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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 · 櫻井光 · 2.3萬 字

【觀測對象/變更】

【編纂連續體復歸/持續觀測/二十一世紀】

【挪威/奧斯陸市區/比約維卡】

黃昏街道的主角是汽車。

街道上響徹的不是居民的聲音和家畜的嘶鳴,而是來來往往的鐵製車輛的引擎聲。

——這就是,千年之後的世界的聲音嗎?

行走在暮色中的奧斯陸市區街道上的拉格納爾·羅斯布洛克在心裏點了點頭。

既沒有感動也沒有衝擊。

僅僅是安靜地認識現實。

只要殊勝尊貴的公主在自己身邊,其他的一切都是等價的。

拉格納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邊,一頭銀色的秀髮搖曳着。

銀色的少女,真實的名字是亞絲拉琪。

和被賦予Berserker職介的自己一樣,在召喚的時候,她被賦予了Archer的職介。

之前聽來的說法是,自己和她都是超越現界的,魔術的存在,並不是活在當下的生命。

「Servant」

喃喃自語被引擎聲吞沒了。

看到奧斯陸街道上的紅綠燈亮着兩盞紅燈,拉格納爾停下了腳步。

少女也站在了原地。

站在人行橫道前方的,一個是身高超過兩米的健碩男人,一個是略顯嬌小的少女。

輕鬆地扛着吉他盒,厚實的身軀上披着皮革上衣的男人是吉他演奏者嗎?

只不過,銀色的少女——

銀絲之發和碧玉之瞳在晚霞中閃耀着。

現代城市的街道,對於作爲過去的客人的他們來說相當新奇。

儘管如此——不知爲何,有一種滲透肌膚的親切感。

是的,少女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所以拉格納爾也這樣稱呼少女。

「你太接近別人家的嬰兒了」

誠然。

然而,面對第二個嬰兒的視線時,她終於忍不住行動起來。

兩盞紅燈熄滅了,唯一的綠燈亮了起來。

「Archer」

直到第一個嬰兒和第二隻狗路過,少女都老實地忍耐着。

形狀優美的眉毛隨着對眼前現代景象的驚訝,不停地上下起伏。

少女就這樣在奧斯陸的市區街道上觀察了幾個小時吧。

可以進行遠程通話的摺疊電話(cell phone)。

就連時間的流逝也無法侵襲這個擁有神明、人類、龍三者之血的少女。

然而。

有個亮眼的年輕少女。

那副身姿是神代之美的至寶。

少女用碧色的眼眸,相隔三釐米的距離,窺視着被年輕父親揹着的嬰兒,作爲自己的回應。

「……」

這個問題還是回頭找專業戶問問吧。

動作很快。

還是說,果然。

然後還有,iPod nano。

嬰兒帶着疑惑眨了眨眼睛,父親卻沒有注意到。

之後雙方都沉默了。

——亞絲拉琪。尊貴的你。

這兩人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感,他們的真實身份是被薩迦讚頌的維京王者和王妃,同時也是地上最後的勇士之魂(恩赫里亞)和最後的女武神(瓦爾基里)。

這時警戒行動,而不是男女幽會。

雖然與金屬樂風格略有不同,但是北美的搖滾樂也頗具風味。

「這是什麼?」

塞進兩耳的無線耳機立刻發出強而有力的旋律。

注視着少女將八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邊警備上的模樣,維京勇士心想。

「哎哎,別搞別搞」

拉格納爾默默地用餘光瞥了一眼少女的身姿。

「聽說那是一種叫做汽車的機器。你不知道嗎?Berserker?」

「這是你乾的嗎?奧丁」

少女碧色的眼眸被街道兩旁時裝店的展示櫃所吸引。

——誰不會被我的公主大人吸引呢?

少女坦率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失去了興趣。

以拉格納爾爲例,即便眼前的一切都是奇異的,但只要是面臨峽灣的北歐大地,就會和過去有很大的變化嗎?他強烈地感受到,如果吸入肺部的寒冷空氣一樣,那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親切感。

或者說,身爲女武神的少女,即使在千年之後的現代,對於北歐人來說也是很自然的嗎?

Berserker。

「欸」

由既不是木材也不是石料構成的現代建築,既不是鵝卵石也不是泥土的街道,既不是毛皮也不是絲絨紡織而成的服飾,沒有馬匹牽引的汽車,發着沒有火焰熱量的光的紅綠燈。

銀色的少女應該不知道作爲自己生前伴侶的維京王者的名字和相貌,只知道男人是英靈,是Berserker。更進一步說,既然在聖盃戰爭中如露身份有可能導致當場戰敗的危險性,就不會透露自己的名字。

引人注目的不僅是同類的稀少以及沉穩。

走在自己身旁的銀色少女也是如此。

沒有回答。

這是加護之類的效果。

彷彿聽到了勇士們的榮光,血液沸騰了起來。好熱。搖晃着厚實的身軀,在灣區冷冽的海風中保護着公主前行。

「或許……是這樣吧」

在現代都市奧斯陸的市區街道已經很熟悉了。

是她作爲從者的被動能力嗎?

拉格納爾默默地放緩了腳步,跟在她的身旁。

不會錯的。

奧斯陸最大的大道後面的公園街道上沒有多少汽車。

「……或許是我的錯覺,我,被注視着嗎?」

「走路的時候往人行道這邊靠一下。小心鐵車,公主大人」

「也沒啥,汽車作響。我只是不太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是的,他注視着少女,彷彿是要不通過言語告知她。

——哇哦,真是驚了。

現況就是,頂多只能接受這種程度。

「什麼?」碧色的眼眸看向拉格納爾。

被夕陽染紅的海灣並不是令人心潮澎湃的約會場所,而是非同尋常的戰場。

男人把一根失去點火機會的Lucky Strike悄悄放回盒子裏。

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被父母抱着的幼兒們。大人是不行的。他們是首先被掛上術式的一類。然後是動物,比如散步中的家犬之中直覺特別敏銳的個體。拉格納爾的真實感受是,一個近乎natural的存在突然向這邊投來視線。

「欸」

得到了好奇心這一燃料的少女,瞳孔中閃閃發光。

並非如此。

——也不奇怪。

揹着吉他盒的,身高兩米的健碩男人和銀色的少女,默默地行走着。

點綴被晚霞染紅的灣區的number是哈諾伊搖滾樂團的《Tragedy》。

毫無疑問,她會吸引衆人的目光。

「嗯嗯」

——爲什麼這兒會有一位不該出現於此的公主大人呢?

拉格納爾伸出粗壯的手臂,阻止少女的手指戳到嬰兒的臉頰。

聲音不夠。

「這我就不知道了了,這個問題你先留着,等會問問御主吧」

——與嬰兒的無垢並立,無垢的你。

非也。

「幼兒和犬類偶爾會這樣吧」

然而,也有幾個例外。

拉格納爾也和旁邊的人一樣開始行走。

「別來打擾我」銀色的少女鼓起臉頰。

少女坦率地點了點頭。

這不只是感受的問題。

二人在奧斯陸的晚景中穿行——

她並不知道。

所有這一切都很奇妙,很奇特。

警惕不可懈怠。

拉格納爾毫不猶豫地從皮革上衣的口袋中掏出iPod nano,摁下了播放鍵。

拉格納爾嘴裏叼着一根菸,如此思考着。

銀色的少女稍稍有些落後。

至少拉格納爾是這樣確信的。

至少存在某種神祕至今仍在運作,保護着銀色的少女不受他人關注。

——我要,把你。

作爲侍奉召喚者的Servant,這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

十有八九,認知阻礙正在奏效。

拉格納爾當然知道少女的真名和來歷,但是少女並不是如此。

——如此說來,確實與神祕有關。

男人就這樣抱起少女的細腰,以稍微遠離父親和嬰兒的形式重新站好。

「你聽得見不?Berserker?」

身體內部的意識通訊響起。

是御主。

不遜色於哈諾伊搖滾樂團的節拍的,是意識通訊的質量還是意念的質量呢。

「情況如何?」

「我們已經會合了。目前正在卡爾·約翰大道後面的公園附近巡邏」

「OK」

冷靜的聲音。

御主雖然很年輕,膽量卻很大。

聲音中沒有摻雜情感。

拉格納爾雖然並不是很瞭解聖盃戰爭,但就算略過這一點,直到前一刻未知,他的御主——魔術師雷米娜·埃爾特弗洛姆所面對的情況還是相當危險的。

剛剛召喚出來的第一騎英靈即銀色少女,一開始還很聽話,但在拉格納爾的召喚成功之後,少女趁着御主因兩次召喚英靈而身心疲憊的空隙開始單獨行動。

首先是迅速離開奧斯陸歌劇院。

彷徨於亞種二連聖盃戰爭中的《戰鬥舞臺(Battle Stage)》——奧斯陸市區。

在預想中英靈之間爆發激烈衝突的危險地帶——

如果沒有進行靈體化,這種行爲簡直就是自殺行爲。

雷米娜擔心手下的兩騎從者之中有一位會立刻退場。

但是她面不改色,以堅定不移的聲音向剛剛被召喚的維京勇士下達了指令。

也就是,需要儘快確保Archer的人身安全。

勇士的行動非常迅速。

「嗯嗯,我的人頭任你發落」

「那真是太感謝了」

真難熬啊。

儘管如此,她的念話仍然毫不動搖,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端正的面容讓人聯想到文藝復興時期人物雕刻的完成度。

以臨時的肉身在地上完成顯現的英靈。

「不太清楚,大概是一騎」

拉格納爾確信。

青年完全沒有在意拉格納爾,只是單純地抬頭看着油畫。

蓋住他那不到兩米的修長身軀的,是剪裁合身的深色三件套西服和黑色高領上衣。

並沒有什麼關於主從關係的疑問。

沒有靈體化,把自己交給好奇心,四處遊蕩——這就是少女的本質吧。

「嗯」這次少女用力地點了點頭。

同時,不滿的情緒覆蓋了她的表情。

像是要確認重量一般,他晃了晃肩膀上扛着的吉他盒。

「一騎還是兩騎?」

「讓我來確認一下。Archer,你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名嗎?」

「Archer,念話可要好好回應。無論是發聲還是意念都可以」

少女的眼眸中浮現出疑問的神色。

一旁經過他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看着他,把他的身影深深印在了腦海裏。

「那玩意是寶物嗎?」

「不知道」少女一臉嚴肅地回答。

「Berserker大概也向你問好呢」

和過去一樣呢。

哎呀,這是在猶豫啊,拉格納爾的直覺告訴他。

「……」

兩個小時之後,男人在黃昏時刻的阿克什胡斯城達成了目標——

「御主跟你說話呢,回應一下」

積蓄了大量魔力的,怪物中的怪物。

——在戰場上無法展現力量的維京人,還有活着的價值嗎?

「在interval之前相遇是我的幸運。如此決定了。首先按照theory,從偵察威力開始。與之激烈對抗,剩下的決策就交給你們二位了」

勇士和騎士。

「其他原因是?」

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於哈諾伊搖滾樂團那震撼靈魂的旋律了。

——當然了,公主。

難道被稱作神代存在也不爲過的,最後的女武神,連關於自己伴侶的記憶都沒有,畢竟,事先就預料到這一點未免太過殘酷了。

多半是不明白念話的機制,一直沒有回應御主的念話就繼續單獨行動了。

維京王者拉格納爾及其妃子亞絲拉琪的傳說,在二十一世紀的當下相當有名,所以雷米娜內心想必是十分焦慮的。

灰色的頭髮,清涼的側顏。

嗚呼,每個動作都太可愛了——

拉格納爾別無選擇,只能抑制住內心湧起的想要全力擁抱公主的衝動。

「也有這個原因」

接着,雷米娜保持着毫不動搖的態度。

神話、傳說、歷史的英雄豪傑降臨於現世土地的,怪力無雙的影子。

「那是什麼?」

這比自己經受的三次考驗中的任何一次都要難熬。

「聽起來怪嚇人的,不過嘛……」

他很有品位地將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抬頭看着那幅油畫,一動不動。

「嗯嗯,」男人點了點頭,「你是我的,只屬於我一人的公主。現在輪到我們了」

「……輪到我們?」

「御主。有情況。和剛纔的簡直不是一個數量級」

「這是實話,」拉格納爾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公主大人說了,不認識我的臉」

真是太勉強了。在沒有經過首戰的情況下,這是不太好的傾向。

第三秒,銀色的少女動了起來。

「嗯」

「公主,公主大人。因爲我是西格蒙德王的後人,所以你才這樣稱呼我?」

光看外表,年輕得讓人覺得是十幾歲到二十五歲,但他也有一種老成師長的沉着感。

「你注意到了嗎?」

構成厚實胸板的強韌肌肉的一部分,正在顫動着。

從正門進入之後,映入眼簾的是巨大的壁畫。

勇士用力點了點頭。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

拉格納爾是這樣思考的,但眼下也沒有辦法。

呼。

「……我明白了」

「你們已經去過二樓嗎?聽說那裏掛着蒙克的作品」

奧斯陸市政大廳一樓 中央大廳

雷米娜想在魔力念話中摻入些許安心,不過,這種情況也不無道理。

真是坦率的反應。

被雷米娜狠狠訓斥一通(嚴禁干涉一般市民!)的同時,繼續進行搜尋工作。

抿成一字型的嘴脣。

「你跟Berserker打過招呼了嗎?」

野生的巨大身軀和誠實的修長身軀。

「這樣啊。嗯,我瞭解了」

全身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她抬起頭來——

也就是——從者。

不清楚年齡。

宛如自律兵器一般的完美的切換。

Casual and Formal。

開始行動的第一個小時,從奧斯陸的年輕人手裏搶來了皮夾克和iPod nano,在街道上進行搜索。

少女的視線固定在遠處,身體紋絲不動。

似乎是在猶豫如何判斷。

青年給人的印象是耿直和誠實。

「嗯,大概是吧」

完全完美的同類。

拉格納爾在自己感到暈眩的同時,將iPod nano的音量拉滿。

「是遭遇戰呢」

高12米,長67米,寬24米,由亨裏克·蘇連遜創作,被譽爲歐洲最大級油畫的《享受勞動的人們》。

似乎自信得連鼻子通氣的聲音都發出來了。

真是不得了。

充滿野趣,精悍的拉格納爾站在青年旁邊,產生了奇妙的相乘效果。

「你好——」少女一臉嚴肅地看着拉格納爾。

少女微微點頭。

無聲的話語凜然響起。

若被侮辱,則必殺之,剛纔自己說的話算是侮辱嗎?

「Berserker。我再說一遍,你要是拖我後腿……」

她基本上不喜歡束縛自己的東西。

「嗯」

很多人從即將閉館的市政廳離去,只有一個青年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Berserker」銀色的少女還在看着拉格納爾。

「確實如此」

「是呢」

「嚯?」

拉格納爾喃喃自語道,抬頭看着巨大的油畫。

畫有很多人的這幅畫,是一副謳歌日常生活之珍貴的作品吧。

雖然不太懂繪畫,但還不錯。

自己有這種感覺。

「這幅畫也挺不錯的」

另外——銀色的少女完全沒有看畫。

她和拉格納爾一同進入市政廳lobby,卻完全忽視了那副巨大的油畫,直接朝着入口旁邊擺滿木雕的地方走了過去。

少女站在能夠窺視青年和拉格納爾二人狀況的未知,毫不大意地投來警惕的視線。

徹底放棄了祕密行動的突襲概率,保持了堂堂正正的臨戰狀態。

「這位先生,喜歡繪畫嗎?」

「每當我第一次到訪一座城市,我首先會去欣賞美術」

「很典雅啊」

「是這樣嗎?」

在交談中,青年一次也沒有看向拉格納爾。

同樣的,拉格納爾也只是看着陳列的作品。

抱着胳膊,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你是從者吧?」

男人簡短地問道。

「抱歉。女士」

「監控攝像頭和其他東西都是事後銷燬的,戰鬥的痕跡就交給運營方來處理吧。雖然得跟運營方說聲抱歉,但我和這孩子很合拍」

一個亮色頭髮的女人出現在市政廳一樓的Hall。

系在腰間的腰帶是某種術式的護符嗎?

青年平靜地告知御主。

僅僅想象着前方會有什麼等待着,就會笑出聲來。

真是準備的太好了。

乃是幾度置於死地的神情。

某種術者。從老闆(雷米娜)念話的言辭中也能窺見其力量的程度。一流,甚至是超一流。

那麼就等着御主說出結論吧。

「莫非是,御主?」

拉格納爾用視線告訴青年已經取得了老闆的同意之後,青年只點了一次頭。

她默默地轉身朝着樓梯走去。

鮮紅色的上衣令人印象深刻。

感覺不到同類的氣息。

這身板,別說是斧擊了,就連一拳都接不下來。

「這一點我也代爲傳達」

——回答道。

也就是說,她肯定在大廳的牆邊或者市政廳外面等待着。

也就是說——

亞種二連聖盃戰爭,英靈之間的相互征討。

「因此,那個女人不是御主,而是作爲御主協助者的魔術師!這次的亞種二連聖盃戰爭,談及帶着助手的御主——」

拉格納爾也邊走邊吹了一聲口哨。

如果是顯而易見的挑釁,那將是極好的。

最後,雷米娜·埃爾特弗洛姆得出的答案是——

「——呃,我老闆這麼說的」

儘管如此,那女人卻絲毫沒有膽怯的樣子。

「別像貓狗一樣喊我」

「沒有的。來自一個連名字都沒說出來的膽小鬼的讚揚有何意義呢?」

只是想問問罷了。

作爲首戰的敵人是無可挑剔的。

倘若不是那樣。

那女人也並非不瞭解英靈之間戰鬥之殘酷的蠢貨。

的確,是個堅強的女人。

「老闆剛纔稱讚你了」

「值得表揚」

雷米娜似乎想起了什麼。

拉格納爾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了起來。

老闆也很優秀。

給人的整體感覺,令人聯想到貓科的肉食動物。

歪着腦袋,揉了揉下巴。

必須努力保持冷靜。

雷米娜的念話傳來。

她的聲音始終保持冷靜。

真是個熱血的老闆。

「梅梅爾,別在這附近開打」

「還真是敏銳呢,」梅梅爾輕輕點頭,「沒錯。通過我的驅逐術式,即使不是深夜的城市街道,也能在維持神祕的隱匿之下,實現英靈之間的遭遇戰」

對手可能是超一流的術者,但是這邊是維京勇士和女武神。

「老闆」

「Lancer。沒想到你會向敵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跟我的損友(吟遊詩人)一樣啊。

不過,對於自己來說是相宜的。

拉格納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親自衝到前線的術者。

拉格納爾斷定這並非無知造成的蠻勇。

「正解,我是梅梅爾·伊斯托雷。你們那邊無需報上姓名」

「哈哈!」

如果只是術者之間的小打小鬧,自己並沒有特別憤怒的理由。

「當然」

拉格納爾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但是從目前的狀況來看,那個女人應該是亞種二連聖盃戰爭的參與者。

的確說得通。並沒有非難對方的理由。

「堂堂正正過頭了哦」

伊斯托雷緊隨其後。

「倘若是協助者,與從者同行確實也不違背規則」

「或許吧」

女子以出演話劇一般的動作行了一禮,並且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也沒隱藏足以震動大氣,刺穿胸膛的魔力。

從老師那邊傳來了不高興的念話。

拉格納爾本想刻意保持面無表情,結果失敗了。

「……經常被人這麼說呢。作爲挑釁很廉價,不是嗎?」

「是的,我是以Lancer之靈基顯現的英靈」

女人的聲音。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女人不可能躲在自稱是Lancer的青年身邊。

高亢的音色響徹市政廳一樓大堂,除了英靈和魔術師之外,幾乎無人問津。

「我有在笑嗎?」

「伊斯托雷兄妹!你是,妹妹」

「不要笑着說這種話」

老闆趁着閒扯的間隙,迅速傳遞了情報。

「嗯嗯,儘量避免破壞壁畫,二樓的蒙克也注意一下」

無視女魔術師梅梅爾的登場,一直盯着Lancer的舉動的銀色少女,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馬上跑了過來。

在衆目睽睽之下現身,應該是有理由的。

「哈哈哈,你說的有道理」

——通常來說都是隱瞞的。

梅梅爾與從者同行的目的是什麼?

「你這傢伙太自以爲是了,梅梅爾·伊斯托雷」

拉格納爾一邊的眉毛翹了起來。

誠然。

「是驅逐旁人的術式嗎?」

「不對,她不是御主。御主不被允許隨意離開《戰鬥舞臺 battle stage》」雷米娜一邊編織着語言一邊整理着思考。

拉格納爾聳了聳肩,看着和青年(Lancer)並肩而立的女魔術師。

這是不可能的,他搖着頭說。

如此說來,那個女人不是英靈,而是人類,從行爲舉止來看,是術者嗎?

這是承認對方的膽量和度量非同一般的證據。

「真抱歉」

只要是幾米程度的隱祕行動,就能被勇士的知覺捕捉到。

嗯——

拉格納爾代替御主說出了這個結論。

——更何況。

「你給我等會,Berserker?」

因爲看起來像是沒有聲音突然出現的風,所以應該是同時使用了無需詠唱的護符和禮裝,消除了聲音並且隱去了身形吧。

「狂妄自大」

「如果珍貴的美術品被破壞了,那將是憾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出去打」

不壞嘛。

從外表來看,體格十分脆弱,至於腰圍,肯定比拉格納爾的上臂直徑還要細。

作爲勇士,在獵物面前舔舐舌頭,還是應該有意識地避免的事情。

——大神(奧丁),敬請見證。

——人怪那種玩意根本不值一看。

——由此開始的纔是,真真正正的,亞種二連聖盃戰爭的首戰!

市政廳大廈樓頂。

瀕臨皮佩爾灣,是奧斯陸的象徵建築之一。

因爲是高大建築物的樓頂,所以站在地面上是看不到的,但是從市政廳上方高高延伸的大型塔屋可以看到這個位置。

即便客氣來講,也難以稱得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儘管傍晚的硃色已經逐漸消失,變成了夜景的暗色,但是從印象來看嗎,這裏並不是適合隱蔽神祕的場所。

但是,Lancer和魔術師梅梅爾依然保持着平靜的樣子。

看來是對驅逐旁人的術式相當有自信。

相對距離大概是二十米的樣子。

我方是拉格納爾和銀色少女。

敵方是青年和梅梅爾·伊斯托雷。

「那個女人怎麼處理?」少女小聲向雷米娜確認對策。

「儘管積極的殺伐是不符合道義的,但也沒問題。如果她使用了能夠決定戰鬥趨勢的援護魔術,無需猶豫直接攻擊即可」

「明白了」

少女點了點頭。

拉格納爾一動不動。

別說張嘴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佇立在那裏。

他的視線緊緊地盯着Lancer,絕不離開。

「確實如此」

大氣再次搖晃,魔力再次凝聚。

然而,Lancer和騎士長槍紋絲不動。

Lancer發出聲音——

即便是在戰場上,勇士也會不由自主地差點抓不穩斧頭。

拉格納爾吐出熱乎乎的白氣。

「缺乏魔力的穩定。有寬度。相當的——」

在Lancer的魔力化作武裝形態之前的些許空當,拉格納爾抓準時機高高跳起。

腦子清醒了。

再加上,男人幾乎要驚訝地張開嘴巴。

——哦哦,騎士啊!

——我不會蔑視你們的做法,也不會嘲笑你們,只是揮斧殺之!

沒錯。如果喫下這招的話。

很銳利。

一看就知道,那玩意非常堅硬。

「是嗎?」

脊背隆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凝聚的光粒構成了明確的形狀,覆蓋在了青年身上。

鮮明的二連攻擊。

那是。怎麼可能。

「連聖和魔都分不清楚,真是個愚鈍的英靈啊!」

緊接着,僅靠純粹體力的無呼吸連打被施展出來。到拉格納爾落地爲止,貫入長槍之中的超高速斧擊數,實際上是十四擊——

如果正面喫下這招,即便是英靈也難逃一劫。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1 第一章插圖(1)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 · 1 · 第一章 · 第1張插圖

奧斯陸晚景的天空中,勇士飛舞,劃出一道鮮明的弧線。

猶如波光粼粼之清流的槍法。

激烈碰撞的斧頭和長槍迸發出無數類似火花的魔力。

如果用現代的轉輪手槍來比喻的話,就是拉開槍栓的狀態。

那是基於魔力的武裝。

「……這就是一騎在外的理由。真不賴啊,你這傢伙」

「真的嗎?」

「捨不得拿出來的是我嗎?」

正當自己感到困惑的時候被潑了一盆水,實在是太感謝了。

「輪到我出招了」

拉格納爾使出渾身解數,停滯在空中,他的視線和Lancer交叉的剎那——勇士的肺部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吸氣聲。

「光是拿着長槍就很難對付的騎士大人,右肩上還掛着盾牌」

騎士的站位向後偏移了幾釐米。

——以勇氣和榮耀報上名號,堂堂正正的騎士們啊。

好好瞧着吧。

「停止交戰。快點逃走。對手是怪物……是帕西法爾爵士!持有聖槍·朗基努斯的圓桌騎士,不列顛亞瑟王傳說中登場的豪傑!那個英靈在過去的聖盃戰爭中的戰績,不僅出色,而且取得了多次勝利!」

「……嘖!」

慢了一拍,衝擊波呼嘯而來。

勇士的連續進攻就此中斷。

騎士就像巨大的牆壁,不對,就像城塞一樣。

很棘手啊。

這是和將影子怪物一刀兩斷那時一樣猛烈的斬擊。

如同在市政廳屋頂的混凝土建材上紮根一般的牢固,超重。

一擊!

老闆。你知道那個長槍和盾牌的組合嗎?

Lancer輕輕點了點頭——

在拉格納爾落地之時,青年用頂梢刺向他的兩腳,然後直接用槍尖朝着拉格納爾的頭部攻去。

一旦將魔力作爲武裝穿戴,當然,作爲具備戰意的公主一定會進行武裝化。

頭蓋骨一次,頸部左右兩次,胸口一次,腹部右上方一次,右臂位置動脈兩次,左臂位置動脈兩次,右腳大腿動脈一次,左腳大腿動脈一次,頸部特攻動脈三次,瞄準人體要害的必殺連打。

否。

——沒有處理術者的餘裕。

她還沒有武裝化。

沒有持續。

「聖槍和魔槍不一樣嗎?」

拉格納爾窺視了一下銀色少女的狀態。

「Berserker。情況如何」

老闆的念話聽起來很奇怪。

一呼一吸之後,青年的左肩上出現了巨大的盾牌(binder)。

儘管空中一擊的對撞,還有連續的十四連擊沒有什麼感覺,但是轉守爲攻的騎士長槍居然如此沉重。

非也。

勇士揮下的斧擊,卻被騎士那閃耀的長槍抵擋!

生成的速度比眨眼還快,按時間計算連一秒都不到。

拉格納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果然,對於銀色少女而言,提及槍就會想到魔槍,也就是北歐大神手中的岡格尼爾。這也難怪,男人不得不一臉認真地接受。據說女武神有時會把大神之槍的仿製品作爲武器揮舞,所以作爲女武神·布倫希爾德之女的她提出這種問題也是說得過去的。

「啊?」

「那麼」

原來如此。那就把金屬鎧甲一起敲碎,擊殺他。

能夠轉入所有攻擊動作的自然體。

「圓桌騎士……?」

只消一息的功夫,男人高高跳起,在空中從吉他盒中抽出鈍光閃閃的鋼斧朝着敵人發起猛攻。

那也挺好的!

這一切都被騎士的長槍彈開了。

騎士道精神。恐怕這是對於Lancer的戒律。

——嘛。如果沒有驅逐旁人的術式打掩護,就沒有優先的意義。

技術在【那位】之上。恐怕也是超絕的一級品。但是不可能失敗。

除此之外,

青年騎士目前沒有瞄準少女的動作,這並非警惕拉格納爾的存在。

如今在這裏問這個問題。

舉手投足都不會放過。

這是正確的。

拉格納爾用鋼斧艱難防住,就那樣滾到地上,與青年保持距離。一邊保持着低重心,一邊站起來。拿着斧頭的右臂輕微麻痹了。

拉格納爾聽說過西方之島的傳說——

騎士欲言又止。然後,不對,他搖了搖頭。

堂堂正正、毫不留情的大槍騎士。

站在騎士背後幾米位置的梅梅爾也毫髮無傷。

因爲,拉格納爾還沒有使出全力。

帶有明確的情感,那是代表驚愕和動搖的顏色。

「打得好」

大氣晃動了。

位於拉格納爾後方二十米,傳來了少女可愛的聲音。

厚實的巨大身軀和速度所產生的動能,從背肌通過二頭肌,注入到五指的全身力量,將這一切與殺意混合在一起,瞬間跨越了二十米的相對距離。

由非普通物質的魔力構成的厚重金屬肩鎧、白色長衣、戰鬥用的皮帶、長長的騎士槍。青年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此乃騎士。無可置疑的,歐洲中世紀基督教文化圈的騎士!

完全防禦!

完全感覺不到巨大騎士長槍重量的快攻,如果正面喫下的話,必死無疑。

「那傢伙很強啊」

這是立定跳遠的要領。

但是可惜。

或許是刻意忍耐的雷米娜,突然間放棄了冷靜和矜持。

被十四連擊的氣勢壓制了。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英靈啊」

不懂道理的無禮發言。

那是來自遠離Lancer的梅梅爾的惡意。

勇士的太陽穴反射性地出現了一根粗壯的青筋。忍一忍。雖然覺得這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但對方是個弱女子。必須要忍耐。此時不能被憤怒支配,否則將會失去作爲勇士的立足之地。拉格納爾除了咬緊牙關別無他法。

剎那間——光在疾馳。

掠過拉格納爾的肩膀、脖子和腦袋,不斷飛來的,蒼白而銳利的魔力光芒。

強力的正面攻擊。

由魔力構成的箭矢齊射。

呼吸之間,就有數十枚光矢朝着Lancer和梅梅爾飛去。

瞬間完成了武裝化的少女釋放了多段超音速攻擊,那是魔銀之弓的速射。

市政廳的屋頂碎裂四散,濃煙滾滾。

無法立刻看到攻擊產生的效果。

「……我希望你出招之前能告訴我一下」

「說出來就告訴敵人了」

「這樣啊,你看嘛,咱們事先約定點暗號……用眼神溝通那種?」

拉格納爾一邊架煙尋找Lancer的蹤跡,一邊重新舉起斧頭。

由於視線受阻,無法看到背後的少女。

「不知道」

剛纔的建議大概是被冷落了。

確實。

不過,與臉朝着的方向相反,少女的眼睛毫不鬆懈地尋找着獵物。

「嗯嗯」

碧、黑、銀,三色的可愛花朵彷彿誕生於此,拉格納爾心想。

「欸?」

拉格納爾把浮現於腦海中的話語全部吞了回去,再次撓了撓頭。

那完全是自個的疏忽,而不是少女的問題。

「她像是Archer啊。梅梅爾,爲了保護你而戰鬥有點不太好」

並不是出於好意,而是發自憤怒。

這傢伙說漏嘴了。

「我尋思,公主大人。你這位女子,只要被愚弄一次,就算對方是維京勇士,也會將之斬殺吧」

「我只有在捍衛自身尊嚴的時候發怒」

令人感到皮膚灼炙的魔力密度。

「你這話說的……」

「這只是見面禮,下次你們二位的首級我就收下了!」

一艘浮在空中的,數米大小的小型維京葬儀船。

聖槍。

少女倒吸了一口涼氣。

Lancer配合着梅梅爾的發言點了點頭。

拉格納爾一邊將鋼斧收入吉他盒,一邊撓了撓腦袋。

最後一句話,隨着念話從喉嚨裏發出。

「是冥界之舟」

長槍騎士點了點頭。

龍骨描繪出獨特的平滑曲線。

伴隨着巨響,無數道蒼藍光束斷斷續續地朝着在瀰漫的煙霧對面飄忽的高大人影疾馳而去。

魔銀的頭盔和盔甲一次化作魔力微粒,再構造爲黑色的連衣裙。

無傷。

Lancer·帕西瓦爾。

銀之少女不甘心地抬頭望着天空。

大概是某種超常的神祕吧。

青年保持着斜置大盾的姿勢,絲毫沒有動搖。

空徵之船如同溶化在影子裏一樣,別說是魔力了,連氣息都完全消失了。

【挪威/奧斯陸市區/奧斯陸·歌劇院】

你是一位慈悲、寬容、不會敲破我腦殼的女人。

少女舉起魔銀之弓。

可怖的Lancer·帕西瓦爾。

圓桌騎士。

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要這麼喊到什麼時候?」

與現代款的飛行機械完全不同。

「……隨你的便」

類似於尖銳電子音的魔術音敲打着少女和拉格納爾的鼓膜。

緊接着。

女魔術師一身冒冷汗的樣子,表情卻和剛纔一樣好勝,她輕輕踩在單膝跪地的Lancer肩頭。

不過,對於維京勇士來說,這是再熟悉不過的外觀了。

看得出Lancer的站位往後轉移,應該是被那面大盾保護了。

「!」

「你們倆都沒事吧?Lancer他們人呢?」

「他們撤退了。已經消失了」

「我沒有在意。那個魔術師,好像是個易怒的女人」

船體側面排列着由神鐵製成的圓盾。

持有空徵之神祕,而且這份獨特的氣息,毫無疑問——

【編纂連續體維持/對象變更/二十一世紀】

說真的,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挺慶幸對方撤退。

「那麼,我等你們倆回來」

「哦」

她走近一步,如此說道。

「如果我是個易怒的女子,那你的腦殼早就裂成兩半了」

「又喊我公主」

思慮和思考有時會起到盾牌和斧頭的作用,可以說所有的智慧都是大神給予人類的賜福之一。

勇士並非懦夫,然而傲慢會招致敗北和死亡。

英靈,是從者。從頭部到上半身被厚實的頭巾(hook)覆蓋,完全看不清楚長相。

就這樣,華麗地朝着空中跳起了十幾米高——降落在出現於市政廳上空的影色船舶上。

正要從市政廳屋頂下到地面的時候——

當少女拉緊弓弦之際,那艘船卻消失了。

「對於公主大人的寬容大量,真是感激和感嘆之至」

「!」

所有的遠程攻擊,都被那面大盾盡數拒絕。

立刻又進行了第二輪齊射。

梅梅爾也毫髮無損。

少女以此結束了對話。

【觀測繼續中】

那麼,是類似神代的神祕寶具嗎?

「Time is up。聖盃戰爭暫且告一段落,回我這開一次作戰會議吧」

男人吐出一口大大的白氣。

拉格納爾回想起跟少女初次相遇時的場景。

無論是閃耀的騎士長槍,還是盾牌或者鎧甲,甚至青年那副清爽的表情也看不出一絲傷痕。

「交戰時的謾罵而已,別太在意」

——啊啊,是這樣的。

然後她有所發現。

「她說我笨」

如果再加上正體不明的第二位從者和寶具一同亮相……

「只要我的腦殼還沒被敲成兩半,我就一直這樣稱呼你」

「Berserker」少女迅速轉過身來。

——哦呀。

「那是什麼東西?」銀色少女歪着腦袋問道。

她不記得了。

少女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外觀是木製的。

Lancer高大的身軀從煙霧中出現。

老闆的念話混在其中,向二人傳來指示。

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與狙擊範圍的第一輪射擊不同,數十發魔矢集中於Lancer一騎身上,結果全部被防住了。

看到一個像是划槳手的大個子。

承認自己能力不足是挺不爽的,但要在無傷的情況下戰勝對手是不可能的。

——當然如此。

「....成爲你們戰鬥的枷鎖並非我的本意」

失去了target。

淡淡的魔力光芒籠罩着銀之少女。

無處可尋。

儘管如此,男人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再次說道。

英靈拉格納爾·羅斯布洛克立刻簡短地回覆:「明白了」

雷米娜無言地點了點頭。

相當順利。

我方的損失爲零。

不僅如此,還掌握了敵方麾下一騎英靈的真名。

另一騎英靈的職介基本可以確定爲Rider。

作爲首戰的成果是不錯的。

這個結果絕對不壞。儘管暴露了我方戰力之一是Archer,多少讓人有點折磨,不過得到的情報價值更大。

——不要緊。

——現在,我是亞種聖盃戰爭的御主。

雷米娜的視線落在了手中的手機屏幕上。

斜眼望着窗外漸沉的夕陽,讀完了父母多次發來的關心身體的SMS以及大學同學們發來的調侃【你咋一個人去挪威旅遊啊?】。雷米娜並沒有被這些事情分心,快速點開了官方APP查看最新資訊欄。

沒有特別的運營發表更新。

也沒有各陣營取得重大戰果的消息。好吧。行吧。

「行行行」

雷米娜輕輕點了點頭,搖晃着身體。

全身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

她把臉埋在芬蘭KAUNISTE製作的水果圖案靠墊裏。

「哈啊啊啊啊啊啊……」

大口大口地呼出一口氣。

如果是高祖達尼克,肯定不會有這種心情吧。

被遙控器打開的40英寸電視屏幕上,開始播放Vienna Philharmonic所演奏的華爾茲。

即便如此——

「……可不能半途而廢」

Berserker斜視着銀色的少女。

連自己都感覺非常堅定的眼眸如此說道。

對於現況,在意的事情只有一個。

Berserker盯着電視,一邊說道。

和預想的一樣,並沒有敲門。

「好,美人。嗯,美人」

這個亞種二連聖盃戰爭奇蹟般地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環境。

最低限度,只要能夠提供休戰期的作戰籌備的參考就足夠了。

「那位從者強嗎?」

既然下定了決心,闡明瞭自己的意志,來到了這個地方。

但是,既然作爲挑戰亞種二連聖盃戰爭的御主,即便是不成熟之身,也下定決心要成爲冷靜有膽量的魔術師。

「敵人根本不打算隱瞞身份」

塞在兩隻耳朵裏的Mclntosh款耳機,應該是男人被召喚之後,從街頭那位倒黴的普通年輕人那裏拿到的吧。

「而且,首戰的對手是帕西法爾爵士!圓桌騎士!」

一定要在睡前服用。

沙發的堂皇嘎吱作響。

不過,這樣好嗎?

用溼紙巾擦去靠墊上的脣印,對着房間裏的化妝鏡迅速補妝。

果然。已經下定結論了嗎?

「你這傢伙,把門弄壞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顏值很高。

——真不愧是,維京人的國王和王妃。

「信心滿滿是件好事。感覺他們會按照規則X發起進攻——如果手裏有聖槍·朗基努斯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吧。

——不要緊。打架的對手無論什麼時候都是higher level。

「如果是北歐英靈的話,應該可以獲得知名度補正」

——面對身經百戰的英靈們,保持着嚴肅的表情,用念話發出指示,怎麼樣!

從首戰開始,冷靜的假面就開始剝落,這實在令人惋惜。

勝出。

「哦。拜託了」

一定是看到了記憶中,不久前奧斯陸市政廳屋頂上的景象。

「難不成是冥界的擺渡人?」

約翰·施特勞斯二世創作的《美麗的藍色多瑙河》。

我可不想讓berserker和archer看到自己被戰況嚇得臉色發青的模樣,所以腮紅別忘了打。

「嗯?」

雷米娜輕輕嘆了一口氣。

要堅持下去。

能夠,獲勝。

對於憑藉毫無根據的膽量燃起的火焰,連雷米娜自己都苦笑起來。

既然已經獲得了參賽名額,就要毫不遜色於身經百戰的魔術師,堅持到最後。

一定要。

「是有點」

「等會再談吧」

自由啊。

雖然能叫喚出具備理性的Berserker是一件幸運的事情,但與之相對的,在這塊原野上很野蠻。

雷米娜認爲,儘管拉格納爾擁有罕見的,能夠進行溝通的低等級狂化Skill,但以拉格納爾那種心直口快的性格——說明他的欲言又止一定是事出有因。

拉格納爾和銀之少女不覺得自己是靠不住的御主嗎?

雷米娜一使勁,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那就好」

語氣硬邦邦的,倒是挺可愛。

「我們回來了,老闆」

他並沒有在欣賞交響樂團的精彩演出吧。

連一句是否可以進入的確認聲都沒有,就這樣徑直——

「Berserker,」雷米娜挑了挑眉毛,「開門的時候,你不感覺有些怪嗎?」

真是奇妙的回答。對話卡殼了。

之前已經提醒過他了,不會再來一次。現在應該提醒的是剛剛被破壞的門把手和術式。

一個近兩米高的男人,扛着一個吉他盒,盒子與他的體格相比看起來很小。男人帶着一個銀髮少女回到了休息間。

先忍忍吧。

真想哇——,哦——大喊一聲然後飛奔回到大學宿舍。

「很強」

Archer細緻地注意到自己所言,雷米娜感到十分欣慰。Berserker似乎對聖盃自動賦予的現代社會知識有些難以應付,雖然多少有些想要趁勢教育他的心情,但也沒有辦法。

「不對不對,門沒弄壞吧,老闆?」

無視了上鎖的房門,也無視了設置了雙重加密的術式,轉動門把手,理所當然地打開了門扉,臉上浮現出非常愉快的表情。

那麼,就這樣吧。

「也不是沒有」

想象中的朋友(imaginary friend)從小就一直是鏡子裏的自己。因此,當雷米娜想要冷靜下來的時候,或者想要聽聽他人意見的時候,就算是現在這個時候,也會看着鏡子。

「你沒發現嗎?」

菲奧蕾姊姊和考列斯哥哥年紀輕輕就挑戰了規模空前的聖盃大戰,他們的膽識超乎想象。作爲英靈此等超常的存在來處理神祕具現時的緊張感和亢奮感,將整座城市化作祕匿戰場的非現實感,與同樣使役英靈作爲戰力的一線級魔術師們相互征戰的焦躁感,都過於巨大了。

可是。

真是累趴下了。

無論是暗示、靈藥還是呼吸法和心靈療法、按摩,都用上吧。

倘若如此,肯定是棘手的敵人啊。

剛纔補好的妝容很棒。

在感謝父母、先祖和基因的同時,把稍微凌亂的頭髮也打理好。

雷米娜自己,在化妝鏡的另一側如此說道。

「這件事先放放吧。難得的timing,重要的內容放在前面說」

所以沒有必要卡在這個問題上。如果不方便讓少女聽到,那就找別的機會確定一下。

光是使用聖槍的圓桌騎士就已經夠頭疼了!

Berserker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地躺在了沙發上。

據說英靈周身環繞的神祕和神祕的多寡取決於土地。倘若是在知名度高的土地上被召喚而出的英靈,作爲強力的存在有可能左右聖盃戰爭的趨勢。眼前躺在沙發上的維京勇士和他的王妃(女武神)就是如此。如果敵對陣營中存在同樣具備強力補正的英靈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累癱了。

正如雷米娜自己所說,這個timing——非戰時間段是有限的。

「哈?」

躺在沙發上的她快要歡呼了。

「那把槍固然可怕,但那艘船也是不得了的玩意啊」

銀色少女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歪着腦袋。

「——嗯」

對於雷米娜來說,這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曲子。

男人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因爲帕西瓦爾爵士的登場而被剝落的冷靜的面具,重新戴上吧。

啊啊,真是失態。

——你沒有欺負弱小對手的興趣吧,雷米娜?

從東洋出身的家庭教師那裏得到了大量有效的漢方藥物。

麾下兩騎都平安無事,自己持有的三畫令咒也安然無恙,所以應該不是最壞的情況,absolutely!海量的訊息讓雷米娜有些喘不過氣來。

最後,在塗有脣膏的嘴脣啵啵幾聲之後——

Berserker似乎沒有注意到,但在他身後,從男人腰部位置探出頭來的銀髮少女露出無奈的表情,嘟囔了一句。

「有什麼線索嘛?」

如果是肉體和精神的疲勞,應付便是。

乍一看是個北歐metal青年,但他那厚實如同斧頭一般千錘百煉的身軀,以及在現代北歐社會中少見的熟絡殺戮和襲擊的眼神,都告訴他人,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一個音樂家。

「我明白了。那麼,我之後再跟你談一談這件事」

男人的身材十分高大,鐵色的短髮,肩上扛着吉他盒。

「首先是整理情報。現在應該是向對面傳達了我方一騎從者是Archer。作爲交換,我們掌握了敵方陣營的大部分概要。御主是西班牙出身的魔術師伊斯托雷兄妹中的哥哥,而他們麾下的從者可能是Lancer和Rider」

「嘿嘿。面對強者還能一笑而過,真是個好老闆啊」

「……並不是這樣的」

「那位騎士大人,就是帕西瓦爾嗎?告訴我,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帕西法爾爵士就是帕西法爾爵士哦。他是侍奉不列顛的騎士王·亞瑟的圓桌騎士的其中一員,刺穿救世主胸膛的聖槍·朗基努斯的持有者!德意志最受歡迎的圓桌騎士!」

「嗯嗯」

奇妙地,Berserker一臉認真地用手託着下巴。

他或許不知道在座所有英靈的情報,但是像帕西法爾爵士這麼有名的英靈,即便是時代不同的從者也應該知道,但拉格納爾的表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聽說一樣。

剛纔戰鬥的時候,他對圓桌騎士這個詞彙有所反應,應該不是第一次聽說。

總而言之,雷米娜沒有停頓,繼續進行着話題。

如果有什麼問題,Berserker會主動提出來的。

「過去,在亞種聖盃戰爭中的優勝次數實際上是四次。數據稍後會打印出來,請仔細閱讀。哎,因爲從者沒有過去召喚的記憶,所以應該不習慣對英靈作戰吧」

那個騎士的status很高。

單純的,強大。

但是,即便如此——

「我方的優勢應該不會改變」

「是這樣嗎?」

「你們二位的知名度補正,說白了就是北歐最大級哦」

丹麥建國神話中傳頌的,傳說中的勇士王拉格納爾·羅比布羅克。

以及作爲伴侶的王妃亞絲拉琪。二人生下了諸多子嗣,英雄豪傑遍佈世界。

雷米娜瞥了一眼銀色少女。

雷米娜一邊倒着礦泉水一邊微笑着。

結果如各位所見——

——這可愛的生物是怎麼回事!

宛如,仰望着閃閃發光的星辰一般。

返回奧斯陸歌劇院的路上,雷米娜決定稍微繞點遠路。

——餐廳、Engebret Cafe。

推薦挪威當地的菜餚,尤其是馴鹿菜餚,味道非常鮮美。

「那是什麼?」

繞了點遠路,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行走是有價值的。

關鍵是,要對戰場奧斯陸進行勘察。

「對了,老闆」

「我的公主大人,她身上大概是掛着盧恩符文」

當着雷米娜和拉格納爾的面,少女不知不覺地脫掉了鞋子,光着雙腳。

陌生的人,陌生的城市。

好耶。

沉穩的裝修讓人心情愉快。

說着,少女的興趣明顯投向了窗外。

嗚呼。儘管如此——

雖然她看起來表現得很自由,但實際上她對御主這個召喚者,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怕生,這也是說得過去的。

「是knife」

「沒有。她本人也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她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輕輕地跑到窗邊。

「就像現在的你一樣,引人注目的容貌,公主大人。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注意不到。然而,幼兒和犬類就不一樣了」

還有怕生的女孩。

雖然雷米娜想要先制定一個對付伊斯托雷陣營的戰術,但如果少女耐不住性子,就像之前被召喚後逃到城市中去,那可就頭疼了。

在遙遠的過去,被稱爲大神奧丁之女的,女武神之長姊,女半神布倫希爾德,與傳承大神血統的沃爾松格家族的戰士王,斬殺惡龍者西格魯德的子嗣——奇蹟之女,亞絲拉琪。

這個少女和拉格納爾是初次見面,連真名都不知道!

然後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Berserker看上去狀態也不錯。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說「點太多了根本喫不完」,不過向店家要了五人份的肉類主食之後,終於對菜餚的分量和味道滿足了。

粉色的烤肉和紅酒的sauce很搭。

確認了Berserker的報告是正確的。

——哦?

「並沒有」

正值亞種二連聖盃戰爭,所以儘量避免攝入wine之類的酒精。

不過,少女在沙發上雙手抱膝,看着電視,一動也不動。

「嗯?」,她努力冷靜地將手指放在太陽穴上,看着Berserker。

這句話的後半部分更多是對銀色少女說的。

「沒有那種玩意。不過,使用原初盧恩就沒問題了」

少女沒有理會二人,又輕輕地溜回單人沙發。

雖然身體回來了,但她的臉和視線還是朝着窗戶的方向。

「沒什麼特別的。英靈好像不會感到肚子空空」

「真拿你沒辦法呢。Berserker,從那邊的衣架上拿件襯衫套上吧」

爲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威嚴,值得信賴的老闆,誇張地抱起雙手。

少女突然動了起來。

雷米娜一直剋制着自己——好想抱緊愛犬,使勁撫摸的興趣。

嘎——

「你看看人家Archer,刀叉用得那麼漂亮,真了不起。莫非餐桌禮儀是聖盃賜予的嗎?」

——難不成,這個孩子。你害怕生人(我)嗎?

被召喚之後立刻逃走,在街上閒逛。

雷米娜強忍着想要笑出聲來的衝動。

英靈並不是機械的戰鬥裝置,而是擁有與人類相同的精神和智慧的存在,儘量回應他們的興趣和壓力纔是上策。

「哈?」

「當然……」

「你又不是機器。既然作爲擁有自由意志的人類降臨於此,那就應該作爲一個人類享受當下呀」

突然怎麼了?

雷米娜一邊走着,原來如此,她頓時茅塞頓開。

「就是嘛,」雷米娜點了點頭。

「真好喫」

「就是嘛就是嘛。……Berserker,別用手抓菜」

銀色少女兩眼放光,整個人閃閃發亮,默默品鑑着美食。

「這我知道。不過,如果聞到了香氣,你不想嚐嚐嗎?」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咱們去散散步,然後一塊去喫點東西吧!」

「怎麼了,Archer?」

——要冷靜。冷靜下來。

「你是說她佩戴了阻礙認知的盧恩嗎?」

「真是不得了。這個馴鹿肉的烤制手法真是值得稱讚」

光是佇立在那裏就會奪走他人的視線。

——沉下氣來啊,冷靜下來啊,雷米娜。

或者說,擁有女武神血統的身體,並沒有隨着年齡的增長而變化。

「啊?」

從者,獲得臨時顯現的肉體的英靈,乃是魔力的凝塊,本身就是魔術性的存在。即便發動了某種術式或者相當於術式的技能效果也不足爲奇,但是雷米娜不記得有這回事。

這是明顯的認知介入。

現在還是靈活地改變計劃吧。

啊啊啊啊!太可愛了!她好可愛啊!

少女瞟了雷米娜一兩次。

從奧斯陸歌劇院出發,步行大約十分鐘。

因爲剛纔喫了一頓烤肉料理,所以也不是沒有想要散步消食的心情,但畢竟對於自己來說,這是戰場的預演。如果是在休戰時段內,不需要警惕突然的遭遇戰就能對戰場進行確定。

少女偷偷地抬眼往上瞧着雷米娜。

路上的行人反而把視線投向了這位高大威武的Berserker。

傳說之住人,神祕的具現化。她的側顏與其說是英雄們的母親,不如說是年輕的少女。

「真的嗎?」

雷米娜走進銀色少女,彎下腰,調整視線的高度。

雷米娜連忙制止了正要拔出那把尺寸堪比大砍刀的knife,總算平安無事地享受了到desert爲止的用餐——

雖然對於要不要點朗姆酒套餐猶豫了一下,但雷米娜想聽聽貨真價實的維京人對於現代馴鹿料理的感想,所以還是點了以烤制尋路爲主的套餐。

「當然是這樣呀」

「公主大人,你就那麼在意現代的城市嗎?」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1 第一章插圖(2)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 · 1 · 第一章 · 第2張插圖

這是一家從十九世紀中葉就開門營業的老牌餐廳,可以眺望銀行廣場(Bankplassen)。

(圖片)

「沒什麼」

即便是碧色眼眸注視着四十英寸液晶屏幕的樣子,也好似一流名畫。

靚麗的銀色少女走在自己前面,但並不引人注目。

雖說御主可以通過眼睛在某種程度上分辨出從者的性能,但至少現在,只靠視覺是無法判斷的。無法確定一直盯着電視欣賞着音樂的銀色少女是否具備這種技能。

——就算本人不知道,知名度補正應該也是有效的。

雷米娜在內心中如此決定,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之前發生的事情都是因爲自己跟少女之間缺少相互溝通導致的事故嗎?

「嗯嗯」

「……有這種Skill嗎?」

哎呀。

「啊?」

她不停地按着遙控器的按鍵,把頻道切換成國家電視臺。

在亞種聖盃戰爭開幕前一週就已經抵達奧斯陸的雷米娜已經來過三次了,是她最中意的店。

「這樣啊」

——感覺情況有點不太對。多留意一下吧。

「但是,這是什麼。在沒有戰鬥危險的狀態下走路,感覺很奇怪」

「是嗎?你之前不是也在海灣地區(比約維卡)散步放鬆吧」

「那是斥候啊」

是這樣嗎?

從念話的樣子來看,看不出來逞強。

沿着基爾克大道朝着奧斯陸中央車站的方向北上,不一會兒,視野豁然開朗。

奧斯陸大教堂——

挪威國教會的建築物,與王室和政府有着很深的淵源,是奧斯陸屈指可數的地標建築。

前方的廣場上,盛開着數百朵鐵薔薇。

好像是爲了追悼前幾年恐怖襲擊的犧牲者而樹立的紀念碑。

銀色少女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打量起那些堅硬的,沒有生命的薔薇。

「是教會嗎?」

Berserker喃喃道。

如此說來,雷米娜思考着。

當時的教會大多囤積着金銀財寶,對於維京戰士來說是極佳的劫掠對象。

「……雖然覺得不行,但別了吧」

「嗯」

「不要忘記神祕的隱匿。聖盃戰爭是祕匿的,無論如何都禁止引來視線。當然也禁止劫掠。就算是在你所生活的時代也會引起很大的糾紛,現代社會就更行不通了」

多麼強烈的視線啊。

是華夫餅。

現在,作爲一個現代人,學習這個神祕古代存在的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呢?

——嗯。有點說不出口。

真是個看起來有些小壞的少女。

快看,銀色少女已經兩眼放光了。

Berserker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

「你想來點華夫餅嗎?」

他在注視何物呢?

同時,似乎也接受了。

自己是被表揚了嗎?

亞種二連聖盃戰爭。

爲了參加以都市·奧斯陸爲戰場的,不爲人知的大型魔術儀式,從者理所當然地不得不在城市活動。可以說是人形兵器的,神祕的具現的英靈,在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購買應對情況所需的物品等方面,總會碰上需要貨幣的時候。所以雷米娜給Archer準備了零花錢——

【是足以得到Berserker這個靈基的蠻人姿態,我很中意!】

如果是一般的士兵或者騎士,恐怕會被嚇得目瞪口呆。

明明之前連desert都一併喫完了,她這個肚子是咋回事!英靈是由以太構成的臨時肉身,依靠魔力運作,基本上不需要通過食物攝入營養,所以在飲食方面是自由的吧。

她突然想起來,在離開休息室之前,國家電視臺播報的國際新聞影像。

他一定做過很多次這樣的表情吧。

雷米娜一邊思考着,一邊抬頭看着男人。

「okok」

每當被大洋彼岸的法蘭克王國和不列顛島的人們問起這樣的話。

「……是這樣嗎?」

——好厲害。雖然但是,太厲害了。

雷米娜略帶嘀咕地說着,突然陷入了思考。

因爲他已經目睹了現代世界的豐富多彩。

雷米娜也緊隨其後。

真羨慕呀。

「嗯」少女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對。

雷米娜當真看不懂——

但是對於其他共同體施加暴力,對於男人而言,是理所應當的行爲。

「Berserker,」

是迷路了,還是想要隨便前往某處呢。

少女不時地朝着雷米娜的方向看去。

——好可愛好可愛。

少女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廣場前方的華夫餅店。

男人一副驚訝的樣子。

「欸?」

「沒錯」

比如、

身體周圍又閃閃發亮。

Berserker挑了挑眉毛,輕輕咬了一口華夫餅。

接下來的話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就這樣吧。

「那麼……」雷米娜開口說道。

現代社會的武力衝突。

直截了當的回應。

銀色少女單獨先行一步的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利比亞?」

「……!」

峽灣色的眼眸。

「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講就是,現代的北歐人已經不會劫掠了。因爲沒有這樣做的必要,所以就不做了,誰也不想做這種事情了。OK?」

幾年前,甚至使用飛機來灼燒大地。

那是在北非地區——

——自相殘殺。

「……嗯」

是遙遠過去的狹灣,還是遙遠的不列顛島的劫掠?

生命如此易碎,就好像用沉重的鐵錘敲碎雪塊一樣。

「沒有了」

正規軍對於反抗勢力的攻擊。

Berserker望着遠處,喃喃自語道。

剛纔還在遠觀廣場上鐵薔薇的銀色少女開始移動了。

如果不去劫掠,那就無法生存。因此沒有理由對此抱有懷疑。

——3000挪威克朗(約合四萬兩千日元),她拿來買華夫餅了!

想到這裏,雷米娜突然注意到。

因爲得到了巨大的知名度補正,所以penalty也得納入考慮。

「真是的,即便生活富足,也會自相殘殺啊,人類」

明明只是用眼睛看着,卻彷彿被巨大的刀刃或者鈍器戳中一樣。

「用光了」

雷米娜立刻走進卡爾·約翰大道旁的華夫餅店,點了三份出爐的華夫餅,配上藍奶酪和莓果醬,再加上一層厚厚的酸奶油。這是卡路里的炸彈。不過沒關係。眼下就把自己當作英靈跟她倆一塊喫吧。雷米娜下定決心,這一定是作爲這個《組合 Buddy》的御主應該採取的行動。

——這是恰當的。基本上,自己應該認爲現代的常識對於男人來說是行不通的嗎?

一個面帶思考的壯漢正在俯視自己。

雷米娜認爲,氏族的榮譽和大神的加護之類的精神性,是爲了生存延續而自然產生的概念。

「那當然咯。喂,你那個表情是怎麼回事」

責罵與自己簽訂契約的英靈,疏遠亞種二連聖盃戰爭的勝利是愚蠢的。

雷米娜足足愣住了兩秒鐘,才點了點頭說道。

畢竟,喫了那麼多卻只嚐到一種味道,實在是太浪費了。

現界之後的幾個小時,男人一直待在市區,姑且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華夫餅是奧斯陸的特產。

或許探尋一下過去進行的亞種聖盃戰爭的記錄比較合適。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公主大人!相當豪邁啊!」

「英靈真是厲害啊。不對,嗯,我明白了。我懂了。不過那樣會很顯眼,所以今後不要一口氣喫那麼多哦」

「不管怎樣,閒聊先到這裏吧。趁那孩子還沒有跑丟,把她帶回來」

這種感覺,難道說這孩子她。

「禁止劫掠?」

她的步伐略微領先。而且還在左顧右盼地行走着。

——雖然感覺對於現代社會的知識有些對付不來。

【北方的維京人啊。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麼】

「好香的味道」

Berserker一路小跑,追上了少女。

「我在,老闆」

雷米娜憑藉直覺,理解了少女的行動。

「你都花在什麼地方了?」

「你跟那個盾女(拉葛莎)很像」

【不知曉唯一之神的傢伙,爾等都失去理智了嗎?】

「OK。那麼,你還沒嘗過的,我請你喫」

我當然不希望這樣。

在身爲維京人的男人看來,想要在寒冷貧瘠的土地上生存,從某處劫掠資源是理所應當的,這樣的價值觀在血脈中傳承。

「真是令人驚訝啊,維京人拋棄了劫掠嗎?」

「……沒錯。北歐人拋棄掠奪的時候過去了,戰爭行爲還殘留着。論武器的發展和死亡人數,規模超過了你們所生活的時代」

「那個,Archer。我記得你顯現之後我給了零花錢給你,現在還剩多少呢?」

——考列斯兄長也說過,相互理解是聖盃戰爭的theory。

一瞬間,雷米娜以爲男人是在說自己,但恐怕並不是。

「買華夫餅喫。但是,因爲總喫冰淇淋和巧克力,所以還沒喫完所有種類」

——他說的是聖盃戰爭嗎?

是氣味啊。少女大概是被店鋪裏飄出的,剛剛出爐的香氣四溢的小麥香氣所吸引了。

「酸酸甜甜的」

「因爲裏面加了莓果醬」

「原來是這樣」

男人又嚐了一口。不知道他是否中意。

就在雷米娜開口想要再問問他的感想,

就在那個瞬間——

「兄長,你那份還行不?嚐嚐梅梅爾這份嗎?」

「不用了,這樣就好」

「真的不來一口嗎?很好喫的哦?」

有一對男女再店鋪外頭的露天座位上和睦地享用着華夫餅。

豔麗的長髮男性,以及就算在夜晚的奧斯陸也顯得很亮眼的女性。

他們是一對非常要好的兄妹。

雷米娜的視線不經意地轉向他們。

「欸?」

——真的假的。

——伊斯托雷兄妹?

——想來也是,同在一個會場,喫飯也在附近吧。

不過你倆來喫奧斯陸特產(華夫餅),也太像是旅遊觀光了吧——雷米娜把這句感想吞了回去。那邊的兩位似乎也注意到了雷米娜一行人,與看起來像是哥哥的長髮男性的清爽表情相反的,是瞬間漲紅了臉頰的妹妹。

梅梅爾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旅遊觀光的心情實在是太疏忽大意了,尤格多米雷尼亞」

雷米娜·埃爾特弗洛姆·尤格多米雷尼亞。

雖然都是強大的北歐英靈這一點沒錯,但奇怪的是不經世事的維京王者以及,沒有王妃自覺和記憶的女武神。

爬行類的冷血啊,雷米娜心想。

——還有梅梅爾,這孩子不會是兄控吧?

未來大概還是可期的。

「我是加加姆·伊斯托雷,妹妹她之前承蒙各位照顧」

就在雷米娜如此思考的時候,貌似是哥哥的男性從容地開口說道。

真是個無口系男子。

在以北歐爲舞臺的亞種二連聖盃戰爭中抽到了最強Card,對於驕傲的自己來說,這是最合適的,毫無疑問的,強敵齊聚的陣營。

現在正在考慮,獲勝之後要實現的願望。

改變認知吧。

然而,他的每一句話都有一種奇特的分量。

對外而言是中產階級出身的大一學生。

雷米娜很自然地握緊了沒有拿着華夫餅的那隻手。

——我將如何戰鬥,如何獲勝?

交流到此結束。

那個嘛,很簡單。

只是平靜地呼喚了一聲妹妹的名字,梅梅爾就乖乖地坐了下來。

剛剛繼承了家族魔術的魔術師。

「彼此彼此,方纔也多謝擔待。下次交手一定是認真的,請做好心理準備呢」

還有魔術師兄妹——

——上吧,雷米娜。

毫無疑問,都是強敵。

雷米娜單手拿着華夫餅離開了華夫餅店鋪的露臺,點了點頭。

「擱現在說這話?」

在模棱兩可的狀態下挑戰二連聖盃戰爭的理由是什麼?

加加姆·伊斯托雷一言不發地轉向放在桌上盤子裏的華夫餅,以完美的動作拾起刀叉,開始了晚宴的desert·time。

雷米娜也不敢指出對方太不像樣了。

不能說完全徹底有利。

「就是說啊」

那是御主對吧。

圓桌騎士揮舞聖槍,北歐英靈駕馭冥界之船。

戰鬥,戰鬥,戰鬥,我想要獲得勝利。

——果然。主導權是在哥哥手裏嗎?

梅梅爾似乎也有所察覺,臉頰上的紅暈很快就傳到了耳朵上,她的肩膀顫抖着——

「哎呀,」Berserker喃喃道。

「梅梅爾」

丟死人了,太羞恥了。

「如你所言」

「那傢伙還真是精幹」

如果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最高英靈的性能,就很有可能落敗。

「啊,兄長!」

——爲了勝利。

十八歲。

將後背留給敵對的御主和兩騎從者,沒有任何膽怯,也沒有表現出情感。

再加上,很難說是一流魔術師的雷米娜自己。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1 第一章插圖(3)
《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 · 1 · 第一章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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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Fate:Lost Einherjar 極光的亞絲拉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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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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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第三章
  7. 07間章Ⅰ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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