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兩位，沒久等吧？”不多時，一個身影便從遠處跑來，停在他們面前，一邊用力喘息着。

“還好吧...”方碩看到面前的人，對於方果的計劃心裏也是猜到了七八分，不禁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嘿嘿...”方果對着方碩吐了吐舌頭，小撒一嬌，隨即對着剛剛趕來的聆風催促道，“聆風學長你快點上去吧，要不然讓聆春等太久那她可就不好哄咯。”

“是說本來就已經不好哄了吧...”聽了方果的話，聆風只有苦笑着攤開手，隨即便朝着樓上繼續趕去。

“哥，那我們走吧？”直到聆風的背影在樓梯口消失，方果纔再一次挽上了方碩的手臂。

“嗯，到處看看吧。”

除去第一次參加校慶的高一各班還在忙忙碌碌地準備着店鋪，其他兩個年級的教學樓此時已經是徹底地熱鬧了起來。

方碩幾人所在的學校本來就對於男女生之間的交往不大在乎；倒不如說，這樣的校園環境本來就是他們着力宣傳的吸引學生的一大重點。再加上現在是校慶期間，學校本身就會對外開放，因此對於情侶什麼的也就幾乎不去管了。因此，此時光是在走廊上瞟幾眼就已經可以看見五六對男女手挽着手，不時還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哥，快看這裏的甜點看上去好好喫，還有那裏，那些手串什麼的也好好看的樣子...”方果明顯被周圍熱鬧的氛圍給激起了熱情，滿臉興奮地跑來跑去，不多時，手上便多了一大包各式各樣的小玩意。

“好了好了，別那麼興奮，到時候還有更好玩的呢，看看你現在都出汗了。”方碩一隻手接過她手裏的各種小東西，另一隻手則是輕輕將她的頭髮捋到耳後。

“哼，這不是好不容易又等到了和哥一起參加校園活動的機會嘛...都已經一年沒有一起了誒!”方果揮舞着手臂，似乎是想要以這樣誇張的動作表示自己的期待。

“唉，你啊...”方果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碩也是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得聳聳肩，接受被安排的拿東西的命運。

“嘿嘿，哥幫忙拿東西也辛苦了，來，啊...”方果嘿嘿笑着，從方碩手裏拿起一塊麪包送到他的嘴邊。

“嗯...確實還不錯。”

“哼哼，我就說哥肯定會喜歡的！”此時的方果看上去格外積極，抱住方碩的手臂，繼續隨着人流在兩棟教學樓之間漫無目的地逛着，嘴裏還哼着意義不明的小調，似乎是某部她很喜歡看的動漫的片頭曲。

在方碩離開後不久，高二某教室。

“...你這傢伙，真刑啊。”唐菡看着面前這個似乎只有初中生一樣大的女生，眼神冰冷地看向了一旁的某人。

“這，其實，這...”

“我，我其實也快成年了的...”面對唐菡的目光，趙呪不禁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而反倒是站在唐菡面前的小女孩，忍不住撅起了嘴抗議道。

“算了，你倆高興就好，反正就算你被抓走好像也和我沒什麼關係------總之，既然你叫過來代班的人到了，那我就走了。”

“你這傢伙...”方碩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拿起一塊小蛋糕啃了起來。

“所以說，果兒你還是去報名趣味歌手賽了？”

“我...”方碩頓時語塞。良久，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領着方果向前走。

“哥，那個...”不知怎的，方果突然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在猶豫要怎麼說。

一邊在心裏計算着時間，我一邊朝着目的地跑去。

總之，不論如何，既然做了決定，那就不能半途而廢。

“...別動不動換稱呼，到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在叫誰了。”

看着哥哥把小果手上那塊喫了一口的蛋糕喫下去，感覺心頭又是猛地一顫。

“誒，明白了，大姐頭。”一邊說着，趙呪一副很嚴肅的樣子，敬了個很不標準的軍禮。

“哥，走吧，這次不喫東西了，去找點好玩的。”

“可是哥真的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呢...”

絕對，不會讓你獨佔...

大概，女生的直覺和校園裏那則“在校慶表白最終不論如何都會走到一起”的傳聞各佔一半吧。

“啊，我好像還感覺之前我身邊有人一直在發抖...果兒你有感覺到嗎？”

尤其是還穿着女僕裝...猶豫了一下，方碩輕笑着補充道。

“哥，來一口?”

果然，還是現在回去等，等到他們逛完，等到明天輪到我和哥哥在一起比較好嗎...

總感覺，心裏好難受...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哥哥似乎變得格外帥氣。

“嘿嘿，沒想到哥居然連這樣的鬼屋都怕哦？”

“哥，這裏有鬼屋誒！好像會很好玩的樣子，一起去看看吧！”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

傳聞...總是不可信，但是也沒說沒有成真的可能性對吧？

本來還有被發現的風險，一直到來了高三的教學樓，這樣的危機纔算是解除了大半。

“我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你來包養我吧...”

雖然確實說不出什麼依據，但就是覺得如果我不跟着，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只是想想，就已經難受的快要死掉了...

真的，好難受...

“誒，唱歌嗎...”方碩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才猜出來她到底指的是什麼。

“誒，好，大姐頭再見...”

不過這次我必須得跟着了------

我可能，從來沒有覺得她這麼礙眼過。

偶爾這樣子逗逗她，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話說握着我的手不肯放的人不是你嗎...”

“所以說，這一大包小包的甜點你打算怎麼辦哦...”

“哥，別說這個，明明都快忘掉了...”方碩還沒說完，就被滿臉羞紅的方果捂住了嘴巴。

“嘿嘿，拜託哥全部解決掉咯？”

絕對...不可以...

“不，我纔沒有...”

“好。”方碩看着強行將話題轉移走，並且用力拉着他想要離開的方果，忍不住露出微笑。

“唔...好吧...”方果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深呼吸幾次，勉強平復了情緒，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都是遠遠地跟在兩人的後面。

暗自下定了決心，我走到高一教學樓附近，等着目標的出現。

“嘛，果兒你還是這麼喜歡唱歌啊...走吧，別到時候來不及了。”方碩笑着，主動牽起方果的手，朝着操場的方向走去。

“誒呀，哥別管這麼多，反正又沒什麼事，去玩玩吧！”

“那個，哥，願不願意去看我唱歌...”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方碩笑着拿開她的手，順便摸了摸她的頭髮。

“吶，我家果兒這麼可愛，被別人多看幾眼也很正常吧...”

畢竟人多眼雜，雖說不是沒有，但是被發現的幾率還是小了很多。

“這...”

“那，那就是說，哥，哥要包養我嗎...好，好害羞...”

而相比之下，第一天的海選自然就無趣許多；再加上選手實力還參差不齊，看着看着保不準耳朵突然就被某位奇葩選手給污染了，因此這段時間的觀衆其實並不多，絕大多數還都是選手帶來的“親友團”。

唐菡沒有接話，急匆匆地向外趕去。

只是，走在他身邊，抱着他的手臂的小果...

【唐菡視角】

啊，我當然是不怎麼想要看哥哥和小果在那裏卿卿我我的...

雖然隔着一段距離，但是光憑我對這兩個人的瞭解，心裏就已經自動給他們的動作配了音了------

“你這傢伙，都是哪裏學來的這些話。”方碩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鬆開她的手，轉而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以示懲戒。

方果的話還是老樣子，最後的一段被淹沒在人羣的嘈雜聲中，沒能傳到方碩的耳朵裏。

“沒，沒有...”方果低着頭，紅着臉，卻依舊嘴硬道。

“唉，好吧...”

“唔，這個，不算...倒不如說，哥多想一點這樣的事情，我也會很高興的...”

遠遠地望見哥的身影，讓我不禁有一種心跳漏跳了一拍的感覺。

“不，反倒是覺得不會有什麼好玩的就是了...畢竟教室不算大，遮光也做不好，根本就沒有氛圍...”

不行，不能讓這種事情成爲現實...

可是，如果他們兩個就在這段時間裏...

“難道，哥嫌棄我了嗎...”

...

“好了，快走吧，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

“好吧...”

暫時可以鬆口氣了...

一般而言，這個活動會和校慶同時開始海選，並且每天都會有不同的賽事，包括但不限於合唱，齊唱，接歌詞等等。總之，內容五花八門，幾乎就是校方想到什麼就來什麼。

“從，從哥手機上那些小說裏...”方果低着頭，小手卻是悄然握住方碩的手，與其十指相扣。

這時候的話...他們應該差不多剛出教室，或者是因爲小果的緣故還在教室裏，所以只要去高一教學樓那邊就行了...

“嗯，果兒，怎麼了麼？”

明明只是幻想，就已經這麼難受了，那要是真的發生了呢...

“啊，哥，別管那些了，趕緊換個地方玩吧！”

怎麼說呢...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這次還是選擇了去跟着哥哥和小果。

“吶，哥，到時候一定要記得給我加油哦...”方碩找了個靠邊一點的位置坐下，目送着方果三步一回頭地走向後臺。

“啊，三點二十了...”如同之前所述的，方碩二人就這樣在三棟教學樓之間漫無目的地閒逛着，時不時閒聊幾句，或者走進那些舉辦的活動看上去有意思的教室，玩上一會。

倒不如說每次看到他們兩個這樣子就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去把小果的位置搶過來來着。

說實話，我其實也不怎麼明白做出這個決定的我是怎麼想的...

所謂趣味歌手賽，指的就是在校慶期間的唱歌比賽，全名似乎很長而且不怎麼好記，久而久之就被現在這個稱呼所取代了------雖然說這個名字似乎變得過於土氣了來着。

“話說哥，你有沒有感覺好像一直有人在看着我們...”人羣中，方果撓撓頭，環顧四周，好像感受到了什麼。

“以後，少亂翻我手機，好不好？”

“那就奇怪了...明明...”

“哼，這還差不多。”聞言，方果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回了老位置，抱住了方碩的手臂。

哥哥，是我的...

“嗯...覺得你這樣子很可愛算不算？”

“嗯...”方果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終於，來了。

明明平時他們兩個的行爲也差不多，但是一旦想到我現在是在偷看，就不自覺的會有一種已經輸給小果的感覺。

“就，就是喜歡啦...而且哥不是也說過喜歡聽...啊，還有，要是沒準，沒準我以後唱歌出名了，做了歌星，還能包，包養哥哦...”方果任由方碩拉着她向前走，一邊紅着臉，小聲嘟囔着。

“...哥剛剛一定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那，那個是...”

而就在此時，兩人剛走出一間玩套圈的教室，方果看了一眼手錶，不由得驚呼一聲。

不，完全沒有。

雖然看不真切，但是心裏已經可以浮現小果那副委屈的表情了。

一想到哥哥可能會對我說他剛剛答應了小果的表白，不管明天，還是後天，還是...都會和小果在一起...

雖說這樣的活動參加的選手並不算少，只不過此時已經算是臨近尾聲，所以並沒有等很久，方碩便看見方果從後臺慢慢走上前來。

哪怕此時留下的觀衆已然是少之又少，但是方果的到來依舊是讓觀衆席上爆發出了一陣和人數完全不符合的熱烈掌聲。

------該說是她太可愛還是女僕裝太吸引人呢...

方碩看着周圍和打了雞血一樣的觀衆們，撓了撓頭。

抬起頭，剛好對上方果的目光，方碩朝着她笑了笑，點了點頭。

似乎是因爲看到方碩，方果此時也制鎮定了不少，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以後，伴奏響起，方果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方果這次唱的是一首似乎有點時間的情歌，節奏明快，配合上她本就甜美的嗓音，也確實算得上一種享受了。方碩一邊聽着，也不自覺地在嘴裏輕輕哼起了副歌的旋律。

一曲終了，觀衆席上的掌聲依舊熱烈。方果輕輕鞠躬，隨即慢慢走回後臺，不多時，又再次出現在了方碩的面前，坐到了他的身邊。

“果兒你唱歌真的挺好聽的。”方碩看見她期待的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小算盤，一邊笑着誇獎，一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嗯，謝謝哥...但是真的還是好緊張...雖然看到哥也在下面之後就好了很多來着...”方果有些“得寸進尺”地鑽進方碩的懷裏，靠在他的胸口，滿臉通紅。

“話說，周圍還有人...”

“哥，就讓我靠一會好不好...”

“唉，你這傢伙。”方碩又是感嘆一句，苦笑着沒有將她推開。

環顧四周，只能說兩人位置挑選得着實不錯，大部分觀衆的目光依舊留在臺上，並未被臺下的二人給吸引，也讓方碩暗自鬆了一口氣。

“說起來，果兒你是打算在這裏多呆一會還是再去周圍逛逛？”

“哥，讓我再抱一會...”

“好好好，知道了。”方碩苦笑着，看着在他懷裏，滿臉幸福的方果。

“啊，哥，還有一件事...”

“嗯，怎麼了？”方果突然坐起來了些，直勾勾地盯着方碩看，看得他不禁有些發毛。

“哥...”方果不等方碩反應過來，便是在他的嘴邊輕輕啄了一下，似乎是親到了嘴脣，又似乎還差那麼一些。

“果，果兒你...”隨即，方果便迅速地溜回到一旁的座位上，雖說低着頭，卻依然時不時的會看向方碩，又在要和他對上目光的時候重新低下頭，活像一隻小鵪鶉。

嘴脣同樣是在他的嘴角輕輕一啄------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左邊和右邊吧。

“吶，哥哥，不能偏心哦？”

“誒，唐菡，你怎麼過來了...”

幾乎是完全放棄了控制腦子裏的東西一般，方碩有些自暴自棄地任由各種想法在腦海裏呼嘯着閃過。

“好了好了，先走吧，這裏太引人注目了...”不知過了多久，方碩纔算是略微恢復了鎮定，晃了晃腦袋，領着兩人朝着一旁無人的小路走去。

“小果，你又偷跑！”兩人的處境維持了大約又幾分鐘，一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兩個人怎麼就連這種事情都要一邊一個啊...

“嗯，怎麼了，哥哥？”不知時隔多久，方碩又一次在唐菡的身上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嘿！”不等方碩想明白，唐菡便已經撲了上來。

“不，等一下...”

“額，這個，那個...”方碩眼神飄忽不定，努力在腦海中搜颳着合適的措辭。

“菡，菡姐你...”看見唐菡，方果的眼裏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有些平靜了下來。

“因爲你們兩個都不肯回我消息，我只能過來找你們了唄...誰能想到剛過來就看到你們在做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唐菡噘着嘴，一幅很是不滿的樣子。

“額，那個是...”方碩轉過頭，似乎不知該如何表達。