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陌生的重逢

夏季中旬，學校開學，我也步入了高中的大門。

對於很多人來說……大概又是一段充滿希望的新旅程吧。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裏面是塞得滿當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另外肩上還扛着裝被子的巨型“書包”。我走向了學校的男生宿舍。過路的學生大部分都有一兩個家長相伴，幫他們分擔些負擔。看到這副情景，我不由得向四周看了看，當然，除了那些擦肩而過的學生之外，並沒有人在我身邊。

所以，看到這樣的景象，我不由得爲止咋舌，感到不悅。都是高中生了……還這樣要依靠父母嗎？

可是啊……我也必須得習慣這樣的生活，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更糟。

夏日的回憶，開始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那不是一段像其他初中生那樣充滿歡樂與眼淚的時光。

只有……無盡的痛苦。

……

在初三學業最爲繁忙的時候，我一般都閉門不出，獨自在家中學習，父母着急心切，將手頭的學區房提前賣掉，在一個高檔小區提了新房，接着便忙於四處奔波。這段時間，雖然疲憊是難免的，但至少很充實，不會讓人有悠閒無事的感覺。不過，當父母忙碌起來後，我發現了他們對我的管束漸漸減少，也就有了想要放鬆懈怠的想法，雖然很多生活負擔減少了，但學習成績也因此下降，但所幸情況並不是特別嚴重，我還沒有淪落到無可救藥的那個地步。

可好景不長，這份光景並沒給我一直享受下去的機會。

在新老房屋中間以一個極高的頻率來回折返，父母遭遇了交通事故：那是在離老的學區房很近的一個單行道上，本來父親在這條路上緩緩行駛，突然不知爲何從對面冒出來一輛疾馳的摩托車。也許是天色已晚，父親已入中年的身體未能對微弱的燈光做出反應，摩托車也沒有絲毫停來的意思，又或者，在那個瞬間做什麼都爲時已晚……

最後，二者迎面撞上，摩托車的駕駛者當場身亡，而父母也在救護車送往醫院的途中辭別人世，他們終究還是沒有挺過去……

而我……不知到底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經歷過那件事之後，既然恢復之前的學習轉態，最後夾着尾巴、有驚無險地考上這所全市第二的重高。

所以，現在的我……是個沒有父母的孩子，是個孤兒。

並非是父母離異，獨自生活什麼的……那兩位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已經永遠沒辦法見到了。或許，我對這種殘酷至今也沒什麼實感。感覺那一天……就像在做夢一樣。

現在邁入新的學校，是否會因爲這個身份被排斥也還不清楚，可如果我對此守口如瓶，不融入新的圈子，大概也無所謂。

嘛，大概吧……

……

秉持着這樣的觀點，第一週的高中生活過去了。我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除非迫不得已，從來不找人講話、不加入他人的對話，即便是一些必要的話語，也是一兩句簡單帶過。在他人主動上來認識我的時候，我也儘量以委婉地方式將他們的熱情澆滅。漸漸的，這份對我的熱情也漸漸減少了，這並非壞事。

風從窗縫中漏進來，吹拂起縹緲的窗簾，在它的遮蔽下，照片若隱若現。

如果不完全甩開，它們就會從任何縫隙中鑽進來，如同千萬根鋼針，刺在我心。

“嘭！”一雙手扒在電梯門的縫隙之間（ps：出於安全起見在現實生活這種事可不能做哦！），而電梯門因爲受到了觸碰立馬打開。

“十點的課嗎？現在才九點半啊……看來還有不少時間可以消磨。如果另外個人沒來的話，我就先自己寫下作業吧，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啊……”我又開始了習慣性的兀自感慨。

也挺好的吧，感覺獨自一人……比融入其中要輕鬆多了。

可已爲時已晚……大概。

已經……來不及躲閃了，房間中的景觀映入眼簾。

……

用最最快的速度回過神來，我用一個目前看來最爲合理的藉口搪塞過去，然後走出教室，留下依舊沒有緩過來的二人。

個子中等，大概跟我年齡差不多，如果是那樣的話，在同齡的女生裏她的身高算是高的了吧……可是她的身板看上去十分瘦弱，給人一種一碰就倒的脆弱感。一頭黑髮傾斜而下，基本上將臉頰遮蓋，可之中透露出的面容讓我難以忘懷——就像大病初癒的人一般。

無比清晰，卻又不想去觸碰這觸手可得的東西。

接着，老師便遞過來一張紙，我接過來，自認爲很有風度地將它先放在女生的面前。

可能有人會在意我老房子出售後的那筆錢，問我爲什麼不用它們？至於回答嘛……就是我已經全權將它們交給經商的舅舅處理，畢竟一個高中生拿着那一筆“鉅款”也沒什麼用，交給信任的人打理或許纔是最好的選擇。

教室裏已經有了兩個人，除了老師之外，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怪人也端坐在那。從她黑髮的縫隙之中，我似乎看到了她驚愕的目光。

抱着時間還算充裕的心態，我慢慢地向教室走去，再慢條斯理地拉開教室的門（其實與其說是教室不如說是個小會客室）。可眼前的一幕……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不會吧……爲什麼會是她？

放學，揹着碩大的書包，拉着裝滿生活用品和衣物的行李箱，我走出校門。

“那麼人就都到齊了……沒想到你們都來的這麼早啊！”老師一臉笑容，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們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怎麼了……看你們兩個是認識嗎？好像聽說你們兩個都是二中的嘛。”

毫無徵兆地，我從椅子上“唰”地一下站起。

那麼，今早便是“享受”對我來說價值不菲的補習班的時光了。小班雖說是小班，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對二。

一張空蕩蕩的牀，上面鋪着蒼白的牀單，顯得十分無力。牀的上方是一張照片——上面烙印這一個小男孩和他的父母。他們的身後是漫山的紅楓，這裏……似乎是他們的家鄉，在火紅色的楓葉的映襯下，男孩的笑顏顯得格外燦爛，他的父母也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彷彿……這就是他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即便是車窗這樣的振動，也阻擋不了睡意的襲來，或許……也是這周的疲憊感堆積所致的吧。

伴隨着老師的催促聲，我終於回過神來，可還是一時語塞，過了一會才勉勉強強從喉中擠出“哦哦”的聲響，接着從一邊搬來一張椅子。

“噠噠噠”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可我並沒有注意到，只管自己低頭把玩着手機。

因爲……我不曾將它關緊，我知道的。

尋遍了客廳和廚房，並無異常。考窗的餐桌上也沒有雨水的痕跡。

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經爲自己標明瞭道路，從初中畢業開始，在理科的學習上我愈發喫力，這樣下去……只能選文科了吧。而且……祖父和父親都是文科出生，成績也算十分出衆。

“滴！”指紋驗證成功的聲音響起，我拉開沉重的大門，走入玄關。一股奇怪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捂鼻。

“怎、怎麼了同學？突然站起來……”老師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

其實……只是自欺欺人罷了，這點我再也清楚不過了。

“爸爸……”我喃喃自語。

爲什麼……會是她？

這個氣味……大概是窗一直沒開的原因吧，被悶了一週會有這樣的現象也正常。

從學校回家，已是週六的傍晚，經過一頓修正與安眠，加上一些似乎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作爲高中生的我迎來了更加繁忙的週日。

我可以避開了邊上的房門，彷彿那裏是什麼深不見底的空穴。

我看了一眼女生寫下的名字。

我的房間比較小，這是我一開始向父母要求的，我並不喜歡特別大的空間，反而是這樣的地方……讓我更有安全感。

“什麼時候……我也得把它給摘下來啊。你們說是吧，爸、媽。”

……

解手之後，我回到教室。

父母去世之後，舅舅取得了我的撫養權。舅舅家都是一羣十分好心的人，他們幫我墊着學費等各種費用，還給我而外的零花錢，對我日常的生活也是無微不至地過問。

這麼想着，因爲已至傍晚，我打開客廳懸掛的燈，客廳被漸漸亮起的燈光填滿。

“啊，這樣啊……沒關係的，既然在一起上課，不久之後也會熟起來的，不認識的話交個朋友也不錯嘛……來來，先在這張紙把你們兩個的名字寫起來。”

“你找死嗎？這麼危險的動作都做得出來！”當然我只是在心頭咒罵，沒有明明白白地將話講出，那樣子不符合現在的我的原則。

校園生活也因爲這種態度變得平淡無奇。

“怎麼了同學？找張椅子坐下來吧。”

父母離世之前，新的房子也差不多被料理好了，因爲學區房賣掉的緣故，我不得不搬到那個地方。當然，其實我在期間並沒幹什麼特別的事，大多繁雜事務還是由那些熱心的親戚料理的。

不過，這一系列刺激而又迅速的動作使我打了個寒顫。我將目光投向這個不知名的陌生人，有點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可以做出這樣出格的動作。

在一個教育機構的門口下車，車站離學習的地方很近，這是好事。

……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與一對又一對有說有笑的同學擦肩而過，走到公交站。

可對於小班來說，這點金額還遠遠不夠。

我……只要像空氣一般活着就好了，存在感什麼的……拋之腦後算了。

懷着期待之心，我坐上了公交。

“並不是……”結果是那個女生先發出聲音，“我們……只是普通的同段同學罷了。”

“另外那個人……會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呢。反正與我無關就對了。”

唯一不錯的是室友，他們並不是班上的那些問題學生，而且也從來不無緣無故的騷擾我。大概我早就已經因爲自己的冷漠，被這個集體排除在外了吧。就像這樣，如同不存在一般……過下去也不錯。

不可能，沒有人會用這麼生僻的名字。

將書包和行李箱隨手一放，口中喘着粗氣。帶着這樣的負擔走過這麼一條路，還是要消耗不少體力啊……真是累的夠嗆，也可能是我疏於鍛鍊了。

可是這種溫柔……在我眼中只是在徒增自己的負罪感罷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也不會跟她扯上什麼關係。

這次，我沒有任何猶豫地衝了出去，將窗戶完全拉上，一氣呵成之後，我準備不留餘光離開這個房間，可就好似開玩笑一般，我還是瞥見了那一張照片。

我並未將這扇窗戶關牢，就像我難以忘卻的那些事一般。

所以初三畢業之後，我跟在讀大學的姐姐一起出去打了些零工（有些地方是收我這樣的學生的）。稍微有了點積蓄後，又向其他親戚申請了下“補助”，東拼西湊總算湊夠上小班的費用。

……

我打骨子裏……無法成爲那種人。

“等一等！”洪亮的叫喊聲響起，我立刻將低着的頭抬起來，想立馬按開門鍵。

不要依靠他人，不要藉助他人的幫助。

呆呆地站在被雨水浸溼的木製地板上，我凝視着它，可思緒……早已飄散到不知何方。

明亮的燈光，全新的沙發，還是光滑鋥亮的全新茶几。穿過外置衛生間便來到了我自己的房間。房間裏也是簡單的佈置：一套木製書桌書架，還有衣櫃，牀靠在書桌一邊擺放着。不加修飾，簡潔明瞭。

伴隨着機械的廣播聲，我驚醒過來，看了一下大概還離家那邊有不到兩站的距離，站起來，拉過行李箱在後門等候。

想到這，已不在世間的二人的模樣漸漸在我腦海中浮現，我搖搖頭，想要將他們拋之腦後，可不管怎麼搖頭晃腦，都無濟於事。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在我虛幻的視線裏，揮之不去。

“沒什麼……是我失態了，我只是想去下洗手間。抱歉。”

走出房間。

“嘩啦……”大雨突然傾盆而下，我心中不以爲然，畢竟是多雨的夏季，這樣的陣雨並非什麼稀罕事。

除了軍訓之外就是一些百無聊賴的課程，作爲市裏面數一數二的重高，學校抓得很緊。不過好在我暑假有好好做過預習，開始的時候應付一下大概不難……我也有自信可以在近期的考試裏得到一個不錯的成績。畢竟……現在的我除了學習之外，也一無所有了吧。

雖然是週日，但她沒有像我那樣換上便服，而是穿着校服——我們學校的。大概她算是我素未謀面的同學吧。

“哐當！”關門聲響起，可能是因爲沒給它上鎖的原因，關門的震動打開了我所顧忌的那一扇門。

可是……她給我一種很熟悉的陌生感。

只有那個房間了。

當然，在等車的其他學生大都也有自己的夥伴，在其中的我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我兀自感慨，經歷過這一週的“單獨行動”後，我漸漸適應了這種孤獨感。

零花錢之類的，我準備將它們用在補習班上，上小班制的課程。

“啪嗒、啪嗒……”這是雨點打在地板上的聲音，可我不知道它從哪裏傳來。我暗感不妙，大概是有那個房間的窗戶沒有關牢，便趕忙從書堆中脫身。

這樣想着，我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

我將目光投向她，正好與她詫異的目光對上。

“出門喫頓飯吧，今天肯定來不及買菜了……”我自言自語道。經過一個暑假的獨自生活，這樣料理生活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

已經……要爲那個說遠不遠的分科做準備了啊。

社團活動也沒有參加，我哥（也曾就讀於這所學校）曾輕蔑地評價道：“只有閒着沒事的，或者是那種本來就不是以大學爲目標的學生纔會參加社團或者學生會什麼的。大部分認真的人都還是在學習的，不然你以爲二高的成績是怎麼出來的？”我也循序着他的忠告，將這一原則貫徹到底，對其他事不管不顧，更別說是跟其他人的社交。

自己一個人……就好。

獨自坐上公交，靠在振動的車窗上漸漸入睡，畢竟學校在郊區，父母新買的房子在市中心，其中的距離還是有點遙遠。

……

可實話實說，帶着這樣的感情……我不想就這樣入住這個房子。

在思考的縫隙之間，電梯已經不知不覺地到達了要去的樓層。而一等電梯停下、自動門打開，女生就悄無聲息地快步走出去。

“怪人。”我心想。

接着，女生寫下名字，將紙傳過來。

即便無比疼痛，淚水……並沒有不爭氣地落下。

緩緩走上電梯，看了眼手機時間。

不久，公交後門打開，我也邁向了這個只屬於我的居所。

悲楚……湧上心頭。

是一個女孩。

在樓下的快餐店簡單地解決了晚餐，接着在一邊的公園裏散了下步，幫助消化。這些無聊的事結束後，我回到家中開始無聊的學習。

按鈕一亮，電梯門開始緩緩關上。

緦。

“抱歉老師……那麼現在開始上課吧。”

裝作若無其事的，這麼說道。

“那個……同學你的名字還沒寫哎。”

“啊？這樣嗎……”

還要寫名字啊……

不過話說回來，緦沒有認出我嗎？可畢竟也過了三年了……人總會變得嘛，就像我最開始也沒看出這個奇怪的女生是她一樣。

太奇怪了，氣場、神態什麼的……完全不能跟三年前那個少女對上號，除了五官有點相似之外……完全找不出來她們之間的相同之處。這……真的是她嗎？

而且，我現在寫下自己的名字她又會有什麼反應呢？

三年……已經足夠忘掉一個人了吧，她認不出來我該怎麼辦？真是如此也是情有可原，我也沒有資格要求對方記住自己什麼的。

而且……現在的我也不想再跟誰扯上無聊的關係，即便是三年之前的好友也一樣。

那就寫下來吧，後果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有所覺悟就無所謂。

帶着這樣的心情，我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

再將紙傳回給老師。

我靜靜地看着女生的反應，如果她看見了……所有的猜疑都能得到證實了吧。

大概是她用餘光瞥到了我遞過去名字表，女生愣了一下，就像冰塊一般僵住不動。

過了五六秒鐘，她看向我。

這也是我與她重逢以來最令我震撼的一幕。

從黑色的長髮透出的目光中……我看到緦的眼裏，閃爍着點點淚光。

驚愕、不解，亦或是……驚喜？無法找出一個詞語可以形容她此刻的表情。

第一節補習班結束了。

同樣的，緦也被提醒了好多次。大概第一節課我們這兩個傢伙已經給這個老師留下了一個很奇怪的印象了吧。

因爲想要結束跟別人的關係，才說出這種看起來完全沒經過思考的話。

可……就這麼走開真的好嗎？

兩個小時的時間，一直在發呆想跟緦有關的事，把什麼妄想假想幻想，牽扯着之前的回憶一起拉到腦海中反覆攪拌回味，結果還在上課途中被老師提醒了好多次，說什麼“上課課不能開小差哦！”之類的話……真是的，你是在哄小孩嗎？

我轉過頭，看向她。

我反覆地告訴自己。可是……

但爲什麼……一看到你的臉，這種埋藏了三年的情感、不斷想要忘卻的情感就立刻回噴湧而出呢？

看到這樣反常的緦，我也不知所措。

帶着笑意，緦揮揮手，告別。

而且，我猜測緦也沒聽多少。

我不明白啊……

她總是時不時地朝我這邊有意無意地瞄幾眼，要問我爲什麼知道，因爲我也在往那邊看來看去……

總感覺……這種感覺意外得熟悉，甚至還有點懷念。

完全沒聽啊，一個字都……

口中吐出幾個字，那是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

於是我收拾起東西，也準備離開。

當我站起轉身的時候，緦突然在我背後感慨道：

我對她尷尬地笑笑作爲回應，但覺得不對，又補上一句：

“這些寒暄就免了吧，我急着趕公交哎。”

我撓了撓臉頰，還有點無所適從地這麼說道。

“嗯，好……那麼路上小心點，學校見？”

輕而易舉地就說出了這麼不要臉的話啊，完全不符合我的風格嘛……不過就現在的情況我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解決方案了。

於是我先轉過頭來，對老師說到：

“沒什麼，考試成績之類的……只是運氣好罷了，以後還要請緦同學多多指教了。”

就是帶着這樣的表情，她的嘴角漸漸上揚，微笑起來。

“哈哈，沒什麼關係。成績之間有點差異也是正常的，相信黎同學也可以帶着緦同學一起進步的，我們一起加油吧！”

“啊、啊……沒錯，黎同學的成績很好，我在入學那時候確實有看到他的名字，剛剛只是在思考爲什麼這麼優秀的同學會跟我在一個補習班……”

老師已經在我們之前走了，留下我和緦呆坐在原地。

緦的臉上依舊帶着笑意，就像三年前那樣，這是我第一次將她和那個女孩對上號。

只是看着她，此刻，只有我們二人的目光交匯。

下意識地，我說出了這種十分不爭氣的話。

兩個小時結束了。

“好……那麼我先回去了，下次見到有機會再聊吧。再見。”

“聽、聽到了，好久不見啊……緦。”

“已經……三年沒有見了吧。雖然記憶依舊頭停留在畢業那時候……”

大概是終於緩過來，緦配合我的話辯解道。

真是令人作嘔的客套話。

真是老套的話術啊……教師的這些套路這些年來就沒變過嗎？我在心裏吐槽道。

“好久不見。”

可是……黎同學這種叫法可真是生疏啊，完全就是陌生人哎，這麼無情的嗎，緦？

“同、同學……你們兩個是認識的吧。”大概是見我們兩個大半天沒有給個反應，老師插嘴道。

緦這個樣子……看來不能指望她一時半會能做出什麼可以解圍的反應了。

真是不識趣啊……

我點頭致謝到：

可是……明明我說出這種話就是不想再見到你啊……

“啊？這樣嗎……”面對我將話題突然結束，緦顯得似乎有點奇怪，“那麼……你先管你自己？”

“那麼……現在就開始上課吧！”

我一邊猶豫着，一邊將筆盒放到書包裏面。

“沒什麼……大概是這個同學有聽過我的名字罷了，可能是因爲我入學考成績還算不錯，放榜的時候她有看到我。”

……

“好久不見了……剛剛上課的時候我好像說過了吧，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呢？”

“好的！”我和緦如同小學生一般，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沒想到……真的是你啊，其實最開始在電梯裏面時候就有那種……熟悉感了，可就是不敢說出口。”

學校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