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泳池約會危機
《要是和只對我冷淡的友利同學說『我知道你有隱藏賬號』的話會怎麼樣?》 · 朝野始 · 1.1萬 字
《蕪湖———————!》
《和K君泳池約會啊啊啊啊啊!
謝謝你C醬!喜歡喜歡超喜歡愛你!
你已經被內定在婚禮上作爲朋友代表發言了~!》
《今天要進一步拉近和K君之間的距離!
那邊肯定也沒想到我的約會心情如此強烈吧!》
「不,有想到啊?」
星期天的晴朗天空之下。
換上泳衣和防曬衣之後走出更衣室,用裝在防水盒裏的手機看了眼推特的我不禁這麼吐槽道。
讀坂樂園。
從距離新姬之丘兩站遠的讀坂站乘坐巴士15分鐘可達。
是一個擁有遊樂園和多個游泳池的綜合休閒設施。
因爲是休息日,所以非常熱鬧。
今日最高氣溫35℃。
無可挑剔的炎熱夏日,適合去游泳池的絕佳天氣。
「久等了」
聽到有人叫的我回頭看去的一瞬間就屏住了呼吸。
從更衣室裏出來的,泳裝姿態的友利梓。
周圍的傢伙們都發出了「哇哦」的驚歎聲。
雖然露出很多,但卻十分健康一點都不下流。
「誒~這樣啊~被你誇獎的話反而會感到不安呢~」
「唔哇,網突然斷了」
(大概是去找自販機了吧)
「灰色青春man的你就盡情羨慕吧?很開心的哦~。還和學生會的人一起玩過英語禁止遊戲……啊」
(不,不行)
「是高中生吧。青春真好啊」
就算無法使用隱藏賬號,影響也不會立刻顯現。
「誒……難不成是看入迷了?」
「誒」
友利的毒舌火箭筒攻擊肯定就會飛過來了吧。
確實還沒有應對內部網站問題的對策。
「怎麼了?」
「久等了……不是,怎麼了?」
「總之去游泳吧!?一直杵在這裏也不是個事!」
讓K君今天回家的時候。
《他可能還在因誹謗中傷而情緒低落》
但——由於通信故障隱藏賬號無法使用。
「哇,那女生好大膽!」
難不成。
不愧是『大家的朋友』。
雖然對搭檔很抱歉,但絕對不會出現那種展開。
友利的目的是讓我向她表白。
也就是說,就算她爲了縮短和我之間的距離而策劃了些什麼,也全都會露餡。
「咦!?」
身旁的友利一隻手拿着裝在防水盒裏的手機,顯得非常慌張。
還說什麼『來這裏玩過很多次了』。
是手機出問題了嗎?
友利居然大聲喊出了平常的她絕對不會說的臺詞!
「你也連不上網了嗎?」
(不過各種意義上風險很高)
《糟糕~!K君說『很適合我』~!》
爲了掩飾自己正如她所說的看入迷了的事實,我這樣開着玩笑。
「!?」
努力讓我享受麼。
「嗯哼。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很可愛?」
「說起來昨晚網絡連接就不太好了」
嘛,畢竟是友利,肯定會一有事就發推特吧。
「嗯,人要衣裝馬要鞍的感覺」
「呃,我也是!」
這也沒辦法。
「她也太高興了吧」
一定一直都在享受着熱鬧的青春生活吧。
簽約的手機公司的服務出現了一些問題……等等。
「不,不是!剛剛的也只是想捉弄你而已……!」
雖然臉上掛着笑容,她那可愛的臉上卻冒着冷汗。
連不上網。
《但是,讓K君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不,我要冷靜》
此時。
「萬一走散了的話就能派上用場。話說回來,孤僻君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機靈啊」
走在旁邊的一羣大學生模樣的人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儘管如此,纖細的肢體還是引人注目。腰部曲線如同沙漏一般優美。兩側的曲線也是豐滿圓潤。
《不行,太幸福了,高興到要笑出聲就忍不住逃掉了~!》
「嗯!話說快點去游泳吧!?很期待今天和你一起玩呢!」
《所以今天就努力讓他盡情享受吧!
如果不能好好聊天的話,就不能盡興玩耍了。
回想起來,上了高中之後我就沒有盡情大笑過,結果看到這樣的推文,就不禁想回應她了——。
「話說有點可愛誒?藝人嗎?容貌0;visual1;太吸引人了,泳衣也很適合她」
(嘛,一天而已,能撐過去的吧?)
友利通過隱藏賬號來宣泄對我的感情,才忍住了向我表白。
不對,她說來過很多次了,地方應該是記得的。
「你倒是格外從容啊」
《快拿米來!靠剛纔那句我能幹三大碗!》
「真的?我倒是沒出問題啊?」
「啊,嗯。你也是嗎」
「好、好像是的。真困擾呢,啊哈哈……」
不過雖然還沒有告訴友利,但其實我有一個突發奇想……
預感應驗了。
可以露出燦爛的微笑對我說『今天真開心,能來真是太好了』!》
「抱歉。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吶,K君!?」
這不是剛好嗎。
雖然我沒說出口。
我產生了一種違和感。
這樣下去的話友利就不會貿然開口了。
「手機有點不對勁」
「……嘛,是很適合你」
《內部網站的問題也完全沒有解決……》
話音未落,友利就搖晃着栗色的波波頭跑了出去。
「啥?突然怎麼了?」
「手機做好防水之後拿上了啊」
也就是通信故障嗎。
「忘了買飲料了。我去買一下」
這個藉口尷尬到讓人感到窒息。
但是我覺得吧……誹謗中傷什麼的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啊。
和她的關係再進一步的話就違反原則了。
友利大概也完全理解了這一點,感到羞恥的她臉頰通紅,沉默不語。
「一如既往的八面玲婊啊」
非常適合友利的鮮紅比基尼在七月的陽光下顯得十分耀眼。
「是很可愛吧?」
(不對)
沒想到她這麼關心我。
「一般來說,女孩子換上泳裝的話得要誇啊?」
「啊……別、別那麼喫驚!?剛纔是……那個,想捉弄一下你。只是試着用綽號叫一下你而已」
啥?
「在吸引男朋友的注意~」
「我來這裏玩過很多次了嘛。和千冬、鈴香,還有當過外援的社團裏的大家,以及學生會的人之類的」
像是在轉換心情似的,友利指了指泳池。
「嗯?」
一羣女大學生模樣的人這樣小聲議論着。
(……怎麼辦?)
《縮短和K君之間的距離固然很重要》
「真的嗎?」
「友利梓她人也太好了吧」
影響顯現的也太快了吧!?
不和友利對話的話,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也就不會縮短了。
『今天就努力讓他盡情享受吧!』
但是。
我突然想起了剛剛隱藏賬號上的這條推文。
(——不行)
都已經看到那麼勇敢的真心話了,我怎麼可能不幫她一把。
「我說,友利。機會難得,來玩個遊戲吧」
「?倒是可以」
「你剛纔說之前和學生會的人一起來玩的時候,玩了英語禁止遊戲對吧?不過,繼續玩同一款遊戲的話就沒意思了,讓我們稍微改一下規則吧」
「怎麼改?」
「毒舌禁止。今天一天,毒舌說得多的一方要接受懲罰遊戲」
「誒!?」
友利瞬間喫了一驚,但馬上又露出笑容。
「不錯呢!鍵坂君還能提出這麼有趣的建議!」
不愧是優等生,思維就是敏捷。
她立刻就意識到了這個遊戲的好處。
沒錯,只要有毒舌禁止這個藉口,友利她稍微說幾句真心話也沒問題。
——就可以藉口說,我是爲了不毒舌才故意說謊的!之類的。
「那,今天一天就叫你『K君』吧~」
「什」
「喂。不要堂而皇之地卷別人的防曬衣——」
「否決。別說大學生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了。會被人真當成是笨蛋情侶的——」
回合③,波浪泳池。
「你在學校裏不經常被人用綽號稱呼嗎。有必要那麼害羞?」
「不要抄襲別人的作戰計劃」
「果然?」
「泡在冰冰涼涼的泳池裏所以沒問題哦?就這樣被波浪搖晃一會兒吧?」
「聊着聊着一眨眼就過去了」
「沒什麼?爲了防曬而已——」
「強?」
「別後悔啊?」
「嗯嗯!超強流行的!」
「看來動畫你也看了啊」
我忍耐着羞恥心用即興創造的綽號叫了一下她,結果友利就突然像一隻被踢到肚子的臘腸犬似的發出了「呀!?」的可愛尖叫聲。
「……不適合我的。我很不擅長和朋友競爭」
「誒,真的?怎麼樣?」
「……啥!?怎麼可能啊?」
「沒有的事。話說隊伍好長,感覺要等好久」
「怎麼了,梓梓?你的臉和紅燈一樣紅啊?」
「K君之前推薦的漫畫『油鋸人』我已經看完全捲了哦?」
「!?……喫驚。K君,腹肌真不錯。紋理分明」
「唔」
「不是。不要若無其事地摸別人的腹部」
「咋?後悔毒舌了?」
「唔!?別、別撓癢癢……!」
「嗯?怎麼了?只是爲了不毒舌而特意用綽號叫你而已啊?難不成,害羞了?」
「嗯……對了!在排隊的同時來聊宅話題吧!?」
「話說,你爲什麼穿着防曬衣?」
「那就走吧,梓梓」
「!」
「強勢的樣子我並不討厭哦?」
「超級有趣的!角色的魅力展現得太好了!讓讀者充分代入感情後再迅速展開的做法太強了。第一部的結尾部分尤其令人震驚。而且還有一部分的情節真正觸動到了我,所以深夜一個人看從千冬那裏借來的單行本的時候都不禁哭出來了」
「誒嘿嘿。因爲想和K君聊很多宅話題嘛。這點程度的努力過去A Beautiful Star(注:捏他電鋸人OP歌詞『努力未來A Beautiful Star』)沒什麼大不了的哦?」
『那我也是有所計謀的哦?』這樣說的友利拉着我的手,走向了盛夏的游泳池。
「是梓梓你說可以摸的」
「冰冰涼涼好舒服~——哎呀」
「爲什麼會出現星羅……。要不友利你也朝着愛優努力一下算了?」
「呵、呵呵,K君還真溫柔啊。居然對敵人的我透露攻略方法」
「問題在那嗎?」
「抱歉抱歉。滑了一下失去平衡了」
「啥?」
「可以摸摸看嗎?」
「同感。你注意到了嗎?那個OP,電影的戲仿作品裏經常用的」
「!?——好啊。那這樣如何」
「誒……」
「咦?怎麼了?只是爲了不毒舌而特意用綽號叫你而已啊?難不成,害羞了?」
「騙人。你是故意抱住我的胳膊的吧?」
「……正合我意」
「哎,馬上就到我們了」
「聽人話啊你」
「誒」
「這是哪門子等價交換?你終於連發言也婊起來了嗎八面玲婊?」
「啊,K君,胸部借我用一下」
「嗯!一和K君聊起天,就開心得忘記時間了~!」
回合①,流動泳池。
「啊……!」
「我只是覺得讓你害羞的話你就會毒舌了」
「啥?認真的?優等生的梓梓你?」
從危機中恢復和適應比賽的速度還挺快。
「大概因爲作者也喜歡電影,所以纔會有那樣的OP吧。好像在選擇成爲戲仿對象的電影的時候也是有一定含義的……啊」
「哇……果然和外表一樣,好硬……」
「OP超帥的~!」
「沒關係。在水裏摸的話周圍是看不到的」
「不是,梓梓是什麼……!」
「呀!?啊哈哈,你纔是別撓癢癢喔!」
「你不熱嗎?」
「呀!?等等!幹嘛摸我肚子……!」
「我還想看看友利爲了新的目標而努力的樣子呢」
「抱~,抱~,抱~♪吶吶,別光讓我一個人抱着你,K君也~抱住我嘛~」
「你剛纔是想說強迫吧?」
「好的,你毒舌了。扣一分」
「喂」
「喂,梓梓。爲什麼突然抱住我——」
不過,只讓我一個人害羞可不行。
挺能幹啊班長。
「厲害啊。最近才推薦給你的,居然全卷都看完了……」
#
「機會難得兩個人一起滑吧」
「唔……爲了實現體育、學習或者幫助他人等方面的目標而努力的樣子吧」
回合②,水滑梯。
「——誒嘿嘿,能被你期待好開心。抱~♪」
「所以就口頭攻擊我了嗎。原來如此,我知道遊戲的攻略方法了。只要說出會讓梓梓害羞的話,然後你就會自爆」
「怎麼可能」
「你、你這人渣!你這傢伙果然性格惡劣至極!在人這麼多的地方連呼綽號什麼的……!」
「你摸的方式太色了!」
「你這……!」
「沒那回事,梓梓」
「吶吶,K君喜歡我什麼地方?」
「好~的,毒舌~。扣一分~」
「星羅同學也在爲了愛優而努力」
「……有什麼辦法。我還是第一次……被你用那樣的綽號稱呼……」
「那邊有明顯就很輕浮的男的在盯着我看。大概是想來搭訕。所以,需要宣示出我有戀人」
「別開玩笑了。和你一起滑簡直就是強——」
「這樣。遺憾」
「啊」
「你讓我摸的話……我的肚子也給你摸哦?」
「這也是戀人宣示的一環。不回答的話就不放開哦?」
「我只是參考了梓梓的指法而已」
「——原來如此。果然你喜歡朝着目標努力的女孩子啊」
回合④,泳池邊喫刨冰。
「超級丟人的啊!?抱住我那~麼久!是不是該用氯來給你那滿是黃色廢料的大腦做個消毒了!?」
「扣一分」
「而且還一直一直一直在我耳邊輕呼『梓梓』……我今天徹底是明白了!你不是K君而是S君!當然S是Sadistic的S!」
「扣兩分」
「輕描淡寫的扣分這一點也果然很S吧!?」
「扣三分。這樣下去的話遊戲就是我的完勝了」
「唔……煩人」
「!?……別突然把刨冰塞我嘴裏」
「誒~,明明我難得分享一點自己的藍色夏威夷(風味刨冰)給你的。怎麼了?你臉有點紅哦?難不成間接接吻讓你害羞——」
「煩人」
「唔哇!?等等!不要突然把刨冰塞我嘴裏——」
「只是給你分享一點我的檸檬(風味刨冰)而已。乾脆再餵你一口……啊」
「好冰。……你不會是故意掉在我胸口上的吧?」
「抱歉。再怎麼說我也沒計劃到那一步——」
「吶,幫我把冰取掉?」
「呃」
「是K君你弄掉的哦?所以……吶,好好取掉哦?」
「……作爲捉弄你的回擊這也太激進了吧?去泳池裏冷卻一下你那愚蠢的想法好了」
「誒嘿嘿。K君,扣一分~……不是,怎麼了?」

「——啊。我也這麼覺得,友利」
笑着,
「……不問我爲什麼在這嗎?」
(友利那傢伙有沒有注意到呢)
「但,只是那樣的話……!」
「這樣。嘛,我來這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你倆調情調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能和鍵坂君一起來這裏真的太好了!」
「會充分疼愛的~。用繩子吊在天花板上,一個刺拳,再對着身體一個上勾拳,接着一個直拳!」
「喫驚」
她剛纔看到了一個和父母走散了的小學女生,就說着『你去輕食區等着!我帶那孩子去尋人中心!』然後急衝衝地跑過去了。
『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區區鍵坂還挺敏銳」
「!?」
「那樣就可以了嗎?」
「哦」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想起以前有來這裏玩過一次。
「爲什麼!?」
共享着同樣的時刻。
「不是,那個是……」
「說的是呢……啊,遊樂園區域裏有遊戲中心的吧?要是那裏有布偶的話想讓你爲我抓一下呢~」
之所以開始這個遊戲起初只是爲了照顧友利,但令人驚訝的是不知不覺間我也享受其中了。
『一起游泳吧,KEI!?贏過我的話就請你喫刨冰!』
「在這裏碰見也是一種緣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
「嗯!收下之後我會用你的名字來稱呼它然後好好疼愛哦!?」
『啊。今天也算是慶祝了,大家一起玩得開心吧』
「對了,君孝」
遊着,
『有什麼不好。這麼適合散心的。在之前的事件,KAZARINA也取得了相當大的成就。對吧,KEI?』
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完全忘記通信故障的事情了。
「唔……!」
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戴着藍色耳環的她摘下了假髮和太陽鏡。
以星羅爲中心的四人團體。
『大家,不要忘了塗防曬哦?』
『真是的,爲什麼我非得和你們這些人一起來泳池啊』
我對坐在鄰桌的穿着白色比基尼的棕發女孩這麼說道。
或許是突然被我拋來話題而嚇了一跳,她將正在用吸管喝的橙汁放在桌子上,
「——沒。只是感覺那邊那個棕發戴太陽鏡的女生在一直盯着我們看」
交談着,
「……我說,就算你的目的是想讓我毒舌,但剛纔的發言也太難爲情了——」
是和今天一樣的炎熱夏日。
風見千冬撫摸着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銀髮,懊惱地緊咬着嘴脣。
「……你認出來了?」
「你跟蹤了我和友利很長時間。是人就都會覺得奇怪的」
即使是禁止毒舌,我也絕對說不出如此害羞的真心話就是了。
「……笨蛋。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談論別的女孩子。作爲男生就得扣分」
「我不會強行追問的」
「呵呵,開玩笑的。K君送我的禮物——我會當成一生的寶藏的」
盡情享受着盛夏,
「那傢伙在學院外也是英雄呢。——對吧」
「啥?我又沒毒舌吧?話說扣的分太多了吧?」
「也有可能單純是個怪人。不過,就算你用假髮和太陽鏡遮住了眼睛,但我記得那個耳環」
身着泳裝的友利梓露出了盛夏的向日葵一般耀眼的笑容。
畢竟原因也能猜個大概。
夕陽西下,在被晚霞照耀着的泳池邊。
「送點什麼?」
我本想這樣辯解,
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毒舌禁止遊戲。
通信故障好像已經修復了。
雖然只是兩年前的事,但感覺卻很遙遠。
「真巧。你們倆也來這裏玩啊」
擁有和典型日本人不同的美感的她,被憂鬱的陰影所籠罩了。
而在她身邊,
鬧着,
「別在這鬧彆扭啊」
但突然有人朝我搭話。
「啊」
玩着,
所以也是會擔心我們有沒有在好好約會的吧。
成爲友利的搭檔之後,我才重新意識到和朋友一起度過的日常是如此的快樂。
坐在戶外輕食區的桌子旁的我看了眼手機,發現信號已經恢復了。
穿着泳裝的穗村和神宮寺。
我和唯一的學友友利梓一起,
「扣10000分」
「別把它當成沙包!」
「不過」
我正想着她怎麼會和這幫人一起玩的時候,星羅朝我這麼說道。
「你給我送點什麼作爲道歉我就原諒你」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梓那麼開心的樣子」
我還以爲自己再也不會和朋友一起度過那樣快樂的時光了呢——。
站在那裏的是,穿着漆黑比基尼的星羅。
我已經不知道她的哪些話是因爲無法寫在隱藏賬號上而表露出的真心話,又有哪些話是爲了讓我毒舌而在戲弄我了。
千冬親手把門票送給了我們。
搭檔並不在這裏。
「鈴香?還有翼親?」
以及之前在學生會室裏向星羅表過白的名叫定岡的體格強壯的學生。
我和創立了KAZARINA的四人一起來過這裏。
——你誤會了。雖然看上去是在調情,但其實是在玩遊戲。
#
「咦,君孝?」
「啥!?」
如此發出邀請的星羅亞麻色的波浪頭髮隨風飄動,而千冬卻是啞口無言。
「……鍵坂,你和會長認識?」
「那個……」
「我和他小孩子的時候就認識了。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倒是沒聽會長說過啊?」
可能是怕妨礙到我和友利的約會吧。
千冬的語氣有些刻薄了——結果。
「喂,風見。在會長面前給我用敬語啊」
「煩人。定岡你閉嘴」
「什……你那說法方式什麼意思?」
定岡逼問千冬。
「別太得意忘形了啊?」
「啥?」
「我早就想說了,你這傢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上高中之後態度變得格外傲慢」
「你倒是一點沒變啊。初中的時候經常來找我麻煩。說什麼『你和友利關係太好了!』」
「唔……!?」
定岡滿臉怒氣地握緊了大拳頭。
「……變得能說了啊。除了彈鋼琴啥都不會,光知道一個勁地哭的風見你。友利不在身邊都能這麼強勢了嗎」
「——等等。你什麼意思?」
「你對鍵坂做了些什麼啊!」
星羅一臉抱歉地說明了情況。
大喫一驚的定岡整個人往後一個踉蹌,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星羅同學,發生什麼事了?」
千冬她卻怒氣衝衝地作勢要把裝橙汁的杯子扔向定岡,
配合着攻擊命中臉部而轉動脖子,以減輕受到的傷害。
「鍵坂同學!」
她向現場之中表情最冷靜的星羅這麼問道。
只是,有一件事讓我始料未及。
「星羅同學。現在還是暫且……」
「抱歉,定岡君」
如果說是前輩的話還好理解,但挨拳頭的人是鍵坂君孝。
(果然這傢伙有在練空手道啊)
大約在星羅面前被羞辱讓他很惱火吧。
這樣定岡就察覺不到了。
「我、我才該說抱歉!一時衝動就打了鍵坂……!」
「……」
從定岡再度握拳到出拳爲止的三秒內,我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在不打倒他的情況下打擊他的士氣。
他已經失去鬥志了。
搞不好的話還會追責到學生會長的星羅身上。
大約是從尋人中心回來了吧。
「你!」
思考應該也稍微能冷靜0;清晰1;一點。
「你、你媽……!?」
準確瞄準心窩的左下突刺0;腹部攻擊1;。
雖然定岡沒有注意到,但這個輕食區是有監控攝像頭的。
千冬應該是不會生氣的纔對。
(看來只能動粗了嗎)
「別礙事!」
不過——。
(這樣的話選擇就只有一個)
明明是在公共場合,定岡卻毫不留情地揮舞着拳頭。
千冬喫驚地放下了拿着杯子的手。
就算我打倒了定岡,要是引發騷動而被調查錄像的話就麻煩了。
卻和站在千冬身前像是在保護她一樣的我視線碰到了一起。
「不、不用擔心。只是有些暈而已……」
「對不起」
清澈的女高音突然響起。
自己和我之間的實力差距。
大家偶然碰見。
「!抓緊給我讓開!」
「不用在意的哦?梓醬你又沒錯的」
打倒他沒什麼難度。
「梓、梓?」
「喂!」
我在躲避了那一拳的同時,還使出了一記反擊的右鉤拳。
「……抱歉,梓醬。我明明必須得阻止的,但卻嚇得動不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哼。就是字面意思。好幾個學生都這麼說的啊?就因爲是和友利在一起,風見千冬才能得意忘形。用友利的好朋友這一身份向周圍顯擺。變得像辣妹也是其中一環——」
輕鬆擊倒他的話我不是普通高中生這件事就會暴露。
「不用擔心。雖然是很痛,但還沒必要去看醫生」
我的拳在即將打中他的下巴之前停了下來。
看着向定岡低頭鞠躬的友利,千冬屏住了呼吸。
神宮寺和穗村也緊隨其後。
爲了方便收場,我做出還是很痛的樣子慢慢站了起來。
結果便導致保護千冬的我被定岡單方面毆打……。
胸口被潑上果汁的定岡情緒十分激動。
如果是有段位的人,從我用腹肌擋下第一次攻擊,又完美地避開了第二次攻擊之時,就應該能意識到了。
(這種程度的話就沒問題了)
但是會有問題。
如果剛纔自己的右邊被擊中的話,被擊倒的就是自己了。
「唔!?……你媽!」
穿着泳裝的友利跑向我們,
「唔!?」
友利對揮舞着杯子的千冬這麼喊道。
好的,他應該注意到了。
「!?」
——剛剛的急停是幸運使然嗎?
聽了我的話,定岡顯然鬆了一口氣,然後追着星羅離去了。
確定定岡不再動了之後,我便裝出剛剛受到的攻擊開始發揮作用了的樣子。
(雖然剛剛急停了,但那一拳應該足夠讓他感到恐懼了)
「疼的話還是去趟醫務室吧」
看着蹲在地上的我的樣子,他應該能想起來,作爲超級重點學校愛洲的學生,在公共場所挑事是一件多麼冒險的事情了。
毫無疑問是黑帶級別的高手。
「唔!?」
(果然沒法冷靜地作出判斷啊)
「等、等等定岡同學!」
千冬把剛纔還在喝的橙汁潑在了定岡身上。
「住手!」
定岡似乎對我還站在那裏感到不耐煩,便提高了嗓門。
友利凝視着蹲在地上假裝受傷的我片刻之後,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不、不是……!」
他應該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星羅露出溫柔的笑容,說了聲「再見」便離開了。
一種被稱作Slipping Away的技術。
『嘩啦』的水聲響起。
通過腹部受到的攻擊程度來推測。
「沒事吧!?」
我一邊跪在地上,一邊演繹出氣喘吁吁的感覺。
他不顧穗村的勸阻,正要上前抓住千冬,
「!?」
不過,我並沒有打中。
「……沒事。我不要緊的」
我一邊分析着對方的戰力,一邊故意接住對方瞄準臉部的第二發攻擊。
千冬和定岡之間起了爭執。
而且也不會再次攻擊過來。
「是呢。大家都注意過來了。人羣聚集起來的話可就不好了」
「鍵坂同學,真的不要緊嗎?」
伴隨着怒吼而出的是極其感情用事的強力右拳。
「千冬做了失禮的事情」
神宮寺和穗村靠了過來。
也許是被『大家的朋友』誠摯的道歉搞得不知所措了吧,定岡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怎麼回事啊」
然後。
等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后,千冬叫道。
「爲什麼梓你要道歉啊!?定岡那傢伙可是打了鍵坂啊……!」
「不要緊。鍵坂君的話肯定沒事」
我朝着問我『對吧』的友利點了點頭。
我以前給友利展示過一次自己的實力。
頭腦聰明的優等生大概已經看穿了我是故意承受攻擊的吧。
「而且,千冬你也確實做出了失禮的言行」
「啥!?什麼意思啊!」
「因爲是有名的傳聞,千冬應該也知道的。定岡君是喜歡星羅同學的。所以在星羅同學面前被小看,還被潑果汁羞辱,會失去冷靜也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啊。意思是錯的全是我?」
「不是那回事。只是,你應該可以更加冷靜的。那樣的話就不會把事情鬧大——」
「不要對我說教了!」
「我沒想說教你!因爲是朋友我才這麼說的!定岡君是空手部的王牌,還參加過高中校際比賽!雖然他容易衝動,但對自己人卻很照顧,深受空手部大家的愛戴!你要是和他有了過節的話……!」
「難不成,你是認爲我有可能再次被欺凌?」
「誒……」
「定岡以前就是個孩子王。初中的時候,經常捉弄欺負我的」
「……不是。我並沒有說肯定會發展成欺凌。但是——我很擔心。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好你」
「我爲什麼非要被梓保護啊!?」
友利條件反射地想去追上好友。
「無論我怎樣改變自己,梓你心中對我的認識都沒有改變。在你心裏我還是那個內向、愛哭、受欺負的風見千冬——」
「這、這樣啊……所以纔不肯依賴我啊……」
但卻並不順利。
她大概是相信自己是可以給予那位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眼淚的孤獨的好友0;英雄1;以支持的吧。
(所以千冬纔會憧憬我0;KEI1;,纔會改變自己的外表和說話方式)
「你才應該冷靜思考一下自己的行動吧?」
「梓你不是說過嗎。因爲我對你說『喜歡你正義的英雄的樣子』,你才憧憬成爲英雄。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了。英雄有一個必需的東西」
「……爲什麼啊,梓」
「……!?」
「爲什麼你要選鍵坂當搭檔而不是我?爲什麼你不來依賴我?難道……只有我覺得我們是好朋友嗎?難道我就是……那麼的不可靠嗎?」
——如果自己不同樣成爲特別的人的話,是否就會被好朋友拋棄呢?
『對我來說,梓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那樣的話,就有可能破壞掉。
她覺得這樣就不會被友利拋棄了。
「沒、沒那回事!」
好友選擇了鍵坂君孝作爲她關係對等的搭檔0;存在1;。
哪怕一點也好,她想要改變連唯一擅長的鋼琴都彈不好的自己。
公園裏千冬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
千冬的聲音沙啞,彷彿馬上就要變成嗚咽了。
「誒……」
這樣想的千冬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彈鋼琴,希望能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
就像是心臟被插上了一把刀。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摘掉了眼鏡,改變了髮型,還努力換掉了說話方式!我已經沒必要讓你從欺凌中保護我了!可你爲什麼還要在乎我呢?你是我家長嗎!?」
「誒」
偏偏就是那個和自己不和的問題學生副班長。
「這樣啊……所以,你纔會和我做朋友的啊?」
一瞬間——千冬表情凝固了。
聰明的友利應該注意到了。
「必需的東西……?」
『梓從以前就很厲害』
單純去鼓勵千冬的話,反而等於是在強調她的軟弱。
美貌如雕刻一般的千冬怒氣衝衝地質問友利。
「我……我一直都很在意的啊!不管我怎麼努力改變自己,梓你總是在爲我費心!只有我受到幫助,你卻一點都不依賴我……!」
(然而,不管她怎麼努力,怎麼改變自己——)
千冬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冷靜一點。我是……」
爲了不讓象徵軟弱的淚水被友利看到,千冬背朝着友利跑走了。
不只是受到幫助,也讓她能依賴自己。
淚水從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流出。
『她可是一個人就解決了學院學生的煩惱和事件的哦!?學習和成績也一直都是頂尖水準!』
「需要保護的弱者。所以你纔會一直和我做朋友的吧?因爲你覺得我比你弱小——你瞧不起我」
聲音被淚水浸染的千冬竭力說道。
從小積累至今的,和好朋友之間的紐帶。
但她止住了腳步。
變成互幫互助的平等關係。
然後——爲了不讓淚水。
一定,在理解了這個現實之時,風見千冬她——。
「千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