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地下城的死神與六花之劍 2

◆地下城都市櫻花·第二十七號地下城『月蝕』第一層

『布都御魂』是亞神級（第三位）精霊，類別屬於神靈系的附身合體型。目前的契約者是蒼乃遙，地魔本篇中，則變成了《

劍獄羅剎

》的一部分。

擁有的能力是『複製及操控施術者持有的刀劍』，地魔的官方Wiki上則寫得更易懂，『複製能遠距離操作的裝備（刀劍限定），並進行控制』。

我個人的感想是，這種能力的亮點在於其通用性和看着很帥。

在空中召喚出劍如子彈般射擊，或是華麗地操縱成隊的劍羣，打造出一個『軍隊』，其使用方法變化自如多種多樣。

強大，方便，且帥。

非常王道。因此很常見。在幻想系戰鬥作品中的話，不說絕對也是大概率能看到的經典技能────粗略總結下，『布都御魂』的能力屬於

刀劍生成操作

的範疇。

然而，話題並沒有就此結束。雖說是同類能力，但『布都御魂』與其他東西存在明顯差異。

差異這個詞可能有點語病。

從語感上來說，缺點這詞可能更準確。

所謂缺點，也就是明顯不如王道的『刀劍生成操作技能』的不便之處。

在布都御魂的能力中，存在着許多這樣的 「劣化」。

─────例如，最大複製數的限制。

從《

劍獄羅剎

》以及現在召喚的刀劍數量來看，最大限度應該是六把。

六把絕不算少，但也稱不上多。若問是否能壓倒大羣敵人，恐怕大部分人都會回答『否』，就是這種數字。

────還有，『施術者持有的刀劍』這一限制極大的發動條件。

既不是『擁有』也不是『所有』，而是『持有』。

也就是說，只能複製自己現在帶着的刀劍。

不能記憶中提取，也不能從異次元空間中拿出，只能複製『目前持有的刀劍』，因此其效果基本根據現在裝備狀態而定。

而如今裝備的兵器是配給的長刀，像這種情況，幾乎算是想象中最糟的了。

也是啊。

解放了真正力量的『布都御魂』可不會僅有兩點便滿足。

『這哪裏有效率高的要素？如果換作我，會把數值分配在氣息隱藏而非過度的再生能力上。反正都是趁虛而入的戰術，完美沒有必要特意承受傷害。』

飛翔在空中的六把刀，已稱得上如蒼乃遙的分身般自由、離譜、且強過一切。

當然，眼前的死神不會回話。

位於中心的又是『一把刀』。

『以各種手段將所有攻擊無效化，且拒絕進行言語上的問答交流———這大概是因爲，它是由『戰敗者』們的悔恨和劣等感沉澱聚集而成，並illegal化了吧。沒有比它更適合『不可救藥』這個詞的個體了。』

……不用說，這非常麻煩。

果然沒有妥協的可能。

慈悲？和解？這種事怎麼可能。

「哈~」

不過這樣就好。

於是，積累如山的負面記憶隨即徹底地腐化糜爛，最終化爲了操縱束縛鎖鏈的不死身怪物

只是無法救贖。僅此而已。

你知道啥叫空氣阻力嗎？雖然想這麼吐槽，不過連這點空閒都沒有，她的

奇蹟

仍在繼續。

隨即，眼都來不及眨兩把刀便從空中飛來，形成了完美的雙劍合璧壓倒了骸骨們，接着

『

一刀兩斷

』

由兩把性質不同的武器組成了奇蹟的

二角攻擊

────不、不對。

再怎麼說也是

亞神級

配置，能力的類型也絕不算差。

諸如此類的悔恨和悔悟一定數不勝數。

兇器全都是刀。但每個犯罪現場的斬殺方式卻截然不同。

『

六花繚亂

0;1;』

『用干擾和耐久戰術使敵人精疲力竭，最終再以捕食能力將其吞食乾淨────原來如此，抵抗毫無意義而死，所以叫『死神』嗎？真是相當惡趣味。』

我既不是正義的夥伴也不是博愛主義者。

別說劍術了，就連物理常識都被拋在腦後，面對此等神技，我（順便說下，感覺同步中的阿爾也一樣）只能啞口無言。

骷髏士兵大叫着舉起手中的長槍。這玩意兒放任不管就會無限湧出，但對

兵器

來說只是上好的獵物罷了。

在離剛纔的居合刀有點距離的黑孔中，震動不止。

我已經合不上嘴了。

是等到對方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或等到對方露出能夠奇襲的破綻，在對手疲憊之時纔將其

捕食

？大便度一如既往，但能貫徹到這種地步確實有點厲害。

共有五層。出現的敵人都是哥布林或狗頭人之類的

下級

精靈，聽說BOSS怪也不怎麼強。

在另一個方向的戰場上，刀飄然躲開骸骨的突擊，直接以西洋劍術的銳利穿刺貫穿了敵人身體。

不僅要擅長劍術，還要完美理解

精靈術

的指向性，並且要在此基礎上具備超人的空間把握能力和操作技術，不然連順利使用都做不到。

『

三角連擊

』

虛空居合和一擊必殺的利劍。

這樣一來，正史中這個蘿莉控骸骨竟能抓住她的失策一事就變得難以置信了。到底是怎麼綁住那頭怪物的啊？

翩然起舞。

遠不是操縱技術卓越，或編輯了出色指揮程序這種次元的事了。

從重力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的刀，以猛禽般的銳利襲向出現在附近的士兵，剎那間使出『神速拔刀斬』和『回斬』的連招，漂亮砍飛了士兵的頭骨。

很多傢伙都是被秒殺，連戰鬥都無法進行就被趕出了地下城。

能夠複製的刀劍數量本就不多，還很大程度上被裝備品質左右，更重要的是，對使用者的技術及感覺有一定的要求———與妹妹蒼乃彼方所擁有的『天羽羽斬（斬擊複製能力）』相比，其能力在所有意義上都是對立的。雖然不能一概而論誰更好，但如果以易用性這點來衡量，很遺憾，不得不說妹妹那邊佔優。

『看上去沒問題呢。』

刀柄處沒有人握着。但是刀爲了實現自身存在的意義，獨自於戰場奔馳。

阿爾所說的戰敗者，恐怕是指登錄進地下城『月蝕』的精靈們，和被關在『這裏』的BOSS怪吧。

不管怎樣，在我身爲冒險者、身爲人類之時，我和這傢伙的關係就已經差到極點了。

『

二角攻擊

』

「uuUUUUUUUUUUUUUUUR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而且，指揮着刀劍軍團的蒼乃遙本人也一樣，開心地奔馳於戰場，屠殺着骷髏大軍。

「不可救藥啊，完全如你所說。」

他們都很弱。

從這把刀中，甚至感受到了第一招便

一刀

斬殺對手的『雲耀』精神的恐怖，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注：雲耀是示現流的一種奧義。）

一把刀在空中飛過，

如果這傢伙是被冒險者打敗之人的怨念，那我們肯定是無法被原諒的存在。

在其他戰場上，『第六把』施展出凌空的燕返，斬擊剛從黑孔出現的敵人。

那副光景無疑正是一刀制敵。

刀以天空爲鞘，憑自身便用出了《無劍士》居合斬。

那邊的形勢絕對到如此三言兩語便能道盡。

……沒錯，在看到展現於眼前的這一幕之前。

是復仇的對象？還是虐殺用的餌食？即使做最好的揣測，至多也就是升級用的道具之類的吧。

敵人果然位於那裏。

僅是自由地操縱六把刀在空中飛舞就已經很厲害了，竟然還能一邊使用完全不同的流派的劍術，一邊保持毫釐不差的精確度。

超絕的技巧遠超常理。

無論樣本配置有多高，只要沒有能好好發揮它的主人，就只是龍困淺灘罷了。遺憾的是，刀劍生成操作對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還太早了。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直截了當地說，『布都御魂』的固有技能難用極了。

在沒有自動瞄準和追蹤輔助的情況下，操縱空中漂浮的劍可是困難至極，即使攻擊命中了，效果也比施術者本人親自拔出的刀要差得多。

官方資料集中寫道，先不論強弱，連能完全發揮其能力的使用者都不存在。的確如此。

「玆叭叭叭叭叭叭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戰場距虛空拔刀的發生處有數十米遠，一把將先發制人之術更顯鋒銳的利刃誕生了。

震撼身心的轟鳴響起。骸骨的身體被斬斷。

動作靜止一瞬，緊接着爆發而出。

因爲弱小、因爲弱小、因爲弱小────

────而且最重要的是，刀劍本身不是

自動操作

，而是

人爲控制

。

「喂，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不用我們的語言，而是用你那裏的語言也行，要是有談判餘地的話────」

「（仔細一想，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心血來潮的僞善之言被不理解的咆哮所淹沒。

在同一時間軸上，操縱六把刀使出完全不同的流派的絕技。

把握空間，進行定位，用第六感遠程操作。

但要求的條件太苛刻了。

希望大家不要誤會，我並不認爲這能力很弱。

於空中飛舞的白刃帶着藍色的光芒。

地下城『月蝕』是面向新手的地下城。

伴隨着少女發出的奇特叫聲，骸骨們的骨頭四處飛濺。

連簽訂契約都不行，大家一直爲了

精靈石

而不斷獵殺他們。

迅速、銳利、優雅卻又冷靜透徹。

配給刀的複製品們纏着藍色靈力，像暢遊在大海中的掠食者般，將鈣質軍團撕裂開來。

因爲弱小所以無法忍耐。因爲弱小所以被人無視。因爲弱小所以不能戰鬥。因爲弱小所以受人輕蔑。

根據官方設定資料集來看，布都御魂的遠程操作完全通過施術者的動作進行控制。

阿爾的看法既是一如往常的正論，也是對『那傢伙』而言的真理。

雖然是邪門歪道，但無疑正是居合斬。

不消說，會敵對到你死我亡爲止。

渴求斬殺獵物的兵器，朝着召喚出骨頭們的黑孔飛翔。

『沒錯。』

「教教我吧，跟蹤狂混蛋。」

它用藍火治癒着剛纔受到的傷勢，並一動不動地盯着這邊。

這不是能用善惡來劃分的問題。

阿爾如此說道。

『真意外啊。我還以爲你會稱讚這傢伙的做法『效率高』。』

「……這我就放心了，臭混蛋。在這時妥協反而煩人。」

只是小混混不如的狗屎雜魚新手教程中BOSS。

『

四面展開

到

五面壓制

。』

你是垃圾，我則是垃圾清潔工。

面對吞食人類大人的蘿莉控跟蹤狂，有猶豫的必要麼？

妥協什麼的是在做樣子啦做樣子。

騙騙自己就行了，幸虧沒連兄弟也騙到。

『不愧是Master，已經習慣應付自己了呢。』

『爲敵人悲哀的過去流淚，是主人公的工作。像我這種小惡黨，只要聲稱自己盡力瞭然後痛揍它就好。』

我雖然愛着這個世界，但同時也企圖反叛。

我有想拯救的人，也有想救贖的命運。

在這個過程中，也有着向本會迎來破滅的存在伸出援手的展開吧。

身不由己墮入邪惡的人，篤信正義而傷害到某人的人，又或是姐姐那樣因爲悲劇劇情而被殺的人—————我也有着幫助這些沒救傢伙的

想法

。

但是呢。我的容量不夠大，不足以照顧那些已經越界的傢伙。

要是礙到我的反叛，那就更不用說了。

「已經給過機會了，可你拒絕了。所以你的

惡行

到此爲止……給我一事無成地悲慘去死吧。」

我用充滿惡意的語氣向死神下達處刑宣判。

雖然是掉價的危言悚聽，但對草菅人命的天生渣滓來說正合適。

我剛說完廉價的挑釁話，阿爾就像事先商量好般帶來喜訊。

『Master，時間充滿了。』

瞬間，時光女神的權能徹底改變了蒼之世界。

發光

、

膨脹

、

釋放

、

突破

。

阿爾之前停滯的靈力流進我虛脫的身體，龐大的靈性熱量從大劍中滿溢而出。

力量回來了。

阿爾的靈力爲了構築術式而轉動，迴歸到了我的肉體中。

我們的必殺技於此完成了。

『

對三次元定義完全抹消術式

【

原始的終末

】構築完畢，請快速進入啓動序列。』

不用說，這隻意味着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