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留宿N子會
《要是和只對我冷淡的友利同學說『我知道你有隱藏賬號』的話會怎麼樣?》 · 朝野始 · 2557 字
「不是約會,只是去玩而已」
週六。
我剛洗完澡,穿着淡粉色睡衣的梓突然這麼強調道。
「這種事對朋友來說很正常」
「又來了?高中男女單獨出去玩不就是約會嗎。果然是約會……!!約會可以解決一切!!」
「又是什麼動畫或者漫畫的臺詞吧?」
梓用吹風機幫我吹了頭髮之後這麼說道。
今天風見千冬的日程是在友利家留宿。
我以前就經常在這間公寓裏留宿,所以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過,在聊的內容可能就相當特別0;irregular1;了。
「真是的,就對好朋友的我坦白了嘛。你喜歡鍵坂的吧?」
「怎麼可能」
「乾脆在約會的時候邀請他說『學年末舞會的時候一起跳舞吧!』好了!」
「啊哈哈,誰會和那種灰色青春man跳舞啊」
儘管梓保持着微笑,但她還是抱住了房間裏的小狗玩偶。
童年玩伴的千冬知道。梓有一個習慣。
就是情緒低落的時候會抱住心愛的毛絨玩具。
(應該不是不喜歡去約會吧?)
難道是……有什麼沒法在學年末舞會上邀請鍵坂的理由?
「咦?」
沒準我就能擺脫這種心情了。
「我?」
那時候起梓的朋友就很多,但關係最好的人是我。
「千冬你也幫我很多了的」
性格內向只有梓一個朋友的,只擅長彈鋼琴的大小姐已經不存在了。
(……真是的,搞什麼啊)
「你們倆交往了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稍微認可一下鍵坂」
「話說,爲什麼回禮是門票?」
一想到這個心裏就很不痛快。
所以儘管很對不起梓——我是絕對不會和鍵坂成爲朋友的。
「話說,真的可以嗎?」
「……。比起這個,梓?今晚睡一張牀吧?」
「的確我也沒想到你會變成辣妹」
「沒什麼?只是偶爾也想幫梓一把而已。一直都在受你照顧嘛」
「感覺網速有些慢」
「以前經常這樣的,沒關係!」
雖然之前得到了他的幫助,但用門票就已經還清人情了。
「誒嘿嘿,果然好窄呢」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乾脆直接去問你的單相思對象好了。問他「你有戀人嗎?」怎麼樣』
(悲傷的是,我無法成爲梓的搭檔)
(但是……)
我和梓在幼等部的時候就認識了。
但——絕對不是平等的關係。
無論我多麼努力也都都無法和她建立平等的關係,這是無法改變的。
乾脆讓梓和鍵坂交往了的話。
結果就是上高中爲止都只有梓一個學友……。
以前的話肯定是不會給我提什麼建議的。
「我之所以會從事現在這樣的活動,也是千冬的緣故哦?」
梓就是那麼的堅強。
居然不喜歡如此可愛的梓。
『依賴我吧』這句話我並沒有說出口。
「梓總是在關心我,幫助我」
多虧了梓,那傢伙大概也變了。
認真地向我提建議的鍵坂的樣子。
「比起那時我也變得出色了吧?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在梓面前哭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是啊……)
——不過。
「千冬?」
看着好朋友這個樣子,我想到。
看着她有點鬧彆扭的樣子,我不由得想摸摸她的頭了。
但和前輩一起度過的時光卻鮮明地留在了記憶裏——。
因爲堅信這一點,一直受到梓的幫助而產生的自卑感0;complex1;才得以掩蓋。
上次在音樂教室哭的時候她也安慰了我。
鍵坂君孝。
「我要用我的方式給這種心情劃上句號」
而且……。
我最討厭那種孤僻的人了!
畢竟他是童年玩伴認可的搭檔。
那是在街邊公園裏被人欺負的我被梓救下的時候。
梓鼓起了腮幫子。
「——這樣。那你也不是那麼討厭鍵坂君的啊」
對大家和梓也都一直用的敬語。
內向的性格直到上初中也完全沒有改觀。
「對吧?所以,梓你也應該更加地……」
『沒事的,千醬!』
雖然我完全理解這一事實……。
『是通訊故障嗎?』梓這樣說着,把紅色手機放在了牀邊。
(當然,我也知道鍵坂不是壞人)
「我去和鍵坂君出去玩。千冬你不是比以前更加討厭鍵坂君了嗎」
「小的時候叫我彈鋼琴」
「啥!?怎麼可能啊!?」
只會讓人火大!
「再怎麼說也太窄了吧?」
當時出手相救我的人是友利梓。
「千冬……」
那時候陰角的我時常被人欺負。
說什麼感到煩躁啊。
證據就是一直都是我在受到她的幫助。
「啊, 說起來以前經常一起聯彈的」
「真拿你沒辦法~」
「嗯?怎麼了?」
「你已經不記得了嗎?」
(好高興能成爲『大家的朋友』的好朋友)
「不要誤會啊!?雖說是認可但也只是一點點!那傢伙和梓關係好的樣子讓我感到煩躁,我討厭這樣!」
她用現在完全不會那麼叫的外號稱呼我之後,保護了我。
「我當時幫了你的時候,你對我說過『我喜歡你像是正義的夥伴的樣子!』的吧?」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請求,梓微笑着點頭。
我不喜歡因爲他倆的關係而感到不安的軟弱的自己。
「已經是十年之前了啊」
她是文武雙全的完美優等生,是『大家的朋友』。
「誒,什麼時候?」
雖然語氣和過去的我不太一樣……但我好像有說過那樣的話。
「嗯……正因爲如此啊」
風見千冬遇到前輩之後就變了。
關掉房間的燈之後。
我是梓的童年玩伴。
「畢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嘛」
始終無視我,還一直拒絕我想和他成爲宅友的請求,結果卻成爲了梓的搭檔……。
啊——鍵坂那傢伙真是個怪木頭。
(梓對我來說,一定是和前輩同等重要的人)
那傢伙成爲了梓的搭檔。
不知爲何,他的身影竟和之前見到的前輩重合在了一起。
然而,迴響在耳膜裏的卻是音樂教室裏那傢伙對我說的話。
但我卻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眼淚。
對梓而言鍵坂肯定比我還要特別——。
當時除了梓之外,好像還有什麼人也來救我了。
「什麼?」
總感覺有些特別。
那晚沒能聽到前輩說『喜歡』。
昏暗之中,梓有些不好意思地這麼微笑着說道。
(——嘛,算了)
看到梓的笑容,就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她這樣的表情,鍵坂肯定還沒有見過。
「吶,梓」
「怎麼了?」
「要是鍵坂拒絕了梓的跳舞邀約的話,到時候我會把他暴揍一頓的」
「唔哇,對於過去的千冬來說這是難以想象的發言」
「不是說了嗎?我變了。然後,你要是不和鍵坂跳的話,那就和我跳吧?」
「和千冬你?」
「我總不能讓好朋友在晚會上孤零零的吧。學年末舞會的迷信對同性之間大概也不會有作用吧的?」
「啊哈哈,大概吧」
在單人牀上。極近距離的我倆相視而笑。
(怎麼樣,鍵坂?)
這種事情你做不到的吧?
確實你和梓成爲了朋友。
你也擁有了此前你一直拒絕的,和他人之間的聯繫。
(但是,我也——)
是和梓有聯繫的。
而且要更長久,更強大,更深刻。
滿足於此的我決定在睡意降臨之前,和躺在幾釐米外的好友來一場無關痛癢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