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发生在某个雪天的故事①

「早安，梓同学……咦。你怎么了？」

「诶，什么？」

「感觉你的脸色有些疲惫」

「哈哈哈，没那回事的，铃香」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到学校，我就筋疲力尽了。

「啊——真烦人！风怎么这么大啊！」

随后进入教室的千冬正拼命整理着凌乱的银发。

没错，今早起了大风。虽然我不像千冬那样对发型神经质，所以平时的话倒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今天不一样。

（没有人在看吧？）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压抑着这种不安。

我和平时不同的地方。

就是校服裙子下面穿着的黑色踩脚裤袜。

以及，穿在那下面的……那件黑色内衣……。

（……不不不，让我狡辩一下）

我本来也觉得再怎么说也还是不要穿的好。

但是，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要是昨天的推特被键坂君看到了的话？

要是键坂君的态度发生剧烈变化了的话？

要是他坦白说在看我的隐藏账号，还肯定了我的心意，接着又……开始渴求我了的话……。

所以除非有什么特别原因，他是不会知道我的想法的。

我明明在忍着不让自己害羞!

烦恼的原因就是你啊。

今天才刚开始。

不妙。

「怎么了？」

没错，除了旁边的键坂君。

（不行……）

（……我也太脑残了吧）

一边微微抬起右脚，将它从踩脚裤袜里抽了出来。

但是……。

和刚才脱的时候一样，一边微微抬起一只脚，一边摇动着裙子。

「好了，脱掉了。接下来是袜子……」

突然的强风也是，我还真是不走运啊……不对。

反过来这也可能是机会。

总觉得，除了害羞之外，还有别的理由让我想哭了……。

可恶。

他的视线明显投向我的裙子……什、什么！

「那个，不要紧吗？都跳线了」

（怎么偏偏是今天！）

我一边感受着加速着的心跳，一边脱下了室内鞋。然后坐在椅子上，把双手伸进裙子里，慢慢地脱下踩脚裤袜。

「！？」

那种的不过是千冬所说的忠于下半身的野兽啊。

「就是了？」

一边这样按惯例拌着嘴，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你才应该接受治疗。你大脑里的有毒物质都从嘴里流出来了」

当我脱下漆黑的踩脚裤袜露出白皙的大腿之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虽然裙子下面空荡荡地所以穿了踩脚裤袜。

（这、这个男人……！）

「哇，我都没注意到」

（我没想到自己要站在讲台上）

但，只有今天是特别的。

虽然千冬说『会盯着下半身看的』，但那是不可能的。

每次抬起脚的时候，裙子就会摇动，从键坂君的座位上应该是可以看到相当刺激的景色的……!

「其实，有件事要拜托你」

取出它回到座位之后，我一只脚一只脚地穿上。

难道他没把我当成是异性吗？

看了一眼，确实右腿小腿肚的那里跳线了。

为了就算突如其来的雨淋湿袜子也不会困扰，我在储物柜里准备了袜子。

「呀，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了」

我开始越来越讨厌在上学前进行那种愚蠢思考的自己了。

「……！」

顿时，教室里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但是。

「抱歉，想看的动画积攒太多了」

我压抑着羞耻心，在穿上高筒袜之后又来回交叉着双腿做出杀必死的动作，但效果为零。

「你过于在意了。所以说阴角真是的。我有穿裙子，没问题的」

说起来，早间新闻的占卜里，我的星座光荣名列最末来着。

「早。你是人格改变了吗？社交障碍的你居然主动打招呼」

＃

「后天性动画中毒症啊。做个脑部切除手术不就好了吗？」

（而且就算他肯定了我的心意……也、也不会那么快就开始渴求我）

嘛，算了。

这个角度的话教室里的大家都是看不到的。

这是假的。

突然被人搭话的我感到一阵紧张。

他的态度就好像是已经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不，那是不可能的吧？

就算穿着裙子，平时的话我也是会在没有男生看见的地方脱的。

你居然还在像平常一样看动画！

该不会是看了那条推特来捉弄我的吧？

午后的第五节课。

（……诶，都不瞅一眼的吗？）

「早上好」

「跳线了放在那也不太合适，脱掉好了」

「嗯……」

此时，走进教室的班主任久远寺老师来找我了。

旁边的键坂君视线死死地盯在手机上。

这样也太羞耻了！

自从删掉那条推特之后我就没有打开过账号了。

「你居然会这么粗心啊……不是，你在干嘛？」

然后，一边摇动着裙子。

彻底掩盖住在心里翻腾的各种感情，我笑着询问道。

（……笨蛋。就算没看到昨天的推特，我都做到这一步了……稍微看一眼也没什么的吧）

我站在讲台上，回答同班男生的提问。

往常的话都是久远寺老师站在讲台上，

听到久远寺老师说完是什么事的那一瞬间，我就深切地感觉到了，今早的占卜是正确的。

难道……我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键坂君居然是忠实于下半身的野兽！

但一旁的问题学生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烦恼的原因是你。你就不能干点活吗？」

感觉这个比想象的要色多了！

「友利同学」

「之前的你花，果然是神回啊——」

「你去女卫生间弄啊」

现在是长班会的时间段。

试探键坂君的机会还很多。

「嗯嗯……」

「唔……」

「临时去出差了。然后，由班长的我来代班」

要是知道的话就绝对不会穿这种内衣的。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键坂君在盯着我看。

键坂君可不是那种人。

那就追加攻击吧！

「因为你看上去好像有些烦恼」

「咦？久远寺酱呢？」

为了掩饰自己脸红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把踩脚裤袜脱到脚踝处。

我一边故意做着实况，一边脱下高筒袜。

键坂君把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穿着普通内衣的话就可能会让他失望了！

以同样的方式，也把左脚抽了出来。

而且问题不止这一点。

「那么，来开长班会吧」

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催促大家去看刚刚分发下去的印刷纸，一边打心底诅咒着自己的不幸。

「今天的议题是，SNS的注意事项」

——啊啊。

真想让昨天的自己好好听一听。

「在使用SNS的过程中，必须注意的是『数字纹身』。发布在网络上的文章、照片等信息，就像纹身一样难以去除」

我朗读着久远寺老师交给我的印刷纸上的内容。

其内容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因、因为一旦其被他人保存下来了的话……就会在本人不知道的地方被扩散开来……」

要是！

要是有人把昨天的那张对镜自拍扩散出去了的话……！

「所以，请不要轻率地上传照片和视频」

「哈哈，那还用说」

「也有的吧——。为了向男生表现自己，往隐藏账号上传色情自拍的女的」

「班里不会也有那种人吧？」

「啥！？现在就连小学生也都会上SNS讲座的啊！？」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笨到只考虑男人的网络素养为零的隐藏账号女子啊！」

「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嗯，说的是呢」

对我来说，解决发生在学院里的麻烦事似乎是一种毕生的事业。

契机是，在上幼等部的时候，一个朋友在附近的公园里被欺负了。

上学路上的十字路口。

副班长露出苦笑，像是在说『还因为好不容易能中止了』。

漂亮的误导。

（巧的是，我也有相适应的能力）

但这一天遇到的麻烦，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虽然昨天千冬说『肯定是蛮喜欢的』，但那种梦一般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还没有往隐藏账号上发SOS啊……。

我无法忘记我帮助过的女孩说过的『正义的伙伴』那个词。

（……虽然有感觉距离缩短了一点）

和SOS什么的没关系。

「什么啊，大家都蛮有干劲的嘛」

而且不止上传了照片，还真的穿来了痴女般的内衣~！

冠冕堂皇，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态度。

走在前面的女孩喊道。

大家都以为自己是在监视键坂君。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所掌控了。

键坂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友利在上课前拜托我了」

「我也不想做这个的」

穿的少的是我现在的下半身！

望着从天空飘落的细雪，我自言自语道。

其证据就是今天一天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一向不认真的副班长来到了讲台，抢过了我手上的印刷纸。

向陷入沉思的我搭话的，是键坂君。

诶！？

「你出好多汗，是发烧了吗？」

「唔哇，真少见。键坂在做学级委员的工作」

惊愕和困惑涌上我的心头。

今天是升学考试的日子。

我不会忘记。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抓紧去医务室。这个我来读」

我不禁开始担心起这种麻烦事了。

尽管信号灯是绿色，但却有好几辆汽车堵在那里。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喜欢你像是正义的伙伴的样子！』

可是， 他却丝毫没有胆怯，

那件事发生在一年半之前，一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我感觉键坂君并没有看我的隐藏账号。

「友酱？怎么了？」

虽然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们拉帮结派地来找事，在快要吵不过之时，路过的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帮助了我们，结果总算是赢了。

当然了。

声音尖锐。

而且我还觉得，拥有那种能力的人就理所应当应该为他人而行动。

是一只狂吠着的大金毛猎犬。

刚才说「危险！」的女生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

「她说，『因为有些不舒服所以可能中途会让你接替。你平时啥都不干，至少这种程度的事情做一下吧？』」

（……不，也不可能吧）

「干脆中止算了吧——？」

然而。

「哈哈——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穿的太少感冒了吗？」

所以，我就帮助了她。

（……真巧妙）

「怎么可能中止！这可是梓交给你的工作啊！」

我不禁想用口袋里的手机往隐藏账号上发SOS了。

考虑到键坂君那副问题学生的样子就也难怪，可是怎么办呢。

「没事的友酱！去医务室好好休息吧！我们会监督键坂让他好好工作的！」

是关系到能否升入高中部的考试那天。

但果然，键坂君对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有项圈，所以应该是家犬。

那个女孩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钢琴也弹得很好，但是她性格懦弱，所以经常被周围的人取笑。

虽然朗读这种内容的印刷纸也是原因之一，但一想到我正穿着那种内衣站在大家的面前……！

「所以中止的话对我来说就太方便了」

教室里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讲台上，就像是刚才的不满全都是假的一样。

（所以我才会憧憬英雄啊）

「你、你这偷懒狂魔！是友利拜托的话就先说出来啊！？」

就算没有人求他，键坂君也是会主动帮忙的类型。

从以前开始不管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

我当然没有那么拜托过他。

而挡住车辆去路的是……。

「啊，危险了！」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帮助别人解决问题与麻烦。

走在人行道上的是和我一样穿着灰色校服和外套的学生们。

有不少司机都在对着猎犬按着喇叭。

（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一件非常荒唐的小插曲。

闹到这种地步的话，连我也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让大家安静下来……!

＃

「班长，你要沉默多久啊」

（而且还说些什么『中止的话对我来说就太方便了』，以此调动了大家的情绪）

然后我以那种憧憬为动力不断成长，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被称为『大家的朋友』了——。

所以我才——喜欢上了他。

「唔……！」

它身上有遛狗绳，所以可能是和主人走散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这样的人。

举止之成熟完全不让人觉得他和我同为高中生。我毫不犹豫地如此坚信。键坂君果然不应该被当成问题学生而被埋没。

只用一个谎言，就一瞬间收拾好了整个教室的秩序。

他为什么会来帮我？

如果没有急病、事故等老师能够接受的理由，否则是不允许考试迟到的，如果无故迟到了的话就无法升学了。

教室里的大家都开始了抱怨。

「你能代替梓做好工作吗」

「啊，下雪了」

我向着他展示了好几次，但他从来不看我一眼。

（有没有人来帮忙……！）

——但是。

（但愿我不会因为雪而滑倒摔伤）

键坂君要是有看到的话，没准就能帮我一把了。

对不起我就是那种人！

（……不）

所以大家都无视了那只猎犬。

「——」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扔下手中的红色雨伞，跑向十字路口中央。

我没有试图向任何人寻求帮助。

我也相信就算寻求帮助，也不确定会不会来帮我。

（一直以来我独自解决了很多麻烦）

所以今天也一样……！

「没事的！有我在呢！」

我一边安抚着狂吠着的猎犬，一边抓住掉在地上的绳子。

然后强行把猎犬拉到人行道上。

（啊，好了）

总之暂且可以安心了——。

「咕噜噜！」

——像这样松懈下来是不好的。

猎犬似乎是因为突然被人用绳子拉而吓了一跳，露出尖利的獠牙狂吠了起来。

然后它扑向了我——。

「呀！？」

一瞬间——我被人从旁边推开了。

虽然失去了平衡，但我还是设法稳住了身子，没有摔倒。

想要立刻确认情况的我看了一眼推开我的人，

「是没见过的学生。难不成是从外部考进来的？」

这样就不用再看见你了！我说完，就走了。

「抱歉，突然把你推开」

（——拜托了。一定要赶上。愿他能通过考试。虽然前面说了那种话……）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不能不管他……！

「好像是由考试第一名来致辞的吧？」

「……真差劲。你肯定没什么朋友」

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他重逢了。

在那之后过了几个月。

在老师的催促下站上讲台的，是那天没能问到名字的男生。

是冷静而温柔的声音。那个……脖子上围着红色围巾的男生，抓住了猎犬的项圈，制服了它。

「而且那家伙，不是『键坂』吗」

「难不成父亲是键坂君春？就那个政治家和官僚们御用的超级名医」

我一边想着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一边走到校门口——就在那个瞬间。

「诶……」

「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为了素不相识的我没必要——」

他一边呼出一口气，一边抓住掉在地上的绳子。

我立刻跑了过去。

要是那么做了的话，他的好心就白费了。

「不行！我来找，你先走吧！」

『考不上也没关系』这句话大概率是谎言。

「键坂，不会是那个键坂吧？一族人大多数都是医疗界的精英吧？」

「为什么啊」

「和主人走散了么？这样，是会很害怕呢」

「诶，听说他入学考试的时候迟到了？」

而且为了让我安心，他还给了我护身符。

「诶，啊，我没事的！比起这个——」

他说的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今天的升学考试也包括外部入学的学生的入学考试，而且会场也在一起。

他就像是在故意惹我生气似的，说道。

比起我，他才是更应该通过考试的人！

我想大声否定朋友们的窃窃私语。

而且……还非常失望。

「别担心。这孩子就交给我吧。你是来参加考试的吧？抓紧走吧」

是我完全无法反驳的正论。

我急忙想往回走，但我做不到。

在作为入学典礼会场的爱洲学院的礼堂。

「我父母虽然也是医生，但他们说唯独在键坂家面前自己抬不起头来。听说他们在政商界也都能说得上话」

「因为你是在担心我考试会不会迟到吧！？」

明明挺身而出救了我和猎犬，却突然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0;……好厉害，竟然能轻易制服大型犬1;

（没见过的校服，是外部的学生？）

然而，我的后悔却越来越强烈。

不是的！

键坂？

「你才是，不要紧吧？」

是写着学业成就的小小的护身符。

「和认不认识没有关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里不可能有不以考上为目标的人。

「乖乖，好孩子」

「对。就是那个明明早就错过了开始时间，还特例被允许参加考试的家伙」

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口。

所以他可能是碰巧在场。

从天而降的雪，将街景淡化成了白色。

「还是说，你笨到连这种事情都不明白吗？」

会场里突然一阵骚动。

他平静地对猎犬说着话。

与其说是在神社买的，不如说是女孩子亲手制作的可爱设计。

「那、那个是……」

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没拿到第一。

他手臂上的鲜血染红了开始覆盖道路的积雪。

「没事。我就算考不上也无所谓」

我紧紧地握住收到的护身符，拼命祈祷着。

可能是在保护我的时候被咬的吧，他的右手腕在流血。

他用与慌乱的我截然相反的冷静声音，对我告诫道。

我一直在帮助自己认识和不认识的学生。

「真难堪。多少年来一直都是内部升学的当代表的」

「！」

「差不多吧。你看起来朋友挺多的。毕竟是个笨蛋老好人」

在顺利进入高中部的我们的注视中。

「听我说」

我大叫了起来，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是的，一位老师偷偷告诉我，我排名第二。

「新生代表致词」

「这种事情……梓，好可怜……」

「不要紧吧！？」

他是不可能承认因为出身好就能成为代表的这种不合理行为的。

＃

「狗主人我一个人去找」

我对他的态度感到非常恼火。

伤口可能很深……！

「啊，我懂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信心通过考试。所以你在寻找考不上的借口」

「诶，代表不是友利吗？」

「我没道理被孤僻的你这么说！我真是放心了！听说你不打算通过考试！」

「这话该试图救助素不相识的狗的你来说吗？」

于是我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去学校的路。

「那样的话考试成绩不就不重要了吗！家世好就能当代表了……！」

「……！」

他说得太突然了，我只能保持沉默。

「啊，是吗！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走了！」

「当然了。这孩子现在已经老实下来了。不像你现在这么狂躁」

他说着「作为证据，这个给你」，然后递给我一件小小的东西。

「但你也……！」

但是。

猎犬规规矩矩地坐在人行道上，仿佛刚才的暴躁是假的一样……不，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

「所以老师们就放过他了？」

「我是因为救了一只不认识的狗才没考上的，绝对不是我的错。你想这么解释的吧。真是的。为了保护自尊心真是卑鄙的手段啊。我不能把这孩子交给你这种没救的家伙——」

我终于意识到了他的温柔与聪明。

也许是他的冷静让猎犬回复了平静，凶恶的咆哮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冷静冷静。已经没事了」

「不要对它做过分的事情！」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不是想迟到所以就迟到了的）

他帮助了一只谁都不想帮助的孤独的猎犬。

还挺身而出帮助了并没有寻求帮助的我。

他不惜扮演讨人厌的角色让我去考场。

简直就像是正义的伙伴。

「——」

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那样的姿态，只是毫无干劲地进行着致辞。

这就是我和他的重逢。

键坂君孝。

现在回想起来，我就在那个瞬间，毫无疑问地——。

＃

「键坂君！」

时间回到现在。

已经傍晚了。刚走出校舍的我叫住了键坂君。

早上的大风已经完全停下来了。

「身体已经好了吗？」

「诶，啊，嗯。比起那个……谢谢你今天帮我」

到头来，我在他的催促下长班会开到一半就离开了。

我还是第一次装病，就那样在医务室的床上休息了一段时间，等到回家前的班会时才回到教室。

啊，不愧是风见千冬。

不愧是姓氏里有『风』的女人，为我和键坂君的关系吹来了一股好风——。

「……看到了？」

我想和他一起作为学级委员活跃班级的气氛。

是的，从今以后我将不只是单纯地帮助他人……。

被猛然掀起的裙子。

「！」

「还是？」

不知何时起，他一直在看着拿在右手里的手机。

凌乱的头发。

「升学考试那天的时候你也帮了我的吧？」

「诶，……嘛，差不多吧」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让他改过自新）

「骗子。你骗了全班人」

《我想要成为他会喜欢的人。

或者说是脸红了。

（然后，我有了一个新的目标）

「你会影响到我的，别这样了」

的确，不管是谁看到键坂君在学院里的那个样子，也都是会那么想的。

『那家伙帮助了狗和友利你？怎么看他也都不是那种人吧？』

不知为何，键坂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虐。

全都是因为键坂君是个温柔的人。

我抬头望着比自己高的男孩子的脸，坦率地说出了心里话。

虽然当时我没看穿，但键坂君是很聪明的。

「当然了。毕竟你是故意扮演坏人的」

他没有合作性，不会对人温柔，而且孤身一人。

「那太可惜了。有能力就要使出来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去考场。

「诶」

「不是！我没生气！我刚刚只是在喊叫而已……等等，比起这个！拜托听我说键坂君！我这么穿是有原因的！」

难不成他果然在看我的隐藏账号……我差一点起了这样的疑心。

他意识到正常交流是说服不了我的，所以故意说出让我生气的言辞。

以此为契机，似乎可以进一步拉近与键坂君的距离了。

我颤抖着这样问道，感觉自己的脸也同样红了起来。

「嗯哼。看来是相当可爱的狗呢。毕竟你连走路的时候都在看」

毫无防备的我被这阵风吹了个措手不及。

就像这样，谁都没有认同我的说法。

（不可能的吧）

走在长满新绿的嫩叶的樱花林荫道上。

「毕竟我没有友利你那么有声望。嘛，我可再也不想协调整个班级了」

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

「等等，你刚刚说不会生气的——」

这次明显不是夕阳的问题。

等等。

「真的？」

「你果然看到了！？」

但是——。

「是呢。但是……」

而且……。

「暴露了吗。确实还有印象。明明分开的时候我那么说了你，但入学典礼之后你却来礼貌地向我道了谢」

「——我无能为力的」

也许是我不该如此兴高采烈。

现在回想起来，就在重逢的那一瞬间，我毫无疑问地——爱上了键坂君。

《K君是一位相当温柔相当靠得住的人》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不肯坦率地接受我的谢意」

『梓酱真是的。还是那么的温柔』

我用口袋里的手机，炫耀似地发了这样的推。

现在想来完全是我自我意识过剩。

「有那种事吗？」

「当然」

「！？」

「而且这有点不像友利你哦。居然会坦率地道谢」

「键坂君……」

我想和他成为朋友。

因为在长班会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帮助，过于高兴的我完全忘记了。

《大家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啊。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看得太多了」

「啊——」

「不要突然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被周围人说坏话都是我自作自受。不是友利你的错」

「我说，你看到了？」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身旁的键坂君表情僵住了。

由于太过突然而无法防御的手臂。

（必须得感谢千冬。果然应当拥有的是朋友）

「……」

「没看」

大约是早上的强风的余韵吧。

『不用为了包庇键坂而说谎的！』

或许是因为被夕阳照射的关系，他的脸看上去有点红。

「你性格真恶劣啊。明明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无论我多么喜欢K君，我也不会主动表白

说起来，裙子下面的是……！

明明我说的话充满了讽刺，他却罕见地坦率反省了。

没错，真实的他不是那样的。

「拜托了。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我说，那个内衣也太大胆了吧？颜色是黑的横向还有绳带明显就是痴女才会穿——」

因为……》

帮助了一直在帮助他人的我的那个男生。

就在刚走出校门的时候，键坂君突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原因啊」

「……抱歉。入学典礼之后好像有流传你的不好的传闻，我本想要好好地在大家面前否定的……」

而我却没有意识到那一点，只是愤怒地抛下他之后就离开了。

无论是给我罐装咖啡，还是吃了我的炸鸡块，还是给了我照片，都不是因为我的隐藏账号被他看到了。

「我就算没说『来帮我』，键坂君你还是帮了我」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下定决心了的表情。

《我想听K君亲口对我说，『我爱你』》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重要的。

「毕竟你又没说『来帮我』啊」

然后我为了表示感谢，对着放学准备回家的他的背影这么说道。

「怎么了？莫非又在看狗的视频？」

「那是……归根结底是千冬的错！都怪她莫名其妙地吹的什么风……！」

「呀，刚才的风确实很大」

「啊，等等，我想说的是——」

「但你把这个怪罪在风见身上也太不合理了吧」

「不是那回事啊~！？」

我一边在心里哭喊着『我又不是想听你说这种话的~！』

一边为了想办法辩解，就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决定和键坂君一起走一段放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