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开始计数的倒计时

我所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我能做好的，只有我真正想地事。

……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在我眼里一个人的世界是那样美好。没有外物的侵扰，没有那些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议论声，就那样，如空气一般稀薄地活着，在这个世界中不给他人添任何烦恼，潇洒离去。

可直到有一天，我萌生了“或许我能拯救他人”这种自负而又幼稚的想法，我变得不那么“正常”了，现在的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要干涉别人人生的欲望。

大概……是因为我早就被她拯救了吧。

所以，即便她面临什么样的未来，只要我自作主张地陪她走下去，我的心情……也会好受点。

……

补习班一下课，我就焦急不安地离开教室。

“缌同学今天请假了。”那个烦人的英语老师这么说道，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思绪已成为一团浆糊。

明明……昨天都说过“明天见”这种话的，那个笑容……只是谎言而已吗？

缌不是那样会食言的人，虽然她很以自我为中心，但是说到做到这一点是她一直以来的品格。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抿了抿唇，从口袋中抽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燧，劈头盖脸地就问：

“今天缌有来医院吗？”

“连招呼都不打吗……最基本的礼仪呢？”电话另一头的燧长叹了口气，“今天我没有去医院，我帮你问一下别的医生吧。”

“好的……麻烦了。”

“这个时候到还蛮有礼貌的嘛……好吧，那我问了之后直接发信息给你。被那个小姑娘搞得……早上的课都没好好听吧。”

“……”

在某一些方面，燧总是对我了如指掌，亦或是我这种人太好懂了？

作为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混到班级中心的家伙，晔在各种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开朗的性格、精湛的社交能力以及还算不赖的颜值。最重要的是，他还可以跟异性正常交流（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啊）。

不是病情的原因啊……可是，明明昨天就已经约好了，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我长叹口气，将换洗的衣物塞到柜子里。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和好第一天关系就升温得这么快，还去约会什么的……

“你冷静一点……现在还在食堂。”我连连摆手，试图安抚下激动到站起来的晔，在所有人都坐着就餐的食堂，一个人站起来的场景想必十分怪异。

“不要把别人的经历强加在我的身上啊！这种东西可不能一概而论……”他朝我摆了下手，表示不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恼啊……作为不一样的个体。”

从不久前开始，我开始对晔有所关注，结果发现这厮在学习方面完全不上心，真不知道是靠什么进的一班……关系？还是过人的天赋？算了，无所谓，反正与我无关……

重新给我打了个电话，燧这么说道。

思索着，困惑着，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传入耳中。

“可恶啊！”

“说的也是呢……”

她……还好吗？

这……

说到这，我顿了顿，打量了晔一番。

没有听到我的吐槽，晔扶颔而叹：

到学校后，我到寝室去放下行李，晔也正好到达，同我打了个招呼：

“帮我去问一下缌有没有来学校，我不太擅长干这种事……”

我挣开了晔，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吗？

“不是，我自己去堵她的。”我低下头，感到有点不耻。

“如果不知道缘由的话可能确实挺奇怪的……但这不是黎你下定决心才做出的决定吗？

“好扭曲的价值观……”

“也不见得在学校就会写吧。”

……

“不过啊……”突然，晔露出欣慰的表情，“你多少还是有点改变啊……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人那般冷漠了……”

“嘭！”突然，晔一拍桌子站起来。

毕竟对于好的结果来说，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嘛。”

“如果把这个糟糕的个性改改就更好了……”他喃喃道，摆摆手，“那么，今天回来看你气色好像好了一点，不过依旧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感觉……

我放下手机，望向前方的车站。

“所以呢，接着发生了什么？”晔一脸兴致勃勃地坐在我对面，脸上似乎还闪烁着光芒。

刚吃完饭，八班的学生还很少，大概很多人还在球场或者寝室里面不知道干些什么吧，因为八班是二高入学成绩最差的班级，虽然可能是惯性思维……但这样班级的学生心会比其他学生要散，所以……算了，再说下去大概会遭到口诛笔伐吧。

“总而言之……如果没来医院的话，那个小姑娘大概是因为别的原因吧。不过至少你可以放心点了……”

“可是现在很多人不都这么想的吗？学习啊、事业啊、之类的……哎，人生啊！”

“一起去八班找缌同学啊。”他依旧是一脸兴致勃勃。

我敌不过他的催促，把周六的事讲给他听。

“啊，为什么你也要去？还有你的饭没吃完吧……”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身边有个晔的存在。

“就两天时间能发生什么啊……”我挠挠头，想要借此掩饰过去。

在公交外，我看着飞驰而过的街景，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在玻璃窗上画着圈圈。

还有，缌……并不在教室里，我来过一次八班，因此还记着她位置在哪儿。属于她的课桌上除了摆放整齐的书本别无他物，座椅后面也没像别的学生那样挂着书包。

你已经不想再体会失去那种重要的人的感觉了吧。所以……好好加油吧。”

“哎？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昨天……我在医院见到她了。”

我用手肘顶了顶一边的晔，他投过来一个困惑的眼神，我轻声道：

“你就是纯粹得想看乐子吧……”

不像有来过的迹象啊……

虽然有点羞耻，我也想着是否应该用含蓄的语言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自暴自弃了。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告诉你关于缌同学的事了，说不定那样的展开就是发生在我的身上了。嘿嘿……”

“姑且算是吧……”我也不打算对晔隐瞒，毕竟他是少数知情者，虽然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但现在多一个人帮我分担下苦恼也不是坏事。

“呦，正义先生，周末过的怎样啊？”

“谁回家写作业啊……”

肩并肩站在八班门口，我和晔看向教室里的情况。

“等下，那根本不是约会吧！就是普通得出去玩玩而已啊……那个恶心的笑脸又是怎么回事？思想很危险啊喂！还有……”

“你的眼神在瞟哦？要装也装的像一点吧……”他苦笑到，“所以呢？和好了吗？”

“你就不要嘴硬了……那些事都透露给我了，难道不代表信任吗？”他骄傲的挺起胸，将盘中的一块炸排骨夹给我，“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可是宣誓我忠诚的炸排骨。”

我把他的话呛了回去，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哈？干嘛突然说这种没头没尾的煽情的话语……不觉得尴尬吗？”

坐上熟悉的公 交 车，一边放着熟悉的行李箱，可唯独心绪与以往不同，早已飞到窗外。

“那么我就不奉陪啦，你留在着好好玩吧。”

正午，踏上返校的路。

“嘭！”我用力地将门一摔，摆出厌恶的表情：

“等下，事情还没讲完啊……”伴随着身后的呼唤，我离开了寝室。

算了，就让这家伙当做是自作自受好了。

“晚饭什么的都无所谓！毕竟全部都冷了（你也知道啊），还是眼下有关朋友的恋情更为重要吧！”

“不要这时候都抓着我不放啊……”我朝他白了下眼，“还有我们是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吗？”

完全……搞不懂啊，如果能在成熟点该多好。

面对我的反问，晔果然露出了愁苦的神色，无力的回驳：

果然……在这些家伙的眼里，我的表演就是在展现自己的愚蠢啊。

“这突如其来的感慨是想干什么？”我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下午还有周测，如果迟到了……后果也不用我说了吧。”

“这样啊……虽说确实有点出格，但也算是个有效的做法啊。”

真是敏锐啊，这家伙……我是不是也该学会隐藏一下自己啊？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识破……

“等下……跳得有点太快了吧。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我好像忘了跟他说缌想要“杀”了他来着……

“哈？”晔露出了个疑问的表情，然后倒在自己的位置上，“这是什么问题啊？在炫耀自己有女朋友，然后说什么9;哎呀这种东西你也可以有的啦9;，你……就是想嘲讽我吗？幸运的家伙……”

完全……跟前最开始的选择背道而驰啊，还说什么阴角。我摇摇头，兀自感慨着。

所以我吃完饭后想要去八班找找看。”

……

“哦，这样啊……”接着晔端起盘子，“那么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缌今天也没来医院。

“没说话吗……那意味着我猜中了吗？”燧笑了笑，“不过对于学习的话，现在这件事确实更为重要呢。

结果晔并没有以此打趣，反而还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对我表示认可。

吐槽再次被无视，晔还了餐盘后拉着我走出食堂。

“所——以——啊！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说完这些煽情的话语后，燧甚至没有给我们尴尬的时间，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不不……”我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的脑回路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不过我和缌完全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我只是单纯觉得以你的资质而言，在这个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我初中有很多跟你差不多的同学，差不多都有过情感经历。”

“莫名其妙……”喃喃着，我将他的炸排骨塞入嘴中。

“又被看穿了啊……”我笑了笑，“她今天早上请假没来，我也问过我哥，他说医院也没有对方的身影，所以大概率并非身体问题……

我打开手机，查看燧发过来的信息。

跟缌同学发生了什么吗？”

“说了多少遍不要再用这个称呼了……”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周末还能怎样啊？你作业写完啦？”

“这样啊……偶遇吗？”

这家伙的饭菜……大概全凉了吧。

可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到学校就去看一下吧。

听完之后，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我没有理会他，将碗中最后的饭扒完。

“所以今天早上的补习班发生了什么呢？看你现在的样子……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你宣誓忠诚的炸排骨呢？现在就让替伙伴扫清前路来证明你的忠诚吧……”

按照燧补充的说法，一般缌在病情上有什么突发的情况应该会第一时间来到医院，所以这次的缺席原因大概并非是“病情恶化”这种噩耗，但也不能排除身体突然不适的可能性。

“明明是你自己的……”

“为什么又突然站起来……”

不过，至少悬着的那块石头被缓缓放下，虽然上方还有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的炸弹。

……

我的自作主张……真的正确吗？

“难道你……没有谈过吗？”

周测结束，学生们按照惯例来到学校食堂就餐，当我又想一个人解决，然后去找缌的时候，这家伙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坐下。

坏笑了下，我把晔的话呛回去。他自知理亏，无奈地摆摆手。

正当他准备迈入八班的教室的时候，一个是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黎……同学？”

我和晔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一个戴着眼镜、青蓝色长发，看上去有几分弱气的少女站在我们面前，似乎在向我确认着身份。

好熟悉的……脸。

大脑飞速运转，我不断地试着找出眼前这位少女的有关信息，终于在回忆的角落好像找到些许无关紧要的片段。

“绛同学……是吗？”

女生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尴尬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十分怕生地低下头去。

绛。

初中时期同班三年的女生，在班级……处于比我还要边缘的位置，大概一天不会说超过十句的话，就我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成绩十分不错，在班级上名列前茅，虽然在同学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是确是老师的掌上明珠，别认为是冲击一中的大黑马。可是……按她的成绩，上一中普通班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为什么现在却在二高里？而且还是八班？

总而言之，这就是我对绛的所有印象。

“呃……你同学吗？”

在我身后，晔对突如其来的招呼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嗯……”

“那不就好办了吗？快点问啊。”说罢，晔便在后面推着我，催促着。

可是就算是同学，也不代表我跟她处得来之类的……相反，我跟绛在初中三年没有任何交流，不仅如此，应该说是绛也不会和任何人交流吧……

“好好好……”我一边甩开晔，一边生涩地问到，“那个……绛同学，今天缌同学有来学校吗？”

弱气的女生抬起头，沉默片刻后，轻轻地摇摇头，随即又立刻将头低下去。

就这么怕生吗……虽然我也没资格这么说别人啦。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完，上课铃声响起，走廊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那个……黎同学……”讲到这，绛又顿住了，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口，“我想说的事能不能请你不要生气。”

“好可爱啊，那个女生……”

班上的同学一个个从我身边经过，而我依旧停留在原地，和她对视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转过头去，黑色长发的少女杵在那对我挥挥手，傻笑着。

我真的……很害怕啊。”

就这样，我们走出八班的门，结果一来到门口，晔就开口道：

“没什么关系啦。只不过缌不喜欢别人去过问这些事呢。那绛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黎同学……”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晔已经在我的视野中消失。我只好再扭过头，看向“久别重逢”的缌。

“……”

从与缌相遇之后，我知道世界上比我不幸的大有人在。至少……我还活着。

绛关心别人的事？今天我还是真对这个女生重新认识了一番，被本来因为她稀薄的存在感，我几乎都没有去关注过她。现在看来……她可能确实是个温柔的人呢。但，有关缌的事情还是……

“铃铃铃……”

“……那个……”

不能去感到痛苦，因为没有时间给我痛苦了。

“可能真的和缌说的那样，你这家伙很有做渣男的潜质啊……”我低声喃喃到。

晔出乎意料地哽咽起来，看他情绪波动这么大，我只好拍拍的肩膀。

或许……真正乐在其中的只有我吧，那个笑容之下承载的东西，是我无法理解的痛苦啊。

不过没事……现在它对我来说，也并非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所以……”

“所以，我现在是个孤儿……”我惆怅地低下头，“你现在想怎么看我都……”

等下，我都在想什么。

自从初中毕业以来，第一次有同学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谈起这件事，要是放在过去，我肯定就拉下脸色，破口大骂了，但……

“你怎么做到直接说出来的啊！”

“等……”

听完我的故事，晔率先开口，但又被我自嘲般的话语打断：

我带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结果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思忖片刻后，答：

昨日在商场中一起度过的场景历历在目，明明是那样地愉快……为什么没有任何预告地就消失呢？

“……说的也是。”听到此话，晔也有些释怀地松开我的衣服，笑了笑，“过去的事……不是最重要的。眼下缌同学还没找到，这才是重要的是吗？”

这几天，似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晔这个家伙似乎值得去实行了几天前的想法，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迅速接近绛。这次甚至连称呼都变成了“小绛”。

“这样吗？”绛也有点尴尬的样子，有点愧疚地垂下自己的视线，就像一个低头认错的孩子，“如果我问了不好的事情，抱歉。”

“才不是这样的！”晔突然“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摇我的肩膀，“所以这种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才跟我说啊？！

当然，这节课什么都没有听过来。脑海中充斥着太多的想法，根本无法静下来思考……

我愣住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

缌，到底去了哪里？

真是受不了这个轻浮男……

“你家里的事……我很抱歉。那时候你基本上跟所有人断绝了往来……我真地很怕你出什么事情了。”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不过现在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好。”

“……这么都开始叫这个名字了。你跟绛已经很熟络了？”我白了他一眼。

不去补习班，不在医院，学校也没有来……那只能在家里吧。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就这样坐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晔听着我的讲述，中间没有插过话，面色有点凝重的样子。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啊。

出手好快！

可为什么……缌能那么容易，牵动我的心呢？

“那时当然！”他得意地挺挺胸，“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要到了哦。”

“明明、明明只要给我发个信息……也可以啊。”

“刚刚你边上男生就是那个把我的‘日记’透露给你的那个家伙吧。居然又让他跑走了。虽然长得不错，但完全就是那种哄骗女生的渣男嘛。”最后还是缌率先开口，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到，“对了，黎你和那个家伙成为朋友了吗？还真有你的……”

绛同学说你初中时候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我必须……把握好现在的每一刻。

“嗯。”绛点了点头，那个样子就像受惊后的小仓鼠，好可爱……

“欸~真是绝情的男人。”晔浮夸地摊开手摇摇头，“算了。我也不缺你这一个人——我去找小绛去。”

“为什么！”不知为何，听到缌这样随意的语气，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我怒吼着将她的话打断，“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那种很安静，很冷淡，但存在感相当低的角色呢。感觉所有人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但今天看来……”

但……

一定是今天看到绛的另外一面，让我有点吃惊才会这么想吧……我暗地里点点头。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只不过绛和我印象中差别比较大，所以会觉得现在的她很可爱……也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吧。不过这么说……难道你看上她了？”

“没事的。”我将绛的话打断，笑了笑，“绛同学这么关心我，我已经很开心了。那时候我总是拒绝你们的好意，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不行啊……明明你们都是打心底为我着想。没关系，现在你之所以能看到我这么有精神，也代表了我看开了不少吧。”

“没关系的。我不是说我已经看开了吗？就此止步不前，没有人希望我变成那样啊。你也不用为我这么苦恼啊……”

“对、对不起……”绛似乎观察到我的脸色不对，立马朝我摇摇手，“我……真的不是有意要……”

“怎么了，想要夸女生直接说出来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她也不在现场吧。”他瞥了我一眼，“不过听你这个语气……你也觉得她很可爱是吗？小心缌同学吃醋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幸的事情就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呢？”晔扯住我的衣角，缓缓俯下身，“为什么命运对人就这么不公平呢？为什么只有那些人可以享受幸福呢？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和黎你走在一起啊！”

“那你要在晚饭的时候去找缌同学？不陪我吃饭了？”

明明不久前，还说要一个人走下去，不干涉别人的生活。

我认可地点点头。

“……”

“那……我们就告辞了啊。”

“她还是相当关心别人的吧。”晔将话茬接过，“真是个温柔的人呢……算了，如果我感兴趣的话我自己会去了解的，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明明、明明这种事早点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点痛苦的啊。”

放下对他人的猜忌，晔……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面前这虽然是个有点轻浮的金发男，但他是值得我托付的对象。一个人能走的距离很短，有了可信任的对象，大概可以走得更轻松吧……虽然可能会把我的悲伤传递给别人。

“不是，你不会来真的吧！”

没有办法，我只能拿着课本向实验室冲过去。

在拥挤的人群里，和晔一起走向餐厅，我告诉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可是你在学校也看不到吧！”缌也毫不客气地回驳。

……

“总之……我会解释清楚的，晚饭的时候。到那时候再说吧……现在黎你先去上课吧。”

“嘛，就是这样。”我连对不起都没有说，脸上没有丝毫悔意。

她朝我摆摆手，想把我打发走。

“缌同学的事情……黎同学你确实没有做错，我们班上有些人的言论确实太过分了。不过关于她的事，黎同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

不过……没有来啊。

于是，晔成为了第二个听我讲述我的过去的那个人。

……

“嘿！”当天下午，我准备前往二楼的实验室，和晔一起走出班级的门时，有人突然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

明明约定好的……却这样随随便便地放人鸽子啊，我咬咬牙。

“那你第一时间就可以告诉我啊！请假的那时候，返校之前……你明明就可以给我发一个信息不是吗？为什么……就这样什么都不说。

不在学校、没有去医院、约定的补习班也没有来……

沉吟片刻后，她缓缓说到：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我停下脚步，有点疑惑地问道，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听到绛向别人主动搭话。

“嘛，确实有点兴趣，她以前是怎么样的人呢？”

“这样吗……”绛看着我傻笑的样子，反而有点傻眼。

刚开始绛在我们面前说起这件事时我还没什么感觉，结束后才发现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哈。”

正当我思索着，和晔一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绛同学突然在后面将我叫住：

缌过着比我还要绝望的生活，如果她没办法继续走下去……我想带着她的那份继续活着。就是因为过去而止步不前，这不是爸爸妈妈他们想看到的。

还是旁边的的晔先反应过来，在我耳边悄悄说到：

看着我垂着头，泫然欲泣的样子。缌也沉默了。

“好好好，你就去找她吧……反正我也不缺你这一个。而且缌还正因为那件事对你的杀意正浓呢！”

“对不起。”我有点遗憾地低下头，“关于她的事……恕我无可奉告。”

“嗯？”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晔朝我凑过来，我连忙将他推开。

虽然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如那天我们分别时灿烂，但总感觉……那张本来就纤细到病态的面庞又消瘦了不少，仿佛轻轻触碰就会就此瓦解……就连那个笑容，仿佛也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

突然被提起这个话题，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啊……”我苦笑着摇摇头，“晔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了，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的明天会不会出现意外，现在的我……只想把当下的没一步都走好。我……已经没时间继续等了。”

“没事的，说吧。”看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不禁笑起来。

缌被我的语气给震慑住，有些惊愕地注视着我1.但我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赶忙将自己的目光别开。

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在周三的时候，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嬉皮笑脸地，晔在我的推搡下离开。

这个家伙，真是……到时候去找绛说要下吧。对这家伙还是防备着点好。

不过我跟她好像也不是那么熟来着？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我摇摇头，一个人朝餐厅走去。

……

“这里哦！”

打完饭，我端着餐盘四处张望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闯出人群。在视野的角落，我看见了正拿着筷子朝我挥舞的缌。

于是我端着饭菜走过去，一边坐下一边说：

“为什么你到得这么早啊……”

“我们最后一节是自修课哦，大家都很早就冲出来了。”缌一边往自己的口中送着红烧肉，还一边说。

我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皱了皱眉，问：

“之前我就想说了。得了病之后，你真的没有什么忌口的吗？”

“感谢伟大的现代医学吧。至少现在我可以快乐地吃吃喝喝。”她头也没抬，又往口中送了一口炸春卷。

“所以……你没忘了你要和我说的事情吧。”看到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叹息着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

总感觉……先在这个这么精神的缌，只是她的一层伪装。

“你先说一下，你冷静下来了吗？”缌放下筷子，有点严肃地对我说到。

“嗯……算是吧。”

除了那节实验课有点心不在焉之外，闹钟紊乱的思绪也渐渐平息下来，到现在我大概已经和平常没有区别了。

至少……现在的我还知道一味地心急解决不了任何事，更何况是在时间面前，再愤怒的挣扎和反抗都无济于事。

“嘛，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她瞟了我一眼，接着说，“那天回去之后，我晚上身体突然变得很不舒服，吃了点药之后情况有所缓和。不过感觉整个人还是很虚弱，之所以第二天也没去医院，是因为父亲把我送到了邻市的医院做检查了，那里有他信得过的人全身检查很费时间，加上医生建议我留院观察几天，所以直到今天他们才放我回来。”

“话说……”

可能我就是被那么肤浅的理由牵动着心吧……

在几周之后，我们会有一场为期一周的长假。

“呐，黎。”注视着前方的缌突然呼唤起我的名字，“真美啊，是吧。”

“那黎你……是这样的人吗？”

“别老是把这种词语挂在嘴边啊……”

“嗯？”

文末附上绛的人设图。

感到远处一些更加异样的目光，我和缌赶紧站起身，匆匆地离开食堂。

在夕日的光辉下，那无瑕到病态的面庞被映射出另外一种色彩，显得更加脆弱、易碎。

嘛，我们的学校是按年段分食堂的，所以这里坐的大部分都是同年级广大单身的男性同胞（当然也排除一些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告别单身的究极现充），对于这样充满刺激性的场景多少会有点不适。

“要我说多少次啊！不——要——把——这——种——词挂在嘴边！”我也用指头狠狠地敲了下她的额头。缌则装模做样地捂住自己地头，娇滴滴地“呻吟”着。

我没有回答，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对啊……”

“我们吃完饭……一直占着位置也不好吧。”

但……总感觉这交代得也太轻描淡写了吧。突然发病去医院检查的事……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不过……你到学校为什么会直接过来找我呢？”我向已经吃完饭的缌问到，“不过这样的行事方式倒也挺有你的风格的。”

真希望这话也能好好传达到广大男性同胞的耳中……不过我好像也没有去争取过什么，现在想想，可能自己还确实挺幸运的。

“怎么了，又一副五味杂陈的样子。”缌相当敏感，又察觉了我神色的异样，狐疑地追问着，“难道……她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吗？”

我长叹了一口气，向缌反问。缌也扭过头，装出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

“嘛，人总会变的啊……”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吃到辣椒了？”缌察觉到了我的脸色不对，还在开着玩笑。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我悄悄扭过头，瞥向身边这个女孩。

“问题不就出在……”我朝她微微颔首。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用食指点了点自己，不过她似乎还是依旧不敢相信。

我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问到。

面对前方的未知，我只能祈祷着，祈祷着眼前的光景可以就此持续下去，即便只是虚幻的幸福。

“好好好……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我到时间了，就算再艰难也会跟你说一声的。”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冲我傻乐，“而且我接下来也不打算住校了，晚自习第一节课上完就离开。”

“我……”停顿了片刻后，她继续说。

我们再次来到第一次缌把我叫出来的那个校园角落的亭子里，并肩在长椅上坐下来。

“……是谁呢？”

远离了喧嚣的人群，在夏季末尾日暮，看远处夕阳缓缓下落。不自觉地，我发起呆来。

“大概那只是在女生那里吧。而且别的班也会多少对八班有些偏见。毕竟什么艺考体育关系生基本都在那里了。”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食堂遇到的三个女生，“以及……男生的思维，也就那样吧。”

“真希望……可以一直看到这样的风景啊。”

到底该做些什么，才是正确的。

缌笑了笑，将目光移向别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没有再理会，继续吃自己的饭。

“感觉……好像有很多男生都在用敌意的目光看着你呢。”

“那就让那些家伙自己去争取呗！”

“……我考虑一下。”

“什么啊？”

“不会用大脑去思考。看到脸好看的就心驰神往了。看到身材好的嘛……就‘垂涎欲滴’了。”

“而且我难道没有臭名远扬吗？在八班我的风评已经差到极点了吧。”

真是突如其来的提议，但实话实说，我现在的经济情况并不能支持出去旅游的开支。但如果向舅舅舅妈他们提出要求，估计他们也会同意……但我真的过意得去吗？

“说起来……”两人无言片刻后，缌等我吃完饭后，侧着她的脸突然开口到，“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我知道她说的是眼前的夕阳，于是点点头：

“一个看上去很安静、很普通的黑色长发的女生。实话实说，她的存在感真稀薄呢……在开学的时候我都没发现还有这个人。”

“……为什么问题会出在我啊？”

“真是的……明明就是个命不久矣的家伙有什么好的……”缌又嘟囔着。

“……哈哈（敷衍）。”

“不可告人的过去是什么啊……我和她是初中同学而已。以前她在我们学校学习算是顶尖的水准，甚至在全市的联考也曾经名列前茅。但现在却在这里，我多少感觉有点惊讶啊。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

“看到一个资质平平无奇的男生跟这么可爱的女生坐在一起，不管是哪种男生都会觉得有点不爽的嘛……”我压低声音向她解释到。

“嗯？什么啊？我不知道欸~”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混杂着悲伤的祈求。这样的诉说……是如此让我的内心动摇。

我向缌的目光所及之处看去，发现对面好几张桌子的男生都似乎和我有什么过节般地盯着我不放，期间还有几个家伙跟他们的同伴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我想去一趟海边呢。”她朝我扭过头，“黎你可以一起来吗？”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缌显得有点气恼的样子，站起身，朝我嘟嘴。

“长假快要就要来了呢。”

“我……”缌又在一边发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却没有听到传递出的言语。

“有些人的思维方式就是那样啊。”我无奈地摆摆手。

……

在她没有未来的未来里，那又是怎么样的风景？

“那病情呢？有加重的迹象吗？就这样出院回学校真的好吗？”

好可爱……但感觉远处的敌意更强烈了。

果然，已经不能用过去的刻板印象去认识绛了。过去的我一直觉得她是那种独自安好的家伙，现在看来……还是相当在意别人的。难道，她也改变了吗？

“嘛……我大概不是吧。”

“安啦安啦，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她若无其事地朝我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到。

被绯色染红的天空下，和缌坐在一起……这种场景，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想象，这是不久前那个还在一个人自暴自弃的我所享受的。

“那也太夸张了吧……”

我……又还能陪伴她多久呢？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缌确实对我有所隐瞒。但我又不能这么直白地去戳破吧……

我再次将目光转向对面的缌，嗯……虽然与上次相比更加纤细了不少。但那如同人偶一般完美无瑕的脸蛋依旧丝毫未变。

而且，不知道她是变了还是怎么，以前的她……似乎从来不操心别人的事情的。”

“你觉得这样捉弄我很有意思吗？”

“什么啊……真扫兴。”缌坐回位置，失望地长叹。

我对她这种不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的乐天主义没有办法，只好就此作罢。开始扒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如果是这样还真有可能会被晔那个家伙给哄骗走啊……

“如果在不认识你的情况下，我承认缌你确实很吸引人，可能那些陌生人在这种情况就要丧失理智了吧……”我强行压抑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将凑过来的缌用手压回去，“但很遗憾，我认识你也不是一时半会了。”

缌不在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敢承认吧！

“不是。”

“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说的也是。”

“班上有个同学说了哦。你和你那个朋友在周日的时候过来找过我。”

“那样又是怎么样？”

“吃到生姜了。”

从孤单一个人，想要抛弃与自己有关的所有，到重逢，拥有了值得信任的朋友……一切缥缈如虚幻一般，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可是……

“那……”突然，一抹坏笑在缌的脸上浮现，她用食指抵着唇，缓缓向餐桌对面的我凑近，“那黎你觉得……我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