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3】爲了容忍而達成的交易

《V皮套下的另一面》 · 黒鍵繭 · 1萬 字

【自我介紹】閃耀的偶像誕生配信【金剛七瀨/Bloom】

『比鑽石更閃耀的偶像!Bloom所屬的金剛七瀨!』

『因爲是第一次直播,所以我現在就進行自我介紹——』

『吶,我說一句好嗎?我現在很誠惶誠恐,還沒直播就收到了這麼多棉花糖?你覺得有多少?……對,150件。這麼多就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VALORANT】FPS挑戰!一決高下!【金剛七瀨/Bloom】

『欸,是用鼠標的WASD鍵控制移動的對吧……哇!要一邊這樣一邊控制鼠標嗎?不對不對……欸,靈敏度能調一下嗎?等一下,我試着調一下……啊,可能比剛纔更容易移動了……謝謝剛纔提醒我的人~』

『好,雙殺!啊?從哪邊打的我……好槍!我開麥了吧……「打得好」……轉起來了是吧!』

【同時視聽】和戀愛大師七瀨一起看吧!【金剛七瀨/Bloom】

『我一直很想開直播看戀愛電影的~……那,奈奈塔米的大家,可樂和爆米花都準備好了嗎?窗簾拉上了嗎?……嗯,都準備好了吧,那就開始吧!』

『……哇……太棒了這部電影……話說回來,一般這類電影的淚點都是壽命論吧,而這部電影卻反過來……』

第二天,週六的中午。

陽光灑進公寓的客廳,餐桌上放着在Ubor裏點的雙人套餐——芝士漢堡套餐。

「存檔也太多了吧……她出道的時間不是就比未央稍微早一點嗎?這傢伙到底直播了多少次啊……」

我一邊等着仁愛起牀,一邊回看着金剛七瀨的直播。

……既不是感興趣,也不是預習什麼。只是覺得就這樣拒絕不太好,所以才試着去看看,可別誤會了。

「唔……還是好睏啊……」

外賣送達的30分鐘後,剛起牀的仁愛來到了客廳。

洗完臉用的化妝水把她的臉搞的溼乎乎的……我也早就習慣了。因爲她就住在隔壁,所以不光晚飯,週末的午飯也經常和仁愛一起喫。

「桌子上放着午飯,隨便喫吧。」

「嗯……嗯?千景看起來很累啊。」

「是的。」

「嗯,而且——我也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仁愛從外賣紙袋中拿出薯條,喫着。

「……沒有,沒有那種事吧?很普通啊,很普通。」

我以寬廣的胸懷默默聽着,誤會是肯定會有的,忍忍吧……

「我想打你。」

再往房間裏面走,裏面有沙發、桌子、白板、香薰加溼器、遊戲機,甚至還有銀幕,是一個很寬敞的空間。

話題朝越來越不妙的方向發展,我勉強奪取了話題的主導權。

「這,這個嘛……」

因爲太過意外,我下意識狠狠地拍了自己的雙膝。啪的一聲,很響啊。

「沒人了。Bloom現在還只是以風險投資爲主的事務所,沒有多少員工。所以就更不可能找人來處理我們之間的私事。」

「馬上下週就要放暑假了,還是稍微精神一下比較好吧?」

「……不對。說起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關於金剛七瀨的事。」

「這都什麼啊!」

「難道說千景,你要改變推的對象嗎?從未央醬改推這個啥啥VTuber……這種事,仁愛絕不允許!dd斬首!」

「吶」「什麼事?」

「我知道金剛七瀨是誰了……但是你爲什麼要去看她的直播呢……啊!難道是……」

「暑假啊!暑假!要在這個暑假裏玩什麼遊戲呢?玩啥呢……瓦洛蘭特?還是……」

「不用掩蓋了。我終於搞明白雫凪未央了,不拘泥於個人勢,完美的營銷方式,而且根據Twitter的確認,Atelier對雫凪未央有一種特殊的依戀……這些,那些,如果從插畫以外的角度來看,Atelier和她都有一層特殊的關係,點與點的連接就成了線。」

總之,我現在要和世良一對一了。

「怎麼可能」就算猜到了這也太複雜了吧?

連續去了兩天花峯小姐的辦公室,這次去的地方比上次高了一層。

我完全聽不進去。你這讓我怎麼忍得住。

哈~?……兩眼一黑,GAMMEOVER。

我猜到她要說什麼了,於是冷靜下來。

仁愛突然把身子湊到我的鍵盤前,同時按下ALT+F4,金剛七瀨的頁面瞬間消失。

當事人世良已經坐在中央的沙發上。

「多少有一點,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比較容易接受。在我的印象裏,Atelier只是一個除了直接色色以外什麼色圖都畫過的色情畫師,很符合我對亞鳥先輩的刻板印象。」

明明被自己認爲是夥伴的人背叛了,現在卻讓我冷靜下來……但是,一味的抱怨是無濟於事的,這也是事實,我閉上了嘴。

「那,其他的人呢?除了花峯小姐以外,應該還有其他的工作人員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不對,我真的只是個神畫師!」

「不,我是說……」

插畫家和VTuber不同,畫師暴露身份什麼的,也無所謂吧。

「這樣嗎。」

順便一提,Tapetumlucidum老師是長期活躍在插畫業的泰斗,波塞冬是擔任大型事務所的VTuber建模師。從陣容上來說,是不輸Atelier與桐姬的搭配!

我滔滔不絕講了一大堆,仁愛卻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我好心給你講解這些,你卻這種反應。

不過,她好像對我一直盯着的不認識的VTuber的直播很在意,朝Atelier的工作區走了過來——嘛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好了。

「爲啥。」

「……很怪吧很怪吧很怪吧。你這傢伙,昨天就根本不想聽我說話吧?爲什麼亞鳥前輩會出現我的事務所?太惡、太噁心了這個跟蹤狂!」

「別站着了,亞鳥老……Atelier老師,請坐吧。」

「對了,你也是花峯小姐叫來的嗎?」

「我是不是長着一副很容易被拜託的臉?」

「如果前輩是個又好色又輕浮的男高中生的話,我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你的眼神很噁心。」

「……她是誰?」

「……莫非,雫凪未央能得到Sirius・Love・BerylPoppin和桐姬的幫助也是因爲Atelier的努力嗎?……桐姬暫且不論,小天狼星可是很少在SNS宣傳VTuber的,能做到這一步,說明……」

「嗯?啊,是花峯小姐告訴你的吧,關於這方面的情況和我的來歷,是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前我讓她告訴你的。看你的樣子,你應該不知道我爲什麼認識花峯小姐吧。」

「那爲什麼還要去看她的直播?請告訴我plz!」

在仁愛的價值觀中,單推是一種美德。搞箱推的似乎還會反駁,那我就不用推小天狼星了吧?而且,快點拿溼紙巾過來,我要擦鍵盤。

「我喜歡的女體,是屏幕裏的女孩子的那些……」

因爲那天晚上世良在學生會室裏嘮嘮叨叨地說了一通,所以我完全忽略了,她是個普通但極具魅力的女生。如果我還能畫人體素描,那世良就是個很棒的模特——尤其是她的鎖骨和大腿。太棒了,這個女孩。

「冷靜點,前輩,我會把我的理由和情況都說清楚的。」

我跟世良說這是祕密,世良點了點頭。

「你打算跑去哪!請履行解釋責任!」

我從餐桌上拿起我這份的芝士漢堡和冰咖啡,試圖提前逃走……但是就是RPG遊戲一樣,跳關是不可能的。

確切來說,花峯小姐的態度超出了我的預料。突然把一個外人抓來當經紀人,這怎麼想都很怪吧。

下週五,也就是7月29日,我們學校比奈高中就要放暑假了。也因爲如此,仁愛開始變得放鬆起來。

我在單人扶手椅上坐下,然後我就發現她似乎對怎麼稱呼我很爲難,所以我就直接讓她叫我前輩好了——其實,用Atelier叫我的情況比較少見,不管是出版社還是銀行,一般都叫我亞鳥。

「花峯小姐她臨時有事,暫時回不來了。」

當視線落在世良柔軟的酥胸上——這傢伙,很在意自己的貧乳嗎?很奇妙很消極的回答。

「她的名字叫金剛七瀨。企業勢的VTuber,插畫擔當是『Tapetumlucidum』老師。建模擔任是『波塞冬』老師。喜歡的東西是波美拉尼亞狗和甜食,將來的夢想是有3D模型。」

「不是逃跑,和人約好了……回來的時候給你買甜甜圈,所以現在先別問了,obok?」

看着愁眉苦臉的我,仁愛咬住了小嘴。

「是啊……」

……雖然不太明白,但這一定是下定了決心要拒絕了吧。就算對方是花峯小姐,這麼荒唐的事還是不能接受。

我突然意識到,照顧這傢伙,不也是仁愛爸爸拜託我嗎——

事務所風格的裝修。好像還充當了休息室……

「byd別用你摸過炸雞的手摸我的鍵盤!」

「我沒有那種想法,只是世良的風貌觸動了我內心中創作的琴絃罷了,這極具美術性的肉體。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那種下流的想法。」

「我幾乎每天都來這裏,你能見到我並不奇怪。」

「那,亞鳥前輩,關於那件事,就由我來正式提出吧。」

她那樣子就像穿着便服剛做完運動一樣。T恤外面的薄連帽衫的袖子折到胳膊肘附近,緊繃着大腿的緊身打底褲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如果你是Atelier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因爲你是把雫凪未央推向高人氣的功臣。」

仁愛不說話了。從門前離開的仁愛把小小的身子扔進了懶人沙發裏,吸着可樂。

「你願意做金剛七瀨的經紀人嗎?」

「欸!……我知道了。那別忘了甜甜圈!……」

這表達方式太糟糕了。

「……我和前輩約好了。這是保密義務,別再問了。」

出門的時候,我握着門把手,轉頭望向仁愛。

「……我知道前輩的來歷,你不驚訝嗎?」

看來你的誤會很深……問題就出現在,這完全不是謊言,這很麻煩。除了本質的插畫以外,和未央有關這確實也是事實……

「我出門了。晚上回來。有事發Line。」

可能是出於保護乘客的原因,去5樓要刷卡,我用昨天花峯小姐給我的客人用的東西進去了。

「……看你昨天的態度,你比我自己還討厭我。」

「……直接叫我前輩就行。」

在閒聊的過程中,我發現當事人花峯小姐一直不在。

「我沒這麼說。」「你就是這樣想的吧。」「我倒是喜歡大一點的。」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像你這種身材寒酸的豆芽菜不會有人間的七情六慾。」

「這麼懂,你能讀到我的內心?」

「對了,花峯小姐呢?昨天回去前,我們約好了這時候見面的。」

——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忘了吧。

「好了,我知道了,先停一下!」

世良的話,一定是拒絕了吧,接下來就是兩個人要商量怎麼跟花峯小姐說了……

「欸……唔……咻……」

難道是躲起來了?別整這些沒用的了……我和世良現在氣氛糟糕的很,快來救場吧。

說到這裏,世良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到。

面對不斷逼近的仁愛,我根本不可能說關於經紀人的事。

「嚇到了?」

「花峯小姐也告訴了我選擇這件事的意圖,她說Atelier和雫凪未央之間有關係,應該有一定的合作。正因爲如此,所以我想請你做我的經紀人,從您這裏得到多方面的幫助……所以希望能得到你的協助。」

作爲企業所屬的人應該最起碼要知道這些規則。

「……就算我是雫凪未央的人氣後盾,大企業的正經經紀人的工作是絕對可靠的。而且,你具體都想做什麼。」

我不耐煩的問,世良立馬回答到。

「文件工作和對外的業務都是由其他職員來做的,所以不能拜託他們。取而代之的是……金剛七瀨怎樣直播才能受歡迎呢?在哪些方面更加努力才能受到關注呢?希望您能把這些在培養雫凪未央中學到的經驗傳授給我。」

想要在直播上做文章……

「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這就不是經紀人要做的事了,這應該是顧問要做的事,對吧?那就定個諮詢的日子,就這樣吧……」

「另外採購和休息室打掃等雜務也想讓你適當做做——我這個夏天只想做關於直播的事,你能來幫忙的話那就幫大忙了。」

「說到底還只是個打雜的嘛!」

「還有……正因爲前輩是Atelier,所以可能有要拜託的地方。」

……因爲是完全不吸引我的業務內容,我不由得抱起了頭。

要說有什麼煩惱,和果澪那時候不同,我大概沒有對世良做過什麼不道德的事。我本來就是靠畫插畫喫飯的人,連中層管理人員的工作經驗都沒有。即使有一天的緩衝區,但依舊無濟於事。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雫凪未央能成長到那種程度,並不只靠我一個人的力量。當然,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創造出了她,召集了桐姬和仁愛,默默在身後爲澪助了一臂之力。有桐紗和仁愛的力量,有粉絲和其他路人的支持,最重要的是未央——這些是果澪自己努力的結晶。

明知如此,還要自以爲是地去幫助世良……

「假設我作爲經紀人決定協助你,具體的成果目標、希望你做到什麼時候?別回答我『一直』。」

這也是爲了找出否定理由的提問。

對我來說,我最重要的推當然是雫凪未央。明知道這一點,還要做金剛七瀨的經紀人,這不是輕易就能接受的事情。

而且……時間,我更想花在女兒雫凪未央身上。

「兩個都有,你看那個。」

順着世良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放着一塊白板。

『9月1日之前,頻道註冊人數達到10萬,一定要達成。』

她絲毫不掩飾她的貪慾。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地方,但她尖銳的聲音和視線,阻止了我繼續問下去。

「……比如說?」

在創造雫凪未央時,桐紗也說過,VTuber行業就是一片競爭激烈的紅海。已有的VTuber會擠壓新生的VTuber的生存空間,這是沒辦法的事。

「……」世良躊躇着,我追問道。

默默聽着的世良沒有反應,一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樣子。

「……求求你。現在的我,還必須依賴外部的力量。」

當果澪因爲想成爲VTuber而拜託我時,我以爲她只是單純地想做VTuber,以皮套進行直播,所以才拜託我的。

我觀察了一下世良的表情、動作和臉,然後被罵了。

望着陷入沉思的世良,我也回想起了過去。

雖說我是神畫師,但極端地說,我只是個畫商稿的畫師,雖然有過直播的經歷,不想積極地干涉『別人』的事情。

「因爲我知道我在現實中是不會發光的。」

時刻保持懷疑是很重要的。對世良來說,比起Atelier這個畫師的身份,她潛意識中佔據上風的還是學校裏那個不良少年亞鳥千景的形象。

「8月底是我的極限,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拜託你什麼事情了。」

不是作爲Atelier,而是作爲亞鳥千景,現在我實在是太在意了。

「嗯,工作上的。互幫互助,互相尊重彼此的利益,這樣可以嗎?」

「欸,真的嗎?」

「那裏對我來說是聖域,我可以毫無顧慮的一個人待着,所有偶爾會自己一個人留下來,研究其他VTuber……發聲練習什麼的。」

「我」世良結結巴巴地說。

……雖說如此,當共同點一個個凸顯出來,就會引發連鎖反應。

……或許就像金剛七瀨這樣的企業勢也會面臨這樣的問題。

「是的。」

雫凪未央=海瀨果澪。名的讀音。

世良沒有因爲我的鬆口而高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所以,你要利用我。」

「經紀人什麼的,你都希望我做吧。」

看她這樣子,似乎並不知道果澪就算雫凪未央,而且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會特意說出口的。世良也不傻。談論雫凪未央的中之人對她沒有好處,她肯定知道。

如果世良有什麼野心,我想我也必須事先知曉。

站在經紀人的立場上,既可以監視世良是否已經發現,必要時也可以像現在這樣,進行調查。

對我來說。

在混亂中,應該優先確認的話題似乎已經結束了。

你這傢伙。

「我從演藝事務所辭職了。」

「真的,會幫我嗎?」

「爲什麼是10萬人和9月1日?這些數字都是你提前計劃好的嗎?」

「我記得,開玩笑的。」

但是,我明白了。

如果雫凪未央加入了這個事務所。

「……不行。就讓我做些什麼吧,無論什麼都可以。」

「你也不用想怎麼能說服我,老實說就行了。」

這樣金剛七瀨就和雫凪未央成爲了同事。而且,站在經紀人的立場上……知道金剛七瀨的事……知道世良的事……

這次相反。我用對方看起來是無意義的閒聊來試探。

「……世良的主張我明白了。」

世良看起來不是很滿意,但還是認真聽我說。

這樣的話……如果是爲了別的什麼呢?

現在的世良,與我之前對世良的印象稍有不同。就像從自己身上撿起碎片也有,縝密而又慎重。她斟酌用詞,告訴我。

房間安靜了下來,我在等待她的回答——我看着房間裏的芳香加溼器,這樣判斷着。

那麼,該怎麼辦呢?

和未央的時候的目標是一樣的,這點讓我有些在意,不過仔細想想,十萬粉本來就是VTuber可以接受的數字。

「……我剛纔不是說,請不要盯着我看嗎?」

她好像很在意。我隨便找了個入口闖入話題。

「是倫理道德範圍內的事,請理解這點。而且……無論對方是誰,如果能不欠人情那就別欠人情。」

但如果我知道了,也可能不會有什麼興趣,也不會有什麼辦法——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我不想再復刻果澪之前的那些事情。

「是的。如果要我因爲這句話謝罪,我可以現在土下座。」

「大可不必,你真這樣做的話我就真成你印象中的亞鳥千景了。」

不要被JK搶了風頭啊警衛員……不過都已經無所謂了。

「你不是打算想在學校裏sex嗎?」

「所以說你在搞雙線作戰嗎?一邊做VTuber,一邊以顯示中的偶像爲目標?」

仔細一看確實挺可愛,話說回來,這傢伙在學生會室的時候,好像就是穿着偶像的衣服……爲什麼要穿呢?踏着舞步唱着歌,向觀衆席投向笑容……這也是課程的一部分嗎?

我不可能在任何時候做所有的事。正因爲如此,如果這能成爲她進入下一個舞臺的橋樑……潛入Bloom事務所,如果能得到什麼情報……這一切都是爲了澪……

世良說得很乾脆,簡直就像準備完全一樣。整整一個月啊……不是這樣的,下週開始就放暑假,我明明可以去畫一整天插畫了。

「那時候我不是說了嗎!拿東西!拿東西!!」

「雖然是互幫互助,但前提是不影響我作爲畫師的本職工作。我作爲神畫師必須鑽研自己的畫技,畫畫的時候,或者有緊急事態的時候,或者有其他安排的時候,總之世良的事情可能會有不是優先級最高的時候,這一點要事先說一下。」

我沒有理由接受世良的請求……

所以,最後,我問世良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至少,關於果澪的身份,不能暴露。

……很容易理解。

「總之,我就是想受歡迎,比任何人都更加受歡迎,第一,壓倒性的。」

「——做個交易。」

「但是,就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金剛七瀨會被世界上其他的VTuber所淹沒,然後就是被取代,最後消失。」

「是的。爲了達成目標,無論我有多麼自以爲是的目標,我都會堅持下去——即使亞鳥前輩對我感到不爽。」

……事實上並非如此。果澪必須是VTuber,也只能是VTuber,她想通過VTuber來得到一些她沒有滿足的東西,所以才這樣。

「除了我們也沒有別人發現了。」

對我來說特別的存在,最想支持的VTuber——雫凪未央。

「只要事先打開一樓的某個地方的鎖,掌握好警衛巡邏的路線,就沒有問題。而且,就算被發現了,我也沒有搞破壞,頂多嚴重警告罷了。」

「果然,這話還是太過分了。」

Atelier=亞鳥千景。姓的讀音。

……受挫折了?還是有什麼討厭的事嗎?

世良的身體微微有點反應,然後回答到。

「爲什麼?」

明明沒有什麼交情,但還是能感受到她的個性。

「那最開始就別找我啊。」

「所以,作爲代替,我就以偶像VTuber的頂點作爲目標。」

「……不用擔心,既然是交易,今後我也會提出一些對我有利的要求。可以嗎。」

「剛纔的問題……還有其他什麼要求嗎?」

我憋住上竄的聲音,盯着世良的眼睛。

淹沒、取代、消失——殘酷的現實。

如果能利用金剛七瀨和Bloom的話。

「真的可以嗎?恕我直言,在亞鳥前輩看來,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如果是我的話,我絕對會拒絕的。」

懊惱到此爲止。

就算拒絕了我也不會怎麼樣。世良也許會失望,花峯小姐可能會遺憾的,但這一切都結束了。就算昧着良心,這些零碎的罪惡感也能在即將到來的暑假中被創作出來的插畫洗去。

無論是誰聽了都會感覺是非常棘手的案件。我沒有積極接受的理由。日程也不是特別充裕。怎麼想都對我沒有好處吧。

「別一臉正經的開玩笑………………………………」

「我都說了…………誒,什麼都可以?」

「對不起……」

「怎麼可能什麼都可以,你在想什麼啊?」

「……那,你覺得我和海瀨爲什麼會在那裏?」

「那麼,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了——你爲什麼要做VTuber?」

「交易?」

也許是因爲我問的很認真,她回答的也很認真。發聲練習,她就像live或者演唱會一樣,連服裝都穿上了。

「……我,原本在演藝事務所活動,目標是成爲偶像。」

「你,晚上不是在學生會辦公室裏看VTuber的直播嗎?你爲什麼會在那裏?」

「跟你沒關係了,接下來的一切我都會跟花峯小姐協商。」

她道歉了……這可不在我預料之內。我本以爲她會反駁什麼的,但世良卻帶着些許的歉意,把視線移開了。我可沒想着讓她這麼……別這麼認真嘛。

「……既然要求不同,首先,我要聲明一件事。」

「好的。」

「Atelier不會畫金剛七瀨的插畫。」

在我那帶有一絲拒絕語氣的發言下,休息室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衝刺10萬粉過程中,作爲神畫師的Atelier如果畫了插畫,那將會起到相當大的宣傳作用。正因爲金剛七瀬的設計非常可愛,角色也很鮮明,但我不會畫。」

「爲——爲什麼?」

「對於Atelier來說,雫凪未央是特殊的。」

可能是因爲第一次成爲VTuber的負責人,或者在現實中也是認識的人,總之原因不止一個。

「如果你是因爲想讓Atelier爲你畫插畫,所以一直忍着,那我就在這裏明確拒絕──如何?即使這樣,世良,你還想讓我做經紀人嗎?」

對於世良來說,這可能是一種動搖根本的拒絕。

我不想把Atelier的插畫當作工具。我不想只是爲了達到十萬訂閱而使用它。

畫VTuber的插畫,對我來說,是爲了雫凪未央而存在的,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種感情是他人無法理解的。

……其實,也不必讓別人理解。因爲這是隻屬於我的感情。

「……………………沒問題。」

「雖然你不像是認同的樣子啊。」

世良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知爲何,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心情很舒暢,就好像心頭的擔子卸下了一樣。

「當然,我也考慮過插畫的事情。因爲Atelier成爲了我的經紀人,所以就考慮到宣傳策略的一部分,想着委託一幅插畫──但同時我也在猶豫。」

「讓我畫插畫,是金錢上的事,還是日程上的事?」

無論如何——現在開始的是一個沒有契約書,僅僅是口頭承諾的關係。

「金剛七瀬的中之人和我做經紀人之類的事,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個祕密,對吧?」

迄今爲止花峯小姐參與的業務的成功程度,在互聯網上可以輕鬆查到──正因如此,才讓我對她這次向我提出的請求感到有些異類。

雖、雖然我也很想看看……像花峯小姐一樣挺拔、好身材、帥氣的女角色……

「那麼……從現在到8月底,請多關照了。」

「那隻能我自己來做吧。」

「我、我只是開玩笑的!等一下!」

「……這樣啊。那亞鳥你能說一下你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嗎?」

最後世良也沒有告訴我。她站起來,身影映入我的眼中。

掙脫惡魔的誘惑,我迅速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突然邀請你,你應該會有些反感吧。」

是世良直播的地方,她注視着那裏,然後回答我。

在她深邃的瞳孔中,映照着我。

「抱歉。我本來應該和你一起的。」

「這樣啊。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還有……關於報酬,我都會盡力滿足的。」

「……我知道了,我會有所準備的。」

「怎麼了,我好久沒炒幣了。」

「我也有我的目的,作爲經紀人我可以更自然地接近Bloom和世良……在這個距離下,我覺得我的目標也能實現,大概是這樣吧。」

爲了果澪和未央。我打算利用Bloom。

「那就,10億日元和一個喜歡cosplay的女孩子,還有……」

「手段雖然強硬,但棋盤上的局勢正按照我所設計的方向發展──如果說缺乏流暢和責任感的話,我也無法反駁。對亞鳥來說,可能也是一件頭疼的事吧。」

「我並不是在選擇正確的答案,而是在排除錯誤的答案而已。」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交換條件。我在世良那裏提供協助的代價是,希望你也能幫助果澪。

「嗯,那方面還是希望你能遵守的。」

她微微低頭,黑色和金色的馬尾辮因爲自重在空中搖晃。

花峯小姐在開完會後,於傍晚時回到休息室。當我正看着手機上甜甜圈的菜單,想着要給仁愛帶什麼喫的時,她走了進來。

「都不是。是更簡單、更幼稚的事情,不要在意。」

「花峯小姐?」

考慮到今天來這裏的理由,我的要求離開就冒了出來。

「那你決定做什麼了嗎?」

「沒問題了。按照計劃,我到8月底前都將做她的經紀人。」

在這個交易中,我不知道我能給予世良什麼好處。

花峯小姐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說到。

「瞭解。」

是否平衡,取決於花峯小姐……會怎樣呢?

基於先前的對話,我再次向花峯小姐提出請求。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到底有何不同……啊,我還有一些想要商量的事情。」

是草莓味還是巧克力味,現在這纔是問題——就當假裝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吧。要不兩種都買好了,反正仁愛都會喫掉的。

事情進展得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對於世良和花峯小姐期望我協助的部分,光靠我一個人是不夠的。

什、什麼都可以嗎!?……不對,不是剛和世良談完嗎。

那是一個大約兩坪大小的白色箱子型隔音室。

花峯似乎很在意,我放下手機後回答到。

「然後,就算是雫凪未央最後選擇了其他的事務所或者組織……如果發生了隱私泄露和誹謗等問題,我希望花峯小姐能在個人層面上提供協助。」

「……」

看着她真誠抱歉的臉,我把原本打算說的話咽回嘴裏。

如果不解釋的話,花峯小姐可能也無法理解吧。

「算了算了……那第二個願望呢?」

保險這種東西,多多益善。如果還是免費的話,那更好了。

「……也不是什麼都行的啦。」

說到這裏,花峯小姐的目光沒有看向我,而是休息室一角。

我設法留住了試圖離開休息室的花峯。

「嗯,確實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吧。不過,比起這個,我覺得一直以來給人以選擇總是聰明而正確的印象的花峯小姐,爲什麼會以這麼隨便的方式向我提出這個請求,有點讓人感到困惑。」

「就像昨天說的,現在的情況還沒定……但如果雫凪未央決定在這個事務所待下去的話,屆時,請給予她最大程度的支持。」

「關於這個問題,有一些人想要商量一下。」

……她們也可能會在需要幫助的時候,能提供上一些力量。

我坦率地對靠在休息室入口附近牆上的花峯說道。

「啊啊——就這樣吧,我會認真履約的。」

「還有其他的嗎?」

「話說回來,我覺得這不太像花峯小姐的風格啊。」

「……事情都解決了,已經沒問題了。」

……如此順利,雖然符合我的期望,但也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我知道。但——如果是其他人呢?」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