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被愛着意味着什麼
《V皮套下的另一面》 · 黒鍵繭 · 7702 字
由於本人自願在互聯網上泄露個人信息這種情況太過於特殊,要報警的話一時半會還說不清楚,而且還有可能會被判定爲自導自演。所以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唯一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從當事人入手。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應該直接去找當事人呢?打破玻璃,闖進家裏,抄起棒球棒然後打爛電腦?
那可不行,無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精神上的問題可無法用物理手段消滅。
「還是去試着調查一下海瀨爲什麼會做這種事吧。」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桐紗的提議是可以接受的。
通過收集海瀨果澪的個人情報,找出與現在海瀨果澪的行動有關的要素。要從一個人以外,瞭解一個人。
最後在直面海瀨的時候,有情報但是用不上和沒有情報完全是兩碼事——這說不定還能成爲說服她的手段。
第二天。星期六上午。
在得知學校要下週纔開之後,我們三個人坐在咖啡店裏的桌子旁,等待着她的到來。
桐紗的提議是利用她的女生情報網絡,來分析果澪這次行動的理由……會怎麼樣呢。
「我們素不相識,卻被和海瀨上同一所初中的人約上了,而且還是在今天。」
「被約什麼的,根本沒有。」
「……欸,那你爲什麼要來這裏?」
「據說和果澪在同一所初中而且關係很好的一個女生在這裏打工,所以我打算趁她在的時候抓住她,我已經事先跟店長談過了。」
……強勢或許也是一種優點。總之,現在託桐紗的福說不定真能套到什麼情報。
「出乎意料的是,海瀨那邊沒有什麼動靜。」
桐紗瞥了一眼另一桌正用筆記本電腦巡視SNS和互聯網的仁愛。
從昨天到現在,即使我們在睡覺的時候,關於雫凪澪的INS信息和中之人的猜測已經在互聯網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浪——這一切的起點,就是海瀨本人。
住在東京的高中生,對直播完全沒有經驗的新人。
仁愛握緊雙拳——但畢竟我們是第三者,海瀨是否存在過失我們不得而知。
在網上查到的關於她的報告,一開頭就直截了當地這樣寫道。
「那,你知道果澪在初中時期他和她關係很好或者有過節的人嗎?或者,在初中時發生過的什麼事,只要是你知道的。」
她沒有責備我的無知,只是這帶着疑問的語氣讓我更加不安。
「大約休息了一個月,再來學校的時候——海瀨同學,又回到籃球部了。她把欺負她的學生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祕密全都爆了出來,而且那些人的小號她全都知道……然後——」
「……沒事。」
「……我覺得應該沒有,海瀨同學,基本上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條件反射般咬住了話題。
即便如此,還是要問下去,這是自覺在告訴我。
……但是,我還是站在海瀨這一邊的。我也一直在想,海瀨她爲什麼會被這樣對待。
「因爲,我——就是那個女生。」
「……是的,只要海瀨同學想,她就可以。」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海瀨被欺負這件事,不說我們都不知道……而且,她本人也不是很願意提起。」
離開咖啡店之後。
關於欺凌這件事,她是這麼說的。
「關於海瀨果澪的事。」
她是個相當漂亮的美人,曾經聽人說過,她的顏值放在排行榜中將會是個位數的存在。她也是謙虛加努力的性格,再加上作爲演員的演技,在民間的口碑很好。
我知道用語言阻攔是徒勞的,桐紗站起身來扇了茅野一個耳光。她再也聽不下去了,但這些也足夠了。
我自己也意識到,我這話太像狡辯了。
茅野此時的表情和來懺悔室的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似乎是帶着刻薄的笑容,她這麼說到。
桐紗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茅野突然顫抖了一下。
純粹期待澪直播的粉絲,大概也很緊張吧……
「……事到如今,你是害怕當年的事被翻出來,影響你現在和未來的生活嗎?」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舒服,所以不由得問到。
「那個,我是店長叫來的……你就是山城同學吧?」
茅野看着桌子上的飲料說到。
「請不要對別人說這是我說的……而且,請不要再爲了海瀨同學的事再問我什麼。我不想散佈她的謠言,現在她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完全沒想過對她做些什麼……」
桐紗催促茅野坐在對面的座位上。茅野看着我。
過去式。這意味着什麼,不難想象。
……我的胸口就如同綁了個鐵球般沉重。
遠處仁愛的身影,逐漸模糊。
「……果澪,也很難啊。」
「所以……」
「打擾了,主要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突然,茅野冷靜了下來。
「海瀨同學,從初中就開始打籃球了,而且進步很快。那個搭話的女生是副隊長,她說只要有海瀨在,就可以去參加全國比賽了,那個女生很中意海瀨,有一段時間,她和海瀨是籃球部的核心。」
「升到初二後,新組建的球隊開始運轉後,有個隊長選舉的活動,結果海瀨的票數比她多。從那以後,兩人的關係就漸漸惡化了。在秋季大賽上,她已經被排除在主力名單以外了。」
仁愛有些彆扭。
「從那以後,就逐漸發展成了騷擾,發生了很多事,後面海瀨同學就不來學校了……但是……」
……所以。
……昨天和今天澪都沒有在Twitter上發過推文,也沒有直播。
但是,就是這樣的她——因爲單方面的婚外戀而陷入了離婚的泥潭中,最後退出了演藝事業,就此從舞臺上消失了。
「……但是,她應該有憎恨的人。」
「在學校裏發生了那種事,家庭的事也很麻煩……」
「爲什麼要問我?」
聽到她的這句話,我身子微微前傾。
「……怎麼了?」
在咖啡店裏仁愛不解地問我桐紗爲什麼要對海瀨的朋友動手,在我把一切都告訴她後,她一直垂頭喪氣,就像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我理解你的心情。」
「……家庭的事?」
「喂!桐紗!」
大約過了15分鐘,一個穿着白襯衫、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女生——茅野,朝我們這邊走來。
「那,你們想問什麼?」
「仁愛還是不懂,爲什麼果澪會這麼辛苦。」
「——」
「……吶,你爲什麼這麼瞭解。」
記者的問題是,關於她還小的孩子的撫養權歸屬。
因爲我突然問到,茅野被嚇了一跳。雖然她說沒什麼,但是我感覺肯定有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海瀨的情報給套出來。
「……我對海瀨同學的瞭解,以及籃球部的事情,就這麼多了。」
而且,因爲她的能力和現在一樣優秀——所以被在心智上還不成熟的同學嫉妒,還因此被欺負過。
◆汐見透子,日本原女演員。前夫是東京SEAREX所屬的職業棒球選手海瀨彰文。因爲婚外情的原因,於2016年5月退出演藝圈。
被桐紗這麼一問,茅野隔了半拍纔回答。
「嗯……不過,如果當時仁愛也在場的話,說不定也會揍她……因爲果澪又沒做錯什麼。」
我看向旁邊。
「不知道……嘛,沒有興趣吧。」
「你和果澪是初中同學,而且關係很好吧?」
特別是她在引退發佈會上說的話,受到了社會各界的猛烈批評。
果然,不過桐紗也說出了早已編好的理由。
仁愛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說到。
「——汐見透子。你去查一下桐紗之前提到過的這個人。」
明明沒有做什麼壞事,卻發展成了炎上。諷刺的是,澪的頻道粉絲反而還增加了……對我來說,這可高興不起來。
「她父母好像也是名人來的……發生了什麼嗎?」
汐見透子曾一度被稱爲國民女演員。
『如果不想自己的人生被搞得一團糟,就不要再這樣了呢。』
看來海瀨果澪的學校生活也不是一帆風順的。
「沒、沒什麼……然後呢?」
初中時的海瀨,與其說安靜,倒不如說是戰戰兢兢的老實性格。
她的知名度和她的職業棒球選手丈夫一樣,甚至更高。汐見透子。
「她…………被霸凌過,所以……」
「——嗯,我是。你就是茅野同學吧?」
桐紗只是默默地抱着胳膊,視線微垂。
「……千景不知道嗎?」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桐紗施暴。」
然後茅野露出了一幅從心底感到恐懼的表情。
桐紗說想回一下家,我和仁愛就跟着她,在桐紗公寓的入口的休息區等着她。
「我們是和果澪是同一所高中的學生會的成員。最近果澪深陷一些負面輿論之中,所以我們想從你這瞭解一些關於果澪初中時候的事情。」
「這也是……不過仁愛想說的是……果澪家裏的事……」
「這是什麼意思?」
說罷,茅野想要跑開似的,桐紗用鋒利的眼光看着她。
茅野的膽怯不知道是因爲害怕還是悔恨。
……汐見透子,這個人我是知道的。
「那個……嗯。」
沒有親密的朋友。看來從初中開始,她在學校裏就是那個樣子。
……家裏的事?
「……這、這樣嗎。」
…………………………………………欸?
就在這時,同屬籃球部的女生向她伸出了援手。
對此,汐見透子的回答是——
『不需要,對我來說,那是不需要的東西。』
用洋娃娃般毫無感情的態度,說着如同英語直譯般的話語。
她沒有再說下去。
海瀨果澪,就是汐見透子的女兒。
「我一直在調查果澪的事,所以知道這些……海瀨選手的事,仁愛只知道他喜歡打棒球,其他的都一無所知……」
我說不出話來,就如同自己的無知一般。
因爲情況特殊,關於海瀨父母的事肯定不能在她本人面前提起。周圍人也不會主動去問,一般都是主動移開話題——這麼說來,在仁愛與海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談到父母的時候,桐紗就直接掐斷了這個話題。
……那一定是桐紗對這件事有所顧慮吧。
「也許就是在不知不覺中,仁愛傷到了果澪。也許不想提起爸爸——海瀨選手的話題,但是,仁愛……」
仁愛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
「……也許仁愛被討厭,也是沒辦法的事……」
——討厭。
看來被海瀨的話傷到的仁愛,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恢復好的。看着被悲傷折磨的仁愛,我也很痛心。
我腦海中的思維變成了拼圖狀。
海瀨渴望變成另一個人的願望,或許已經膨脹到了我們難以想象的程度。
海瀨果澪這個人的人生被無盡的黑暗所侵襲,爲了逃離黑暗,她或許什麼都能做得出來——至少可以把我們給犧牲掉。
跟仁愛講述人與人之間關係重要性的海瀨,到底在想什麼?
……她是想說,真正需要幫助的是自己嗎?
「嗚………………」
「和我們一樣,千景也覺得自己有責任吧?」
但是,如果就這樣毫無羞恥心地說出來的話。
『你,其實是想要被愛吧?愛與被愛,其實就是想活下去吧?……那你必須爲了自己而努力,每個人生活的環境不一樣,手牌也不一樣。也許現在看起來是很糟糕的。』
除此之外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怎、怎麼了?」
「那是因爲我喜歡魅魔。」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爲什麼要現在提出來,這件事的優先級並不高。
桐紗趴着說。
而且,就算沒有這句話,我也不能對海瀨說什麼。
這條評論,是海瀨吧。
「……不過,在開始討論澪的時候,她也開始慢慢說話了、開始笑了,我很開心……但這些,都給她帶來了麻煩吧……」
那時,我是怎麼想的呢……
「……」
「好惡心。」
「果澪的事——請一定要說服她,拜託了。」
「……什麼?這……真的假的?」
說不出來。
【繪畫雜談】順便解決觀衆煩惱的節目【Atelier】
「嗯……」
明明這句話的來源是一個連臉和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她卻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護着,然後……
「是嗎?但是漂亮的女孩子不是有很多嗎?還有,幾乎完全按模特的臉蛋畫的臉的插畫,除了海瀨以外還有嗎?」
三個人回到我的公寓後,什麼也沒做,就是沉默着。一直沉默着、沉默着,直到那天傍晚,我都坐在作業臺前一動不動。
但這全都是真的。
「……所以,正因爲你是千景,所以才更要和果澪接觸。你在這裏什麼也不做,那就真正只是在逃避了。」
「真累啊……」
「爲什麼要放以前的Atelier的……」
隨着時間的流逝,再加上發生了這種事情,當時的記憶變得模糊了。
「當時在回家的路上……果澪不怎麼和我說話。當時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只有我一直在說話,當時我認爲,她的性格很文靜。所以我才一直固執地說一定要和她搞好關係吧。」
到了這一步,我終於敢看回去了。
「因爲果澪的現實生活很痛苦,所以想成爲澪吧……」
她看着我的眼睛。
「然後呢?」
「……如果Atelier的言論與海瀨現在的行爲有關係的話,我沒有權力去阻止她。說這番話的是我。爲了得到什麼就必須失去什麼,海瀨她只是在努力而已……」
「……在咖啡廳第一次和澪聊天的時候,我不是和澪一起回去了嗎?」
被她這麼一問,我回想起兩個月前第一次見到海瀨時的場景。
「給你帶來麻煩,還幫我做心理輔導……很感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桐紗雙手握住我的右手。
「因爲我擅自認爲,海瀨也能成爲像桐紗、仁愛一樣無可替代的朋友,遇到困難什麼的,也能互相幫助,一直持續下去,好吧沒有我說得這麼誇張……」
海瀨果澪這個人物,與實際生活中的海瀨果澪之間的差異。
無法阻攔她想做的事。正當我想要下結論的時候。
純白的天花板,和那顆自我厭惡的心正相反。
「……嗯,交給我吧。」
……這毫無疑問是迄今爲止最難的要求了。
「……」
又笨又噁心。
即使這是完全沒有說服力的理由,桐紗也不會懷疑。
『但是,有一點,這一點應該衆所周知——就是想要的東西,光想是不行的,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必須伴隨着痛苦和犧牲,然後搶過來。』
我把想起來的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吶,千景你爲什麼要選果澪作爲素描模特呢?」
「我在想她爲什麼會寂寞呢?或許把她畫進畫裏就明白了。」
桐紗斷斷續續地說到,我看着她的臉,她的表情像是想聽又不想聽,交織着好幾層感情。
我有時會想,工作沒問題嗎……我也不能說她,因爲我昨天就沒發佈新畫,連更記錄就這樣被打斷了。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滑着鼠標。
無知和逃避,哪個更可恨?
我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爲什麼?只有果澪會這麼說?」
「果澪的事……千景爲什麼會……這麼上心?」
「……這麼說來。千景你還沒有給我建模的報酬吧。」
爲什麼現在問這個?雖然有疑問,但也只能如實回答了。
就以這次事件來說,我總是想着雫凪澪的事,卻忽略了海瀨果澪。或許海瀨已經多次發出了信號,但是全都被我無視掉了。
一直被拖延的話題被提了出來。
「……笨蛋。」
「啊?……啊……是的,怎麼辦?」
接着是向桐紗道謝。
桐紗的眼睛盯着我。
『我偶爾會想,我完全沒有畫畫天賦,或者看到別人畫的畫,我就覺得自己畫得畫一文不值,所以就想放棄努力了。但是,爲了自己,也爲了自己的理想,那就再努力一下吧。如此反覆,就走到了今天。所以——一起加油吧,好吧?』
桐紗沉默不語,她在等我開口。
我從硬盤中找出一個視頻文件。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抱有的一絲幻想。
海瀨說,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這句話。
面對着嗚咽的仁愛,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地仰望着。
因爲我想那樣做,想去做。
同樣,這也是我們絕對不能放棄的東西。
就在我兜圈子的時候,桐紗問到我。
「……你可能會覺得莫名其妙。」
『因爲最能幫助你自己的人,就是你自己。』
「明明就近在咫尺,我卻……」
我暫停了視頻。
不是別人,正是我的這番話,讓她決定去反抗茅野他們。
從餐桌那邊傳來了桐紗快要消失的聲音,我轉過頭去,穿着便服的桐紗趴在餐桌上——看來今晚她也不回去了。昨天晚上她也賴在我的公寓裏,在沙發上躺了一夜,剛纔回公寓也是拿要換的衣物。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現在只有後悔和亞鳥千景的愚蠢。
僅此而已——
「……那,爲什麼選擇了魅魔呢?」
的確如此。雖說我在胡說八道,但可以確定是,我必須去找海瀨。正因爲厭惡Atelier的不負責任,後悔亞鳥千景的言行,我才必須要去找海瀨。
「那傢伙,也許就像其他人看起來的那樣,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隻是看起來是那樣……但是我覺得她或許很寂寞。」
『嗯,我看看……「我不想待在家裏。但是,也不想去學校。父母、朋友,沒有人愛我,我活不下去了,很痛苦。我該怎麼辦纔好?」……這樣嗎?確實很辛苦啊。』
她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呢?我只是單純的好奇,所以就觀察了一陣子海瀨。不從別人口中瞭解海瀨,真正的海瀨在哪裏呢。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很想知道。
直播時間是——Atelier上初中的時候。那是寒假時直播的錄像。
「……沒有了,只有海瀨。」
「那當然是因爲她很漂亮,側臉很美。我第一次看到她坐我旁邊的時候,我驚訝於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人,所以不由得就想畫下來……大概吧。」
……不過我已經猜到了桐紗想要說什麼了。
當時的Atelier確實是這麼說的。
「我沒騙你。你看,斑海豹的頭像。」
「爲什麼對海瀨的事這麼認真呢,因爲……」
『……但是,我無法說出拯救你的話,因爲我不瞭解你。』
「我啊,一直以爲自己能說服海瀨。見面、訓斥、傾聽,最終把她引導到正確的道路上,就像這樣。我一直相信,即便從現在開始,也能追求土氣的幸福結局。」
「我什麼也沒幫上海瀨,這樣的我……」

「別在意。我們之前不都是約定好了嗎。」
「……跟背臺詞一樣。」
「對了,桐紗。」
「怎麼了?」
「你……打算握着我的手到什麼時候?」
「……………………啊」
桐紗就像摸到毛毛蟲了一樣,把手快速地抽了出來。明明你先上手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的代謝真旺盛,手上都是汗。」
「別、別把那種事說出來。」
「……現在可不是親熱的時候。」
走廊的方向,露出了仁愛嬌小的腦袋。
「莫非,有動靜了?」
「嗯,你看看這個。」
【公告】關於熱門話題和今後的發展【雫凪澪】
仁愛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澪的頻道,今晚12點的直播已經開始預約了。
聊天框裏全都是關於最近騷動的內容。單純來看熱鬧的人很多,惡趣味和越界的發言也在飛來飛去。
「難道果澪,這個直播……」
「……或許真的會變成澪吧。」
「這樣的話,已經沒有時間了。」
仁愛一邊說一邊把手裏拿着的金屬球棒塞給我。
……喂,喂喂喂,搞什麼啊?你們不是說時間緊迫所以先調查海瀨的家庭住址嗎?怎麼誰也沒有去找啊?什麼意思啊?現在的情況我可笑不出來啊!
接通電話的同時,我得出了一個答案。
電話響着,我問桐紗。
「……」
是的。不去不行,或者說我很想去。
「……去果澪那裏吧。」
「因爲要幹正事,所以做些壞事也是可以的。原來如此……怎麼可能啊!」
「你不怕被抓嗎?」
「啊?千景你沒調查過嗎?」
「我也去。在這裏等,對心臟不好。」
『承蒙關照,這裏是帝國出租車交通。』
「……去東京巨蛋。」
好吧,那就三個人一起去海瀨那吧……
「嗯,現在就去。」
「……對了,海瀨家在哪裏?」
「……」
即使是勉強擠出來的聲音,也能充分感受到其中的重量。
「你、你幹嘛?」
「怎、怎麼了?」
還得是那個人吧。一邊利用桐紗的情報網調查海瀨的家庭住址,一邊去找那個人。雙線程更保險。
「……」
「……因爲要打碎果澪家的窗戶,瀟灑地闖進去。」
下定決心後,我撥通了傳呼出租車的電話。
我挺起胸膛驕傲地點了點頭——仁愛也露出暗含決心的表情。
「我以爲桐紗已經從女生那裏打聽到了海瀨家的住址。」
突然、棒球棒進入了視野。棒球,棒球——是啊,就是這樣。
怎麼辦?知道海瀨住址的人,還有誰?
無聊的對話,但卻感到安心。
「……對了!」
……事到如今阻止也沒什麼用了吧。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我無所謂,桐紗怎麼說?」
時鐘的時針剛指到6的位置。距離直播開始還有6個小時。現在去學校,能搞到住址嗎?——不行,學校到下週都是關閉的。那現在調查還來得及嗎?
「……那個。雖然可能會被討厭,但是,仁愛喜歡果澪,所以,至少想再見一面……把仁愛也帶去……」
「所以爲什麼要拿棒球棒?」
「既然打算要幹一輩子畫家了,有些前科也無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