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亂鬥選拔」
《時隔七年重逢,與十萬人自相殘殺》 · 淺浮此岸 · 7738 字
人羣的談論聲環繞在耳邊,身後忽然駛過一輛馬車,被雨水浸溼的灰黃色地面留下平整的輪痕。
金黃色的太陽已經連續三天沒有被月亮趕走,明明驕陽當頭卻感受不到任何多餘的熱量,強烈的差別感與違和感佔據了思考的迴廊。與常識不符的自然現象莊重地宣告着這裏是異世界的荒誕事實。
身後的揹包隨着步伐的邁進輕輕晃動,我整了整肩帶,物品的沉重感通過神經末梢清晰地傳來。
狂風席捲,路邊的雜草失去了挺起身板的能力,沙塵飛舞,空氣中瀰漫着泥土的刺鼻味道。深灰色皮革風衣的末端搖曳不定,久久無法平息,騷擾着前進的雙腿。
順勢走進一家酒吧。推開木質的大門,金色鈴鐺搖晃的身姿無法捕捉,金屬相互碰撞產生的清脆聲響回徹於店內。中世紀木式建築的風格在面前完美復原。
衆人的目光被吸引,集中到我的身上。不過下個瞬間就又都轉過頭去。
「老闆,白蔓草汁一杯,不要加酒精。」
坐到吧檯前的椅子上,向正在擦拭酒杯的老闆提出點單。對方看了我一眼後,麻利地解決手中的工作,一言不發地開始調配飲品。
趁這個時間,我攤開隨身攜帶的世界地圖,模糊的印刷和紙張材料質量的低下使地圖變得千瘡百孔、破爛不堪,我眯起眼睛,確認自己的所在地。
隨着木頭相互摩擦的聲音傳來,一杯淡藍色的飲料出現在視野中。拿起杯子一飲而下,類似於西瓜汁的清爽味道通過喉嚨滲透到全身,粗糙的觸感攻擊着手指的皮膚。
「小哥,那個,是地圖吧。」
被搭話的我抬起頭,對方兩手撐在吧檯上直視着我。
「嗯,世界地圖。」
「看那個樣子,要使用應該很困難吧。」
「還好,並不是一點都看不見。」
一段沉默後,老闆繼續開口:
「你是旅行者?」
「算是吧,我在找人。」
「來常陽區找人……你還真是不得了。」
「爲什麼,就因爲這裏自然條件惡劣嗎。」
我頂着刺眼的陽光,困難地邁出步伐。
「沒錯,召集餘存的能力者們並讓其在同一片場地廝殺,我認爲那會非常有趣。因爲你們的進展太慢了,留給我的只有無止境的無聊與空虛,不做出點行動的話,這場大型自相殘殺將失去看點。因此,我設立了這次比賽。當然,是否要參加都取決於你」
「祝賀你再次獲得戰鬥的勝利。以及,在這場戰鬥結束後,位於北方大地的丹迪斯沙漠,三個月後,我將會在在那片沙漠的盡頭舉辦一場全員混戰的比賽。」
那之後,又過了兩天,我奇蹟般地走出了沙漠。
「喂,小哥!」
臨門前,他叫住了我:
「就是這麼一回事。」
「因爲既然是亂斗的話,我想最好是要有一定實力的人蔘加纔會比較有趣。」
看來有不少人和我一樣,選擇運用自己強大的能力在博多生存,其中著名的案件有:東方法拉共和國的大型偷竊事件,同是東方瀕海地區的巨大爆炸,位於西方的烏爾託臨時聯合國一夜之間覆滅等等,世界各地都留下了我們能力者的腳印。
完全無法想象。
麗芙的話把我從思考的迴路中拉出。
利用望遠鏡等工具可以實現超遠距離傳送,在敵人的周邊設置無數扇門扉包圍住敵人還不會被發現。換句話說,只要看到敵人基本就是我必勝無疑。能自由控制主次門的產生順序也救沒必要一組一組地展開門了,能避免不必要的眼神聚焦。
「不,我知道。被稱爲『煉獄』的高溫沙漠,一旦進入就絕對回不來的危險地帶。」
「別開玩笑了,哪有人會跟你一樣區區爲了什麼『樂趣』就參加這場毫無利益可言的大混戰,本質上都是自相殘殺的話,我更偏向於讓其他人蔘加混戰,自己坐收漁翁之利不是嗎?好了,快說吧,這場戰鬥的不同之處。」
對方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將目光上移:
又消失了。
~~~
我毫不猶豫地找到那個人,在我們對視的那一瞬間,「場地(Field)」
「——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會丟掉性命。」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條件。」
「哼嗚,這還真是,你明知如此,還要執意前行的理由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你執着到丟掉性命啊……」
「果然會問這個啊,嗯……其實要看被增強一方的能力具體是什麼呢。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是你的能力——『門扉(Gate)』的話,能力增強之後,應該可以實現自由控制主次門的產生順序,以及傳送門視覺上的完全透明化,或是可以通過間接目視使用能力了什麼的?」
「不愧是你。那麼……期待看到你的活躍,再見。」
「你必須要找到這個能力者,並和他戰鬥,取得勝利後才能獲得參賽的資格。」
「沒錯,你需要找到的人也準備參加這次戰鬥,我等會會把你的情報告訴他,你們兩個必須在北方大陸廝殺,不然就無法參加比賽。」
「你說什麼?混戰?」
理由很簡單,在亂鬥中取得勝利的人對我來說會成爲巨大的威脅,那麼就不能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沒問題。首先,大亂鬥會在三個月後的今天開始,丹迪斯沙漠的深處建有一座宮殿,只要到那裏等候就會被默認爲參賽者直接進入場地。亂鬥分爲九大輪,前八輪的戰鬥時間固定爲三小時,每一輪結束後,你們都會暫時返回宮殿進食、休息,隨後開始下一輪角逐。一直到最後一場戰鬥——第九輪戰鬥,會一直持續到只剩下一人爲止。」
~~~
她遞來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上面清楚地印着一個人的面貌。
所以,我來成爲贏家就好。
「什麼?」
「我知道了,隨你便吧。只要贏了就行。」
「等……等等,你說『能力增強』,具體是到什麼地步?」
嘖,這傢伙……說的完全就是我之前所想的能力的不足之處,又是那個類似於心靈感應的能力嗎。
那天黎明,天色黯淡時,我殺掉火災事件餘下的倖存者後,孤身一人離開了賽斯村。
迴歸正題,在我的不斷調查下,掌握到了還有另外一名能力者生活在巴爾尼斯帝國的某個都城內的情報,他貌似在使用自己的能力謀求生計。
「哦呀……瞞不過你呢。」
竟然是能力增強?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本來就已經超出常理的超能力得到加強,這個世界是否還能維持着原先的秩序與平衡呢。答案顯而易見的是否,嚴重失衡,單單是一位能力者,就有可能擁有影響世界的強大能力。
「原來如此,事情我明白了——我會參加的。」
視野中的景物變多了,山坡、山丘、奇形怪狀的岩石,這裏的地形比沙漠要複雜許多。
「我知道了。其實不瞞你說,我爲這次混戰準備了天大的獎勵。」
「還真是大規模啊,這樣的話最少也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
聽他這麼一說,我趕緊看向左上方,確實多出了一塊原先沒有的新大陸。
我的眼神凝固了。聽到「能力增強」那幾個字後的瞬間,我的心跳彷彿漏跳了好幾拍,大腦也強制宕機。
值得一提的是,我遇到過其他的參賽選手,我的能力偶然被看到,本來打算就這麼進入場地殺掉對方,沒想到場地遲遲沒有展開。想必這也是麗芙的刻意之爲。
按照地圖的位置來看的話,再往前就是未知領域了。進入沙漠已經有足足三天的時間了,期間根本沒發現什麼大型建築。
正當我用手托住腦袋思考時,麗芙忽然說道:
「怎麼樣,這個獎勵應該足夠吸引人了吧?」
不過,到這裏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在這個世界裏,除了參賽者們,其他人並不擁有能力。
「所以呢,才通過這種方式進行選拔嗎。」
「看你那張地圖已經很舊了,不介意的話就用這個吧。舊地圖上沒有畫出的未知領域——西北方大地也有記錄了。」
那是一片荒涼的土地,毫無生機的黃土,被泥灰染色的綠植,乾枯的河流,一望無際的視野。腳下的軟綿綿終於煙消雲散,變成了堅硬地面傳來的真實感。
丟下兩枚銀幣後,整理好行囊並離開了座位。
判斷這種對話沒有任何價值的我果斷起身,留下最後一句話切斷了兩人之間一面之緣的微弱聯繫:
整場戰鬥可以說是毫無價值,沒有規律地切換天氣,連惡劣的天氣可以引起強大的自然災害都沒有聯想到,最後被我的傳送門一擊致命。
稍微愣了一會,我說道:
「喲,好久不見。」
「這又是什麼把戲?」
「你在說什麼呢,『執着到丟掉性命』?你誤會了。因爲——」
簡直是天載難逢的好機會,能解決那些不足的話,我的能力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無敵了。
漫步在乾燥的沙漠中,炎熱的天氣與高溫彷彿要把旅人燃燒殆盡,皮膚由於嚴重缺水變得緊縮粗糙,柔軟的沙子的觸感逐漸麻木了雙腳,感覺隨時都有踩空的危險。
「哈哈……還『就因爲』,你應該不知道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死在前面那條路的盡頭吧。」
(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謝謝,老闆。」
「所以,能否向我說明的更具體一些呢,關於那場亂鬥。」
再次展開了,對手的能力是自由操縱天氣,本身戰意微小,但在死亡的逼迫下還是向我發起攻擊。
場地解除,我果斷地決定要參加這次亂鬥。
根據地圖上的情報一路奔波到鄰國——巴爾尼斯帝國後,一邊小心翼翼地通過能力殺人奪取錢財,一邊搜尋其他能力者們的痕跡。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誇誇其談,但我不認爲麗芙會做出欺騙參賽者戰鬥的行爲來削減我們的戰鬥心。也就是說,所謂的獎勵對我們來說一定有好處。
剩下的水大概還夠撐四天。在那之前必須找到宮殿纔行。
爲了不暴露能力,我減少了能力的使用次數,轉之用徒步代替。
在這片沙漠裏,我能選擇戰鬥的,只有那張紙上印出的人。
「是嗎……但是,你應該還有要說的吧,麗芙。」
「你來這裏做什麼?」
接着,在來到異世界博多的第二場戰鬥結束後,那傢伙又出現了。
隨後走出了酒吧。
「在本次混戰中成爲勝者的參賽者,可以獲得一次『能力增強』的機會。」
看來那傢伙所說的「深處」在很遠的地方。
說實話,我以爲自己做得已經夠過火了,沒想到其他人要更爲過激。世界的齒輪被異類阻礙,開始向混亂的方向轉動。
回過頭來,一根類似卷軸的東西就已經近在咫尺。我瞬間接住,發現那是一張地圖。
意外發生了。
正當我觀察周邊的地勢時,一根弓矢以驚人的速度飛過,誤差極小,稍微移動一點點距離都會對我造成傷害。
(怎麼回事?!敵襲?這裏?這麼出其不意的攻擊不可能是偶然,應該是事前就埋伏好了。)
不管怎麼說,快跑!這邊還沒有掌握對手的位置,一個疏忽都會丟掉性命。
從箭矢的落地方式和射來方向推測敵人的位置,結果是一無所獲。
現有的可能有三種:一,敵人攻擊後立馬進行了戰略轉移;二,弓箭只是佯攻,只不過是提前設置好的機關;三,如果敵人是能力者的情況下,那麼其擁有的能力可以讓我發現不了對方的存在。
可惡,快想想,該怎麼辦。
找到一塊大型岩石暫時作爲掩體,我整理情況。
如果不知道攻擊會從哪裏來的話傳送門也沒有用處,說到底對方爲什麼要攻擊我?莫非……是麗芙說的那個我必須要打倒的傢伙?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在表世界會被對方攻擊,但如果是NPC呢?誰都不能保證這片沙漠只有受到邀請前來參賽的能力者們。
(不能冒險,要是在這裏被殺掉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雙瘮人的眼睛突然出現在面前。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什……!」
「喲,你就是五月女安宏?不好意思,死在這裏吧。」
場地展開了……這傢伙是我的選拔賽對手——武田一郎?
(等等啊,現在是怎樣,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出來的?!能力?隱身嗎?不可能,我連一點氣息都沒感覺到。)
留給我的反應時間是三秒。
很明顯地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擬定對策了。
逃走就是當下的最優選。
好……姑且是逃到了對手的背後,先佔據制高點掌握那傢伙的行動和能力吧。
(可惡……這傢伙跟之前的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好,是前十六種情況下的第一反應,沒有在聽到動靜後立馬使用能力是他的失誤。
沒有退路了,單單是這一行動就已經把我的能力全部暴露出去了,但是沒關係,光是能進入前十六種情況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好了,進行到這裏的話,這邊的能力應該也多少被猜測到了,接下來就不能過於依賴傳送門而是真劍勝負。
事實也正是如此。
太明顯了,這傢伙的能力發動條件果然是預跑。那就好解決了。我後退一步,進入提前準備好的主門,回到了原先的觀察點。武田面對重複的狀況,愣在原地,無論如何都無法捕捉到我的位置。
猛毒的侵蝕絕對讓他有了自覺,疼痛與麻木不久就會佔據他的大腦,這樣一來他剩下的選擇就只有豪賭一把,在僅剩的時間內殺掉我。
他立馬做好預跑姿勢逃走,而在那個瞬間,我看到了。
我觀察着武田一郎的一舉一動,他躲在一塊泛黃的岩石後,看似破綻百出,但其實無時不刻不在留意周圍,而且雙手背在身後,隨時都可以做好預跑姿勢。
二十三次,整整二十三次戰況模擬,做好萬全準備!
我的完勝。
策略!要贏就只能用腦子。
距離我半尺的位置,設置了傳送門。
「什麼!」
深呼吸三次,就地坐下,整個人陷入思考與模擬的漩渦之中……
刀刃前端抹有劇毒的長匕首連帶空氣刺穿了他的右臂,不出所料地,劇烈的疼痛讓他本能地起身,結果就是整個頭都到了另一邊的次門。
他預跑姿勢做好時的全身指向以及目光終點,毫無疑問是我。畢竟向前撲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做出防守,就算他能猜測到我是故意這麼做的好了,按照他的思維來說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首先超高速向我衝來,即使有陷阱,只要在掉入其中的前一刻快速折返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成功了。
狂風席捲,對手能力的存在感凸顯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朝我飛來。全身都還在空中的我無法做出任何防守動作。
(還是不能理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只是眨了一次眼,一副難以置信的畫面就已經呈現在眼前。那傢伙消失了,不,準確來說是出現在起碼有三百米遠的石峯下方。
首先得出「思考無法解決」的結論。沒錯,事已至此就只能去試探了,不是「要不要冒險」,而是「不冒險就會輸」。既然已經知道這點了,就沒什麼可猶豫的。
接下來就是擬定戰略,我對他的能力的瞭解少之又少,採取強攻應該是不行了。出其不意剛剛也已經用過了,頂多再使用一次就不會有什麼顯著的效果了,換句話說,一切都堵在下一次的攻擊中,一次突襲要獲得對手能力的情報。
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原理,雖然肯定是能力沒錯,但太奇怪了,跟我一樣的空間系能力?不可能,我根本沒有看到那傢伙進入什麼傳送門,那就是普通的直接傳送?不……不對,那樣就無法解釋他傳送前後的姿勢不一的問題了……等等,預跑姿勢,跑步?跑步……
一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無時不刻不在被麗芙解讀,我就越是需要提防她的所有行爲。
在他看來,我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實際上,戰鬥已經進入尾聲了。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我爲什麼會如此斷定自己的勝利。因爲次門的位置。
能力確定!是超高速移動,因爲毒性的蔓延導致速度的微微下降,出現了致命性的判斷標誌——殘影。
直到他身軀彎曲到三分之二的瞬間,我向前一撲故意露出破綻。
箭矢射出,劃破氣流。不出所料地,銳利的聲音引起了對手的注意,千鈞一髮之際被躲開了。
不由這邊主動出擊的話,只會給自己積累。
武田從主門的正面通過,將會從次門的反面出來。那麼,一錘定音的戰略,就是次門的位置。
看到預跑姿勢的徵兆後,我立馬開始移動,沒有使用傳送門,只是四處亂跑,吸引對手的注意力並儘可能地拉開距離。
(他……想幹什麼?)
握有另一把匕首的左手奮力揮去,但對方頸部後移成功躲開了。
這是第三、四、五、六種情況的發展。
原來如此,這樣解釋確實比較合理。那應該要如何應對呢,至少武田現在不在我身上的弓弩射程內。被找到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再加上那種能力,一旦被發現就危險了。
他頂着滿頭的大汗,臉色發青,對我已經掌握到情報這一情況毫無察覺。憤怒的目光之盡頭,是慌張與動搖,即使再怎麼掩飾也無法逃過我的眼睛。
進入第四、五、六種情況。
武田四處張望,始終沒有發現我的身影。隨後竟然做出了預跑姿勢。
我在他背後靠着的那塊岩石的正上方展開門扉,然後是他本人的頭頂。
殘影。
我在場地展開完成之前推開對方,展開好主次門,在腦內傳來「戰鬥,開始」的最後一個字之前立馬逃走,並將第二扇主門與次門重疊,消除了門扉。
從本質上來說,他的能力到底是什麼?預跑姿勢是佯裝的可能性並不爲零,也就是說加速和傳送都有可能。如果是加速的話倒好說,但如果是傳送呢?和我一樣——不,甚至比我更爲方便的直接傳送能力。能力是傳送,發動條件爲止,簡直就是最糟的情況。
我用傳送門跳躍到山下,一邊注意着對方的移動,一邊尋找掩體。最後對方的身後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射擊點。
回過頭來,我已經在他的身後。
那近似於直接傳送的速度簡直無法設想,跟我的能力完全不搭不是嗎,就算能提前準備好傳送門,在進入主門之前恐怕就會被殺掉了,剛剛只是從背後偷襲所以僥倖能逃走,下次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機會。
第五、六種情況。
他瞬間整理架勢,準備再次做預跑姿勢。
我本來就不是武力派,對自己要有清晰的認知,然後揚長避短,既然說完全冷靜是我的優勢,那就把這一優勢無限放大,通過智慧與策略取得勝利纔是適合我的戰鬥方式。
把門扉幾乎展開在面前的賭注是我贏了。思維固定影響了對手的判斷,那時他的眼裏只有我,當然會忽視其他細節,而且就算發現了空間的扭曲感,既然傳送門是設立在面前,他也無法剎車了。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不管是戰鬥的果斷性還是時刻保持冷靜的強大精神力,都足以跟我相比。最重要的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除我之外的參賽者們的眼睛充滿着殺意。我明白,只要互相對視過就能立馬明白,他是爲了殺死我才戰鬥的……
正如同現在的武田一郎一樣。
武田一郎,這場戰鬥中最棘手的就是那個能力。至少可以確定那份力量可以瞬間殺掉我,那麼就不能過於魯莽地暴露。
切……別開玩笑了,我本身就不準備和強敵起正面衝突,在亂鬥中最重要的不是一定要殺死某人,而是一定要活下去。但這種選拔完全斷送了自己的後路,不殺掉對方就無法前進。
我終於理解了,爲什麼麗芙要採取這種大費周章的匹配機制進行選拔,爲什麼不能讓參賽者隨便選擇對手戰鬥,明明這樣要更加方便省事。原來如此,看來每一組對手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組合,勢均力敵的兩方對決才更有看頭,從本質上才更符合「選拔」的意義。
(趁他還沒有發現,快發射吧,不要猶豫。)
話是這麼說,這場戰鬥用腦子戰鬥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好好想想就能明白,我在戰鬥開始傳送後,他爲什麼立馬就使用了能力?不用多說是爲了尋找掩體和我的蹤跡。在沒有預測到我行動的情況下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不能小瞧眼前的敵人。
連我都快產生一種「要輸掉了」的錯覺的那一瞬間,武田的世界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呢,來到這個世界後,我才發現,人類的絕望,往往都是在一瞬間。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個人的能力應該和速度有關,預跑是發動前提,一旦跑起來就會變成超高速移動。
難道是……!
答案很簡單——
我把次門設立在了兩百多米的高空。
高速移動的能力被我利用了,從次門出來後,巨大的勢能會把他帶到更高的地方,這時再消除次門。
(表面上,我在空中無法活動,但真正無法活動的,其實是你。)
能力是高速移動,啓動條件是預跑,這一能力的最大弱點就是本質——「移動」。沒有任何飛行能力的武田,在空中無法進行移動,能力只會化作擺設。
那麼,等待他的選擇只有一個——就這麼直接摔死。
如此悽慘的死法,莫名適合他的魯莽。
「這場戰鬥,你輸給我的最大原因只有一個。你在不知道我的能力啓動條件的情況下就果斷攻來,最後才落得了這種下場。」
(結束了。)
看着對手從高空中直線落下的姿態,我如此想到。
第五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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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腦內傳來『您的勝利』的電子音宣告。場地漸漸消失,我取得了戰鬥的勝利。跟預測的一樣,對手的能力是『超高速(Superspeed)』,通過助跑姿勢來進行高速移動。
我整理好行囊,目光放到了正前方無限延伸的道路。
真正的戰鬥接下來纔要開始,沒有時間在這裏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