔法士團也可以吧?學園起碼應該有自己的魔法士團,妳去那裏也比較好學習魔法吧?」
「哼哼!其實我也想要加入騎士團!」
「不是畢業的意思啦!」
天使般的少女與嬌憐美麗的少女在他面前相擁。
說起來,魔法的才能會受到魔力的影響,所以魔法士本身就是寶貴的人才。
總之這個世界滿小的……艾爾文如此心想。
「哎呀天啊好耀眼!」
蘇菲雅應該是因爲適用於這個部分,所以想要加入騎士團。
奇怪,她不是很罕見的負責治療的魔法士嗎?
不過兩人確實是筆墨難以形容的關係。
鼓起臉頰的天使。更正,是蘇菲雅。
但也用不着只擷取這部分吧?蕾拉露出苦笑。
演變到最後,這件事就以借貸的形式定案了吧。
「總之,沒聊完的改天再慢慢聊吧。你們的集會差不多要開始了。」
蕾拉這麼說之後,騎士團的成員正好開始列隊。
身穿新制服,似乎是入團志願者的學生們也像是有樣學樣般開始排隊。
「那麼,我過去了!」
「嗯,慢走。」
蘇菲雅可愛地敬禮後,前往入團志願者那裏開始排隊。
簡直像是離家獨立的女兒般惹人憐愛。
於是蕾拉與艾爾文揮手目送這名少女的身影。
「哎呀,妳的兒時玩伴是充滿活力又可愛的孩子耶。」
「你爲什麼在這裏?」
「哎呀,因爲我已經加入騎士團了──」
「沒加入喔。」
「沒加入嗎?」
明明在入學之前進行過那種對決了?
出乎預料的回答令艾爾文忍不住嚇一跳。
「如果要加入騎士團,首先要接受入團測驗。要是沒這麼做,接下委託之後只會徒勞無功,還會有人受傷。」
完全無法成爲戰力的人加入騎士團會變得如何?
或許每次接下委託出任務的時候都會受傷,在同伴間造成困擾。
雖然沒有既定的名額,不過正因如此,所以要淘汰一定程度的人,否則從整體來說會造成損失。
「和我們一起加油吧!」
「呃~……啊~我是艾爾文•阿斯塔列亞。請多指教。」
她看起來十分緊張,走音的聲音與可愛的動作自然而然引人注目。
話雖如此,不過態度差距實在驚人。
「在這之前必須介紹一個人給各位認識──呃,我剛說完就終於出現了!」
因爲──
不知爲何有一人發出尖叫的歡呼聲,這應該不必在意吧。
「請……請問!入團測驗是要做什麼呢?」
「啊,這麼說來……」
他們一起跳起波浪舞的模樣,格外如實反映出男女的差別待遇。
「艾爾文先生,請再稍微拿出一點活力啦~!」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種個性,不過蕾拉難得看見了艾爾文軟弱的一面。
基本上對外都是榭希兒與路易斯,團長是不可思議的存在。這是入團志願者們的認知。
「歡迎來到我們騎士團!」
另一方面,在騎士團裏也擔任副團長的路易斯不悅地咂嘴。
眼前的人們在學園或以騎士見習生來說都是前輩。
這時候要是說錯話,無關副團長的立場,實力在他之上的榭希兒或艾爾文會找他麻煩。
「晚點再說吧,現在好像要開始了。」
「沒有啦,最近出現了奇妙的傳聞,所以我想說也和你講一下──」
和入團志願者們相反,榭希兒率領的騎士團氣勢高昂。
這也是當然的,從唯一的正經人路易斯看來,沒有幹勁的態度必須斥責。
「……我可以回去嗎?」
年輕人充滿活力的聲音響遍全場。
「可以不要突然露出恐怖的表情嗎?」
「回去喝媽媽的奶吧,垃圾!」
沒想到騎士團的團長居然是第二公主。至今騎士團團長的名字確實沒有公開。
「咦?那麼我入學之前遭遇的那個到底是……?」
「今後請多指教喔──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如各位所知,騎士團也要負責危險的工作。各位應該不是抱着馬虎的心態過來,但如果無論如何都沒有相應的實力,就不能讓各位跨過這道門檻。」
是副團長路易斯以及同爲副團長的榭希兒。看來接下來要正式開始了。
「只是在炫耀弟弟吧。」
「不,等一下。也就是說,只要在這裏沒通過測驗,我就不必加入騎士團,而且也不算毀約吧?艾爾文我不只是長相出色,頭腦也很好……」
「我是基恩迪魯克子爵家的三男,艾雷克•基恩迪魯克!從小就崇拜騎士,想在這裏鑽研造詣所以志願入團!請各位多多指教!」
「啊?你剛纔是不是對小艾咂嘴?」
因此,艾爾文露出沮喪模樣的時候會激發蕾拉的保護欲,這件事要保密。
艾爾文同樣這麼想。
但是話說回來,這個寶箱打開一看也太豪華了。
「話雖如此,但你應該幾乎確定會入團吧。」
「還不是因爲小莉妳這麼晚來,所以也沒辦法啊!」
「沒人叫你來喔,小鬼!」
「呀啊~!小艾今天也好帥喔~!」
一起開始狂噓。
何況身旁有個溺愛弟弟的姐姐,所以更不敢多說什麼。
「回到正題,入團測驗竟然是『打中團長一下』!話先說在前頭──」
「我叫做蘇菲雅,是回覆士!雖……雖然不像各位是騎士見習生……但我想在騎士團好好努力!」
「可惡,總有一天我要宰了那個姐姐────!」
「爲各位介紹!這位是我們學園的騎士團團長……也是這個國家的第二公主──莉潔洛緹•拉列里亞!」
「哼,男的給我滾!」
既然有生命危險,上位者基於立場就不能輕易揹負責任。
再加上這次不是受測的一方,而是旁觀的一方,所以他們的心態應該有點像是在欣賞表演吧。
「嘖!」
可惜說來不巧,訓練場入口在這時候出現了兩個人影。
(喂喂喂,不會吧……)
榭希兒就像是整人成功的孩子,朝着入團志願者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唔喔────────────────────────!」」」」」
「喲!我們等好久了,艾爾文先生!』
這個人是這個國家的王族。
這個人爲什麼在這裏?能聽見有人這麼說。
這是不需要的情報。艾爾文如此心想。
入團志願者或許也明白這一點,大家同樣帶着緊張的表情聆聽。
榭希兒變得嚴肅的聲音傳到入團志願者們的耳中。
真是毫不留情的前輩們。
「所以,我們騎士團的例行活動──入團測驗從現在開始!」
看着新生這副模樣的前輩們也獲得活力。覺得自己當時也是這樣而感到懷念,朝着受期待的明日之星──
位於該處的是豔麗銀髮隨風飄揚的少女。
「真是的……榭希兒,我不是說過請妳不要這樣介紹嗎?我會不好意思。」
蘇菲雅戰戰兢兢地舉手發問。
「……收到。拜託不要是會害我每晚睡不着的不祥話題。」
從犀利眼神突然變回原先模樣的榭希兒走到入團志願者們前方。
考慮到現在騎士團的成員約有三十人,這樣的人數有點少。
「嗯?怎麼了?」
不過因爲曾經被一腳踢飛,所以遲遲不敢公開批評。
看來確實在內部建立起上下關係了。
這可不一定喔。蕾拉麪帶微笑,和蘇菲雅那時候一樣目送艾爾文前去排隊。
入團志願者們也跟着一起將視線移過去。
接下來是入團測驗,不過首先從入團志願者的拜會開始。
看見這名少女的瞬間,入團志願者們開始從緊張轉爲困惑。
話雖如此,但艾爾文說得簡潔又懶散至極。和一旁的蘇菲雅或是洋溢期待的入團志願者們大不相同。
「不可以。」
希望、期待,以及少許的緊張與不安。明明年紀沒有相差太遠,不過剛開始的時候總是這種感覺。
結果只是在炫耀。艾爾文對此再度點燃怒火。
和先前入團志願者的少年相差甚遠。與其說受到期待,她散發的氣息更令人冒出「沒問題嗎?」的想法。
「歡迎來到我們騎士團!」
數人完成自我介紹之後,終於輪到沙漠裏的綠洲了。
榭希兒回答「這是個好問題♪」並露出甜美的笑容。
莉潔洛緹說到這裏,朝着吵鬧的好友嘆氣。
「我們由衷歡迎妳!」
「單純只是講師有事找我過去……」
這次的入團志願者包含艾爾文他們一共十人。
然而──
英姿煥發,氣質高雅,同時隱約帶着稚嫩氣息,可愛又標緻的臉蛋。
當時的辛苦以及相互威脅的場面是怎樣?
「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情儘管問吧!」
正因如此,所以想在衆人面前展現自我的這個場所,會有各式各樣的情感填滿自我。
不過在這種時候,蕾拉像是想起什麼般開口了。
「首先,感謝各位志願加入騎士團!我是副團長榭希兒•阿斯塔列亞!而且也是小艾的姐姐,嗯哼!」
然後,終於輪到最後的艾爾文開始自我介紹。
「好了好了~!入團志願者的自我介紹到此結束了~!」
不打不相識的騎士團衆人歡迎着艾爾文。
「咻~咻~!」
「噓────────────!」
因爲是例行活動,所以這裏的騎士團衆人當然都通過了至今的入團測驗。
面對無處可逃的現狀,艾爾文「唉」地嘆了口氣。
榭希兒轉頭看向入口。
「小莉比我還要強喔。所以各位……鼓足幹勁到吐血的程度好好努力吧!」
雖說是理所當然,不過人們傾向於將「眼前的情報」堅決認定爲事實。
眼前的這個人雖是王族卻是女生。一度如此認知之後,腦中就會斷定對方終究是女生。
但只以眼前的情報做判斷也是難免的。
因爲沒有更好的判斷材料。
同時,出現在入團志願者們眼前的第二公主莉潔洛緹•拉列里亞也一樣。
經常看見她在社交界露臉,也知道她就讀這所學園。容貌美麗,氣質洋溢,也和我們的年齡相近。
不過,她是學園的騎士團長?比榭希兒還強?
這種事聽都沒聽過。
這也是必然的……因爲檯面上的事情全都交給了副團長,連名字都沒有公佈。
「咳咳,雖然剛纔的介紹方式對於我個人來說相當不好意思……初次見面,雖然各位或許已經知道了,我是莉潔洛緹•拉列里亞,受命擔任這個騎士團的團長。」
在不知情的入團志願者感到困惑的狀況下,莉潔洛緹稍微低頭致意。
「我也歡迎各位來到騎士團。感謝各位像這樣志願參與。不過如同榭希兒剛纔所說……不能讓學藝不精的人加入騎士團。因此……」
說到這裏,莉潔洛緹拔出腰間佩戴的兩把木劍。
光是這個動作,新的緊張感就在訓練場擴散開來。
大概是收到了暗號,現任的騎士團成員們慢慢自原地拉開距離。
「其實我很想廢止這種入團測驗……不過既然是傳統就沒辦法了。加上這是例行活動,所以我也會努力。」
規則很簡單。只要打中莉潔洛緹一下就好。
使用任何方法都沒問題。無論是拳頭還是飛刀,只要能碰到身體的任何部位,該名學生就被認可入團。
「不過,好像也有回覆士的入團志願者。」
在同年代之間甚至凌駕於榭希兒,毫無敵手。多虧傑出的才能以及鍛鍊而提升至今的實力,在學園裏也是首屈一指。
這一瞬間,喉頭與劍受到沉重的衝擊而響起低沉的聲音。
(當時我認定榭希兒的炫耀是過於高估自家人……不過原來如此,看來我必須更改這份認知了。)
這就是艾爾文•阿斯塔列亞。莉潔洛緹如此認爲。
「艾爾文大人,我覺得這份禮物送給淑女有點大喔!」
「天曉得。但這是事實所以我不便多說。」
莉潔洛緹手上的兩把木劍指向艾爾文。
莉潔洛緹擁有足以立於騎士團頂點的實力。
「小艾~要是輸了今晚就不讓你睡喔~!」
實際上,她或許有保留實力吧。
「這是例行活動,所以我原本覺得很無聊……不過看來意外地有趣。」
艾爾文雙手掩面哭泣,莉潔洛緹見狀一笑。
緊接着,她察覺這一切來自艾爾文向上踢出的腿。
「可惡!爲什麼我身邊的人都這麼勤快地付出勞力啊!」
「不是說禮物多大就代表愛情有多深嗎!」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兩人都好厲害!」
到底跑去哪裏了?冒出這個疑問的時候,一名入團志願者的視野出現人影。
沒想到這個人追得上我的速度。
莉潔洛緹的攻擊沒有結束,一個轉身再度朝艾爾文的身體揮劍,艾爾文同樣打向側面彈開木劍迎擊。
莉潔洛緹連忙將原本要揮出去的劍擋在喉頭。
好想回家……聽到榭希兒這句話的艾爾文由衷這麼想。
行雲流水而且視線追不上的速度頓時令入團志願者感到慌張。
「不愧是榭希兒的弟弟……我明白她爲什麼經常眼神閃亮地向我炫耀了。」
我們也接受過指導,具有相當的實力,對方是以騎士來說很少見的女生。
「哎呀,害你幻想破滅了嗎?」
「是……是的!」
在這樣的狀況中,正在對峙的莉潔洛緹貌似冷靜,內心卻驚訝不已。
莉潔洛緹的視野也出現了鎖定她喉頭的某個物體。
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不過被叫到的蘇菲雅以高了八度的聲音回應。
「如果沒人受傷呢──」
說完之後,嘴角掛着笑容的莉潔洛緹就這麼蹬地向前。
「呵呵,這裏應該比較合我的個性。」
話雖如此,但是對方只有一人,而且是在溫室裏長大的公主大人。
看來真的完全不想讓任何人合格。
不只如此,他彈開木劍後就往胸口踢過來。這是莉潔洛緹無法澈底進攻的另一個要因。
「啊~放心放心!每年都一定會有人受傷!」
(終於動用魔法了……!)
而且靠着引以爲傲的速度,立刻將她標緻的容貌展現在艾爾文眼前。
「別看我這樣,我很強的。」
即使如此,看見莉潔洛緹這麼無情地打倒衆人,艾爾文覺得「以最壞的狀況,就算她不讓我加入也沒問題」。
但是艾爾文即使表情稍微扭曲,卻依然放低身體,以拳頭打向木劍側面輕鬆應對。
入團志願者們嚥下口水,同樣拔出腰間的木劍。
觀衆席傳來姐姐的聲援。
莉潔洛緹以眼神朝榭希兒示意,催促她引導蘇菲雅離開志願者那裏。
入團志願者們一起襲向莉潔洛緹。
(不過,這是不是我也可以輸的狀況啊?畢竟她確實很強,而且雖說我已經取得內定,但她看起來沒有想讓我入團的意思……)
所以認真戰鬥吧。
該怎麼應付?對方是女生啊?向公主揮劍沒問題嗎?
雖然沒有掉以輕心,但是這個出乎意料的反擊使得莉潔洛緹不由得停下腳步。
莉潔洛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驚覺不妙而舉劍的時候,心窩傳來了沉重的衝擊。
這一瞬間,巨大的冰柱從訓練場一角襲向莉潔洛緹。
團長莉潔洛緹以及被鄙視爲「公爵家之恥」的艾爾文在訓練場展開激戰。
「唔!」
「姑且給各位一個忠告。在騎士團裏無關於年齡或立場,是以實力決定上下關係。換句話說──」
興奮的心情以及面對對手的禮節,使得莉潔洛緹拿出更強的實力。
騎士團成員們就像這樣炒熱着氣氛。
若要破壞這麼巨大的冰柱,木劍立刻就會損毀吧。
已經化爲觀衆的騎士見習生們籠罩在興奮的心情之中,各自開始聲援兩人。
那麼爲了今後的墮落人生,忍着皮肉痛輸給她也是可行的──
莉潔洛緹的兩把木劍同時襲向艾爾文的脖子與身體。
(哎,要說強確實很強……但我總覺得和姐姐差不多耶。)
王室直屬魔法士團前任副團長與騎士團團長的兒子。
艾爾文在彈開木劍的瞬間,無詠唱就在地面生成冰柱。
◆◆◆
「…………(羞♡)」
「咳哈!」
莉潔洛緹以天生的反射神經成功閃躲,將直到剛纔接近的距離拉開。
以劍架開對方揮下的劍,再以另一把劍攻擊對方側腹。
然而,衆人得知自己的驕傲自大……是在短短數秒鐘之後的事。
「連公主大人都看過姐姐的醜態!」
(真是出色……)
「先解決一人。」
大概是認定這是大好機會,艾爾文伸手一揮。
心窩被劍柄擊中的入團志願者就這麼趴倒在地。
「簡直不像是我認識的第二公主大人……!」
然而,眼前突然出現東西的……絕對不只艾爾文一人。
莉潔洛緹沒有迎擊。
……不,現在沒空說這種事。
「小雅只要順利治療接下來受傷的人們就算合格喔~!」
「姐姐?」
感覺她知道艾爾文的實力之後,脅迫的頻率逐漸增加了。
「是哪一種?是因爲很丟臉所以要通宵訓練,或者單純是我的貞操危機?到底是哪一種啊,姐姐!」
雖說自己還沒有拿出真本事,艾爾文卻能持續戰鬥到平分秋色的程度,莉潔洛緹不得不感到驚訝與佩服。
「咦……妳擋得住剛纔那招?」
「沒這種事。不過不用認真到這種程度吧?待在輝煌的水晶燈下方絕對更適合您!」
「不愧是我們的團長!太強了!」
但是莉潔洛緹沒加以確認,就迅速鑽到下一名入團志願者的跟前。
「……啊?」
在這個時間點讓他入團應該也沒問題,但是難得遇見能夠對等較量的人。
被榭希兒招手示意的蘇菲雅悄悄瞥了艾爾文一眼,就快步走向騎士見習生所在的場所。
此時,莉潔洛緹剛好打倒第八人。
大概是想發揮人數優勢吧。然而莉潔洛緹依然面不改色揮動木劍,確實逐一打倒衆人。
而且必須一次對付這麼多人──應該能輕鬆取勝吧。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呀啊~!小艾好帥喔~!姐姐好像要更愛你了~!」
乘虛而入了。和剛纔一樣,只要就這麼揮出劍就能打倒。
「不過艾爾文先生也完全沒輸!」
「真令人驚訝……到底是誰說你是公爵家之恥的?我可不期待這種驚喜。」
看她臉紅的模樣恐怕是後者。以那個姐姐的個性很可能這麼做。艾爾文的背脊竄過一陣惡寒。
艾爾文沒有突擊,而是旁觀這幅光景。
(聽榭希兒之前炫耀的內容,艾爾文大人原本是魔法士。即使如此,卻以體術就能和我打成平分秋色……)
「那麼時間可貴,立刻開始吧。」
無與倫比的異端天才。
那麼就得閃躲。面對巨大的物體,能夠閃躲的地方不多,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然而──
「既然是對人戰鬥,絕對會來到這裏對吧!」
艾爾文在她閃躲的位置等待。
莉潔洛緹在地面翻滾閃躲時,艾爾文猛然踢過來。
她以木劍擋下這一腳。雖然再度在地面翻滾,不過在這場入團測驗裏只要沒中招就不成問題。
只不過,艾爾文不可能放過這個空檔……他的腳邊產生了冰之波浪。
(艾爾文真是毫不留情耶……)
觀看戰局的蕾拉露出苦笑。
光是觀看這場水準過高的戰鬥,無法得知他是否手下留情。事後沒訪問的話就不會知道箇中玄機吧。
然而,感覺艾爾文內心的「猶豫」這兩個字消失了。
否則他不可能以海嘯般的冰浪攻擊公主。
但是──
(陪在榭希兒大人身邊的你應該有感覺到吧?)
面對波浪的莉潔洛緹面帶笑容。
(只看劍術的話,我和榭希兒大人水準相同。)
下一瞬間──
滋────────────────!
冰浪接着開出了一個洞。
周圍瀰漫着像是水蒸氣的薄霧,緊接着響起撼動胸膛的聲音。
多虧這樣,感覺比平常累積了更多疲勞。所以像這樣泡進熱水的瞬間會覺得美妙無比,不過再也不想做任何事了。這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想。
(受不了,姐姐還真是令我傷腦筋……)
然後,艾爾文結束在學園的第一天返家,現在正爲了消除疲勞,而在公爵家的浴場泡在浴池裏放鬆。
──就這樣,入團測驗以無法釋懷的形式閉幕。
確實,艾爾文生成的劍可以輕易砍傷對手。
此時──莉潔洛緹朝着艾爾文舉起手。
被舒適睡意襲擊的艾爾文,以朦朧的腦袋不經意地思考。
「請在那裏跪坐。」
身爲魔法士卻擅長近身戰。
(總覺得因爲姐姐的關係,所以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貞操的危機!」
「艾爾文大人嗎?當然合格喔。反倒該說如果你沒合格,這裏的所有人應該都沒資格進入騎士團吧。」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理由呢?」
今天是眼花撩亂的一天。
「哈呼……」
「咦?」
「跪坐!」
艾爾文聽到指責才終於察覺。
然後,和他交往密切的蕾拉按住了額頭。
獨處的時間因爲家人的闖入受到妨礙。
「是,長官────!」
「聽清楚了。經過剛纔的對戰,我知道你在對人戰鬥……以性命相搏的戰鬥累積了相當多的經驗。不過這是模擬戰,不是需要以性命相搏的對手。」
不同於沒有鋒刃的木劍,殺傷能力應該截然不同吧。
「……我就覺得奇怪。」
這種狀況到底該怎麼做?雖說是姐弟,對方卻是沒有血緣關係的美少女。
「這是在做什麼啊……」
鎖定孩童的擄人案件。
「可惡,我可不能畏縮!我有着不能輸的理由!」
從該處現身的是身披搖曳火焰的莉潔洛緹。
她和艾爾文是同類。
「哇~真開心~……雖然我沒說需要驚喜,不過很謝謝您……」
「給我專心聽!」
就在這個時候──
在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姐姐闖進來開始炫耀弟弟。
「用那種劍的話不是很危險嗎?」
從結論來說全都是姐姐的錯。
原本明明應該是一邊被人在暗中說壞話,一邊躲在教室角落睡覺,回家之後再睡覺、喫喝玩樂、打發時間的作息循環纔對。
就是這樣。

另一方面,艾爾文看着開出來的洞,臉頰變得僵硬。
如今完全成爲注目的焦點,也被安排進入騎士團。
不像是文雅的第二公主會發出的聲音,使得艾爾文反射性地跪坐。
怎麼了嗎?看到莉潔洛緹突然制止,艾爾文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下子愈來愈摸不着頭緒了。
首先是認識了蘇菲雅。
再來是近身戰。腳邊冒出冰柱,手上生成冰之短劍,艾爾文瞄準她的喉頭拉近距離。
「請等一下。」
(這麼說來,蕾拉說了一件奇怪的事。)
總覺得很感謝卻又不想感謝。
(冷靜想想,犯人的據點在王都,老實說可以不必理會,但是旁邊就是公爵領地,視而不見也不太好。)
「滾出去!」
◆◆◆
看着這個光景愣住的觀衆們終於回到現實世界,順便開始發笑。
──這樣的聲音響遍浴場。
順帶一提,莉潔洛緹的說教持續了三十分鐘之久。
結果,入團測驗以莉潔洛緹的說教閉幕。
「你以爲我爲什麼使用木劍?」
在入團測驗因爲被姐姐脅迫而不得不拿出真本事。
「姐姐我來了!」
「這樣啊……是盜賊乾的嗎?」
案發次數逐漸增加,被抓走的孩子們仍不見蹤影。
「最近王都的擄人案件好像增加了。」
入學典禮時,姐姐開始炫耀弟弟。
「累死了~」
該怎麼辦呢?
莉潔洛緹垂頭喪氣的時候,艾爾文朝她逼近。
艾爾文感受着五味雜陳的心情,就這麼成爲騎士團的一員。
「嗯,所以我來了!」
「測驗中止。」
艾爾文分心思考如何打破現狀的時候,不知何時衝好身體的少女慢慢接近。
「呃,請問……」
「跪坐。」
「小艾好過分!我今天明明也努力了一整天,很累卻不能洗澡,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既然以這樣的關係性爲前提,無須多說,各方面會不太妙。
然而在艾爾文歪頭納悶時,莉潔洛緹發出稍微嚴厲的聲音。
「呵呵,有成功給你一個驚喜嗎?」
「是、是的……」
「妳這明知故犯的可惡傢伙!去把少女的嬌羞跟常識找回來吧,呆子!」
「雖然不小心打得太激烈,但這始終是入團測驗。不是你死我活的戰鬥。」
艾爾文泡在浴池裏的時候,忽然想起道別時的對話。
說來當然,連一下都打不中的入團志願者只能離開,蘇菲雅因爲順利治療了傷患而被認可入團。
「說起來,艾爾文大人在戰鬥以外的狀況判斷──」
「不是這樣吧!我覺得過分的是姐姐的大腦跟妳進來的時間!我說過我要先洗吧!」
「啊?」
很像艾爾文先生的作風。某人捧腹說出了這句感想。
目的不明,犯人也不明。因而成爲奇妙的傳聞傳開,但是案發場所只限於王都。
「明明只看劍術應該是姐姐比較強,妳卻比姐姐強……代表妳絕對藏了某些底牌。」
「……這、這種結束方式我果然無法釋懷!」
「是!」
「榭希兒……我總算開始覺得妳弟弟很可憐了。」
蒸氣瀰漫,視野變得模糊,不過聽聲音就知道這裏確實只有艾爾文一人。
明明難得上演了那麼精彩的戰鬥,大家都看得熱血沸騰,最後卻是草草收場。
大浴場裏沒有幫忙刷背的傭人,也沒有溺愛弟弟的吵鬧姐姐。
另一方面,只被說教而在最後連一下都沒打中的艾爾文又如何呢?
莉潔洛緹突然開始說教,旁觀的騎士見習生們也不禁愣住。
然後莉潔洛緹走向跪坐的艾爾文,以手指彈了他的額頭。
公爵家之恥跑去哪裏了?艾爾文真心覺得受夠了。
名爲莉潔洛緹的第二公主就是這樣的存在。艾爾文事到如今深刻體會到了。
「沒確認到這種程度。現在王國的騎士團正在搜查,但是目的與犯人都不明。我之所以說是奇妙的傳聞,是因爲失蹤的都是年幼的孩子,被大家稱爲『神隱』事件。」
從蒸氣裏出現女性理想的好身材。
豔麗的頭髮盤在頭頂,開始泛紅的臉頰比平常還要嬌媚。
此等姿色,世間的男性有多麼想要欣賞呢?完美的造型美。世間的男性們肯定會感動又興奮到流鼻血吧。
話雖如此,但對方是姐姐,是親人。
即使看見這樣的倩影,如今也完全沒有感覺──
「小艾,鼻血快要滴到浴池了。」
「唔喔……」
糟糕,興奮的鼻血止不住。
「妳……妳在想什麼啊,姐姐……」
目不轉睛看着姐姐的艾爾文以毛巾擦着鼻血。
榭希兒露出笑容,慢慢坐在艾爾文旁邊。
「咦~我們以前不是會一起洗嗎~」
「這是哪個時代與世界線的事?我們已經是頂天立地的大人嘍!」
「換句話說,這是隨時可以結婚的求婚臺詞嗎?」
「可惡!對話完全雞同鴨講!」
榭希兒甚至忘了少女的嬌羞以及兩人間的關係。
弟弟淚如雨下。
「不過,你很高興吧~?姐姐我知道喔!」
「啥!姐姐,妳說這什麼話,我們是姐弟喔。看見自家人圍着浴巾的模樣,有什麼好開心的──」
「你從剛纔就老是在看我的胸部。」
聽傭人說,後來浴場留下了好幾灘血跡。
但是,沒看漏這個反應的榭希兒雙眼發亮,一把將艾爾文抱過來。
「姐姐我什麼都沒做啊……?」
「唔呼呼~!小艾對我感興趣,姐姐很高興喔~!」
「哇,哇啊~住手啦~」
「住手啊────────────────────────────────!」
畢竟是男人,這也在所難免。
「咦,語氣這麼假?你果然很開心吧──」
「呵……姐姐真擅長誘導視線。看來妳有魔術師的才能。」
──後來,兩人自然而然一起和樂融融地洗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