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再會、過去、中斷了的鋼琴
《要是和只對我冷淡的友利同學說『我知道你有隱藏賬號』的話會怎麼樣?》 · 朝野始 · 7977 字
考試結束之後,暑假就不遠了。
但是,學生們並不能鬆懈。
因爲期待已久的學年末舞會之夜即將到來。
之前神宮寺好像有主張說『考試結束的現在是最適合邀請舞伴的時候!』來着。
嘛,那傢伙倒是肯定會和戀人的穗村跳舞就是了——。
「反正你們倆也是要跳的,午休的時候一起練練舞怎麼樣?」
「啥?爲什麼我要和這種人形壞話製造機一起?」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鍵坂君一個人跳就好了吧?在燒紅的鐵板上什麼的」
「好了好了。歡喜冤家秀已經看膩了——」
午休時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
這麼說的千冬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學習時間要減少了。抓緊進入正題吧」
「是的。千冬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們商量嗎?」
「是找梓商量。可沒叫鍵坂」
「她是這麼說的。我可以回去嗎?」
「不行。我已經決定要更加依——不對,要更加活用你了。只看配置的話鍵坂君還是挺不錯的」
想依賴人的時候就依賴吧。
我對友利說的這句話,好像並不只在擁抱上起了作用。
(開始依賴我是個好趨勢)
只是,問題是千冬要商量什麼事情。
我反問道。藍寶石色的雙眼已經溼潤了的千冬夾雜着嗚咽聲這麼說道。
「那、那個……!」
「那種事怎麼可能問啊!」
結果就是千冬完全相信前輩有戀人了。
(然後,作爲對宣示的反擊0;counter1;,她說了些暗示和我是什麼關係的虛張聲勢的話……之類的?)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孤僻君真是愚蠢。要是對方真的對千冬說『有戀人的』了的話肯定就會一蹶不振了啊?」
「但是?」
因爲晶瑩剔透的淚水已經從千冬蒼藍的眼睛之中流出來了。
「嗚嗚,梓,梓~~~!」
「所以說!按那個人說的意思,他們已經做過愛了!」
「她、她說已經做過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很有可能是以現實中發生了的事情爲基礎而進行的虛張聲勢的創作。
現在比起內部網站問題,還是優先宅友吧。
「那不是戀人吧」
即使千冬後來問了我友利也可以辯解說「又沒有撒謊」,而且對於發起挑釁的情敵來說也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虛張聲勢的反擊。
這樣就能增強謊言的力度。
想着『我又沒有女朋友啊?』的我突然想起來了。
「那樣的話……雖然有些難以啓齒,但可能就是女朋友吧?」
雖然問題在於她倆完全沒有意識到彼此是情敵,
「誒……」
「現在就盡情哭吧。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嘲笑哭泣的千冬的」
先讓千冬去提問。
③ 「我邀請他來我家了」
(在私信裏聊宅話題的時候,也不像平時那樣銳利了)
『……這我當然知道的嘛』千冬淚眼汪汪地低下了頭。
(雖說是推論,但友利大概也反擊了吧?)
她應該知道隨便亂編的話會很容易暴露。
「冷靜冷靜!沒事的!有我在!」
② 「我和他在咖啡店約過會」
「鍵坂什麼的是不可能解決我的煩惱的……!」
「爲什麼?」
然後我再作爲前輩去消除誤會就好了。
「炮友嗎!?不要小瞧我喜歡的人!他可不是會有那種廉價關係的人!」
雖然我需要安撫因擁抱後遺症而無法平靜的心臟便擱置了這件事,但果然那是——。
(考慮到千冬好勝的性格,之後的發展也可以預測到)
「你傻嗎!?」
「——」
只是,一旦和自己的戀愛扯上關係,她就會失控的。
「乾脆直接去問你的單相思對象好了。問他『你有戀人嗎?』怎麼樣」
大約友利接到電話之後,千冬做了什麼事來進行宣示了吧。
「不要哭啊?說不定並不是女朋友……」
(但這是機會)
在通話過程中之所以沒有意識到對方是好朋友,估計也是因爲彼此都認爲對方是情敵而慌了手腳。
「!?」
千冬用相當久遠的動畫臺詞罵了我。
「是呢。這樣一來沒準就能解除對單相思對象的誤解了」
「之前,我和喜歡的人打了電話。然後不認識的女人就登場了……」
「鍵坂君說得對啊」
你對我的後輩醬都說了些什麼?
「很遺憾,那兩個人就是在交往——」
不過,我感覺也並非是100%捏造的。
爲什麼千冬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嗚嗚嗚嗚嗚嗚已經不行了受不了了~!那個人居然有女朋友了~!」
畢竟要是她意識到我和千冬的關係了的話,肯定會在隱藏賬號上說些什麼的。
就比方說前輩和自己關係親密之類的。
「……而只是肉體上的關係而已」
「啥?」
「比起感情用事說出自己一時的想法,不如一邊整理思緒一邊有條理的表達出來」
友利急忙對童年玩伴這麼說道。
「唔哇哇哇哇哇梓你個笨蛋啊啊啊啊啊!」
只是千冬沒注意到而已,那個人就是友利。
我發現了手機上的與後輩醬的通話記錄。
千冬一邊拼命擦去撲簌簌落下的淚水,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這是最好的辦法0;best1;。
這也沒辦法。
「等下!?冷靜一點千冬!」
結果就是——。
——等等。
① 「我以前給他看過內衣」
如果是平常的友利肯定就不會那麼做,而是會冷靜地傾聽。
「不行的!」
友利緊緊抱住了號啕大哭的千冬。
「不虧是梓!太懂我了!」
考試成績也是勉強及格,偶爾還會一臉沉重地思考着什麼。
「並不是?」
千冬喜歡的人=前輩=鍵坂君孝。
如此美麗的友情我都想把它做成百合動畫裏的一個場景了。
「爲什麼鍵坂能那麼說啊!?」
(雖然有着在戀愛方面笨拙的一面,但友利作爲成績優秀的優等生,頭腦也是相當靈光的)
明明我沒有告訴她後輩醬是女的。
喂,大家的朋友同學。
在拜訪完友利家後的回家路上。
「連梓都和這傢伙站一邊!?」
④ 「我經常和他一起學習」
「唔……但是……」
「……」
「風見。我知道你討厭我。但因此責怪友利就太感情用事了」
趁友利在安慰千冬的時候,讓我來推理一下。
是因爲——友利在電話裏說了一些可能會引起誤解的虛張聲勢的話嗎?
雖然不清楚友利爲什麼會接千冬打來的電話,但估計她也沒注意到對方就是自己的童年玩伴。
頂多只是『說的意思』而已嘛。
那樣的話——。
雖然不能去問哪個是正確答案,但最有力的應該就是①和③了吧?
我也有想過她大概是有什麼煩惱吧……剛好千冬就來找友利商量了。
從考試當天開始,千冬就明顯沒什麼精神。
「我一直單相思的那個人,有女朋友了!」
(再加上那天,友利是用『宅友醬』來稱呼後輩醬的 )
「我是說,只是接個電話而已就斷定是戀人什麼的爲時過早了」
從千冬剛纔的發言來看,可以推測出友利並沒有說什麼直接性的內容。
而我現在能想到的答案範例有——。
「畢竟是童年玩伴啊!這種事情理所當然了!」
意氣相投的兩位情敵。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在觀看不知道彼此身份就互相握手的波布蛇和貓鼬一般……。
(——沒辦法)
鍵坂君孝還是以前輩的身份來行動吧。
我不想和後輩醬關係破裂。
也不想看到好朋友以爲自己已經失戀了而變得情緒低落。
得想辦法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爲此,平時的老辦法可不行)
從千冬動搖的表現來看,大概通過私信和電話來說明的話是不會讓她相信的。
那樣的話——就得做好要冒一些風險的準備了。
「誒!?」
我假裝用手機看時間,給千冬發了一條私信。結果她搖動着紅色格子裙站了起來。
「怎麼了?」
「剛、剛纔!我的單相思對象給我發私信了……!」
千冬十分喫驚地把手機屏幕展示給我們看。
寫在上面的內容是——。
#
「……晚上好,前輩」
時間是19點。
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啊。
但是也太痛苦了。
不良時代的搭檔就是這麼比喻的。
「是我吧!?那就對我說『喜歡』吧!現在就在這裏!」
「抱歉,突然叫你出來」
現在的我頭上戴着一頂紅色假髮。
「?你是不是笑了?」
「而且還給我說她做了『讓你看她的內衣』這種一般來說都會不好意思所以絕對做不到的事情啊!?」
以新姬之丘所在地區爲根據地的不良團體——KAZARINA。
「還沒」
這不是說謊。在以前,就因爲我是KAZARINA的頭兒,就會有一堆有格鬥經驗的人以切磋爲目的來找我茬。
那藍色的雙眼裏噙滿的淚水似乎都快要流出來了,但她還是擠出一副堅強的笑容。
「……對不起。我之前和前輩的女朋友吵了架,還把她惹火了。雖然那個人也回擊了不少……但如果是前輩選擇的人的話,肯定是好人的。所、所以,我也要祝福……」
「啥?」
和友利一樣,千冬一旦和戀愛扯上關係就會剎車失靈。
大概是故意不想讓我進入正題吧。
「恭喜了」
「只是朋友而已」
「她還一週給你做三次便當的吧!?」
『不、不要這樣!』
「……嗯。是有重要的話要說對吧」
明明只是說出真相而已,但感覺這個藉口真是愚蠢至極啊……。
「喲,千冬」
「不用擔心。我之前也說過,高中階段不打算談戀愛」
——果然,千冬人真好啊。
「啊」
「……」
「真的!?」
(看這樣子應該沒暴露)
「果然!已經向你表白了嗎?」
「沒。只是覺得,和我初次見面時的千冬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誒!?」
當時我還是初三。
「差不多」
「唔……嘛,以前的我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
「知道了。我相信前輩。畢竟這麼久的交情了。雖然沒有直接見面,但一直都在私信聊天的。所以我知道前輩並不是會在這種情況下說謊的人」
(但只要當面說清楚就沒問題了)
「我纔是,和你見面真是太好了!如此簡單地就消除誤會了!」
「說出實話真是太好了……」
「有那麼可怕?」
「不少?」
「口罩是怎麼了?感冒嗎?」
「敏銳的前輩肯定注意到了吧?那個女人絕對喜歡前輩的吧?」
「那個人不是我的戀人」
「在KAZARINA裏最不擇手段的人估計就是他了……不對,這件事下次再說」
「廣人桑嗎。我沒有見過他。但聽說過不少傳聞」
那時的我隱瞞了自己的年齡,做着KAZARINA的頭兒。
「是什麼樣的人!?多少歲!?是KAZARINA的成員嗎!?還是前輩學校的學生!?比我可愛嗎!?有沒有照片讓我看看!?」
不過,千冬雖然依舊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鬆了一口氣。
「謝謝……」
這就是其前頭兒KEI的樣子。
「前輩有女朋友了吧?今晚就是來報告這件事的吧」
KAZAIRINA是因我和當時的搭檔相遇而生的。
「說起來,我們就是在這個公園裏相遇的呢」
我輕輕地拍了拍強忍着嗚咽表示祝福的宅友瘦弱的肩膀。
千冬她。
「算了吧。你會嚇一跳的」
「而且對於聰明的前輩而言,如果說那是編造的藉口的話就太愚蠢了」
「但、但是!?前輩你在那個人家裏學習了的吧!?」
「很有名的!KAZARINA的五名創始成員之一!在網上也有很多傳言哦!?傳說中的KEI的右臂!會幫助解決十幾歲青少年來諮詢的問題,還會和正在與之鬥爭的團體的首領進行談判,頭腦也敏銳到了恐怖的地步……!」
來這裏之前我就這樣確信。
(爲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東西排上了用場啊)
話說『對她說喜歡』麼……。
她一副緊張的樣子,坐在了我坐着的長椅上。
「當然」
千冬的銀髮在路燈下閃閃發光,她擦掉眼淚,微微一笑。
雖然不能像不良時代那樣染頭髮,但這頂假髮的質量很好,應該是不會輕易暴露的。
「嗚嗚~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要是前輩喜歡上那個人了的話……!」
一般情況下會更加懷疑我也不奇怪。
「不,沒事。……我可以坐在旁邊嗎?」
「只是強風把她的裙子吹起來了而已」
深夜兩點多,我一個人走在公園前的人行道上,聽到了這樣的一聲尖叫。
新姬之丘的某個小公園裏,穿着校服的千冬朝我搭話。
「千冬」
而且還帶着可以遮擋表情的黑色口罩。
對虛張聲勢的內容的推測正確了的我進行着辯解。
但,如果沒有廣人桑,它大概是不會成爲如此龐大的團體的。
「差不多吧」
「KAZARINA倒是已經交給廣人桑了」
「啥?」
「不用擔心。因爲很多人都認得我的臉,只是稍微變裝一下」
他就是如此可靠的策略家。
「當然」
我感覺千冬在誘導我去講廣人桑的事情。
「好想見他一面」
五月的時候能救出友利也是多虧了廣人桑。
「真的!?」
「千冬……」
「差不多都對」
「誒……」
「那種羞恥的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就好……啊,想問一下,我和那女生你更喜歡誰?」
我用比學校裏稍低沉的聲音回應道。
對七月而言有些涼爽的夜空之下。
我爲了萬一需要以KEI的身份和千冬見面而做了各種準備。
「這樣。前輩是名人嘛」
『我覺得、廣人桑就是KAZARINA的大腦0;brain1;!』
「但我死都不要輸給那個女人」
「冷靜一點,後輩醬」
公園裏有一位銀髮少女。
深夜裏她卻是獨自一人。
她的身旁是一個銀色的行李箱。
作爲KEI的我曾接受過很多抱有苦惱的同齡人的諮詢,這一經驗讓我立刻就明白了。
是離家出走。
「當時真的很謝謝。救了被糾纏的我」
「好像當時你是被勒索了吧?那時候的千冬外表而言很容易成爲目標啊」
深閨大小姐。
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這種感覺。
長髮編成三股辮的她戴着眼鏡。
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名牌的衣服和鞋子。
一副既成熟又相當稚孩子氣的容貌。
(很有可能不光是想勒索錢財)
糾纏千冬的三名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接近她的原因估計是覺得稍微強硬一點就能把她帶走。
「啊哈哈,想起來了。當時前輩一向我搭話,那些人就一溜煙逃掉了。還喊着『是KEI!?』地嚇壞了」
「畢竟紅髮很顯眼啊」
在那之後,我和千冬聊了一會兒。
對KEI而言聽同齡人講述是很平常的事情,而當時的千冬也一定很不安吧。
大約是因爲我救了她而對我感到信任,千冬向我吐露了很多事情。
千冬出生在一個音樂世家。
「怎麼樣?這樣一來那個女人的優勢就少了一個」
「宅話題也完全沒關係!多虧了和前輩的相遇,內向的我改變了!爲了變得像前輩一樣帥氣,我在髮型和着裝上做了很多嘗試,還努力改變了說話方式!」
讓人一眼就能明白她有着異國血統的白皙臉頰變得通紅。
「梓從以前就很厲害」
『你也不用馬上就決定放棄鋼琴吧?人生不只是黑白兩色。有時候選擇灰色纔是明智的』
「差不多該走了」
校服短裙。
「你重新開始彈鋼琴了嗎?」
她用雙手抓住紅色格子裙的下襬,把它翻了起來。
「千冬……」
不僅無法取得像之前一樣的好成績,甚至都無法獲獎了。
「哼,哼哼」
對於當時因厭惡鍵坂本家而成爲不良少年的我來說,是完全可以理解離家出走的千冬的心情的。
「我不會把前輩讓給任何人的」
「!?怎、怎麼了?突然表情這麼認真……啊,難不成現在要——」
「那麼強嗎?」
「嗯呢。今天我能來這裏,也是因爲前輩給我發了私信之後,梓在背後推了我一把。以及……」
她的聲音變得內斂可愛,讓人完全想不到剛纔的她還發起了那麼直球的進攻。
結果千冬緊緊抓住裙子下襬,小聲說道。
「能說服爸爸他們都是多虧了前輩!能那麼認真地聽素不相識的我說話,還給了我建議!」
說完,千冬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結果她就忍不住離家出走了。
這種反差萌讓我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頭了。
「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和前輩久別重逢太高興了……就不禁有些興奮了」
「當時的我就是做這個的啊」
「嗯!爸爸他們也說『稍微休息一段時間也好。隨着時間的推移,對鋼琴的看法也會改變的』」
據千冬所言,友利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很有人氣了。
「之前提到過的吧?梓有個喜歡的人」
她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的朋友裏,有一位英雄一般的女生』
「……怎麼可能,會不害羞呢」
「對。是個很讓人火大的傢伙。但……這次就姑且給他說句謝謝吧。他也建議我來和前輩談談的」
雖然剛纔用『反而會冷靜下來』這樣的話搪塞了過去,但面對她鼓起勇氣的直球表白我也確實是心跳加速了。
「爲了和前輩有共同話題,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喜歡動畫和遊戲的阿宅。自從那天晚上在這個公園裏相遇之後——我就一直愛着前輩」
「——千冬」
「好像是叫鍵坂吧」
「還記得嗎?你給我提的建議」
希望她和我不同,可以有一個能理解她的父母。
「私信裏聊的幾乎全是宅話題就是了」
「嗯!啊,對了!到家爲止就聊宅話題吧?」
「怎麼可能。千冬的事情可不是事不關己。你是很重要的朋友。雖然除了我之外你還有其他朋友就是了」
「唔。事不關己就說得那麼簡單嘛?」
「然後很順利嗎?」
但現實可沒有那麼天真。
而且——。
「誒……」
「……」
「我送你回家吧」
「她可是一個人就解決了學院學生的煩惱和事件的哦!?學習和成績也一直都是頂尖水準!」
那時的我衷心祈禱她可以得救。
「都已經過去兩年了啊」
再加上與直球進攻不同的可愛度滿分的慢投進攻。
「這樣。嘛,盡情煩惱就好了」
而且,我也不能對有着和自己相似煩惱的千冬置之不理。
「纔沒有!我被那句話拯救了!回家之後我就拜託爸爸媽媽說『我不是不再彈鋼琴了,只是想休息一會兒』」
「唔!?我有什麼辦法!?因爲……」
「什麼?」
就像是畫中的低谷一樣。
其被翻起來後的一瞬間,我看到的是用精緻而優雅的刺繡裝飾的純白色內褲──。
「千冬的鋼琴水準也很厲害的吧?」
碰壁、被逼入絕境、煩惱之後的結果是——。
當時的我還根本不知道,那位英雄的名字是友利梓。
千冬當時說的話我還記得很清楚。
只是一瞬間。
「……」
後輩醬用因羞恥而變得溼潤的天藍色雙眸,抬眼看着我。
再怎麼說也是會喫驚的。
「沒那回事!前輩聽我傾訴了很多煩惱。比如我煩惱沒能在比賽中取得成績之類的事情」
「雖然很不捨,但差不多該回去了。太晚的話爸爸他們會擔心的」
自己還能繼續和友利梓做朋友嗎?
但出於某些原因,她對雙親說『不想彈鋼琴』之後,就遭到了強烈的反對。
「沒有。雖然這次會在學院活動上彈,但還是沒有心情參加比賽。還沒有走出低谷呢」
「對我來說,梓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正因爲如此,看到梓的時候……」
「哇,謝謝!果然前輩和鍵坂完全不一樣。比那傢伙體諒人多了……也帥多了」
「好懷念。雖然我也覺得當時離家出走的行爲很幼稚——但多虧那樣才得以和前輩相遇!」
爲了掩飾害羞,我這樣反駁道。
正因爲有了這樣的想法,風見千冬纔會比以往更加努力地彈鋼琴,希望能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

(就像感同身受了似的)
千冬的表情陰沉了下來,像是閃過了一絲不安。
「啥?」
「你太直球了」
「父母能理解你真是太好了」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說教啊」
「當然記得」
「……」
「所、所以——」
「『我不彈鋼琴了!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家了!』地和爸爸媽媽吵了架,然後就離家出走了」
「……我說。不要輕易做這種事。你剛纔不還說讓人看內衣這種事情絕對做不到的嗎」
千冬她。
「你也有看過戀愛喜劇動畫的吧?虛構故事的話你這樣大膽的舉動是會給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但現實裏被你這麼做的話反而會讓人冷靜下來」
「當時你能聽我傾訴真的幫大忙了」
從小就在學習鋼琴。
「但是……那是我唯一的優點了。當時的我還是個內向的陰角,除了梓以外就沒有其他朋友了」
如果自己不同樣成爲特別的人的話,會不會被最好的朋友拋棄呢?
不輸給夜空中的月亮般的美麗容貌上浮現出了笑容。
臉都紅到耳根了的千冬一副得意的樣子。
「這種事情……我只會對前輩做。要不然……更加H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哦……?」
「私信裏不聊了很多嗎?」
「當面聊的感覺不一樣嘛!很開心的!超幸福!」
千冬的話讓我深有同感。
只在網上見面的宅友。
時隔兩年重逢的後輩醬。
「——我也一樣興奮了吧」
我用走在旁邊的千冬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嘟囔道。
我們就像初次見面的那晚一樣交談着,然後我把好朋友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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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順利解決了千冬的煩惱,事態似乎暫時也圓滿收場了——至少我是這樣認爲的,直到第二天的午休。
「給你們這個。這是之前爸爸從工作的地方收到的」
又在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
千冬遞給我和友利兩張門票。
門票上寫着的是位於離新姬不遠的車站附近的,一個集遊樂園和游泳池爲一體的設施的名稱。
「這次謝謝梓了!姑且也對鍵坂說聲謝謝。多虧你們我久違地和喜歡的人重逢了,而且誤會也解開了!」
一頭銀髮的她歡欣雀躍。
千冬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喜悅似的滿臉笑容地說道。
「這是我給你們倆的回禮。考試既然也結束了,這週日你倆要不要去約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